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錦繡盈門,百家賀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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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系統光幕上的文字閃了兩下,然後自動收回。

  周行沒管它。

  行遠的小手還抓著他的食指,勁兒大得離譜,五根指頭箍得嚴嚴實實,跟上了鎖似的。

  周行試著抽了一下,沒抽動。

  再抽,還是沒動。

  他低頭看了一眼這個剛來到世界不到六小時的小傢伙。行遠正閉著眼,嘴裡無意識地嘬了兩下,手上的勁兒卻半分沒松。

  「行,你贏了。」

  周行認了命,就這麼保持著一根手指被綁架的姿勢,在育嬰箱邊上坐到了溫景醒來。

  ……

  一周後,溫景轉入了雲棲中心的月子養護區。

  說是月子中心,實際上更接近一座獨立的小型行宮。

  整層樓被改造成全封閉式私人空間,恆溫恆濕,空氣含氧量嚴格控制到小數點後兩位,連窗簾的透光率都是顧愈親自調的。

  白羽接管了全部月子餐,每天五頓,頓頓不重樣。

  食材全部由菜籃子工程專線配送,蘇勛倫在群里實時匯報空運進度,恨不得把每條魚的游泳路線都畫出來。

  朱韻在月子餐這件事上和白羽爆發了三次衝突。

  第一次,朱韻覺得鯽魚湯要放薑片,白羽認為多餘。冷戰二十分鐘,以朱韻強行往鍋里丟了兩片姜結束。

  第二次,朱韻要給溫景燉豬蹄。白羽拒絕,理由是「油脂含量不合格」。

  對峙四十分鐘,以周雲瑞出面調停,最終改為花膠豬蹄清燉版結束。

  第三次,朱韻親手做了一碗紅糖小米粥端進去。白羽什麼都沒說,只是在旁邊又擺了一碗自己做的。

  溫景兩碗都喝了。

  戰爭暫時休止。

  不過溫景也不煩悶,因為從轉入月子中心的第一天起,探望的人就沒斷過。

  排隊的。

  傅淵專門做了一張探視排期表,精確到半小時為單位,貼在護士站的白板上,比春運火車票還難搶。

  ……

  翟文瀟是第一批到的,拎了三個禮盒,包裝精緻得不像話,緞帶打的是手工法式蝴蝶結。

  「嫂子,恭喜恭喜。」

  翟文瀟把禮盒放在桌上,朝育嬰箱那邊探頭,看了三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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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天,老三長得太像你了吧。」他扭頭看周行,驚呼道:「這個下巴,這個鼻子,簡直是等比縮小版。」

  周行瞥了他一下,不置可否:

  「老大和老二呢?」

  「像嫂子。」翟文瀟秒答,「所以你家基因分配很公平,兒子像爹,女兒像媽,完美。」

  說著,翟文瀟打開第一個禮盒,裡面是三隻定製的小銀鎖,每隻鎖上刻著不同的名字,念初、知安、行遠。

  「蘇城那邊的老銀匠,我提前兩個月就訂了。」翟文瀟拈起一隻,在燈下轉了轉,「純手工鏨刻,五錢足銀,背面還刻了生辰八字。」

  溫景接過來看了看,笑了。

  「用心了。」

  「那當然,我可是他們的翟叔叔。」翟文瀟理了理袖口,一臉「我是自己人」的架勢,「以後三個小的叫我一聲翟叔,我給他們一人一個信託基金。」

  周行:「你先把自己的花唄還了。」

  翟文瀟被噎了一下,轉移話題:「對了嫂子,名字起得真好。念初、知安、行遠。我回去在公司一說,季揚當場念了八遍,說要刻在辦公桌上當座右銘。」

  「他刻什麼都行,別刻在雲闕的外牆上就好。」周行淡淡說。

  「……他確實提過這個方案。」

  「駁回。」

  ……

  第三天,大師團組團來了。

  陶致行因為不小心摔了一跤,坐著輪椅,由陶然推著進來。

  老爺子一進門就直奔育嬰箱,趴在透明罩前看了足足五分鐘,一句話沒說。陶然站在旁邊,手足無措,不知道該說什麼。

  最後還是陶致行先開口了,嗓子有點啞。

  「三個,好啊。多子多福。」

  他從懷裡摸出一個布包,顫顫巍巍地打開。

  裡面是三隻巴掌大的陶塑小人,一隻抱著書卷,一隻捧著蓮花,一隻騎著小馬。

  全是陶致行親手一點一點捏出來的。

  周行看了一眼那三隻陶塑,釉色不均,線條也稱不上精細,但每一道指紋的痕跡都帶著溫度。

  他把陶塑接過來,放在育嬰箱旁邊,真誠道謝:

  「謝謝陶老。」

  陶致行擺了擺手,扭頭對陶然說:「走,別耽誤人家休息。」

  陶然推著輪椅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周行。

  周行對他點了點頭。

  陶然低下頭,用力推著輪椅出去了。

  沈淵來得比陶致行晚半個小時。

  這位鑄劍瘋子難得穿了一身整潔的中山裝,頭髮也梳了,只有三根指頭的那隻左手背在身後,右手提著一個長條形的錦盒。

  「周先生,恭喜。」

  沈淵把錦盒放在桌上,周行打開一看,裡面是三柄指甲蓋大小的微型銅劍,劍身上刻著細密的雲紋,劍柄纏著金絲。

  玩具級別的尺寸,大師級別的工藝。

  「百日之後佩之,可辟邪。」沈淵說得一本正經。

  周行:「……您還信這個?」

  沈淵理直氣壯:「不信,但講究。」

  陸永年沒帶禮物,卻帶了一份圖紙。

  A3大小,展開來密密麻麻畫滿了機械結構。周行湊近一看,發現這是三隻懷表的設計稿。

  錶盤上分別刻著「念初」「知安」「行遠」三個名字,機芯採用了他們歸墟正在攻關的同心反向雙輪繫結構的簡化版。

  「等孩子滿周歲,這三隻表就能做好。」陸永年用那雙粗糙的手指點了點圖紙,「一人一隻,走一輩子。」

  秦沐瑾站在他身後,雙手環胸,金屬框眼鏡後面的眼睛看了一遍圖紙,跟著說道:

  「走一輩子是基本要求「誤差控制在日差正負零點五秒以內,否則不配刻歸墟的名字。」

  陸永年翻了個白眼,但沒反駁。

  ……

  穆長英來的那天,排場最大。

  不是他自己排場大,是他把高山流水群里的人全帶來了。

  沈硯山、顧晚晴、江鶴年、秦書瑤、蘇觀瀾……一行七八個人,浩浩蕩蕩占滿了整條走廊。

  穆長英走在最前面,拄著拐杖,進門第一句話不是恭喜,而是「琴呢?」

  周行一愣。

  穆長英從隨行助手手裡接過一把尺寸明顯偏小的古琴,往育嬰箱旁邊一放,介紹起來:

  「這把琴是我親手斫的。桐木面板,梓木底板,鹿角霜灰胎。」

  老爺子拍了拍琴面,「給老大的,等她三歲,手指頭夠得著弦了,我親自教。」

  沈硯山在後面補了一句:「穆老收徒,這是開天闢地頭一回。」

  穆長英哼了一聲:「我收的是周先生的女兒,不是隨便哪個野路子。」

  顧晚晴笑著走上前,遞了一隻錦囊給溫景。

  「裡面是一塊和田玉的平安扣,我家傳的,給孩子戴著玩。」

  溫景道了謝。

  秦書瑤掏出手機,對著三個育嬰箱拍了一通,然後在群里發了九宮格,配文——

  【周先生家的三位小主人,一看就是有琴緣的】

  群里立刻炸了。

  嚴敬之:【穆老親斫的琴?給一個剛出生的嬰兒?這比給我故宮修復室配的那把還好!】

  秦孝白:【恭喜恭喜!何時辦滿月酒?我從香江飛過來!】

  宋懷瑾:【我手裡有一對明代的龍鳳玉佩,給雙胞胎姐妹正好……等等,是龍鳳胎嗎?】

  陸振聲:【不是,兩女一男。老宋你那對玉佩留著吧,回頭我幫你找更合適的。】

  周行站在旁邊,看著一群平均年齡六十往上的古琴界大佬們圍著育嬰箱品頭論足,畫面多少有點魔幻。

  ……

  明星組的探視被傅淵安排在了下午。

  邱天第一個衝進來,手裡拎著四個大袋子,牛皮紙的那種,每個都鼓鼓囊囊。

  「嫂子!!!」

  她的分貝差點把老二知安吵醒。朱韻在旁邊豎起一根手指,邱天立刻捂住嘴,改成氣聲。

  「嫂子,我給小寶貝們買了衣服。」邱天壓低了聲音,把袋子打開,「這是念初的,這是知安的,這是行遠的。」

  「你別看包裝樸素,裡面全是我找錦瑟那邊特批的嬰兒款,蘇繡的,親膚面料。」

  溫景看了看,每套小衣服的做工都精緻到了荒謬的程度。

  夏至跟在邱天后面進來,手裡只拿了一個小盒子,站在育嬰箱前,瞳孔微微收縮,用一種分析數據的認真勁兒端詳了三個嬰兒整整三十秒。

  然後打開了盒子。

  裡面是三枚純銀的小書籤,每枚上面刻著一句話。

  念初的:不忘初心。

  知安的:知止而安。

  行遠的:行遠自邇。

  「我查了《禮記》和《楚辭》,這三個名字的出處和寓意非常完整。」夏至把盒子遞給溫景,「書籤的材質是999足銀,抗氧化塗層處理過,理論保存年限超過一百年。」

  邱天在旁邊翻了個白眼。

  「你就不能說點人話?比如'祝小寶貝健康快樂'?」

  「那是廢話。」夏至面無表情,「健康有醫療團隊保障,快樂取決於多巴胺分泌水平和後天教育模式,我一個外人說了不算。」

  邱天放棄了。

  唐詩來得最晚,因為她剛從新電影的後期配音棚里趕過來,沒帶什麼貴重禮物,只帶了一張手寫的卡片和一束滿天星。

  卡片上只有一句話:

  「溫溫,以後你家三個寶寶的乾媽,我預定了。」

  溫景看完笑了,把卡片塞進了枕頭底下。

  唐詩在育嬰箱前蹲下來,看著老大念初。念初正好醒著,那雙黑亮的小眼珠直直盯著她看。

  唐詩被盯得有點發毛,小聲嘀咕:

  「這孩子……感覺她在審視我。」

  「念初看誰都這樣。」周行笑著解釋,「馮主任說她特別安靜,醒著的時候就盯著人看,不哭不鬧。」

  「將來不得了。」唐詩站起來,低聲對溫景說,「這個是當大姐的料。」

  ……

  康原禮的探視最為壯觀,開了三輛車來。

  第一輛車裡裝的是金鎖、銀鎖、翡翠手鐲、和田玉把件,數量多到傅淵不得不調了兩個保鏢幫忙搬。

  第二輛車裡是嬰兒用品但,全是最貴的那種。尿不濕是日本限量版,奶瓶是德國手工吹制水晶,連口水巾都繡著金線。

  第三輛車裡是一面錦旗。

  對,錦旗。

  上面繡著八個大字——

  「三喜臨門,景行天下」。

  周行看到錦旗的時候,整個人定住了兩秒。

  「康總,您這是……」

  「我找了全瀾州最好的繡娘,趕了三天三夜繡出來的!」康原禮滿臉驕傲,雙手捧著錦旗,「怎麼樣?夠排場吧?」

  周行:「……夠了,謝謝。」

  康培元跟在後面走進來,看到那面錦旗,無聲地閉了一下眼。

  他什麼也沒帶,只是走到育嬰箱前,彎腰看了看三個孩子,然後直起身,對周行點了點頭。

  「好孩子。」

  就這三個字。

  但周行聽懂了。

  ……

  謝硯辭的到訪最簡短。

  景行大學的創校校長穿著他標誌性的深色中山裝,在病房裡待了不到十分鐘,放下一個信封。

  「教育基金。三個孩子的,從幼兒園到博士,全覆蓋。」

  周行沒打開看金額。

  謝硯辭補了一句:「數目不大,心意而已。將來他們如果想讀景行大學,免試入學。」

  「那得看他們自己的本事。」周行說得義正言辭。

  謝硯辭難得笑了一下。

  「這話我愛聽。」

  說完轉身走了,走到門口又停下。

  「周先生,學生們在學校都表現得很好。李峋上周的論文被《數學年刊》收了,蘇意的實驗數據魏凜院士看了三遍。」

  周行點點頭。

  謝硯辭走了。

  ……

  遊方也來了,穿著寬鬆的衛衣,帶了好幾箱自家平台騎手眾籌買的水果。

  不值錢,但每一個水果都擦得乾乾淨淨,紙箱子上歪歪扭扭寫著「祝周總和嫂子的寶寶健康成長」。

  落款:風騎全體員工。

  周行讓傅淵把那箱水果放在了最顯眼的位置,比康原禮那三車禮物都顯眼。

  ……

  當然,也有被擋在門外的。

  整整一周,傅淵推掉了六十七個探視請求。

  國際奢侈品集團的CEO想親自來送限量版嬰兒車,駁回。

  某地產巨頭的太太想帶著自家孩子來「聯誼」,駁回。

  三個投行的合伙人聯名送了一籃子鮮花,花裡面夾著商業合作備忘錄,傅淵把備忘錄抽出來塞回了快遞櫃,花留下了。

  甚至有一位中東王室的代表打了越洋電話,表示想贈送一匹純血阿拉伯馬作為賀禮。


  「先生說了,生意場上的事,等夫人出月子再談,現在是家事。」

  那位代表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用阿拉伯語說了一句話。

  翻譯過來大概是:「一個會為了家庭暫停商業的男人,值得交往。」

  然後掛了。

  傅淵記下了這句話,沒有轉達。

  因為,有些事不需要讓周行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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