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 老美急得查族譜
太平洋標準時間，凌晨三點二十分。
馬克·安德森夾著三份剛剛列印出來的測試報告，步入Synopsys總部的臨時會議室。
會議室里涇渭分明。
左半邊是技術團隊，個個神情凝重，黑眼圈堪比國寶。
右半邊是銷售、法務和市場部的人，擠在一起交頭接耳，臉上寫滿了「我是誰我在哪兒」。
大屏幕上還掛著天衡EDA那張樸素到令人髮指的架構圖。
銷售主管史密斯已經盯著它看了足足五分鐘，開始由衷地懷念起上一季度的財務報表。
至少，報表里的那些阿拉伯數字，他都認識。
馬克在主位坐下，將三份報告在桌上依次排開。
三支獨立的測試團隊，三套完全隔離的測試環境，得出的結論幾乎一模一樣。
能用。
性能不俗。
而且，架構乾淨得像剛出廠的無塵晶圓。
「代碼來源確認了嗎？」馬克的聲音有些沙啞。
亞太區技術評估的負責人翻開手裡的測試記錄，那本子厚得像塊磚頭。
「我們交叉核對了三遍。它的編譯器調用鏈、仿真引擎接口和資料庫結構，走的都是一條和我們完全不同的獨立路線。技術棧的差異非常大。」
「開源項目？」有人不死心。
「報告裡有寫。它使用的幾個小型開源組件完全符合商業使用協議，占比不到百分之三。三百多萬行核心代碼，全部自研。」
銷售主管史密斯指著報告上那個驚人的代碼行數統計，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等等，你們確定這個數字沒錯？幾百人的團隊，用半年時間，提交三百多萬行核心代碼？」
「這他媽……這合理嗎？」
技術負責人偏過頭，用看外星人的眼神瞥了他一眼。
「你問我合不合理，我也很想找個人問問。」
「專利侵權風險評估呢？」馬克的視線轉向法務代表。
法務代表是一位金髮女士，優雅地向後翻了兩頁材料。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就來 TW 看書網，𝗌𝗁𝗎.𝗍𝗐超靠譜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初步結論，很難。天衡很聰明地避開了我們所有核心專利的實現路徑，甚至幾項被公認為行業標準的基礎算法，它都用更複雜但行得通的思路重寫了一遍。」
「現在發起訴訟，證據鏈極難構建，唯一的後果，可能就是替他們在全球媒體面前完成一輪史詩級的免費宣傳。」
會議桌邊陷入了一陣令人尷尬的安靜。
市場部的主管清了清嗓子，試探著拋出一個角度。
「他們的學術版永久免費，我們能否從不正當競爭的角度切入？」
法務代表合上了厚厚的比對表，攤了攤手。
「先生們，對方免費的對象是公立教育機構和科研院所，屬於標準的教育公益行為，而他們的商業企業版，明碼標價，正常收費。」
「如果我們拿教育公益開刀，信不信明天全球所有理工科院校的官網首頁，都會掛滿聲援他們的文章？」
「而我們，會被當成反派掛在歷史的牆壁上公開展覽。」
「那我們也免費！」銷售主管史密斯當場坐直了身體，聲音都高了八度。
「開什麼玩笑！高校授權業務每年能為我們帶來超過七億美元的穩定現金流！」
馬克用手指敲了敲桌面，看向他。
「史密斯，收入重要，還是未來的用戶習慣重要？」
「都重要！」
「現在，選一個。」
史密斯痛苦地捂住了額頭，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音量低聲罵了一句髒話。
整個場面荒誕到了極致。
景行玄微那邊，連一場正經的發布會都沒開，甚至可能連慶功宴的香檳都還沒來得及冰鎮。
而大洋彼岸，全球EDA行業的三大巨頭，已經連夜被按在會議室里，焦頭爛額地開始討論降價、延長免費試用期、贈送課程和開放算力包。
花錢培養市場的人還在夢鄉里。
躺著收了幾十年授權費的人，卻被迫集體通宵。
凌晨四點，會議總算形成了初步應對方案。
高校基礎版授權價格大幅下調，部分核心課程轉為免費，亞洲地區的技術支持團隊預算直接翻倍。
消息通過內部渠道傳回國內，不到半小時，相關話題又一次衝上了新的熱搜。
「景行：我們學術版永久免費。」
「海外友商：經過一晚上的慎重考慮，我們決定也要關心一下教育事業了。」
「樂，早幹什麼去了？看見同行髮捲子，自己連夜把壓箱底的答案都掏出來了。」
「我建議國內所有高校給景行玄微送一面錦旗，上面就寫六個大字：幫全行業砍價！」
幾家海外廠商在華區的公關部門看到這些評論，血壓飆升，連夜修改即將發布的聲明稿，把「回饋長期用戶」這種字眼刪得一乾二淨。
他們實在擔心熱心網友在評論區繼續追問。
「請問，以前那幾十年，怎麼就沒想起來回饋一下呢？」
……
矽谷的燈火尚未熄滅，華盛頓的辦公樓也提前亮了起來。
美國商務部，工業與安全局的橢圓形會議室內，氣氛嚴肅。
六名高級官員圍桌而坐，桌上鋪滿了剛列印出來的技術文件，多處內容被刺目的紅筆圈出。
投影幕布上的會議主題簡單直接。
《如何應對景行集團的EDA公告》
負責出口管制政策的副局長理察·布朗，翻開了人手一份的材料。
「各位，情況很明確。過去半年，景行集團旗下的景行玄微，完成了十四納米製程晶片的高良率流片，並且，他們的自主EDA工具天衡已正式上線。」
他頓了頓，翻到下一頁，內容更加觸目驚心。
「補充一點，他們拆分出的另一家公司，崑崙動力，上個月完成了大推力大涵道比渦扇發動機的全尺寸驗證機地面試車。」
在座的政策顧問艾米莉·沃克，用簽字筆的末端敲了敲桌面。
「理察，先確認最關鍵的一點。這款名為天衡的軟體，有沒有使用任何受到我們出口管制清單約束的技術？」
技術評估組的負責人立刻調出了連夜生成的架構比對結果。
「我們分析了軟體的編譯器、仿真引擎以及核心的布局布線算法，目前沒有發現任何與三大廠商技術同源的授權痕跡。它的底層設計邏輯，與我們熟悉的技術路線分屬兩類。」
「逆向工程？」
「缺乏證據。如果是逆向，代碼相似度會很高。」
「破解呢？」
「更不可能。破解無法構建出如此獨立且完整的底層架構。」
理察的眉頭皺了起來：「那他們到底是怎麼做出來的？」
技術評估負責人摘下眼鏡，用一塊麂皮鏡布慢條斯理地擦拭著鏡片。
「從零開始，換了一條更難走的路，最終抵達了同一個終點。甚至在某些特定模塊，比如時鐘樹綜合上，他們比現有的工具走得更遠了一點。」
會議桌邊的幾個人互相交換了一下眼色。
這個答案，足夠專業，足夠完整，也足夠氣人。
出口管制這門手藝，最擅長處理的就是依賴。
斷掉你的軟體授權，限制你的設備供應，卡住你的關鍵原料，再用一張冗長的實體清單拖慢你整個研發進程。
這套組合拳，過去幾十年裡屢試不爽。
可景行集團偏偏不按常理出牌，他自己造了一整套工具箱。
理察用鋼筆的筆帽，重重敲了兩下文件。
「準備一份新的實體清單修訂建議。」
「直接將景行集團列入？」
「不，擴大調查範圍。」理察的眼神變得銳利，「給我查清楚他們完整的供應鏈上下游。」
「我不信他們能憑空造出一座空中樓閣，總能找到可以施壓的薄弱節點。」
馬克·安德森夾著三份剛剛列印出來的測試報告，步入Synopsys總部的臨時會議室。
會議室里涇渭分明。
左半邊是技術團隊，個個神情凝重，黑眼圈堪比國寶。
右半邊是銷售、法務和市場部的人，擠在一起交頭接耳，臉上寫滿了「我是誰我在哪兒」。
大屏幕上還掛著天衡EDA那張樸素到令人髮指的架構圖。
銷售主管史密斯已經盯著它看了足足五分鐘，開始由衷地懷念起上一季度的財務報表。
至少，報表里的那些阿拉伯數字，他都認識。
馬克在主位坐下，將三份報告在桌上依次排開。
三支獨立的測試團隊，三套完全隔離的測試環境，得出的結論幾乎一模一樣。
能用。
性能不俗。
而且，架構乾淨得像剛出廠的無塵晶圓。
「代碼來源確認了嗎？」馬克的聲音有些沙啞。
亞太區技術評估的負責人翻開手裡的測試記錄，那本子厚得像塊磚頭。
「我們交叉核對了三遍。它的編譯器調用鏈、仿真引擎接口和資料庫結構，走的都是一條和我們完全不同的獨立路線。技術棧的差異非常大。」
「開源項目？」有人不死心。
「報告裡有寫。它使用的幾個小型開源組件完全符合商業使用協議，占比不到百分之三。三百多萬行核心代碼，全部自研。」
銷售主管史密斯指著報告上那個驚人的代碼行數統計，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等等，你們確定這個數字沒錯？幾百人的團隊，用半年時間，提交三百多萬行核心代碼？」
「這他媽……這合理嗎？」
技術負責人偏過頭，用看外星人的眼神瞥了他一眼。
「你問我合不合理，我也很想找個人問問。」
「專利侵權風險評估呢？」馬克的視線轉向法務代表。
法務代表是一位金髮女士，優雅地向後翻了兩頁材料。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就來 TW 看書網，𝗌𝗁𝗎.𝗍𝗐超靠譜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初步結論，很難。天衡很聰明地避開了我們所有核心專利的實現路徑，甚至幾項被公認為行業標準的基礎算法，它都用更複雜但行得通的思路重寫了一遍。」
「現在發起訴訟，證據鏈極難構建，唯一的後果，可能就是替他們在全球媒體面前完成一輪史詩級的免費宣傳。」
會議桌邊陷入了一陣令人尷尬的安靜。
市場部的主管清了清嗓子，試探著拋出一個角度。
「他們的學術版永久免費，我們能否從不正當競爭的角度切入？」
法務代表合上了厚厚的比對表，攤了攤手。
「先生們，對方免費的對象是公立教育機構和科研院所，屬於標準的教育公益行為，而他們的商業企業版，明碼標價，正常收費。」
「如果我們拿教育公益開刀，信不信明天全球所有理工科院校的官網首頁，都會掛滿聲援他們的文章？」
「而我們，會被當成反派掛在歷史的牆壁上公開展覽。」
「那我們也免費！」銷售主管史密斯當場坐直了身體，聲音都高了八度。
「開什麼玩笑！高校授權業務每年能為我們帶來超過七億美元的穩定現金流！」
馬克用手指敲了敲桌面，看向他。
「史密斯，收入重要，還是未來的用戶習慣重要？」
「都重要！」
「現在，選一個。」
史密斯痛苦地捂住了額頭，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音量低聲罵了一句髒話。
整個場面荒誕到了極致。
景行玄微那邊，連一場正經的發布會都沒開，甚至可能連慶功宴的香檳都還沒來得及冰鎮。
而大洋彼岸，全球EDA行業的三大巨頭，已經連夜被按在會議室里，焦頭爛額地開始討論降價、延長免費試用期、贈送課程和開放算力包。
花錢培養市場的人還在夢鄉里。
躺著收了幾十年授權費的人，卻被迫集體通宵。
凌晨四點，會議總算形成了初步應對方案。
高校基礎版授權價格大幅下調，部分核心課程轉為免費，亞洲地區的技術支持團隊預算直接翻倍。
消息通過內部渠道傳回國內，不到半小時，相關話題又一次衝上了新的熱搜。
「景行：我們學術版永久免費。」
「海外友商：經過一晚上的慎重考慮，我們決定也要關心一下教育事業了。」
「樂，早幹什麼去了？看見同行髮捲子，自己連夜把壓箱底的答案都掏出來了。」
「我建議國內所有高校給景行玄微送一面錦旗，上面就寫六個大字：幫全行業砍價！」
幾家海外廠商在華區的公關部門看到這些評論，血壓飆升，連夜修改即將發布的聲明稿，把「回饋長期用戶」這種字眼刪得一乾二淨。
他們實在擔心熱心網友在評論區繼續追問。
「請問，以前那幾十年，怎麼就沒想起來回饋一下呢？」
……
矽谷的燈火尚未熄滅，華盛頓的辦公樓也提前亮了起來。
美國商務部，工業與安全局的橢圓形會議室內，氣氛嚴肅。
六名高級官員圍桌而坐，桌上鋪滿了剛列印出來的技術文件，多處內容被刺目的紅筆圈出。
投影幕布上的會議主題簡單直接。
《如何應對景行集團的EDA公告》
負責出口管制政策的副局長理察·布朗，翻開了人手一份的材料。
「各位，情況很明確。過去半年，景行集團旗下的景行玄微，完成了十四納米製程晶片的高良率流片，並且，他們的自主EDA工具天衡已正式上線。」
他頓了頓，翻到下一頁，內容更加觸目驚心。
「補充一點，他們拆分出的另一家公司，崑崙動力，上個月完成了大推力大涵道比渦扇發動機的全尺寸驗證機地面試車。」
在座的政策顧問艾米莉·沃克，用簽字筆的末端敲了敲桌面。
「理察，先確認最關鍵的一點。這款名為天衡的軟體，有沒有使用任何受到我們出口管制清單約束的技術？」
技術評估組的負責人立刻調出了連夜生成的架構比對結果。
「我們分析了軟體的編譯器、仿真引擎以及核心的布局布線算法，目前沒有發現任何與三大廠商技術同源的授權痕跡。它的底層設計邏輯，與我們熟悉的技術路線分屬兩類。」
「逆向工程？」
「缺乏證據。如果是逆向，代碼相似度會很高。」
「破解呢？」
「更不可能。破解無法構建出如此獨立且完整的底層架構。」
理察的眉頭皺了起來：「那他們到底是怎麼做出來的？」
技術評估負責人摘下眼鏡，用一塊麂皮鏡布慢條斯理地擦拭著鏡片。
「從零開始，換了一條更難走的路，最終抵達了同一個終點。甚至在某些特定模塊，比如時鐘樹綜合上，他們比現有的工具走得更遠了一點。」
會議桌邊的幾個人互相交換了一下眼色。
這個答案，足夠專業，足夠完整，也足夠氣人。
出口管制這門手藝，最擅長處理的就是依賴。
斷掉你的軟體授權，限制你的設備供應，卡住你的關鍵原料，再用一張冗長的實體清單拖慢你整個研發進程。
這套組合拳，過去幾十年裡屢試不爽。
可景行集團偏偏不按常理出牌，他自己造了一整套工具箱。
理察用鋼筆的筆帽，重重敲了兩下文件。
「準備一份新的實體清單修訂建議。」
「直接將景行集團列入？」
「不，擴大調查範圍。」理察的眼神變得銳利，「給我查清楚他們完整的供應鏈上下游。」
「我不信他們能憑空造出一座空中樓閣，總能找到可以施壓的薄弱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