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擊蛇墜淵
陽山，位於襄陽郊外三十里左右，山脈陡峭，鬱鬱蔥蔥，遠觀便如一桿翠綠金箍，直聳雲霄，故而名為陽山。
山中高處幾與白雲相接，低處則深入地底，空谷無聲，因地勢懸殊，寒暖迥異，故可見一年四季之相，草被繁茂，且有奇花異獸藏於其中，然而雖有名，卻因又險又峻，鮮少有人至。
楊過與小龍女策馬而至時，朝陽恰於山中升起，整座山脈被鍍上一層金色，霧氣尚未散去，盤旋其上，宛若仙境。
那極陽之草必然長於陽側極高之處，楊過望著懸崖峭壁般的山巔，道：「龍兒，你於此處相候，我一人上去即可。」
雖則晨光明媚，可小龍女的臉色卻甚為蒼白，她點頭道：「也好，我便畫於你那草藥的形狀。」
接著便依著記憶，在地上畫出極陽之草的大致樣子，葉如烈陽，莖似金線，生與至陽至險之處。並叮囑楊過務必小心。
碎石簌簌滾落，墜入山谷。一路逆峰而上，山風猛烈，刮面如刀。
目光掃過盡處，終於在頭頂上方約十丈處，一道狹窄的岩縫裡，見幾簇金紅色的異草正隨著狂風劇烈搖曳。
但其下便是深不見底的霧淵，立足處僅容半足。楊過遲疑片刻，身形再度攀岩而上，凌空之際，空袖疾探，眼看便要抓住那草藥。
突然，一條七彩毒舌從那岩峰中驀地鑽出……
楊過猛然收回手，見那蛇吐著信子，既不進攻，也不退卻，只與他冷冷對峙，嘶嘶作響。
指尖微微一動，崖側一粒碎石忽的飛出，直擊那蛇七寸，信子還未來得及收回，已然身子一僵，墜入崖底。
楊過微微一笑，空袖一拂，將那幾簇金草連根捲入，足尖在岩壁上重重一蹬，借力倒翻，身形如大鵬迴旋。
懸崖峭壁，卻如履平地，片刻間，便已回到地面。見小龍女正仰首望著自己，急忙上前，將手中金草拿出，問道：「龍兒看看，可是此草？」
「正是！」，小龍女接過金草，面帶喜色：「多謝過兒了。」
「你我之間，何談這些。」 楊過笑笑，便攜著小龍女往襄陽城返去。
二人回到郭府時，日頭已微微偏西。府內氣氛似與離開時的晨光熹微迥異，有一種莫名的緊繃感。
送小龍女至廂房正待歇息，楊過便見一名郭靖的親兵疾步而來，抱拳低聲道：「楊少俠，郭大俠請您即刻去書房，有要事相商。」
心中微微一沉，郭伯伯此時不在軍中，定是有甚急事，心頭疑惑，便點頭隨去。
來到書房，推開厚重的木門，便見郭靖負手立於案前，背對著門，肩背繃得如鐵板一塊。
黃蓉坐在一旁的酸枝木椅中，指尖無意識描摹著茶杯上冰裂的紋路，素來靈動的眉間似凝著一層憂色。
郭芙竟也在。
聽見門響，她倏然抬頭，目光與楊過撞個正著。楊過即刻移開目光，望向郭靖道：「郭伯伯，郭伯母。」
郭靖轉身，面色沉肅：「過兒，你來得好！安撫使署出大事了！」
「何事？」楊過見郭靖神色凝重，心知非同小可。
郭靖沉聲道：「昨夜署內存放機密文書的機宜房遭人潛入，襄陽城防圖失竊，值守官兵三十四人……幾乎盡數殞命。」
「啊？城防圖失竊？」 郭芙聽到此處，忍不住驚呼出聲。
楊過亦是心中一凜，忙問：「現下可知賊人去向？或是留下了什麼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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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靖搖頭：「全無線索！賊人來去無蹤，署中數重防衛，夜間更有巡哨，竟無一人察覺！」言下痛憤不已。
「如此說來，這賊子武功定然極高。」楊過沉吟道。
「正是。」郭靖點頭，「故我喚你來。昨日你與芙兒在街上遭遇那蒙古刺客，其人身手如何？安撫使疑心昨夜之事與那刺客系同一伙人所為。」
郭芙目光一跳，想起昨日那刺客出手狠辣，明明有傷在身，卻鬼魅般躲過自己那一劍，確實不是尋常功夫。
但聽楊過道：「昨日那刺客的確功夫不俗，但若是說能躲過重重設防，殺三十餘人，卻也未必。不過……」
「不過什麼？」
「不過即便是同黨，武功亦有高下之分。昨日那人招式兵刃皆非中原路數，其身手特點我還記得幾分。若能驗看死者傷痕，或可判斷是否系同一路數所致。」
郭靖頷首：「過兒，我正有此意。如今齊兒尚在丐幫未歸，只得煩你往安撫使署走一遭，辨看傷痕。若確係蒙古奸細所為，我們也好有所應對，不致這般被動。」
「事關襄陽安危，過兒義不容辭。」楊過目光堅毅，忽又問道，「郭伯伯方才說『幾乎』盡數殞命，莫非尚有生還者？
郭靖一愣，驚嘆於楊過心思如此細緻，贊道：「過兒說的不錯，的確未全部殞命，尚有兩人還剩半口氣，只是已深度昏迷，不知能否醒來。」
「爹爹，九花玉露丸！」 郭芙搶言道：「咱桃花島的九花玉露丸，有起死回生之效，與那兩人服了，定能平安醒來！」
這時，黃蓉拿著兩瓶藥已走了過來，道：「芙兒，我與你爹爹已準備好了，你去給那呂大人送過去，並交待一下用法。」
郭芙嗯了一聲，接過藥瓶，忽的想起什麼，臉色憂懼道：「這城防圖被竊，那現在襄陽豈不是門戶大開，危若累卵？」
郭靖長嘆一聲，面色愈沉：「芙兒所言不差。我與你娘這便往軍中重新布置防務，加強守備。若城防圖果真落入蒙古人手中，只怕不日便將大舉來攻。此事刻不容緩，安撫使署那邊，便交與你二人了。」
話音剛落，便聽兩個聲音毫無徵兆，異口同聲的重疊在了一起：
「爹爹/郭伯伯放心，芙兒/過兒定不辱使命！」
楊過與郭芙同時怔住，倏然轉頭看向對方。
郭芙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飛起一層薄嗔，說不清是惱是怒。她慣來覺得自己與這「野路子」的楊過處處不合，方才怎會鬼使神差與他同聲同氣？
楊過也是微微一愕。但見她面色堅毅，卻眼神刁蠻，似是不悅自己與她如此「默契」，便迅速移開目光，收斂心神，轉而對郭靖正色道：「郭伯伯與郭伯母速去軍中便是。安撫使署內情由，我與……芙妹，會細細查勘。」
郭靖目光在兩人身上一掃，憂心軍情，無暇細品這微妙氣氛，只沉聲道：「好！一切小心！」
楊過看向郭芙，似在示意她先應聲，免得又生尷尬。
郭芙白了她一眼，徑直走向門口，道：「爹爹，我去啦！」
「好，去吧！」 郭靖放心不下，又囑託了一句：「你楊大哥對安撫使署不熟悉，你記得給他引介。」
應聲已飄出門外。
楊過亦向郭靖黃蓉行禮告退，踏步跟上那道緋紅身影。
二人一起往安撫使署走去……
山中高處幾與白雲相接，低處則深入地底，空谷無聲，因地勢懸殊，寒暖迥異，故可見一年四季之相，草被繁茂，且有奇花異獸藏於其中，然而雖有名，卻因又險又峻，鮮少有人至。
楊過與小龍女策馬而至時，朝陽恰於山中升起，整座山脈被鍍上一層金色，霧氣尚未散去，盤旋其上，宛若仙境。
那極陽之草必然長於陽側極高之處，楊過望著懸崖峭壁般的山巔，道：「龍兒，你於此處相候，我一人上去即可。」
雖則晨光明媚，可小龍女的臉色卻甚為蒼白，她點頭道：「也好，我便畫於你那草藥的形狀。」
接著便依著記憶，在地上畫出極陽之草的大致樣子，葉如烈陽，莖似金線，生與至陽至險之處。並叮囑楊過務必小心。
碎石簌簌滾落，墜入山谷。一路逆峰而上，山風猛烈，刮面如刀。
目光掃過盡處，終於在頭頂上方約十丈處，一道狹窄的岩縫裡，見幾簇金紅色的異草正隨著狂風劇烈搖曳。
但其下便是深不見底的霧淵，立足處僅容半足。楊過遲疑片刻，身形再度攀岩而上，凌空之際，空袖疾探，眼看便要抓住那草藥。
突然，一條七彩毒舌從那岩峰中驀地鑽出……
楊過猛然收回手，見那蛇吐著信子，既不進攻，也不退卻，只與他冷冷對峙，嘶嘶作響。
指尖微微一動，崖側一粒碎石忽的飛出，直擊那蛇七寸，信子還未來得及收回，已然身子一僵，墜入崖底。
楊過微微一笑，空袖一拂，將那幾簇金草連根捲入，足尖在岩壁上重重一蹬，借力倒翻，身形如大鵬迴旋。
懸崖峭壁，卻如履平地，片刻間，便已回到地面。見小龍女正仰首望著自己，急忙上前，將手中金草拿出，問道：「龍兒看看，可是此草？」
「正是！」，小龍女接過金草，面帶喜色：「多謝過兒了。」
「你我之間，何談這些。」 楊過笑笑，便攜著小龍女往襄陽城返去。
二人回到郭府時，日頭已微微偏西。府內氣氛似與離開時的晨光熹微迥異，有一種莫名的緊繃感。
送小龍女至廂房正待歇息，楊過便見一名郭靖的親兵疾步而來，抱拳低聲道：「楊少俠，郭大俠請您即刻去書房，有要事相商。」
心中微微一沉，郭伯伯此時不在軍中，定是有甚急事，心頭疑惑，便點頭隨去。
來到書房，推開厚重的木門，便見郭靖負手立於案前，背對著門，肩背繃得如鐵板一塊。
黃蓉坐在一旁的酸枝木椅中，指尖無意識描摹著茶杯上冰裂的紋路，素來靈動的眉間似凝著一層憂色。
郭芙竟也在。
聽見門響，她倏然抬頭，目光與楊過撞個正著。楊過即刻移開目光，望向郭靖道：「郭伯伯，郭伯母。」
郭靖轉身，面色沉肅：「過兒，你來得好！安撫使署出大事了！」
「何事？」楊過見郭靖神色凝重，心知非同小可。
郭靖沉聲道：「昨夜署內存放機密文書的機宜房遭人潛入，襄陽城防圖失竊，值守官兵三十四人……幾乎盡數殞命。」
「啊？城防圖失竊？」 郭芙聽到此處，忍不住驚呼出聲。
楊過亦是心中一凜，忙問：「現下可知賊人去向？或是留下了什麼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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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郭靖點頭，「故我喚你來。昨日你與芙兒在街上遭遇那蒙古刺客，其人身手如何？安撫使疑心昨夜之事與那刺客系同一伙人所為。」
郭芙目光一跳，想起昨日那刺客出手狠辣，明明有傷在身，卻鬼魅般躲過自己那一劍，確實不是尋常功夫。
但聽楊過道：「昨日那刺客的確功夫不俗，但若是說能躲過重重設防，殺三十餘人，卻也未必。不過……」
「不過什麼？」
「不過即便是同黨，武功亦有高下之分。昨日那人招式兵刃皆非中原路數，其身手特點我還記得幾分。若能驗看死者傷痕，或可判斷是否系同一路數所致。」
郭靖頷首：「過兒，我正有此意。如今齊兒尚在丐幫未歸，只得煩你往安撫使署走一遭，辨看傷痕。若確係蒙古奸細所為，我們也好有所應對，不致這般被動。」
「事關襄陽安危，過兒義不容辭。」楊過目光堅毅，忽又問道，「郭伯伯方才說『幾乎』盡數殞命，莫非尚有生還者？
郭靖一愣，驚嘆於楊過心思如此細緻，贊道：「過兒說的不錯，的確未全部殞命，尚有兩人還剩半口氣，只是已深度昏迷，不知能否醒來。」
「爹爹，九花玉露丸！」 郭芙搶言道：「咱桃花島的九花玉露丸，有起死回生之效，與那兩人服了，定能平安醒來！」
這時，黃蓉拿著兩瓶藥已走了過來，道：「芙兒，我與你爹爹已準備好了，你去給那呂大人送過去，並交待一下用法。」
郭芙嗯了一聲，接過藥瓶，忽的想起什麼，臉色憂懼道：「這城防圖被竊，那現在襄陽豈不是門戶大開，危若累卵？」
郭靖長嘆一聲，面色愈沉：「芙兒所言不差。我與你娘這便往軍中重新布置防務，加強守備。若城防圖果真落入蒙古人手中，只怕不日便將大舉來攻。此事刻不容緩，安撫使署那邊，便交與你二人了。」
話音剛落，便聽兩個聲音毫無徵兆，異口同聲的重疊在了一起：
「爹爹/郭伯伯放心，芙兒/過兒定不辱使命！」
楊過與郭芙同時怔住，倏然轉頭看向對方。
郭芙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飛起一層薄嗔，說不清是惱是怒。她慣來覺得自己與這「野路子」的楊過處處不合，方才怎會鬼使神差與他同聲同氣？
楊過也是微微一愕。但見她面色堅毅，卻眼神刁蠻，似是不悅自己與她如此「默契」，便迅速移開目光，收斂心神，轉而對郭靖正色道：「郭伯伯與郭伯母速去軍中便是。安撫使署內情由，我與……芙妹，會細細查勘。」
郭靖目光在兩人身上一掃，憂心軍情，無暇細品這微妙氣氛，只沉聲道：「好！一切小心！」
楊過看向郭芙，似在示意她先應聲，免得又生尷尬。
郭芙白了她一眼，徑直走向門口，道：「爹爹，我去啦！」
「好，去吧！」 郭靖放心不下，又囑託了一句：「你楊大哥對安撫使署不熟悉，你記得給他引介。」
應聲已飄出門外。
楊過亦向郭靖黃蓉行禮告退，踏步跟上那道緋紅身影。
二人一起往安撫使署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