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3章 巴菲特上門求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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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月,雲闕三十九樓。

  裴錚的辦公室里,冷氣開得很足。

  季揚毫無形象地窩在沙發上,手裡啃著個蘋果。

  「老裴,你昨天在會上說那幫老外撐不過半個月,是不是保守了?」

  季揚咽下嘴裡的果肉,「我那企業郵箱都要被他們的拜訪預約信塞爆了。」

  裴錚坐在三塊拼接屏幕前,手指快速敲擊鍵盤。

  「給他們留了點面子而已。」

  「第一家回頭砸錢的是誰?」

  「韓國三星電子。」裴錚順手把一份郵件轉發過去,「李在鎔親自帶隊,航班已經在飛瀾州的路上了。」

  季揚差點被蘋果核噎住。

  「好傢夥,這幫人在利益面前,膝蓋軟得比誰都快。」

  裴錚的判斷連半個星期都沒扛過。

  李在鎔領著十二個核心技術高管,火急火燎地空降瀾州。

  傅淵這邊的接待流程早就安排得明明白白。

  先去青岩區的景行衡器看工具機,再去雲川區看晶片產線,主打一個全方位立體式火力覆蓋。

  三星團隊在衡器的無塵車間裡耗了整整兩天。

  十二個人分成三組,輪番上陣。

  測試設備,核對參數,拿自帶的圖紙複測工件。

  帶來的那些檢測儀器插上電就沒停過,大有一副不查出點毛病絕不罷休的架勢。


  等到第一天下午,他拿著剛從「衡-7000」加工中心退出來的高精度測試件,一路小跑進了檢測室。

  檢測報告從機子裡吐出來。

  崔泰旭盯著屏幕上的那串數字,整個人像被焊在了原地,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隨行翻譯湊過去問了一嗓子。

  「崔工,結果不對?」

  崔泰旭摘下護目鏡,抹了一把額頭滲出的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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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精度比我們預估的參數……高了一個數量級。」

  翻譯沒聽懂這其中的技術鴻溝。

  「什麼意思?」

  崔泰旭把手裡的報告單拍在桌面上,聲音都在發顫。

  「意思是,把咱們自家工廠里最值錢的那幾台祖宗設備全砸了當廢鐵賣,也干不出這個準頭!」

  這話傳回韓國總部,三星的技術部門高管連夜從床上爬起來,要求開視頻會議覆核原始數據。

  第二天,大部隊轉戰景行玄微半導體。

  許歸舟穿著萬年不變的格子襯衫,親自帶隊講解。

  這位技術狂人對這種商業接待煩得要死,但為了讓對面徹底死心,還是勉為其難出面了。

  從光刻、刻蝕,一路走到薄膜沉積和化學機械拋光。

  每道工序旁邊都立著實時監控大屏,良率、缺陷密度、製程精度、溫控數據,赤裸裸地掛在上面。

  沒有任何花里胡哨的PPT包裝,純靠底層數據騎臉輸出。

  李在鎔走得很慢,一路上幾乎不搭理隨行人員。

  每到一台關鍵設備前,他都會停腳,聽完說明,低頭在手裡的資料頁上記下一串數字。

  參觀臨近尾聲,李在鎔單獨叫住許歸舟,一口流利的中文脫口而出。

  「許總,請教個問題。」

  許歸舟插著兜,姿態隨意。

  「請講。」

  「你們光刻方案里的那套多重曝光對準算法,自己人寫的?」

  許歸舟點頭。

  李在鎔看著手裡的數據報告單。

  「這套算法的收斂速度和精度平衡策略,跟ASML的EUV走的是兩條路。」

  「但從跑出來的結果看,你們的方案在部分特殊製程上,效率甚至更高。你們是想彎道超車?」

  許歸舟語氣很平。

  「我們的目標,從來就不是去追趕EUV。」

  李在鎔揚起眉毛。

  「那你們折騰這麼大陣仗,目標是什麼?」

  「讓EUV變成可選項。」許歸舟指了指身後的產線,「不再是必須項。」

  李在鎔合上資料夾,足足消化了半分鐘,隨後笑了。

  這完全是直接掀了桌子重新制定遊戲規則。

  三天後,三星官方通過正式渠道,向景行集團遞交了一份厚達百頁的戰略合作意向書。

  裡面不僅打包了晶片封測的巨額訂單,還死乞白賴地要求接入AI算力租賃和工業軟體系統,甚至提出要出資建立長期聯合研發實驗室。

  財閥的嗅覺總是最靈敏的。

  三星這層窗戶紙一捅破,連鎖反應當場爆發。

  六月剛過兩周,飛往瀾州的國際航線差點被各路包機擠癱瘓。

  德國西門子全球總裁羅爾夫·布希,帶著整個工業4.0的考察天團落地瀾州。

  第一站直奔景行衡器。

  一群德國工程師拿著幾厘米厚的參數表,圍著衡-7000重新算了三遍,算完集體自閉。

  法國歐萊雅集團掌舵人讓·保羅·安鞏也來了。

  化妝品巨頭跟半導體和工具機八竿子打不著,這老頭純粹是衝著「太虛·工造」來的。

  歐萊雅的技術團隊帶著一套極其複雜的香水瓶包裝設計方案,現場跑了一遍建模。

  渲染效率直接把自家原本用的設計軟體踩在腳下摩擦。

  加拿大龐巴迪航空的董事長皮埃爾·博杜安派來的技術團隊,在景行崑崙動力的試車台前耗了四個小時。

  兩千多張高清照片,硬碟塞得滿滿當當,連人家廢棄的測試葉片殘骸都恨不得拿放大鏡研究。

  至於印度信實工業集團主席穆克什·安巴尼,乾脆把大兒子打發過來,專程考察瀾州正在試點的智慧城市基建,死盯著城市算力調度和能源接口不放。

  景行機場那三條頂級跑道,自打修好就沒這麼熱鬧過。

  塔台的空管人員連夜調整進場時刻表,嗓子都快喊啞了,保溫杯里的胖大海換了三茬。

  季揚穿了件花里胡哨的沙灘襯衫,靠在塔台旁邊的欄杆上,看著空中依次盤旋等待進場的四架灣流公務機。

  手裡捏著一份剛打出來的臨時接待排期表,紙都快被他捏皺了。

  「絕了,」季揚嘖了一聲,「有生之年,我居然能看到咱們這鳥不拉屎的私人機場,堵得跟國慶節的高速收費站一樣。」

  秦馳坐在下面那輛奔馳威霆的駕駛座上,單手扶著方向盤。

  「別往自己臉上貼金了,首都機場都攢不出這麼多滿配灣流。」

  季揚低頭翻了翻排期表。

  「你說,咱們要不要去建材市場弄個LED滾動牌,立在貴賓廳門口?」

  秦馳瞥他一眼。

  「寫什麼玩意?」

  「國際老闆接待中心!請按號就坐,過號自動作廢,插隊者打斷腿拋入瀾江!」

  秦馳一腳踩下油門。

  「你先把下午那十二個國家級採購團的住宿搞定,再考慮搞行為藝術吧。再磨嘰,那幫老外能在候機廳里打地鋪。」

  六月中旬的瀾州,悶熱得讓人透不過氣。

  但有一個人的到來,讓全球金融媒體的神經當場繃斷。

  沃倫·巴菲特。

  九十多歲的伯克希爾·哈撒韋集團董事長,坐著自己的灣流G650,跨越半個地球,從奧馬哈飛了十四個小時,悄無聲息地降落在景行機場。

  行程絕密,沒有提前走漏半點風聲。

  伯克希爾的研究團隊早就把景行集團能查到的公開數據翻爛了。

  但這老爺子大老遠跑一趟,根本不是為了看財報。

  他好奇的,是那個躲在幕後、把錢當草紙一樣往外撒的華國年輕人,到底想幹什麼。

  飛機落地,傅淵沒搞那些虛頭巴腦的商務接待,直接把車開進機場,把人接到了雲闕。

  入住雲隱酒店六十七層的宋韻房。

  這間房完全復刻了宋徽宗御用形制。

  點茶插花,焚香掛畫,空氣中浮動著若有若無的檀香。

  窗外是現代城市的雲海,窗內是千年風雅。

  老頭在房間裡溜達了二十分鐘,推開門對等在走廊的雲隱酒店總經理洛以寧說了一句話。

  「小姑娘,這屋子比我在奧馬哈住了一輩子的老房子順眼多了。」

  他手裡還端著一隻釉色溫潤的建盞。

  「不過你們這茶味道有點怪,我一口氣幹了三碗。」

  洛以寧保持著完美的職業微笑,內心卻忍不住腹誹:那可是大幾千一克的絕品茶末,您老當白開水牛飲呢?

  「巴菲特先生,您喝的是宋代古法點茶。茶末要經過反覆擊拂才會出現泡沫,口感確實不同於現代泡茶法。」

  「不懂這些門道。」

  老頭擺擺手,笑得像個隔壁鄰居大爺,完全看不出是在金融圈呼風喚雨的巨鱷。

  「我只知道這玩意挺好喝,你們要是打算上市,我會讓我的交易員買進點股票。」

  洛以寧微微欠身。

  「抱歉,我們集團沒有任何上市計劃。」

  巴菲特扶了扶鼻樑上的老式眼鏡。

  「那就更有意思了。」

  第二天下午三點。

  雲闕四十樓。

  周行終於在他那間被季揚私下吐槽為毛坯房的辦公室里,見到了這位傳奇投資人。

  兩人隔著一張金絲楠木大案,分別坐在明代制式的官帽椅上。

  條案中間架著一隻銀壺,水正沸著,旁邊放著幾隻建盞和一小餅極品老白茶。

  四面牆有三面是通透的落地玻璃,剩下那面白牆上,孤零零掛著一幅八大山人的《孤禽圖》。

  連個多餘的文件夾都沒擺出來。

  巴菲特左右打量了一圈。

  「年輕人,你這間辦公室,比伯克希爾的總部還要寒酸。」

  周行拿著木夾洗茶,動作熟練自然。

  「夠用就行。」

  老頭讚賞地點頭。

  「這是我在全世界最想聽到的一句話。」

  他端起周行推過來的茶盞,抿了一口,放下。

  「我這次來,不是來談投資的,我知道你這底盤太硬,根本不缺錢。」

  「那您大老遠飛過來?」

  「過來看看。」

  巴菲特從上衣口袋裡掏出一個發黃的舊筆記本,翻開。

  上面畫的不是什麼複雜的市盈率曲線,也不是估值模型。

  只有幾個用英文手寫的短詞。

  藥價、校費、食材、工人。

  老頭抬眼看向對面的年輕人。

  「我活了塊一百歲了,見過無數聰明的腦袋,也見過太多錢多到發爛的富豪。但是,像你這麼個花錢法的人,我這輩子是頭一回見。」

  周行沒接話,提著銀壺給他添水。

  「你弄出的半導體、航空發動機、AI大模型、超精密工具機。」巴菲特指節敲著桌子,「這其中的任何一項,都需要一個工業大國耗費幾十年去積累,而你只用了不到一年。」

  老頭把筆記本往前推了推。

  「我不問你是怎麼做到的,我好奇的是,你擁有著這麼大一個印鈔機,接下來準備怎麼把這些錢花掉?」

  午後的陽光穿透瀾江面上的水汽,打在高樓的玻璃幕牆上,折射在巴菲特的白髮和那隻建盞邊緣。

  周行靠在官帽椅的椅背上,手裡盤著那兩顆麒麟紋核桃,慢悠悠地說道:

  「往下花。」

  巴菲特愣住了。

  「什麼意思?」

  周行端起茶盞,吹了吹浮沫。

  「字面意思,往下花。」

  「拿去砸罕見病基因藥,拿去給交不起學費的寒門學生蓋實驗室,拿去讓起早貪黑的普通家庭能吃得起一口沒打農藥的乾淨食材。」

  周行放下杯子,聲音很平。

  「再往那些連資本都嫌棄利潤薄、短期根本看不到回頭錢的泥坑裡花。」

  辦公室里安靜下來,銀壺裡的水還在咕嘟作響。

  巴菲特沒有急著反駁,只是靠在椅子上,靜靜地聽著。

  「錢存在銀行系統里,不過是一堆沒有溫度的數字。」周行捏著核桃轉了一圈,「拿去讓普通人看病少排一次隊,讓絕望的家庭少放棄一次治療,讓底層的天才少錯過一次翻身的機會。」

  「這錢才算沒有白花。」

  巴菲特看著眼前這個氣定神閒的年輕人,手裡那根一直握著的鉛筆停在紙面上。

  過了好半晌。

  老頭重新端起面前那隻建盞,將裡面的茶水一飲而盡。

  「年輕人。」

  他的聲音低沉渾厚。

  「如果我能年輕五十歲,我大概會想來你的公司,給你打工。」

  窗外。

  瀾江的水面波光粼粼,幾艘巨型貨輪正緩慢駛向出海口。

  雲闕樓下的流光購物中心門口,來自世界各地的商務考察車隊依然在排隊進場。

  在這間高空辦公室里。

  周行只是提起銀壺,為這位跨越世紀的投資傳奇,又添了一盞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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