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襄陽在望,程英心驚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客船在漢水上飄了兩天,襄陽城的輪廓終於出現在視野里。

  程英站在甲板上,雙手死死捏著衣角,看著遠處的城牆,心跳得極快。

  這幾天在船上,她白日裡端茶倒水、灑掃艙房,夜裡被楊過叫進屋中「理順經脈」。

  那個男人從不動粗,甚至連一句狠話都不必說,只用乾坤訣的陽氣撥弄她氣海中殘留的印記。

  那點真氣就是一把鑰匙,她經脈里所有的門戶在它面前形同虛設。

  每一次,她都跪在他腳邊,紅著臉低頭認命。

  現在襄陽就在眼前了。

  師姐黃蓉就在城裡。

  程英心裡既盼著進城,又怕得要命。

  盼的是師姐能看出端倪,將她從這牢籠里撈出去。

  怕的是楊過真把柴房那晚的事抖落出來——她自己解的衣帶,自己貼上去的身子。

  這些事要是從楊過嘴裡說出來,她桃花島關門弟子的臉面,一絲一毫都保不住。

  「想什麼呢?」

  楊過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程英渾身一哆嗦。

  她沒聽到腳步聲,這人的輕功已經精純到了這等地步。

  楊過不知什麼時候貼到她身後,胸膛挨著她的後背,右手攬過她的腰。

  手指精準地探進腰帶縫隙,按在腰窩那塊皮肉上,指腹微微一熱。

  一絲純陽真氣透了進去。

  這點真氣的量極少,換作旁人根本感受不到。

  可它一鑽入程英的經脈,立刻就和她氣海邊緣殘留的乾坤訣印記對上了頻率。

  兩股同源陽氣相互牽引,在她下腹攪出一團燥意來。

  程英雙膝一軟,後背撞進楊過懷裡。

  氣海翻湧,渾身肌膚滾燙無比,腰上酸得使不出一絲力道。

  「主人……別在這裡……」程英壓低聲音。

  楊過的嘴湊在她耳垂旁邊,說話時的熱氣撲在她通紅的耳根上。

  「到了襄陽,見了你那位好師姐,知道該怎麼回話嗎?」

  「知道……」程英咬著下唇,拼命把涌到喉頭的那聲悶哼吞回去,「就說路上遇險,多虧掌教出手相救……絕不亂說半個字。」

  楊過手指加了一分力道。

  程英雙手反扣在楊過前臂上,十根指頭掐進他的衣袖。

  全網首發更新 讀小說選 TW 看書網,𝘀𝗵𝘂.𝘁𝘄超流暢

  她兩條腿已經撐不住了,全靠楊過攬著才沒癱在甲板上。

  「記清楚你自己的身份。」

  楊過的聲音壓得很低,一個字一個字嵌進她的耳朵里。

  「你現在不是桃花島的關門弟子,是我楊過的人。你師姐要是問你為什麼內息不穩,你就說受了內傷,別的一概不知。」

  他停了一息,又道:「要是敢多說一句廢話,我就當著郭靖的面,把你這幾天晚上是怎麼求我的,一字不落地講給他聽。」

  程英眼眶裡蓄滿了水。

  她連連點頭,嘴唇抿成一條線,連半個硬字都吐不出來。

  「相公!船靠岸了!」

  陸無雙從船頭跑過來,手裡提著一個大包袱,腰間掛著柳葉彎刀,步伐輕快。

  她左腿早已痊癒,走起路來跟常人無異。

  楊過鬆開手。

  程英踉蹌兩步,一把扶住船舷。

  她背對著陸無雙,抬起袖子飛快地抹了一把臉,把眼角那點水漬擦乾淨。

  「走,下船。」楊過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大步走向跳板。


  「表姐,你腿怎麼這麼軟?是不是在船上待久了不習慣?」

  「嗯……有些暈船。」

  程英低著頭,聲音發虛。

  她身上那股熱意還沒散乾淨,每邁一步裙料貼著皮膚摩擦,令她腳步極為彆扭。

  三人沿跳板下了船。

  楊過走在前頭牽著三匹馬,陸無雙在左邊,程英落後半步走在右邊。

  從渡口到襄陽城還有七八里路。

  越往南走,路上的人越稠密。

  流民成群結隊地朝著城門方向涌去,老人拄著棍子,婦人背著孩子,男人推著裝鍋碗的獨輪車。

  有人走著走著就一頭栽倒在路邊,再也沒爬起來。

  蒼蠅嗡嗡地繞著路邊的屍首盤旋,混濁的臭味和汗氣攪在一處,風都吹不散。

  陸無雙用手帕捂住口鼻,臉色有些發白。

  楊過一邊走一邊打量路上的情況。

  他的目光在那些流民身上停了停,又轉到官道兩側。

  臨時搭建的草棚子綿延出去很遠,有的棚頂已經塌了,有的搭得歪歪斜斜,風一大就要散架。

  「這些人從哪來的?」陸無雙小聲問。

  「關中的居多,也有河南過來的。」楊過答道。

  他注意到人群中夾雜著一些身手利落的壯年男子,穿著平民的衣裳,可走路時步幅均勻,腳步落地無聲,分明是練過功夫的人。

  這些人三三兩兩散在流民隊伍里,走一陣停一陣,眼睛不看路,專看人。

  斥候。

  楊過在心裡記了一筆,沒有聲張。

  蒙古人的手段他領教過,大軍壓境之前先派細作混進城,摸清城防布局和糧草儲備。

  襄陽是南宋西線最重要的軍事重鎮,蒙古人在這裡埋的暗樁絕不會少。

  到了襄陽城門外,場面更亂。

  城牆比他預想的要高出一大截。

  主牆外新砌了一層厚厚的夯土包磚,還沒完全乾透,顏色比老牆淺了兩個色號。

  到處都是搬磚運土的民夫,吆喝聲和號子聲混在一起。

  護城河外挖了三道壕溝,裡面密密麻麻地插著削尖的木樁。

  壕溝後面還修了一排拒馬,木架上纏著鐵絲,鐵絲上掛著生了鏽的鈴鐺。

  這是守城的老法子,夜裡有人翻越壕溝鈴鐺一響就能預警。

  城門口排了三道關卡,進城的人擠成長龍。

  「相公,這城門口怎麼亂成這樣?」陸無雙皺著眉。

  「襄陽現在是個大兵營,進出盤查嚴得很。」

  楊過回了一句,牽著馬帶兩人排到隊伍後面,同時目光掃過城門樓上的布防。

  城門口有兩撥人在盤查。

  一撥是穿號衣的官軍,配著制式的長槍和環首刀,三人一組守在關卡口,檢查路引和包裹。

  另一撥是穿各色勁裝的江湖人士,約有二十來人,手裡拿著兵器,散在城門兩側。

  這些江湖人的站位有講究。

  內圈守關卡的官軍負責查驗文書,外圈的江湖人專盯可疑面孔和隱藏兵器的行人。

  兩撥人分工明確,配合得不算生疏。

  楊過多看了兩眼。

  能把江湖散人編進城防巡查體系里,這是郭靖的手筆。

  襄陽正規駐軍不夠用,就把前來助拳的武林人士編成巡守隊彌補兵力缺口。

  這法子不新鮮,但能鋪開這麼大的攤子,說明郭靖在江湖中的號召力確實不是吹的。

  「前面怎麼了?」陸無雙踮起腳尖往前看。

  排在前面的流民起了騷動。

  幾個老弱被人從隊伍里推了出來摔在地上,一個婦人抱著孩子坐在路邊哭。

  負責指揮那群江湖人的是兩個年輕公子哥。

  這兩人穿著一身考究的青色長衫,料子是上好的潞綢,在這滿是泥灰的城門口格外扎眼。

  腰裡各掛一柄長劍,劍鞘上嵌著銅飾。

  左邊那個身材高大些,國字臉,二十出頭的年紀,手裡攥著一根馬鞭抽得啪啪響。

  右邊那個麵皮白淨些,嘴上剛冒出絨毛,年紀更小一些,鞭子打人倒是不含糊。

  楊過看了看兩人的步伐和握鞭的手勢。

  下盤穩,出鞭時用的是腰力,有幾分功底,但根基不算深厚。

  大概是哪個門派的二代弟子,跟著師父來襄陽助拳,領了個守城門的差事當權使。

  「快點走!磨蹭什麼!說你呢,包袱打開看看!」

  白淨面皮的年輕人一鞭子抽在一個老頭的背上。

  老頭哎喲一聲摔在地上,包袱里的破爛衣物散了一地。

  楊過看到那老頭背上被鞭梢抽出了一道血痕,皮都翻了。

  旁邊排隊的流民噤若寒蟬,沒有一個人敢吭聲。

  高大的年輕人冷笑一聲。

  「修文,跟這些窮鬼費什麼話。師父讓咱們帶人守城門,是為了防蒙古奸細。這些逃難的直接趕到城外難民營去,別讓他們進城礙眼。」

  陸無雙的手已經按上了腰間的柳葉彎刀,轉頭看向楊過,眼睛裡全是怒氣。

  「相公。」

  楊過沒有立刻回應。

  他的目光從那兩個年輕人身上移開,往城門樓上方掃了一遍。

  城樓上站著幾個穿甲的軍官正在低聲交談,並沒有注意到下面的事。

  他把陸無雙按回來的刀柄又按了一下。

  「別急,先進城再說。」

  楊過的手探進懷裡,摸了摸王堅那封通關路引。

  這東西是軍方大印簽發的,拿出來可以直接走軍方通道,不必跟這兩個小角色扯皮。

  但他沒打算直接亮出來。

  他想看看,這兩個守城門的公子哥,到底是誰家的弟子。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