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當面對峙
郭芙一口氣奔出十餘丈，耳畔風聲獵獵，如鞭抽般一下下打在心頭。街景從身側掠過，她只知向前跑，跑到兩腿酸軟，跑到再也跑不動，方才扶著一棵老槐樹站住。
風聲似乎也停了，眼淚卻不期然地涌了出來。它們恣意地流著，擦了又生，總也擦不迭。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麼了，為何會這般生氣？她不是也早就察覺齊哥有事瞞著自己麼？
可是楊過來說這些，她便突然怒不可遏。
他憑什麼？齊哥有什麼事，與他何干？用得著他來自己面前幸災樂禍麼？
他便是存心要看自己笑話。如今，自己真成了個徹頭徹尾的笑話，連丈夫在做什麼都不知道，還要旁人來告訴自己他有多不堪。嗬，她可真是好笑啊！
她狠狠咬住嘴唇。不，她定要去問個明白。齊哥到底瞞了她什麼？他便當真如那人所說那般不堪？
她擦去眼淚，轉身往軍營方向疾步而去。
一口氣跑到軍營門前，卻被守門兵卒告知：耶律將軍一早出城巡防，尚未歸來。
她怔了怔，轉身便往城門走。寒風灌進衣領，她卻不覺冷，只覺胸口有一團火燒得發慌。
城門口漸漸熱鬧起來。挑擔的、趕車的、賣菜的，包子鋪的熱氣裹著白煙裊裊升起。
郭芙從人群中擠過去，目光穿過城門洞，落在城外那條灰濛濛的長路上。路上有零星的百姓進出，卻沒有她想見的那個人。
她就站在那兒，不知站了多久。身後有人不小心撞了她一下，賠了聲罪便匆匆走了。她紋絲不動，只盯著那條路的盡頭。
太陽漸漸高了，晨霧散了。路上的行人多了起來，又漸漸稀少下去。城門校尉換了兩班崗，耶律齊的身影終於出現在路的盡頭。
他騎著馬，不緊不慢地行來，身後跟著兩名親兵。遠遠望見城門口那抹緋色身影，他微微怔了怔，隨即雙腿一夾馬腹，加快了些許。
「芙兒？」他勒住馬，翻身落地，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驚訝，「你怎麼在這兒？等了多久？」
郭芙望著他，沒有說話。
日光從他身後照過來，將他的臉罩在陰影里，只有那雙眼睛仍是溫潤的，關切的，與往日並無分別。
「芙兒？」他又喚了一聲，走近一步，「出什麼事了？」
郭芙看著他走近，看著他伸手想握自己的手，她往後退了一步。
耶律齊的手頓在半空。「芙兒？」他聲音里多了幾分困惑，「你這是——」
「你昨日去了何處？」郭芙開口，聲音比她自己預想的平靜。
耶律齊目光微微一凝，隨即笑了：「不是說了麼，巡防去了。」
「巡防須得去花雨樓？」
這三個字說出口時，耶律齊的笑容頓住了。只一瞬，極短的一瞬，可郭芙看見了。
「是楊過告訴你的？」他聲音低下來，臉上的溫潤淡了些，換上另一副神情。
郭芙一怔：「與旁人無關，你只須回答我！」
耶律齊沒有言語，卻垂下頭去，像是在默然以對。
郭芙只覺一顆心不住往下沉。她原還抱著最後一絲希望，盼著是楊過胡說八道，盼著是自己多心，盼著那個身影只是一場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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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沒有否認。他不該微笑著對自己說，「沒有的事，我從未去過」，可他為什麼不否認？
「所以……是真的。」郭芙的聲音開始發顫，「你去那裡做什麼？」
耶律齊望著她，目光複雜。他沉默良久，久到郭芙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芙兒，」他終於開口，聲音極輕，「有些事，我此刻還不能告訴你。」
郭芙愣住。
「待我處理妥當，」他看著她，眼中有什麼東西在掙扎，「就今晚，我便給你一個交代。」
「我等不了！」郭芙的聲音驟然拔高，「你現在就與我說清楚！」
耶律齊沒有說話。
郭芙望著他，望著這個她嫁了十年的男人，忽然覺得他很陌生。
「我……我尚未想好該怎樣解釋。」耶律齊深吸一口氣，竭力使聲音平緩下來，「等我，可好？」
「不好！」郭芙杏眼含淚，卻倔強地瞪著他。良久，她又想起楊過問她的那個折磨人的問題。
「耶律齊，你與我說實話，那個刺客是不是與你有關？劫糧案的死者是不是也與你有關？！」
耶律齊眸色一沉。果然，楊過都告訴她了。他心中冷哼一聲：口口聲聲說不能傷害他的芙妹，那現在傷她最深的又是誰？他的手不由自主地攥緊了拳。
郭芙見他沉默不語，心中的疑怒更甚，聲音更高了：「耶律齊，你回答我！」
耶律齊面色已恢復平靜。他搖了搖頭，目光篤定地望著她，沉聲道：「那件事與我無關。」
郭芙微微一怔，喃喃念著「無關……」忽又冷冷看向他：「若無關，那死者耳後印記是什麼？是不是你耶律家的死士暗記？！」
「芙妹，你不要聽旁人亂說。」耶律齊伸出手，試圖安撫她。
卻被她一掌打開：「你別碰我！你告訴我，到底是不是？！」
耶律齊凝視著她的眼眸，那眸中有怒火，也有瑩瑩淚光。他終究不忍騙她，點了點頭道：「死士確是……可事情卻與我——」
「啪」的一聲脆響，一個耳光重重落在他臉上。郭芙的手仍在顫抖，那在眼眶中滾來滾去的淚珠終於滾落下來。
可她今日為何如此蠻不講理，竟連他的解釋都不聽完？耶律齊抬手捂住微微紅腫的臉頰，直直望著她，緩緩道：
「芙兒，你這一巴掌，究竟是為我做錯了事，還是只因為你在那楊過面前失了面子？」
風聲似乎也停了，眼淚卻不期然地涌了出來。它們恣意地流著，擦了又生，總也擦不迭。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麼了，為何會這般生氣？她不是也早就察覺齊哥有事瞞著自己麼？
可是楊過來說這些，她便突然怒不可遏。
他憑什麼？齊哥有什麼事，與他何干？用得著他來自己面前幸災樂禍麼？
他便是存心要看自己笑話。如今，自己真成了個徹頭徹尾的笑話，連丈夫在做什麼都不知道，還要旁人來告訴自己他有多不堪。嗬，她可真是好笑啊！
她狠狠咬住嘴唇。不，她定要去問個明白。齊哥到底瞞了她什麼？他便當真如那人所說那般不堪？
她擦去眼淚，轉身往軍營方向疾步而去。
一口氣跑到軍營門前，卻被守門兵卒告知：耶律將軍一早出城巡防，尚未歸來。
她怔了怔，轉身便往城門走。寒風灌進衣領，她卻不覺冷，只覺胸口有一團火燒得發慌。
城門口漸漸熱鬧起來。挑擔的、趕車的、賣菜的，包子鋪的熱氣裹著白煙裊裊升起。
郭芙從人群中擠過去，目光穿過城門洞，落在城外那條灰濛濛的長路上。路上有零星的百姓進出，卻沒有她想見的那個人。
她就站在那兒，不知站了多久。身後有人不小心撞了她一下，賠了聲罪便匆匆走了。她紋絲不動，只盯著那條路的盡頭。
太陽漸漸高了，晨霧散了。路上的行人多了起來，又漸漸稀少下去。城門校尉換了兩班崗，耶律齊的身影終於出現在路的盡頭。
他騎著馬，不緊不慢地行來，身後跟著兩名親兵。遠遠望見城門口那抹緋色身影，他微微怔了怔，隨即雙腿一夾馬腹，加快了些許。
「芙兒？」他勒住馬，翻身落地，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驚訝，「你怎麼在這兒？等了多久？」
郭芙望著他，沒有說話。
日光從他身後照過來，將他的臉罩在陰影里，只有那雙眼睛仍是溫潤的，關切的，與往日並無分別。
「芙兒？」他又喚了一聲，走近一步，「出什麼事了？」
郭芙看著他走近，看著他伸手想握自己的手，她往後退了一步。
耶律齊的手頓在半空。「芙兒？」他聲音里多了幾分困惑，「你這是——」
「你昨日去了何處？」郭芙開口，聲音比她自己預想的平靜。
耶律齊目光微微一凝，隨即笑了：「不是說了麼，巡防去了。」
「巡防須得去花雨樓？」
這三個字說出口時，耶律齊的笑容頓住了。只一瞬，極短的一瞬，可郭芙看見了。
「是楊過告訴你的？」他聲音低下來，臉上的溫潤淡了些，換上另一副神情。
郭芙一怔：「與旁人無關，你只須回答我！」
耶律齊沒有言語，卻垂下頭去，像是在默然以對。
郭芙只覺一顆心不住往下沉。她原還抱著最後一絲希望，盼著是楊過胡說八道，盼著是自己多心，盼著那個身影只是一場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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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沒有否認。他不該微笑著對自己說，「沒有的事，我從未去過」，可他為什麼不否認？
「所以……是真的。」郭芙的聲音開始發顫，「你去那裡做什麼？」
耶律齊望著她，目光複雜。他沉默良久，久到郭芙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芙兒，」他終於開口，聲音極輕，「有些事，我此刻還不能告訴你。」
郭芙愣住。
「待我處理妥當，」他看著她，眼中有什麼東西在掙扎，「就今晚，我便給你一個交代。」
「我等不了！」郭芙的聲音驟然拔高，「你現在就與我說清楚！」
耶律齊沒有說話。
郭芙望著他，望著這個她嫁了十年的男人，忽然覺得他很陌生。
「我……我尚未想好該怎樣解釋。」耶律齊深吸一口氣，竭力使聲音平緩下來，「等我，可好？」
「不好！」郭芙杏眼含淚，卻倔強地瞪著他。良久，她又想起楊過問她的那個折磨人的問題。
「耶律齊，你與我說實話，那個刺客是不是與你有關？劫糧案的死者是不是也與你有關？！」
耶律齊眸色一沉。果然，楊過都告訴她了。他心中冷哼一聲：口口聲聲說不能傷害他的芙妹，那現在傷她最深的又是誰？他的手不由自主地攥緊了拳。
郭芙見他沉默不語，心中的疑怒更甚，聲音更高了：「耶律齊，你回答我！」
耶律齊面色已恢復平靜。他搖了搖頭，目光篤定地望著她，沉聲道：「那件事與我無關。」
郭芙微微一怔，喃喃念著「無關……」忽又冷冷看向他：「若無關，那死者耳後印記是什麼？是不是你耶律家的死士暗記？！」
「芙妹，你不要聽旁人亂說。」耶律齊伸出手，試圖安撫她。
卻被她一掌打開：「你別碰我！你告訴我，到底是不是？！」
耶律齊凝視著她的眼眸，那眸中有怒火，也有瑩瑩淚光。他終究不忍騙她，點了點頭道：「死士確是……可事情卻與我——」
「啪」的一聲脆響，一個耳光重重落在他臉上。郭芙的手仍在顫抖，那在眼眶中滾來滾去的淚珠終於滾落下來。
可她今日為何如此蠻不講理，竟連他的解釋都不聽完？耶律齊抬手捂住微微紅腫的臉頰，直直望著她，緩緩道：
「芙兒，你這一巴掌，究竟是為我做錯了事，還是只因為你在那楊過面前失了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