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拔網線的藝術
刺耳的警報聲沒有響起，因為太虛的防禦機制是完全靜音的。
紅光映在三十九樓的單透玻璃上。
卓瞳剛拆開的那袋堅果掉在桌上，幾顆果仁咕嚕嚕滾到鍵盤邊緣。
「哥，他們這是來偷天氣？」
「準確說，偷老天爺的接口。」關拓十指翻飛，面無表情地回道。
回車鍵被重重敲下，一條反追蹤鏈路直接鎖死對面的探針。
「太虛，切斷第三節點的偽裝外殼，放他們進迷宮。」
屏幕上的紅光閃爍頻率慢了下來。
五分鐘後，三十三層戰略會議室。
長條會議桌上方，全息投影鋪開一張錯綜複雜的海外IP溯源圖。
裴錚坐在左側，手裡轉著一支黑色簽字筆。
李霧抱著他的筆記本電腦，縮在長桌最末端的椅子裡，大半個身子藏在椅背陰影下，雙手在鍵盤上飛快敲打，全息屏上的資金穿透網絡還在不斷向下延伸。
「對方套著伯克利氣象研究所的皮。」
裴錚看了看網絡末端那幾個隱蔽的節點名稱，筆尖停住。
「實際上資金來源經過三層開曼群島的殼公司，最終指向北美三家老牌能源巨頭。」
啪。
簽字筆被他丟在桌上。
「披著學術皮的吸血蟲，連論文摘要都寫不乾淨，還想來偷代碼？」
裴錚語氣冰冷，帶著一貫的譏誚。
會議室的大門被推開。
肖鶴雲趿拉著拖鞋走進來，頂著一頭亂髮。
「查到老窩了？」他拉開椅子坐下，習慣性往口袋裡摸煙，手指觸到煙盒才想起來這是雲闕，又煩躁地把手抽出來。
「既然鎖定目標，直接把他們伺服器揚了，硬碟全給洗成大悲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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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違法。」關拓從屏幕後抬起頭，平板板地吐出兩個字。
「而且低效，容易留下痕跡。」
肖鶴雲像看外星人一樣看著他。
「你一個黑進過五角大樓的人跟我談守法？」
關拓沒有表情地指了指身後。
李霧站了起來。
只見他臉色慘白，雙手抱著電腦擋在胸前，喉結滾動了好幾下才發出聲音：
「我、我只是路過……肖總，跨、跨國網絡攻擊……刑法二百八十六條……破壞計算機信息系統罪……情節特別嚴重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
肖鶴雲嘴角抽動兩下。
「行，你法務，你說了算，那你說怎麼辦？由著他們在雲闕外面轉悠？」
周行端著一杯剛泡好的白茶，走進會議室。
室內紅光已經被太虛切回恆定的冷白照明。
他在主位坐下，把白瓷杯放在金絲楠木桌面上。
「會影響試點公益節點嗎？」
孟聽瀾從走廊快步進來，手裡拿捲紙質藍圖，在周行右側落座，將藍圖攤開一半：
「不會，塔列矩陣一期目前全在地下結構模擬階段。」
「雲闕外面那層微氣候力場是太虛的獨立模塊，他們爬走的只有表層氣象參數，拿不到實物數據。」
周行靠著椅背，手指在杯沿外側敲了兩下。
「那就別讓技術先變成武器。」
肖鶴雲撓頭：「老闆，這幫人跟蒼蠅一樣，聞著味兒就來了，總得給個教訓。」
裴錚將桌上的文件攏成一疊。
「不需要揚他們伺服器，李霧。」
李霧渾身一抖，趕緊在鍵盤上敲打，一份新建的文檔被投射到大屏上。
「準備一份城市微氣候公益白皮書。」
裴錚看著那份空白文檔，語速極快地說道：
「把所有核心數據刪乾淨，換成似是而非的氣壓推導公式和冗餘算法，給他們看點想看的東西。」
關拓立刻接上思路。
「我做一層沙箱誘餌，只要他們順著白皮書公開的代碼往下爬，就會陷入我設定的無盡循環驗算。」
裴錚點頭：「這就是透明度，給他們一座沒有門的空房子，讓他們在裡面跑到死機。」
周行轉頭看向關拓。
「真正的核心圖紙呢？」
「已經走物理隔離。」
關拓調出一張加密網絡拓撲圖。
「全線轉入景行大學材料實驗室與泰坦重工的離線專線。」
「想偷真東西，他們得派人潛入地下兩百米拔硬碟。」
……
三天後，景行基金會一樓大廳。
這場媒體溝通會規模不大，但受邀前來的不僅有國內主流官媒，還有好幾家常駐瀾州的海外新聞機構。
衛哲穿著剪裁合體的灰色高定西裝，站在原木色的講台前。
台下長槍短炮林立。
互動環節剛開始，一名金髮碧眼的海外記者搶過話筒站了起來。
他胸前掛著某國際知名通訊社的牌子，帶著不加掩飾的攻擊性。
「景行集團所謂的城市微環境優化，實際上是一次危險的氣象干預實驗！」
「你們試圖操控天氣來達成商業壟斷！」
這名記者把話筒舉得老高。
「你們今天發布的白皮書，隱瞞了大量關鍵環境參數。」
「華國城市技術嚴重缺乏透明度，這構成了對全球生態的潛在威脅！」
鏡頭齊刷刷對準台上的衛哲。
國內記者的眉頭皺了起來，幾個官媒代表互相對視，眼神中透著厭惡。
衛哲臉上的笑容連一毫米的弧度都沒有改變，拿起講台上那本印著景行LOGO的白皮書，隨意翻開一頁，晃了晃。
「這位記者朋友，透明不是裸奔。」
全場安靜。
衛哲把白皮書放回桌面，雙手撐著講台邊緣，上身前傾道：
「公益項目是為了給暴雨中回不了家的夜班工人撐一把傘，為了保護需要保護的普通人。」
「不是為了讓某些偽裝成學者的能源大鱷，拿著望遠鏡來扒我們的衣服。」
國內媒體席爆發出一陣低聲鬨笑。
一名年輕財經記者直接豎起大拇指。
海外記者的臉色漲紅，聲調拔高：「我們有權質疑貴公司技術的安全性！你們拒絕國際學術界介入核查，就是心裡有鬼！」
「當然有權質疑。」衛哲笑意加深，眼神卻愈發冰冷。
「這本白皮書的核心代碼部分已經完全開源，貴方以及貴方背後的『研究機構』，可以隨意下載研究。」
停頓片刻，語氣變得格外誠懇：
「不過我要提醒一句，如果貴方在下載和演算過程中，因為設備算力不足導致伺服器過載、死機甚至起火，景行集團概不負責。」
那名記者愣在原地。
此時，大洋彼岸的一間地下數據中心。
幾個穿著白大褂的研究員死死盯著大屏幕。
屏幕上，十二台工業級伺服器的CPU溫度正以恐怖的速度飆升。
「這是一個死循環陷阱！」主程式設計師拼命敲擊鍵盤，試圖切斷下載進程。
「切不斷！這串代碼像病毒一樣咬住了算力池，它在瘋狂自我複製無意義的氣象公式！」
最高級別的紅色過載警報在整個數據中心響起。
「拉斷電閘！快！」
雲闕三十九樓。
夜色深沉，瀾州城萬家燈火。
關拓咬著一根棒棒糖塑料簽子，盯著全息屏幕。
沙箱誘餌已經成功拖死了對面的三個伺服器集群。
太虛在主屏幕上刷出一條最高優先級的藍色提示框。
這不是爬蟲，也不是算力攻擊，而是一封繞過外圍防線，直接投遞到關拓私人軍用級加密頻道的郵件。
能越過這道防線的人，全球不超過五個。
關拓把塑料簽子吐進垃圾桶，敲下解密指令，郵件內容在視網膜投影上跳了出來。
只有一個坐標，和一句英文。
【明天見，暴君。】
紅光映在三十九樓的單透玻璃上。
卓瞳剛拆開的那袋堅果掉在桌上，幾顆果仁咕嚕嚕滾到鍵盤邊緣。
「哥，他們這是來偷天氣？」
「準確說，偷老天爺的接口。」關拓十指翻飛，面無表情地回道。
回車鍵被重重敲下，一條反追蹤鏈路直接鎖死對面的探針。
「太虛，切斷第三節點的偽裝外殼，放他們進迷宮。」
屏幕上的紅光閃爍頻率慢了下來。
五分鐘後，三十三層戰略會議室。
長條會議桌上方，全息投影鋪開一張錯綜複雜的海外IP溯源圖。
裴錚坐在左側，手裡轉著一支黑色簽字筆。
李霧抱著他的筆記本電腦，縮在長桌最末端的椅子裡，大半個身子藏在椅背陰影下，雙手在鍵盤上飛快敲打，全息屏上的資金穿透網絡還在不斷向下延伸。
「對方套著伯克利氣象研究所的皮。」
裴錚看了看網絡末端那幾個隱蔽的節點名稱，筆尖停住。
「實際上資金來源經過三層開曼群島的殼公司，最終指向北美三家老牌能源巨頭。」
啪。
簽字筆被他丟在桌上。
「披著學術皮的吸血蟲，連論文摘要都寫不乾淨，還想來偷代碼？」
裴錚語氣冰冷，帶著一貫的譏誚。
會議室的大門被推開。
肖鶴雲趿拉著拖鞋走進來，頂著一頭亂髮。
「查到老窩了？」他拉開椅子坐下，習慣性往口袋裡摸煙，手指觸到煙盒才想起來這是雲闕，又煩躁地把手抽出來。
「既然鎖定目標，直接把他們伺服器揚了，硬碟全給洗成大悲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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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違法。」關拓從屏幕後抬起頭，平板板地吐出兩個字。
「而且低效，容易留下痕跡。」
肖鶴雲像看外星人一樣看著他。
「你一個黑進過五角大樓的人跟我談守法？」
關拓沒有表情地指了指身後。
李霧站了起來。
只見他臉色慘白，雙手抱著電腦擋在胸前，喉結滾動了好幾下才發出聲音：
「我、我只是路過……肖總，跨、跨國網絡攻擊……刑法二百八十六條……破壞計算機信息系統罪……情節特別嚴重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
肖鶴雲嘴角抽動兩下。
「行，你法務，你說了算，那你說怎麼辦？由著他們在雲闕外面轉悠？」
周行端著一杯剛泡好的白茶，走進會議室。
室內紅光已經被太虛切回恆定的冷白照明。
他在主位坐下，把白瓷杯放在金絲楠木桌面上。
「會影響試點公益節點嗎？」
孟聽瀾從走廊快步進來，手裡拿捲紙質藍圖，在周行右側落座，將藍圖攤開一半：
「不會，塔列矩陣一期目前全在地下結構模擬階段。」
「雲闕外面那層微氣候力場是太虛的獨立模塊，他們爬走的只有表層氣象參數，拿不到實物數據。」
周行靠著椅背，手指在杯沿外側敲了兩下。
「那就別讓技術先變成武器。」
肖鶴雲撓頭：「老闆，這幫人跟蒼蠅一樣，聞著味兒就來了，總得給個教訓。」
裴錚將桌上的文件攏成一疊。
「不需要揚他們伺服器，李霧。」
李霧渾身一抖，趕緊在鍵盤上敲打，一份新建的文檔被投射到大屏上。
「準備一份城市微氣候公益白皮書。」
裴錚看著那份空白文檔，語速極快地說道：
「把所有核心數據刪乾淨，換成似是而非的氣壓推導公式和冗餘算法，給他們看點想看的東西。」
關拓立刻接上思路。
「我做一層沙箱誘餌，只要他們順著白皮書公開的代碼往下爬，就會陷入我設定的無盡循環驗算。」
裴錚點頭：「這就是透明度，給他們一座沒有門的空房子，讓他們在裡面跑到死機。」
周行轉頭看向關拓。
「真正的核心圖紙呢？」
「已經走物理隔離。」
關拓調出一張加密網絡拓撲圖。
「全線轉入景行大學材料實驗室與泰坦重工的離線專線。」
「想偷真東西，他們得派人潛入地下兩百米拔硬碟。」
……
三天後，景行基金會一樓大廳。
這場媒體溝通會規模不大，但受邀前來的不僅有國內主流官媒，還有好幾家常駐瀾州的海外新聞機構。
衛哲穿著剪裁合體的灰色高定西裝，站在原木色的講台前。
台下長槍短炮林立。
互動環節剛開始，一名金髮碧眼的海外記者搶過話筒站了起來。
他胸前掛著某國際知名通訊社的牌子，帶著不加掩飾的攻擊性。
「景行集團所謂的城市微環境優化，實際上是一次危險的氣象干預實驗！」
「你們試圖操控天氣來達成商業壟斷！」
這名記者把話筒舉得老高。
「你們今天發布的白皮書，隱瞞了大量關鍵環境參數。」
「華國城市技術嚴重缺乏透明度，這構成了對全球生態的潛在威脅！」
鏡頭齊刷刷對準台上的衛哲。
國內記者的眉頭皺了起來，幾個官媒代表互相對視，眼神中透著厭惡。
衛哲臉上的笑容連一毫米的弧度都沒有改變，拿起講台上那本印著景行LOGO的白皮書，隨意翻開一頁，晃了晃。
「這位記者朋友，透明不是裸奔。」
全場安靜。
衛哲把白皮書放回桌面，雙手撐著講台邊緣，上身前傾道：
「公益項目是為了給暴雨中回不了家的夜班工人撐一把傘，為了保護需要保護的普通人。」
「不是為了讓某些偽裝成學者的能源大鱷，拿著望遠鏡來扒我們的衣服。」
國內媒體席爆發出一陣低聲鬨笑。
一名年輕財經記者直接豎起大拇指。
海外記者的臉色漲紅，聲調拔高：「我們有權質疑貴公司技術的安全性！你們拒絕國際學術界介入核查，就是心裡有鬼！」
「當然有權質疑。」衛哲笑意加深，眼神卻愈發冰冷。
「這本白皮書的核心代碼部分已經完全開源，貴方以及貴方背後的『研究機構』，可以隨意下載研究。」
停頓片刻，語氣變得格外誠懇：
「不過我要提醒一句，如果貴方在下載和演算過程中，因為設備算力不足導致伺服器過載、死機甚至起火，景行集團概不負責。」
那名記者愣在原地。
此時，大洋彼岸的一間地下數據中心。
幾個穿著白大褂的研究員死死盯著大屏幕。
屏幕上，十二台工業級伺服器的CPU溫度正以恐怖的速度飆升。
「這是一個死循環陷阱！」主程式設計師拼命敲擊鍵盤，試圖切斷下載進程。
「切不斷！這串代碼像病毒一樣咬住了算力池，它在瘋狂自我複製無意義的氣象公式！」
最高級別的紅色過載警報在整個數據中心響起。
「拉斷電閘！快！」
雲闕三十九樓。
夜色深沉，瀾州城萬家燈火。
關拓咬著一根棒棒糖塑料簽子，盯著全息屏幕。
沙箱誘餌已經成功拖死了對面的三個伺服器集群。
太虛在主屏幕上刷出一條最高優先級的藍色提示框。
這不是爬蟲，也不是算力攻擊，而是一封繞過外圍防線，直接投遞到關拓私人軍用級加密頻道的郵件。
能越過這道防線的人，全球不超過五個。
關拓把塑料簽子吐進垃圾桶，敲下解密指令，郵件內容在視網膜投影上跳了出來。
只有一個坐標，和一句英文。
【明天見，暴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