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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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聞仲將三品中期的勁力,從丹田貫穿全身,奔雷手全力催動,轟出的右拳,拳鋒颳起一絲輕微的風雷聲。

  「來得好!」

  那人的臉色終於有了變化,帶著幾分激動,幾分興奮。

  他同樣緊握右拳,以洪拳中最剛猛的招式——單弓射虎,直接迎了上去。

  「嘭!」

  兩拳相撞,發出沉悶的轟鳴聲。

  腳下的水泥地,以兩人為圓心,向外炸開一圈蛛網般的裂紋。

  那人的臉色頓時變了,他原以為聞仲只是隱藏實力的普通武者,但這一拳的分量,居然跟他一樣,都是三品中期。

  而且這股勁力,比他洪拳還要剛猛霸道,甚至還帶著一股勢不可擋的衝擊力。

  「這是什麼武技?」

  那人像個武痴,脫口而問,借勢往後退了一步,右手變拳為爪,用小擒拿手抓向他的關節。

  聞仲不閃不避,任由他抓住自己的右肩膀,但左拳的拳鋒已經到了他的腹部。

  那人被迫鬆手格擋,兩人再次陷入拳拳到肉的近身對轟。

  聞仲跟他交手了十幾招,已經有些摸清楚了他的路數。

  洪拳和小擒拿雖然融會貫通,但兩種路數在切換時,有一個極其細微的空隙,在由剛轉柔的瞬間,他的左肋會暴露一個不到一寸的破綻。

  聞仲腦海中飛快地閃過一個念頭,隨後故意賣了個破綻,右肩硬吃了對方一記擒拿手,肩膀關節頓時傳來一陣劇痛,他咬緊牙關,趁著這個機會,左拳從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轟出,正中對方的膻中穴。

  那人悶哼一聲,整個人倒飛出去。

  趁他病,要他命,聞仲腰部一擰,右拳裹挾著風雷之聲,又狠狠轟在對方肚臍上四寸的中脘穴。

  那個人跟一顆炮彈一樣,重重砸在了牆壁上,牆體直接被砸出一片凹坑,裂紋順著牆面向四周擴散。

  「噗!」

  那人頓時噴出一大口鮮血,摔倒在牆邊。

  聞仲站在原地,胸膛劇烈起伏,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剛剛那兩拳幾乎耗盡了他大半的力氣,右肩被擒拿手擊中的地方還在隱隱作痛。

  他看著靠坐在牆根的人,緩緩走了過去:「誰派你來的。」

  那人右手捂著腹部,左手強撐地面,幾次想站起來卻都沒成功。

  他抬起頭,嘴角還掛著一縷鮮血,一直面無表情的臉上,卻突然露出一副詭異的表情。

  他沒有回答聞仲的問題,而是將左手緩緩伸進懷裡。

  聞仲的瞳孔猛地一縮,先是本能地往前一跨,想動手制止,可擔心對方想跟他同歸於盡或者掏出火器,雙腳毫不猶豫地爆發全力猛蹬地面,整個人向後凌空翻起,落地後順勢就地翻滾,直接躲到了監管室外的走廊里,緊緊貼靠著牆壁。

  他屏住呼吸,側耳聽了片刻,裡面沒有發出任何響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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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聞仲小心翼翼地從牆後探出一隻眼睛,看到那人踉踉蹌蹌站了起來,左手握著一支穿雲箭。

  隨後,那人用左手拇指捻開箭杆尾部的蠟封,露出裡面的絞合銅絲。

  他臉上沒有任何懼色,用嘴將麻繩咬住,用力一扯。

  「撕!」

  箭杆里傳來火藥被點燃的輕響聲,一縷青煙從尾部的銅管里冒了出來。

  那人抬起左手高高舉起,對準窗戶口,臉上露出一種平靜的微笑。

  「我草你媽!」

  聞仲沒想到對方居然會計算到這種地步,連最後的退路都規劃好了。

  他慌亂的目光到處尋找能用來投擲的東西,可不管是碎石渣、還是密封窗戶用的斷裂的木板,以及掉落在牆角的手槍,此刻都來不及撿取。

  就在穿雲箭發出「啾兒」的響聲,即將發射出去時。

  「擂鼓戰八方!」

  聞仲毫不顧忌地調動全身精血,將混合著精血的勁力全部灌入右臂中,五指緊握著皮鞋,當成竹節鐵鞭,狠狠地投擲了過去。

  皮鞋在空中發出一道沉悶的呼嘯聲,旋轉著砸在那人高舉的左手上,發出清脆的骨裂聲。

  穿雲箭也順勢掉落,在跌落的瞬間,尾端噴出紫色煙花,在監管室里瘋狂旋轉撞擊牆壁和地面,到處都是刺鼻的硫磺味和紫色的濃煙。

  聞仲緊緊貼靠在走廊牆邊,大口喘著粗氣,臉色慘白虛弱,額頭布滿了密集的汗珠,整條右臂的毛細血管全部炸裂,頓時成了一條血臂,無力地垂落身側。

  監管室里,穿雲箭在炸開的瞬間,那個人就被箭尾噴射出來的火焰和硫磺濃煙,結結實實糊了一臉。

  聞仲在走廊聽到一聲壓抑的悶哼,然後是身體重重摔倒在地上的悶響。

  過了一陣兒,他才從牆後探出腦袋看向裡面。

  監管室里的情況,在月光和紫色煙花殘渣的照映下,顯得格外詭異。

  那人仰面倒在牆根,左手已經被炸得血肉模糊,皮膚上嵌滿了紫黑色的煙花殘渣,還有細小的金屬碎片。

  胸口和臉上也被灼傷了一片,衣服上還冒著幾縷青煙。

  但他還沒死,睜大著雙眼,嘴角掛著詭異的笑容,有得意、有崇拜、還有種心安的感覺。

  聞仲左手按著右肩,他走進監管室,先去撿起掉落在地上的白朗寧,然後才走到那人面前,槍口對準了地上的人。

  那人躺在地上,微微偏過頭,眼睛向上看著聞仲,嘴唇輕微動了幾下,用沙啞到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了一句話。

  「我在下面等著你。」

  瞬間,他的腦海中浮現出一個字:死士!

  就在這時,急促的警笛響徹整個工部局大樓,並打斷了他的思緒。

  聞仲略微思索幾息,毫不猶豫地開槍。

  第一槍,打爛了左手掌骨。

  第二槍,打爛了左手手腕。

  兩槍的貫穿傷,將他之前用皮鞋砸碎的所有骨骼痕跡都打爛了。

  第三槍,對準了那人的膻中穴,子彈穿透皮肉,貫穿筋骨,將之前拳印造成的淤青還有內傷,全部覆蓋在了彈道創傷之下。

  第四槍、第五槍,胸口和腹部區域被他反覆射擊,直到傷口擴大成一團血肉模糊的創口。

  最後第六槍,他才瞄準那人的額頭。

  槍聲在監管室里迴蕩了許久,才逐漸消散。

  「這下法醫或者高品武者,也檢查不出來了吧。」

  走廊里已經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還有托馬斯的咆哮聲。

  聞仲左手持槍,退後兩步靠在牆上,右肩的警服早已被血液浸透,臉上和身上全是汗珠和硝煙的痕跡,右腳穿著襪子踩在水泥地上,褲腿上沾滿了塵土和硫磺渣。

  工部局對面的公寓樓頂,一名穿著灰色長衫的中年人,站在天台的邊緣。

  夜風鼓動著他的長衫,他卻巋然不動,目光穿過街道,落在了工部局地下監室,那扇被掰斷木板的窗戶上。

  當他看到煙花在監管室內炸開,便淡然地說了句「十七死了」。

  隨後,他面色凝重,眉頭緊鎖地自言自語道:「看來聞仲的確是武者。」

  他嘆了口氣,唏噓地繼續說道:「可惜了,不知道聞仲的品級,這對後面的計劃,是個巨大的隱患啊。」

  他搖了搖頭,轉身準備離開。

  一道清冷的身影,攔在了他的面前。

  白衣、長槍、還有皎潔的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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