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連一回合都沒撐過,這也叫出類拔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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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鹿清篤是真氣瘋了。

  他把樹枝一拔出來,整張胖臉都漲紅了。

  他怒吼著,追著打楊過。

  可楊過如今的身法,何等滑溜?

  他踩著輕巧的步子往前躥,偏偏還故意放慢速度,吊在鹿清篤前頭三步遠。

  每逢鹿清篤士氣喘如牛,快要夠著衣角時。

  楊過腳下一個靈巧變向,直接滑開。

  鹿清篤一身肥肉,慣性極大,好幾次收不住腳,不是撞在松樹上,就是撲進草堆里。

  他像是一頭惱怒卻笨拙的黑熊,被楊過這套「遛狗式」身法耍得團團轉。

  鹿清篤扶著樹幹,嗓子眼乾得直冒火,扯著破鑼嗓子嚎叫道:

  「楊過!你……你給老子站住!有種別跑!」

  楊過倒退倒騰著小碎步,嘴裡咬著根草,笑嘻嘻地揮手:

  「鹿師兄,你有種倒是往前追啊,腿短可賴不著山路陡。」

  「再說了,你這輕功……主要是靠慣勢吧?」

  鹿清篤咬牙切齒:「楊過!!!」


  楊過玩膩了,便一路小跑離開,將鹿清篤甩在身後好遠。

  楊過準備跑回住處,經過柴房時,突然眼前一花,趙志敬面沉似水地擋在了路中央。

  趙志敬雙眉倒豎,厲聲呵斥:

  「楊過!重陽宮乃清靜修道之地,你在這狂奔亂跑,成何體統!」

  「簡直是毫無規矩、野性難馴!」

  「跟我到柴房來。」

  楊過倒也沒反抗。

  才剛上山,先看看這位趙道長,到底準備唱哪一出。

  於是他乖乖跟進柴房。

  柴房裡光線昏暗,堆著碼得整整齊齊的劈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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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年輕小道士,一個正拿著掃帚低頭清掃碎木屑。

  一個還在繼續碼著乾柴。

  他們看見趙志敬進來,趕緊停下手裡的活兒:

  「趙師伯好。」

  趙志敬嗯了一聲。

  他負手而立,下巴微揚,擺出十足的嚴師派頭:

  「楊過,以後你就住在柴房。」

  「你初入全真門庭,性子過於浮躁。」

  「這幾日,練武場你就先不用去了。」

  「那裡都是有根基的弟子。」

  「你連最基本的馬步都不會,去了也是丟人現眼。」

  他伸手一指角落裡堆積如山的乾柴,以及扁擔:

  「古人云先勞其筋骨,再授其真言。」

  「從今天起,挑水、劈柴、生火這些粗笨活計全由你來支應。」

  「什麼時候把骨子裡的頑劣磨平了,再談學武藝!」

  趙志敬見楊過站在原地垂著眼皮沒吭聲。

  他只當這小子是被自己給嚇住了。

  趙志敬心頭大為快意,慢條斯理地說道:

  「楊過,你若是老實聽話,差事辦得體面。」

  「我心情好了,私底下傳你一兩記粗淺招式,也不是未嘗不可。」

  楊過眨了眨大眼睛,一臉純良地反問:

  「挑水劈柴幹這麼多苦力,就換一招?」

  趙志敬臉色一沉,神色倨傲:

  「你還嫌少?武道一途本就是一磚一瓦磨出來的功夫!」

  「你如今什麼都不會。」

  「有人肯教你,已經是你的福分了。」

  「只要你肯夾著尾巴做人,聽我的話,熬上幾年苦功,將來說不定也能練得像我這般出類拔萃!」

  楊過一個沒忍住,當場噗嗤笑了出來。

  他抬手擦了擦眼角樂出來的淚花:

  「我若是辛辛苦苦幹上幾年雜務,最後武功就練得跟你一模一樣……」

  「那不是純純白費力氣麼?」

  「昨天在山門前,我郭伯伯負手站著讓你一隻胳膊,你都能被打得退出去好遠。」

  「好像也沒走過一回合啊。」

  「這樣,還都算出類拔萃了?」

  話音落地,柴房裡死一般的寂靜。

  旁邊那個掃地的小道士,手裡的掃帚啪嗒一聲掉在地上,整個人都呆了。

  楊過這番話,像是一柄鋒利的尖刀,狠狠捅進了趙志敬最敏感、最恥辱的痛處!

  昨日在山門外,被郭靖如戲耍孩童般,震退的場景瞬間又湧上了心頭。

  趙志敬的臉色瞬間由白轉青,由青轉紫,怒火直衝天靈蓋:

  「臭小子!你找死!」

  趙志敬抬手一掌,就要朝著楊過頭頂劈去。

  楊過沒退,只是眼睛微眯,九陽真氣已經悄然提起。

  可趙志敬的掌還沒落下。

  旁邊那兩個年輕道士急忙衝上前,抱住趙志敬的手臂。

  兩人急切地勸道:

  「師伯息怒!師伯息怒啊!」

  「他才剛上山,若是今日便在柴房被打出了好歹。」

  「王祖師、郝祖師他們到時候問起,您可不好交待啊。」

  趙志敬被這兩人一攔,理智稍微恢復了幾分,知道此時確實還不能下手。

  真打下去,若傳了出去,確實顯得他氣量太小。

  趙志敬猛地一甩袖子,冷哼一聲:

  「你們兩個!給我好好教教他,什麼是重陽宮的規矩!」

  說罷,他轉身向柴房門口走去。

  他剛走到柴房門口,正碰上氣喘如牛、滿臉通紅的鹿清篤。

  兩人差點撞了個滿懷。

  鹿清篤手裡還高高舉著那根樹枝,一副要追殺到天涯海角的架勢。

  趙志敬本來就一肚子惡火無處發泄,登時瞪起三角眼破口大罵:

  「你慌慌張張成何體統?手裡舉著根爛樹枝作甚?!」

  鹿清篤嚇得渾身肉浪亂顫,哪裡敢吐露剛才的丟人實情?

  他腦門冒汗,急中生智結結巴巴道:

  「師父!沒……沒事!」

  「楊過這小子跑得太快,弟子怕他不熟悉路。」

  「特意拿了根樹枝,在後面趕著他……就是跟來看看他,老老實實來柴房報到了沒!」

  趙志敬橫了他一眼:

  「這麼點兒路。」

  「就喘成這樣。」

  「平日裡讓你練輕功。」

  「都練到肚子上去了?」

  「沒出息的東西,跟我回去練劍!」

  鹿清篤縮著粗脖子連連稱是。

  臨走前,他惡狠狠將那根樹枝甩在木柴堆上,咬牙切齒地衝著楊過低聲擠出一句:

  「小兔崽子,你給老子等著瞧!」

  楊過則是極其挑釁地沖他揚了揚眉毛,提醒道:

  「鹿師兄。」

  「你的緊湊不要了?」

  鹿清篤腳下一歪,差點又摔倒:

  「你!」

  趙志敬回頭:

  「還不走!」

  鹿清篤只能咬著牙,氣沖沖跟上。

  等兩人的腳步聲徹底遠去。

  柴房裡的兩個年輕小道士,探頭看了看四周,咔噠一聲合上了柴房的木門。

  兩人轉過身來,走到楊過跟前,眼底竟然泛著掩不住的敬佩與驚嘆。

  個頭稍高的道士抬手作揖:

  「楊師弟,你膽子可真大。」

  「我叫清風,這位是我的師弟清和。」

  清風放低了嗓門,神情親近了許多:

  「我們二人的師父是崔志方,師父心善,知道趙師伯向來待人苛刻,特意吩咐我們在柴房這兒好生照拂你。」

  清和將掉在地上的掃帚,撿起來晃了晃,笑著說道:

  「楊師弟,你也別多想,重陽宮四代弟子本就要輪流支應雜務。」

  「劈柴、挑水、掃院、膳房幫工,我們平日裡也全要輪著做,這幾日正巧輪到我們兩個當值。」

  清風走上前,小聲附和,心有餘悸地說道:

  「不過楊師弟,你方才那幾句話,當真是把腦袋懸在褲腰帶子上了!」

  「趙師伯是王師祖座下的大弟子,在三代門人里資歷最老,一手全真劍法也是練得極紮實。」

  「教中掌管刑名、巡查、庫房的瑣碎差事,全歸他管。」

  「你往後見了他,能咽下的閒氣儘量咽下去,千萬莫要當面揭他的短處。」

  清和也嘆了一口氣,語氣沉重:

  「尤其是他座下的那一幫徒弟,仗著他們師父在教中的權勢,走起路來眼睛全長在頭頂上。」

  「趙師伯生性最是狹隘善妒、睚眥必報,同門犯了丁點錯處,都要被他重重責罰。」

  「你和郭大俠,在山門前落了他的面子,他絕不會善罷甘休。」

  「往後在重陽宮裡,你千萬要小心趙師伯和鹿清篤那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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