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0章 國際大佬排隊取號看電子秤
四月，華盛頓的櫻花開得正盛。
美國商務部的會議室里，冷氣開得像是不要錢。
理察·布朗面前擺放著一份八十七頁的評估報告，封面印著紅色的保密字樣，格外刺眼。
他把報告翻到第四十三頁。
整整一頁，是景行集團技術供應鏈的追溯圖。
晶片設計、材料供應、生產設備、工業軟體、售後維護……
密密麻麻的節點，像一張蜘蛛網，最後都匯向兩個相同的結論。
僅限華國境內。
景行集團專有。
沒有一根紅線，能連到美國本土。
助理端來了第二杯咖啡，理察端起來喝了一口，又放了回去。
「長官，國防科技顧問委員會的艾米莉·沃克女士在線上。」
「接進來。」
屏幕亮起，露出一張標準的精英女性面孔。
艾米莉身邊的資料堆得像小山，語速比平常快了不少。
「理察，我需要你確認一件事。景行的光刻膠、高純度矽片、特種蝕刻氣體，源頭確實全部來自華國國內的供應商？」
「報告上寫得很清楚。」
「報告也可能出錯。」
「情報組交叉核驗了三輪。供應商的年報、海關進出口數據、專利權屬方、生產設備採購記錄，所有鏈條都對得上。」
艾米莉捏了捏眉心。
「光刻機呢？他們總得用光刻機。」
「DUV多重曝光。他們的對準算法和套刻糾偏系統，是景行自研的。」
「他們沒有用到EUV？」
「沒有。」
會議室里，負責記錄的文員寫到一半，筆在紙上頓住了。
理察合上了那份報告。
「我們花了二十年，精心修建了一套限制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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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那張複雜的追溯圖，自嘲地笑了笑。
「結果他們繞開了整個體系，直接從地基下面，把隧道挖通了。」
艾米莉沒有接話。
理察補充了一句。
「而且，他們還在隧道出口蓋了一座自己的工廠。」
助理默默記下這句話，想了想，還是刪掉了「隧道」和「工廠」這種過於形象的描述。
重新在備忘錄上敲下一行字：
「評估結論：景行集團已形成獨立的生產與技術維護閉環。」
……
四月中旬，海牙。
美國、日本、荷蘭三方代表團，就「晶片聯盟技術出口管制升級方案」展開新一輪磋商。
會議原定兩天。
開到第三天上午，桌上的礦泉水換了一輪又一輪，討論的核心條款還停留在第一頁。
美國代表反覆強調潛在的風險。
荷蘭代表反覆強調ASML的股東利益。
而日本代表則反覆耐心地詢問同一個問題：
「那麼，這份新的管制清單，具體還能限制他們什麼？」
現場無人能給出令各方都滿意的答案。
美國方面首先提議，將更多種類的特殊化學品與工業氣體列入管制範圍。
荷蘭代表低頭翻閱資料。
「關於這一點，景行集團有替代方案嗎？」
「……有。」
「什麼時候能夠完成切換？」
美國代表看了一眼手裡的文件，臉色有些難看。
「根據情報顯示，去年十一月，他們的替代方案就已經完成了全部驗證。」
荷蘭代表翻到報告的對應頁面，臉色一點點變得凝重。
美國代表清了清嗓子，立刻轉移話題：
「那就限制相關設備的維護服務和零部件供應！」
日本代表抬起頭，平靜地陳述事實。
「景行集團的核心生產設備，全部由他們旗下的景行衡器精密工業負責維護。」
「那就限制軟體更新！」
「他們的軟體版本更新記錄顯示，核心工業工具從未接入過任何海外遠程服務埠。」
「那就限制所有可能的第三國轉運！」
「他們的關鍵產品，目前還沒有大規模出口。整個供應鏈主體，都在華國境內。」
會議室里只剩下紙張翻動的沙沙聲。
美國代表端起水杯，喝了一大口。
日本代表看著桌上那份幾乎被劃爛的條款草案，終於開口了：
「所以，我們今天到底是來幹什麼的？」
美國代表的臉色沉了下去。
荷蘭代表望向窗外，看著運河上慢悠悠駛過的小船。
過了片刻，他用一種不帶感情的語調說：
「至少，我們可以把這份會議紀要，寫得很有行動力。」
……
瀾州市，雲闕四十樓。
周行正在看傅淵剛送來的五月份行程安排表。
溫景坐在旁邊的圈椅里，手裡捧著一冊剛剛修復完成的民國建築測繪圖紙，看得出神。
休息區的地毯上，三胞胎正在合力搭積木。
周行遠負責搭建主體結構，他想搭一座全世界最高的塔。
周知安負責給他遞送各種顏含量的積木塊。
周念初最安靜，她的任務是把哥哥每次弄塌的積木，重新按大小和顏色分類擺好。
「爸爸。」
周行遠舉著一塊積木，滿臉困惑。
「這個塔為什麼總是會塌掉？」
「承重點沒找對，地基不穩。」
「那我換個地方放？」
「可以先試試。」
周行遠把底座那塊積木拆掉，換了一塊更寬的上去。
嘩啦一聲，塔又塌了。
小傢伙皺著兩條小眉毛，蹲在地毯上，認真研究著手裡的零件。
溫景抬起眼眸，看向周行。
「老公，集團最近好像很忙？」
「嗯，想來拜訪的人變多了。」
「都和技術有關？」
「有些人想來談航空發動機，有些人想來談晶片，還有些人，想來租一間會議室，談談未來。」
「租會議室也要排隊了？」
「傅淵已經做了一張登記表。」
周行拿起手機看了一眼。
【周公館·至臻服務群】里，正好有新消息彈出。
傅淵：【先生，三星集團的李在鎔先生已確認，將於下周一抵達瀾州。】
傅淵：【洛克菲勒家族的伊萊先生，行程推遲至本月底。】
傅淵：【另，杜拜王儲哈曼丹殿下的私人秘書剛剛來電，詢問五月中旬是否方便安排一次對雲闕的正式拜訪。】
季揚緊跟著發言。
季揚：【老闆，我強烈建議在雲闕一樓前台，增加一台銀行同款的取號機。】
【畢竟，按照目前的預約速度，純靠人工登記，我怕傅管家最後會累成五一假期的景區售票員。】
傅淵：【已經準備。】
季揚：【？】
季揚：【傅管家，我只是開個玩笑活躍一下氣氛。】
傅淵：【取號機確實已經準備。】
群里安靜了足足五秒。
季揚：【傅管家，您這樣會讓整個玩笑行業面臨失業危機的。】
周行把手機遞給溫景看。
溫景看完，唇角彎了彎。
「傅淵辦事，向來周全。」
「他甚至已經準備好了一份詳細的《國際貴賓等候區專屬茶單》。」
「你看了？」
「看了。」
「怎麼安排？」
周行翻開面前的行程表。
「李在鎔先來，就安排在雲闕。伊萊先生的局，等月底再談。至於杜拜王儲的拜訪，讓裴錚先去整理一份合作框架。」
隨即話鋒一轉。
「核心技術不讓步，其他合作，可以圍繞產能輸出和市場應用來展開。」
溫景點了點頭。
周行拿起桌上的那枚和田青玉隨身佩，在掌心裡慢悠悠地轉了半圈。
手機又響了，是傅淵打來的。
「先生，三星方面提前發來了一份詳細的會談議題清單。」
「說說看。」
「主要涵蓋半導體設備合作、AI算力中心共建、智能製造解決方案三個方面。另外，還有一項私人請求。」
「私人請求？」
「李先生個人，希望能有機會參觀景行衡器精密工業的生產車間。」
周行看向窗外。
景行衡器，這家聽起來像電子秤廠的公司，實際上已經開始向國內的航空航天單位，小批量交付超精密級別的五軸聯動工具機了。
「可以安排。」
「需要提前準備特殊的接待規格嗎？」
「按照普通的技術交流標準來就行。」
電話那頭頓了片刻，傅淵的聲音依舊平穩：
「先生，根據對方發來的名單，李先生此次的隨行團隊，共計三十七人。」
周行端起茶盞。
「普通技術交流？」
「我也提出過相同的疑問。」
「他們怎麼回答？」
「對方回復，三十七人的團隊裡，有二十六位是來自不同領域的技術工程師。」
「剩下十一位呢？」
「法務、財務、公關、翻譯，以及一位……負責拍照留念的工作人員。」
周行喝了一口茶，放下茶盞。
「負責拍照的人可以留下，其他人，按我們的規矩登記入場。」
傅淵：「明白。」
溫景在一旁，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
「你打算讓他們看些什麼？」
「能看的，都可以看。」
「看完之後呢？」
「看完之後，就看他們自己怎麼決定了。」
……
與此同時，京州。
外交部的例行記者會上，有外媒記者就海牙三方會談的結果提問。
發言人扶了扶麥克風，翻開手邊的材料，平靜地吐出四個字。
「注意到了。」
現場的記者們立刻低頭敲擊鍵盤。
有人準備寫「中方對此表示克制」。
有人準備寫「新一輪出口管制即將收緊」。
還有人盯著空白的文檔發愁，這四個字，實在不好擴寫成一篇新聞稿。
最後，一家媒體的網站上，掛出了一個很樸素的標題。
《中方回應：注意到了。然後呢？》
文章的評論區很快就熱鬧了起來。
「然後？然後該吃飯吃飯，該下班下班啊。」
「笑死，不知道那份新的管制清單寫完了沒有？」
「估計景行那邊的國產替代方案，慶功茶話會都開完一輪了。」
「別尬黑，人家景行的技術團隊肯定正在加班搞研發，根本沒空看新聞。」
下午四點，周行收到一條新消息，是許歸舟發來的。
許歸舟：【九章交換晶片，流片結果已出。】
周行：【結果？】
許歸舟：【良品率超過預期。】
周行：【具體？】
許歸舟：【晚上當面匯報。】
群里，季揚已經按捺不住了。
季揚：【@許歸舟 許總，您這個超過預期，具體是超過了多少？給個準話啊。】
許歸舟：【可以用。】
季揚：【……許總，您能給個我們這些非技術人員也能聽懂的說法嗎？】
許歸舟：【能量產。】
季揚盯著屏幕上的三個字，默默把手機放到了桌上。
他已經預感到，今天晚上的《好消息匯總日報》，恐怕又要增加好幾頁了。
周行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碰了碰腕間的歸墟腕錶。
系統給的，只是火種。
那些存放在前沿科技專區裡的圖紙和配方，從屏幕里落到現實，需要經過無數工程師的爭論、實驗室里一次次的試錯、生產線上不計成本的返工，最後才能變成真正能夠運行的設備，和一行行冷冰冰的測試數據。
是這群人，把火種點燃了。
地毯上，積木塔又一次倒了。
周行遠抱著腦袋，沖周行喊道：
「爸爸！承重點還是不對！又塌了！」
周行站起身，走過去，在孩子們身邊坐下。
「我們再試一次。」
周知安立刻遞來一塊最長的積木。
周念初則把散落一地的零件，重新按大小排得整整齊齊。
溫景也放下圖紙，笑著加入了這場小小的家庭工程。
窗外，瀾州的天際線逐漸亮起萬家燈火。
遠處的瀾江之上，一艘萬噸貨輪正鳴著汽笛，駛向更寬闊的出海口。
而在雲闕的另一間會議室里，許歸舟已經打開了投影。
一份新的報告出現在屏幕上。
標題只有一行字。
《九章高端伺服器交換晶片量產驗證結果》。
報告第一頁的右下角，印著一個讓季揚頭皮發麻的數字。
後面跟著兩個字。
「通過。」
美國商務部的會議室里，冷氣開得像是不要錢。
理察·布朗面前擺放著一份八十七頁的評估報告，封面印著紅色的保密字樣，格外刺眼。
他把報告翻到第四十三頁。
整整一頁，是景行集團技術供應鏈的追溯圖。
晶片設計、材料供應、生產設備、工業軟體、售後維護……
密密麻麻的節點，像一張蜘蛛網，最後都匯向兩個相同的結論。
僅限華國境內。
景行集團專有。
沒有一根紅線，能連到美國本土。
助理端來了第二杯咖啡，理察端起來喝了一口，又放了回去。
「長官，國防科技顧問委員會的艾米莉·沃克女士在線上。」
「接進來。」
屏幕亮起，露出一張標準的精英女性面孔。
艾米莉身邊的資料堆得像小山，語速比平常快了不少。
「理察，我需要你確認一件事。景行的光刻膠、高純度矽片、特種蝕刻氣體，源頭確實全部來自華國國內的供應商？」
「報告上寫得很清楚。」
「報告也可能出錯。」
「情報組交叉核驗了三輪。供應商的年報、海關進出口數據、專利權屬方、生產設備採購記錄，所有鏈條都對得上。」
艾米莉捏了捏眉心。
「光刻機呢？他們總得用光刻機。」
「DUV多重曝光。他們的對準算法和套刻糾偏系統，是景行自研的。」
「他們沒有用到EUV？」
「沒有。」
會議室里，負責記錄的文員寫到一半，筆在紙上頓住了。
理察合上了那份報告。
「我們花了二十年，精心修建了一套限制體系。」
【記住本站域名𝒯𝒲看書網→𝓈𝒽𝓊.𝓉𝓌】
他看著那張複雜的追溯圖，自嘲地笑了笑。
「結果他們繞開了整個體系，直接從地基下面，把隧道挖通了。」
艾米莉沒有接話。
理察補充了一句。
「而且，他們還在隧道出口蓋了一座自己的工廠。」
助理默默記下這句話，想了想，還是刪掉了「隧道」和「工廠」這種過於形象的描述。
重新在備忘錄上敲下一行字：
「評估結論：景行集團已形成獨立的生產與技術維護閉環。」
……
四月中旬，海牙。
美國、日本、荷蘭三方代表團，就「晶片聯盟技術出口管制升級方案」展開新一輪磋商。
會議原定兩天。
開到第三天上午，桌上的礦泉水換了一輪又一輪，討論的核心條款還停留在第一頁。
美國代表反覆強調潛在的風險。
荷蘭代表反覆強調ASML的股東利益。
而日本代表則反覆耐心地詢問同一個問題：
「那麼，這份新的管制清單，具體還能限制他們什麼？」
現場無人能給出令各方都滿意的答案。
美國方面首先提議，將更多種類的特殊化學品與工業氣體列入管制範圍。
荷蘭代表低頭翻閱資料。
「關於這一點，景行集團有替代方案嗎？」
「……有。」
「什麼時候能夠完成切換？」
美國代表看了一眼手裡的文件，臉色有些難看。
「根據情報顯示，去年十一月，他們的替代方案就已經完成了全部驗證。」
荷蘭代表翻到報告的對應頁面，臉色一點點變得凝重。
美國代表清了清嗓子，立刻轉移話題：
「那就限制相關設備的維護服務和零部件供應！」
日本代表抬起頭，平靜地陳述事實。
「景行集團的核心生產設備，全部由他們旗下的景行衡器精密工業負責維護。」
「那就限制軟體更新！」
「他們的軟體版本更新記錄顯示，核心工業工具從未接入過任何海外遠程服務埠。」
「那就限制所有可能的第三國轉運！」
「他們的關鍵產品，目前還沒有大規模出口。整個供應鏈主體，都在華國境內。」
會議室里只剩下紙張翻動的沙沙聲。
美國代表端起水杯，喝了一大口。
日本代表看著桌上那份幾乎被劃爛的條款草案，終於開口了：
「所以，我們今天到底是來幹什麼的？」
美國代表的臉色沉了下去。
荷蘭代表望向窗外，看著運河上慢悠悠駛過的小船。
過了片刻，他用一種不帶感情的語調說：
「至少，我們可以把這份會議紀要，寫得很有行動力。」
……
瀾州市，雲闕四十樓。
周行正在看傅淵剛送來的五月份行程安排表。
溫景坐在旁邊的圈椅里，手裡捧著一冊剛剛修復完成的民國建築測繪圖紙，看得出神。
休息區的地毯上，三胞胎正在合力搭積木。
周行遠負責搭建主體結構，他想搭一座全世界最高的塔。
周知安負責給他遞送各種顏含量的積木塊。
周念初最安靜，她的任務是把哥哥每次弄塌的積木，重新按大小和顏色分類擺好。
「爸爸。」
周行遠舉著一塊積木，滿臉困惑。
「這個塔為什麼總是會塌掉？」
「承重點沒找對，地基不穩。」
「那我換個地方放？」
「可以先試試。」
周行遠把底座那塊積木拆掉，換了一塊更寬的上去。
嘩啦一聲，塔又塌了。
小傢伙皺著兩條小眉毛，蹲在地毯上，認真研究著手裡的零件。
溫景抬起眼眸，看向周行。
「老公，集團最近好像很忙？」
「嗯，想來拜訪的人變多了。」
「都和技術有關？」
「有些人想來談航空發動機，有些人想來談晶片，還有些人，想來租一間會議室，談談未來。」
「租會議室也要排隊了？」
「傅淵已經做了一張登記表。」
周行拿起手機看了一眼。
【周公館·至臻服務群】里，正好有新消息彈出。
傅淵：【先生，三星集團的李在鎔先生已確認，將於下周一抵達瀾州。】
傅淵：【洛克菲勒家族的伊萊先生，行程推遲至本月底。】
傅淵：【另，杜拜王儲哈曼丹殿下的私人秘書剛剛來電，詢問五月中旬是否方便安排一次對雲闕的正式拜訪。】
季揚緊跟著發言。
季揚：【老闆，我強烈建議在雲闕一樓前台，增加一台銀行同款的取號機。】
【畢竟，按照目前的預約速度，純靠人工登記，我怕傅管家最後會累成五一假期的景區售票員。】
傅淵：【已經準備。】
季揚：【？】
季揚：【傅管家，我只是開個玩笑活躍一下氣氛。】
傅淵：【取號機確實已經準備。】
群里安靜了足足五秒。
季揚：【傅管家，您這樣會讓整個玩笑行業面臨失業危機的。】
周行把手機遞給溫景看。
溫景看完，唇角彎了彎。
「傅淵辦事，向來周全。」
「他甚至已經準備好了一份詳細的《國際貴賓等候區專屬茶單》。」
「你看了？」
「看了。」
「怎麼安排？」
周行翻開面前的行程表。
「李在鎔先來，就安排在雲闕。伊萊先生的局，等月底再談。至於杜拜王儲的拜訪，讓裴錚先去整理一份合作框架。」
隨即話鋒一轉。
「核心技術不讓步，其他合作，可以圍繞產能輸出和市場應用來展開。」
溫景點了點頭。
周行拿起桌上的那枚和田青玉隨身佩，在掌心裡慢悠悠地轉了半圈。
手機又響了，是傅淵打來的。
「先生，三星方面提前發來了一份詳細的會談議題清單。」
「說說看。」
「主要涵蓋半導體設備合作、AI算力中心共建、智能製造解決方案三個方面。另外，還有一項私人請求。」
「私人請求？」
「李先生個人，希望能有機會參觀景行衡器精密工業的生產車間。」
周行看向窗外。
景行衡器，這家聽起來像電子秤廠的公司，實際上已經開始向國內的航空航天單位，小批量交付超精密級別的五軸聯動工具機了。
「可以安排。」
「需要提前準備特殊的接待規格嗎？」
「按照普通的技術交流標準來就行。」
電話那頭頓了片刻，傅淵的聲音依舊平穩：
「先生，根據對方發來的名單，李先生此次的隨行團隊，共計三十七人。」
周行端起茶盞。
「普通技術交流？」
「我也提出過相同的疑問。」
「他們怎麼回答？」
「對方回復，三十七人的團隊裡，有二十六位是來自不同領域的技術工程師。」
「剩下十一位呢？」
「法務、財務、公關、翻譯，以及一位……負責拍照留念的工作人員。」
周行喝了一口茶，放下茶盞。
「負責拍照的人可以留下，其他人，按我們的規矩登記入場。」
傅淵：「明白。」
溫景在一旁，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
「你打算讓他們看些什麼？」
「能看的，都可以看。」
「看完之後呢？」
「看完之後，就看他們自己怎麼決定了。」
……
與此同時，京州。
外交部的例行記者會上，有外媒記者就海牙三方會談的結果提問。
發言人扶了扶麥克風，翻開手邊的材料，平靜地吐出四個字。
「注意到了。」
現場的記者們立刻低頭敲擊鍵盤。
有人準備寫「中方對此表示克制」。
有人準備寫「新一輪出口管制即將收緊」。
還有人盯著空白的文檔發愁，這四個字，實在不好擴寫成一篇新聞稿。
最後，一家媒體的網站上，掛出了一個很樸素的標題。
《中方回應：注意到了。然後呢？》
文章的評論區很快就熱鬧了起來。
「然後？然後該吃飯吃飯，該下班下班啊。」
「笑死，不知道那份新的管制清單寫完了沒有？」
「估計景行那邊的國產替代方案，慶功茶話會都開完一輪了。」
「別尬黑，人家景行的技術團隊肯定正在加班搞研發，根本沒空看新聞。」
下午四點，周行收到一條新消息，是許歸舟發來的。
許歸舟：【九章交換晶片，流片結果已出。】
周行：【結果？】
許歸舟：【良品率超過預期。】
周行：【具體？】
許歸舟：【晚上當面匯報。】
群里，季揚已經按捺不住了。
季揚：【@許歸舟 許總，您這個超過預期，具體是超過了多少？給個準話啊。】
許歸舟：【可以用。】
季揚：【……許總，您能給個我們這些非技術人員也能聽懂的說法嗎？】
許歸舟：【能量產。】
季揚盯著屏幕上的三個字，默默把手機放到了桌上。
他已經預感到，今天晚上的《好消息匯總日報》，恐怕又要增加好幾頁了。
周行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碰了碰腕間的歸墟腕錶。
系統給的，只是火種。
那些存放在前沿科技專區裡的圖紙和配方，從屏幕里落到現實，需要經過無數工程師的爭論、實驗室里一次次的試錯、生產線上不計成本的返工，最後才能變成真正能夠運行的設備，和一行行冷冰冰的測試數據。
是這群人，把火種點燃了。
地毯上，積木塔又一次倒了。
周行遠抱著腦袋，沖周行喊道：
「爸爸！承重點還是不對！又塌了！」
周行站起身，走過去，在孩子們身邊坐下。
「我們再試一次。」
周知安立刻遞來一塊最長的積木。
周念初則把散落一地的零件，重新按大小排得整整齊齊。
溫景也放下圖紙，笑著加入了這場小小的家庭工程。
窗外，瀾州的天際線逐漸亮起萬家燈火。
遠處的瀾江之上，一艘萬噸貨輪正鳴著汽笛，駛向更寬闊的出海口。
而在雲闕的另一間會議室里，許歸舟已經打開了投影。
一份新的報告出現在屏幕上。
標題只有一行字。
《九章高端伺服器交換晶片量產驗證結果》。
報告第一頁的右下角，印著一個讓季揚頭皮發麻的數字。
後面跟著兩個字。
「通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