第五十七章 如芒刺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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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煞!」

  長衫男人忍不住驚呼出聲,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出現在他腦海中,白煞居然跟聞仲認識,而且看樣子關係匪淺。

  這個消息必須帶回,否則會釀成大禍!

  想到這裡,他的腳步不由得往樓頂邊緣退了兩步,擺出一副防禦姿態,雙掌泛著淡淡地土褐色罡勁。

  白煞那雙萬年寒潭似的眼眸,注視著他,冷冷地開口道:「你是誰?」

  長衫男人沒有回答,他用餘光向後掃了一眼,內心快速盤算著:「三層高的樓頂,右側有一條窄巷,我一個五品後期,如果能翻越身後的欄杆,跳進巷子裡,再給她製造一些困難,未必不能脫身。」

  「動他的人,都得死。「

  冰冷刺骨的話音未落,長槍已經刺出。

  沒有鋪墊、沒有試探,一點寒芒先到,隨後槍出如龍。

  槍尖在月光下劃出一道銀色弧線,速度快到五品後期的長衫男只捕捉到一道殘影。

  他大驚失色,罡勁當即灌入雙腿,猛地發力,樓頂水泥地面頓時凹陷,他整個人毫不猶豫地飛快後退,直接跳下三米高的公寓。

  同時,他右手伸入長衫內襯中,緊緊握著一個東西。

  可白煞的身法快得猶如流星。

  長衫男剛剛離開樓頂,槍尖已經穿透了他的左胸口,一道血線從槍尖的位置飈出,血珠如露水一般,從空中飄散掉落。

  白煞如影隨形跟了下來。

  她單手持槍,槍頭始終釘在長衫男的左胸口,身體借勢一同落下,白衣在空中獵獵作響,整個人如同寒月仙子下凡一樣。

  「嘭!」

  「嘩啦!」

  長衫男的後背撞碎了巷子裡堆積的木箱,整個人被死死地釘在青石板上,嘴裡不斷地湧出血沫,右手放在長衫內襯裡,緊緊地抓著裡面的東西。

  白煞右手持著槍桿,居高臨下,冷漠地看著他,冰冷的語氣里充滿了刺骨的殺氣。

  「說,你是誰?為什麼監視他,十七是誰?」

  長衫男嘴唇微動了幾下,噴涌的血沫堵住了他的聲音,臉上露出跟十七一樣詭異的微笑,有得意、有崇拜、卻多了幾分狂熱。

  忽然,白煞心頭一緊,升起一股莫名的危機感,她沒有絲毫猶豫,一把扯出長槍,整個人化作白色光芒向後掠去,銀白色罡勁瞬間在身前凝聚。

  「轟!」

  爆炸的氣浪將整條巷子的灰塵都揚了起來,碎木屑和青石板碎渣,如同霰彈向四周激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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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煞腳下的榕樹枝,被衝擊波震斷了好幾根粗壯的樹枝,她借力後掠,穩穩落在了另一顆梧桐樹上,在罡勁的保護下,她的白衣沒有沾染一絲灰塵。

  她起抬眼,看向窄巷裡,看向窄巷裡那團正在緩緩升騰的暗紅色煙霧,腳下罡勁爆發,手中長槍再次化作銀光流星,朝著煙霧沖了過去。

  此時,暗紅色煙霧中竟逐漸升起一輪明月,在月光的照耀下,煙霧漸漸消散。

  白煞在空中舞了個槍花,白衣飄飄地落在了窄巷裡。

  她走到爆炸中心的位置,用槍尖逐一撥開幾片焦黑的碎布。

  地上除了長衫男四散的碎塊,一灘暗紅色血跡和一些焦黑的骨渣,什麼都沒有留下。

  巷口外的街道上,已經傳來了警笛聲,還有武裝裝甲車履帶碾壓青石板的沉重聲。

  爆炸聲驚動了工部局的人,直接出動了機動巡邏隊。

  白煞收起長槍,腳尖輕點地面,身形拔地而起,落在巷子深處的屋脊上。

  夜風吹起她的白衣,月光將她鍍成一道清冷的剪影。

  她回頭望向工部局的大樓,那雙萬年寒潭似的眼眸里,盪起一層漣漪,隨後又變成冷到骨子裡的殺意。

  「不管是誰,動他的人,都得死。」

  白煞收回目光,身形在屋脊上輕輕一轉,眨眼間便消失在夜色中。

  同時,在窄巷口對面的一棟五層樓的天台上,花月蟬一襲艷紅色勁裝,手持彼岸花,在月光下仿佛一團妖冶的火焰。

  她俯視窄巷裡,那攤還在冒煙的殘骸,又抬眼望了望白煞消失的方向,嘴角微微一翹:「動作還挺快,口是心非的女人,哼。」

  她轉過身,艷紅色身影在天台上輕輕一點,朝著四馬路的方向掠去。

  夜風中,隱隱傳來一句肅殺聲:「動他的人,都得死。」

  此時的聞仲剛做完筆錄回到房間,巨大的爆炸聲便驟然響起,一縷暗紅色煙霧,從遠處裊裊升起,可很快便消散不見。

  「今晚可真是多事之秋啊,可苦了喬治了。」

  話音剛落,就聽見喬治扯著嗓子的催促咆哮聲,迴蕩在工部局大樓。

  他坐在窗邊沙發上,從警服口袋裡掏出一枚變了形的銅管,邊緣還殘留著紫色煙花的硫磺味。

  聞仲在燈光下,將銅管翻來覆去檢查好幾遍,然後起身走到書桌前,拉開抽屜放了進去,最後關上抽屜,走到窗邊,望著夜空中的皎月,點燃了一根煙。

  河南路的伏擊、工部局的內鬼、監管室里的陷阱、那人說的話,這些碎片在他腦海里飛速運轉,他試圖拼湊出某個模糊的輪廓。

  「到底是誰想試探我?又是什麼理由懷疑我?」

  聞仲將自己兩次動手的前後過程,仔仔細細地又過了三遍,包括當時額頭疤痕的反應,還有腦中面板的信息提示,最後他敢篤定,兩次動手根本沒人發現是他。

  「那麼....只有一種可能,排除法。」

  漸漸地,他腦海中浮現出一個念頭。

  他利用畫像神攪風攪雨,自以為隱藏在幕後無人發覺,但只要有心人抽絲剝繭就會發現,每次關於畫像神發生的事,都在一品香,並且他每次都是核心人物之一。

  頓時,他臉上露出懊惱神色,忍不住低聲罵了句:「草!早知道就不通過一品香散播了,上海灘那麼多滿清遺貴,隨便找個人背鍋都行,還是不謹慎,草!」

  他靜靜地在窗邊來回踱步,現在後悔已經來不及了,只有快速查缺補漏,徹底清除自己身上的疑點,才是當務之急。

  「會是誰呢?」

  聞仲也開始使用排除法,逐一對所有接觸或者被捲入畫像神的人,進行全方位分析琢磨,包括花月蟬,還有如霜。

  香菸一根接著一根,天邊也漸漸泛起魚肚白。

  「這個人遲早會挖出來,到時候,老子親手將穿雲箭塞進他皮眼裡,敢算計老子,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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