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尺度太大
魔都，星火傳媒的休息室。
沈楓靠在沙發上，雙手用力搓了兩把臉。
剛結束的線下巡演慘澹收場，台下觀眾寥寥無幾。
「楓哥，要不咱們算了吧。」倫子蹲在角落，低著頭，「咱這群野路子，可能真吃不了大銀幕這碗飯。」
馬悅坐在一旁，眼眶泛紅。
她正想開口安慰幾人，門被推開。
江凡走進來。
他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信封，走到茶几前，將信封里的幾頁紙抽出來，拍在沈楓面前。
「看看這個。」江凡拉過一張椅子坐下。
沈楓直起身，視線掃過紙頁頂端的紅頭印章。
倫子湊過來，目光順著往下挪，聲音瞬間拔高：「中……中央電視總台，春晚語言類節目終審直通函？」
休息室瞬間安靜。
倫子猛地跳起來，膝蓋撞翻了旁邊的垃圾桶。
「臥槽！」
沈楓死死抓著那張紙。
春晚。
那是全國喜劇人做夢都不敢想的神壇。
他們這群在小劇場摸爬滾打的草根，想都沒敢想過。
沈楓盯著那鮮紅的印章看了半天，把通行證放回桌上。
「江哥，這機會太大了。」沈楓聲音發澀，「但春晚要求極高，咱們手頭現有的本子根本拿不出手。硬上，那是丟人現眼。」
江凡從隨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疊剛列印好的A4紙，扔進沈楓懷裡。
「本子我準備好了。你們只有三天時間。」
沈楓趕緊接過劇本。
馬悅和倫子等人立刻圍攏過來。
第一頁。
第二頁。
沈楓的眼睛越睜越大。
沒有傳統小品那種為了鋪墊而鋪墊的廢話，包袱極其密集，結構精妙得讓人頭皮發麻。
翻到一半，沈楓沒忍住，直接笑出聲，大腿拍得啪啪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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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悅和倫子也笑得前仰後合。
「江哥，這台詞絕了！」倫子擦著眼角笑出的淚，「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但隨著劇本翻到後半段，沈楓的笑聲停了。
他咽了口唾沫，拿著劇本的手微微發抖。
「江哥，這本子驚為天人，包袱絕對是神級……但，這是諷刺幹部的啊！這尺度是不是太超前了？審查那邊能過嗎？」
江凡看著他，語氣沒有任何起伏。
「春晚現在最缺的，就是敢說真話、能刺痛現實的好本子。過審的事我來兜底，你們只管演到極致。」
沈楓對上江凡的視線。
那裡面有一種絕對的底氣。
沈楓一咬牙，把劇本捲成筒，用力砸在手心。
「幹了！全劇組聽令，從現在起，不眠不休，魔鬼排練！」
三天後，京都，央視演播大廳。
門外寒風凜冽，一輛輛黑色保姆車接連停下。
各路喜劇大腕、曲藝界泰斗裹著羽絨服，在助理的簇擁下快步走進大樓。
後台休息區，氣氛壓抑且緊張。
春晚語言類終審，歷來是神仙打架的修羅場。
十幾個頂級團隊，最終只能留下四個。
競爭極其慘烈。
沈楓等人坐在角落的椅子上。
周圍全是電視上熟面孔，他們緊張得手心直冒汗。
江凡坐在最外側，低頭翻看著手機，氣定神閒。
一陣嘈雜聲從走廊傳來。
老牌小品演員王德海帶著幾個徒弟走過來。
王德海連續上了十年春晚，在語言類節目裡是名副其實的「釘子戶」。
路過江凡他們的休息區時，王德海停下腳步。
他上下打量了沈楓幾人一眼，眉頭皺起。
王德海的徒弟立刻會意，故意拔高音量：「現在春晚門檻真是越來越低了。什麼阿貓阿狗的草台班子都能進終審？這是走了誰的後門進來的？」
周圍幾個團隊的人紛紛轉頭，目光裡帶著看好戲的戲謔。
沈楓等人漲紅了臉，拳頭緊握。
但礙於對方是喜劇界泰斗，加上這裡是央視地盤，他們硬生生把火氣憋了回去。
江凡按滅手機屏幕，抬起頭。
「春晚是看作品的地方，不是論資排輩的養老院。」
江凡聲音不大，但穿透力極強。
「你師父那套十幾年的網絡爛梗縫合，觀眾早看吐了，還擱這兒擺譜呢？」
後台的議論聲猛地停住。
幾道視線齊刷刷掃過來。
王德海臉上的肌肉抽動了一下，抬手指著江凡。
「好狂妄的年輕人！我倒要看看你們這草台班子能拿出什麼東西！等會兒別哭著下台！」
「不勞操心。」江凡重新點亮手機屏幕，連餘光都沒再分給他。
王德海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上午十點，審查正式開始。
第一排坐著張國強總導演、廣電的高層領導以及幾位曲藝界老前輩。
前面幾個大腕的節目依次上演。
輪到王德海的團隊。
小品演了十五分鐘。
前半段拼湊了幾個去年的網絡流行語，後半段強行放起悲傷的音樂，演員在台上抱頭痛哭，企圖煽情。
底下的領導看得直皺眉。
但礙於王德海的資歷，沒人當場發作。
王德海下台時，還挑釁地看了江凡一眼。
「下一個節目，《坑》。表演者，沈楓話劇團。」主持人報幕。
台下幾位老前輩交頭接耳，顯然對這個走後門空降的團隊極其不滿。
廣電的一位副局長側過身，直接對張國強施壓。
「張導，音樂總監的特權不能濫用到語言類節目上。如果作品不行，馬上轟下去，不要浪費時間。」
張國強點頭：「一切看作品質量。」
舞檯燈光亮起。
布景極其簡單，一張辦公桌，幾把椅子。
沈楓穿著一身幹部夾克，手裡端著一個保溫杯，邁著慵懶的八字步，慢吞吞地走上台。
他走到辦公桌前，拉開椅子，重重地嘆了口氣，一屁股坐下。
「這路面上的坑啊，它就是個坑。」
沈楓擰開保溫杯，吹了吹熱氣，聲音透著一股子油滑與怠惰。
「我的座右銘就是多做多錯，少做少錯，不做不錯。」
這幾句台詞一出，沈楓那獨有的「賤氣」和極其生活化的表演，瞬間抓住了全場的注意力。
原本不耐煩的評委們，腰板不由自主地挺直了。
劇情快速推進。
馬悅飾演的新任馬局長微服私訪，掉進了路面的坑裡，帶著一身泥來到郝主任的辦公室。
兩人開始交鋒。
沈楓靠在椅背上，看著滿身是泥的馬悅，拋出了劇本里的第一個重磅包袱。
「東非大裂谷那麼大都沒人掉進去，你咋就那麼不小心呢？歸根結底就是你們人民群眾對道路潛在風險的防範意識不足。」
全場安靜了一秒。
審查席上，張國強剛喝進嘴裡的一口茶直接噴了出來。
他連連咳嗽，手裡的保溫杯翻在桌上，茶水順著桌沿往下滴。
緊接著，演播大廳里爆發出密集的笑聲。
幾個前排的曲藝前輩沒繃住，笑得直拍大腿。
副局長一邊笑一邊指著台上，「這詞兒誰寫的！太絕了！」
台上的沈楓根本沒受影響，節奏穩如泰山。
他端著保溫杯，繼續和馬悅拉扯。
笑聲一浪高過一浪。
王德海站在側幕，死死盯著監視器。
臉上的冷笑徹底僵住。
他那套網絡爛梗縫合的本子，跟台上這個比起來，簡直像上個世紀的產物。
舞台上，馬悅亮出局長身份。
沈楓的表情在一秒鐘內完成了從傲慢、錯愕到極度諂媚的轉換。
「像你這樣的躺平幹部，看似人畜無害，實則危害極大！……更重要的是你傷了老百姓的心啦！」
節目在最密集的笑聲中結束。
沈楓、馬悅等人走到台前，深深鞠躬。
台下，笑聲逐漸平息。
副局長收起笑容，眉頭擰成一個疙瘩。
他轉頭看向張國強，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麥克風沒關，聲音在演播廳里迴蕩。
「這個節目，立意很深刻。但諷刺意味太濃了。放在大年三十的舞台上，是不是太尖銳了？」
沈楓靠在沙發上，雙手用力搓了兩把臉。
剛結束的線下巡演慘澹收場，台下觀眾寥寥無幾。
「楓哥，要不咱們算了吧。」倫子蹲在角落，低著頭，「咱這群野路子，可能真吃不了大銀幕這碗飯。」
馬悅坐在一旁，眼眶泛紅。
她正想開口安慰幾人，門被推開。
江凡走進來。
他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信封，走到茶几前，將信封里的幾頁紙抽出來，拍在沈楓面前。
「看看這個。」江凡拉過一張椅子坐下。
沈楓直起身，視線掃過紙頁頂端的紅頭印章。
倫子湊過來，目光順著往下挪，聲音瞬間拔高：「中……中央電視總台，春晚語言類節目終審直通函？」
休息室瞬間安靜。
倫子猛地跳起來，膝蓋撞翻了旁邊的垃圾桶。
「臥槽！」
沈楓死死抓著那張紙。
春晚。
那是全國喜劇人做夢都不敢想的神壇。
他們這群在小劇場摸爬滾打的草根，想都沒敢想過。
沈楓盯著那鮮紅的印章看了半天，把通行證放回桌上。
「江哥，這機會太大了。」沈楓聲音發澀，「但春晚要求極高，咱們手頭現有的本子根本拿不出手。硬上，那是丟人現眼。」
江凡從隨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疊剛列印好的A4紙，扔進沈楓懷裡。
「本子我準備好了。你們只有三天時間。」
沈楓趕緊接過劇本。
馬悅和倫子等人立刻圍攏過來。
第一頁。
第二頁。
沈楓的眼睛越睜越大。
沒有傳統小品那種為了鋪墊而鋪墊的廢話，包袱極其密集，結構精妙得讓人頭皮發麻。
翻到一半，沈楓沒忍住，直接笑出聲，大腿拍得啪啪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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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悅和倫子也笑得前仰後合。
「江哥，這台詞絕了！」倫子擦著眼角笑出的淚，「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但隨著劇本翻到後半段，沈楓的笑聲停了。
他咽了口唾沫，拿著劇本的手微微發抖。
「江哥，這本子驚為天人，包袱絕對是神級……但，這是諷刺幹部的啊！這尺度是不是太超前了？審查那邊能過嗎？」
江凡看著他，語氣沒有任何起伏。
「春晚現在最缺的，就是敢說真話、能刺痛現實的好本子。過審的事我來兜底，你們只管演到極致。」
沈楓對上江凡的視線。
那裡面有一種絕對的底氣。
沈楓一咬牙，把劇本捲成筒，用力砸在手心。
「幹了！全劇組聽令，從現在起，不眠不休，魔鬼排練！」
三天後，京都，央視演播大廳。
門外寒風凜冽，一輛輛黑色保姆車接連停下。
各路喜劇大腕、曲藝界泰斗裹著羽絨服，在助理的簇擁下快步走進大樓。
後台休息區，氣氛壓抑且緊張。
春晚語言類終審，歷來是神仙打架的修羅場。
十幾個頂級團隊，最終只能留下四個。
競爭極其慘烈。
沈楓等人坐在角落的椅子上。
周圍全是電視上熟面孔，他們緊張得手心直冒汗。
江凡坐在最外側，低頭翻看著手機，氣定神閒。
一陣嘈雜聲從走廊傳來。
老牌小品演員王德海帶著幾個徒弟走過來。
王德海連續上了十年春晚，在語言類節目裡是名副其實的「釘子戶」。
路過江凡他們的休息區時，王德海停下腳步。
他上下打量了沈楓幾人一眼，眉頭皺起。
王德海的徒弟立刻會意，故意拔高音量：「現在春晚門檻真是越來越低了。什麼阿貓阿狗的草台班子都能進終審？這是走了誰的後門進來的？」
周圍幾個團隊的人紛紛轉頭，目光裡帶著看好戲的戲謔。
沈楓等人漲紅了臉，拳頭緊握。
但礙於對方是喜劇界泰斗，加上這裡是央視地盤，他們硬生生把火氣憋了回去。
江凡按滅手機屏幕，抬起頭。
「春晚是看作品的地方，不是論資排輩的養老院。」
江凡聲音不大，但穿透力極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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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德海臉上的肌肉抽動了一下，抬手指著江凡。
「好狂妄的年輕人！我倒要看看你們這草台班子能拿出什麼東西！等會兒別哭著下台！」
「不勞操心。」江凡重新點亮手機屏幕，連餘光都沒再分給他。
王德海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上午十點，審查正式開始。
第一排坐著張國強總導演、廣電的高層領導以及幾位曲藝界老前輩。
前面幾個大腕的節目依次上演。
輪到王德海的團隊。
小品演了十五分鐘。
前半段拼湊了幾個去年的網絡流行語，後半段強行放起悲傷的音樂，演員在台上抱頭痛哭，企圖煽情。
底下的領導看得直皺眉。
但礙於王德海的資歷，沒人當場發作。
王德海下台時，還挑釁地看了江凡一眼。
「下一個節目，《坑》。表演者，沈楓話劇團。」主持人報幕。
台下幾位老前輩交頭接耳，顯然對這個走後門空降的團隊極其不滿。
廣電的一位副局長側過身，直接對張國強施壓。
「張導，音樂總監的特權不能濫用到語言類節目上。如果作品不行，馬上轟下去，不要浪費時間。」
張國強點頭：「一切看作品質量。」
舞檯燈光亮起。
布景極其簡單，一張辦公桌，幾把椅子。
沈楓穿著一身幹部夾克，手裡端著一個保溫杯，邁著慵懶的八字步，慢吞吞地走上台。
他走到辦公桌前，拉開椅子，重重地嘆了口氣，一屁股坐下。
「這路面上的坑啊，它就是個坑。」
沈楓擰開保溫杯，吹了吹熱氣，聲音透著一股子油滑與怠惰。
「我的座右銘就是多做多錯，少做少錯，不做不錯。」
這幾句台詞一出，沈楓那獨有的「賤氣」和極其生活化的表演，瞬間抓住了全場的注意力。
原本不耐煩的評委們，腰板不由自主地挺直了。
劇情快速推進。
馬悅飾演的新任馬局長微服私訪，掉進了路面的坑裡，帶著一身泥來到郝主任的辦公室。
兩人開始交鋒。
沈楓靠在椅背上，看著滿身是泥的馬悅，拋出了劇本里的第一個重磅包袱。
「東非大裂谷那麼大都沒人掉進去，你咋就那麼不小心呢？歸根結底就是你們人民群眾對道路潛在風險的防範意識不足。」
全場安靜了一秒。
審查席上，張國強剛喝進嘴裡的一口茶直接噴了出來。
他連連咳嗽，手裡的保溫杯翻在桌上，茶水順著桌沿往下滴。
緊接著，演播大廳里爆發出密集的笑聲。
幾個前排的曲藝前輩沒繃住，笑得直拍大腿。
副局長一邊笑一邊指著台上，「這詞兒誰寫的！太絕了！」
台上的沈楓根本沒受影響，節奏穩如泰山。
他端著保溫杯，繼續和馬悅拉扯。
笑聲一浪高過一浪。
王德海站在側幕，死死盯著監視器。
臉上的冷笑徹底僵住。
他那套網絡爛梗縫合的本子，跟台上這個比起來，簡直像上個世紀的產物。
舞台上，馬悅亮出局長身份。
沈楓的表情在一秒鐘內完成了從傲慢、錯愕到極度諂媚的轉換。
「像你這樣的躺平幹部，看似人畜無害，實則危害極大！……更重要的是你傷了老百姓的心啦！」
節目在最密集的笑聲中結束。
沈楓、馬悅等人走到台前，深深鞠躬。
台下，笑聲逐漸平息。
副局長收起笑容，眉頭擰成一個疙瘩。
他轉頭看向張國強，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麥克風沒關，聲音在演播廳里迴蕩。
「這個節目，立意很深刻。但諷刺意味太濃了。放在大年三十的舞台上，是不是太尖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