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失之交臂
耶律齊目不轉睛地盯著桌上那件物什，面部肌肉已微微抽搐，顯是在極力克制，卻又添了幾絲悲愧之意。
那是一枚深綠色的古玉佩，邊緣卻有一道新鮮的崩缺。雖已離家多年，但他又如何不知，這是母親家族代代相傳的「額絡玉」，生不離身，死不離骨。
當年父親獲罪之後，他便帶著妹妹逃到大宋，安穩下來後，也曾秘密打探耶律相府下落，得到的消息卻是杳無音訊，如今這佩玉？
「令堂讓我問你，」忽哥赤的聲音如冰刃划過，「父親已死，母親卻由他人替你贍養。耶律齊，你還要做多久這不孝之子？」
玉佩在燈下泛著幽幽冷光，像凝著母親眼裡的血絲。耶律齊臉色變幻，似在極力掙扎。
忽然，門外遠遠傳來一陣女聲：
「齊哥，齊哥，你在嗎？」
郭芙已上得二樓，挨個敲門查看。遇上不開的，抬腳便踹，反正來這地方的，也不見得是什麼好東西。
她嘟嘟囔囔找了半晌，越發不耐煩起來：「耶律齊，你給我出來！」
耶律齊眼神一跳。她怎麼來了？他原本就已掙扎得面色青黑，此刻更添了幾分慌亂。
「耶律兄，被老婆抓包逛窯子，你身上的麻煩還真不少啊，嘖嘖嘖……」
逛窯子倒是小事，可若被郭芙撞見自己與忽必烈的世子私會，那才是百口莫辯。
耶律齊面色鐵青，盯著忽哥赤，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滾！」
忽哥赤倒也不以為意，眼神瞟了一眼桌上玉佩，輕笑一聲：「這禮物便留給你了。我的耐心可不多，給你十日考慮。至於下一次我帶給你的，可就說不好是什麼了……」
語帶威脅，如毒蛇吐信。雖玩世不恭，卻又倨傲異常。
言畢，竟一把推開耶律齊，大搖大擺走了出去。
剛踱出兩步，便與正沿著走廊一間間搜尋的郭芙撞了個正著。
郭芙鬢角微亂，目光銳利地掃過每一扇門。與忽哥赤視線相接時，眉頭本能地一蹙。
「咦？」忽哥赤眼睛一亮，摺扇輕佻地虛攔在她身前，將她上下打量一番，目光在她因薄怒而愈顯明媚的臉上刻意流連。
「媽媽今日真是有心了，竟藏著這般好顏色的『新茶』。小娘子這般著急，是尋哪位恩客，還是……專程來尋本公子的？」
他語調拖得曖昧，身子往前湊了湊，一股混合著龍涎香的壓迫感迎面而來。
「放肆！」郭芙何曾受過這般輕薄，俏臉一寒，抬手便欲格開他的摺扇，「滾開！」
話音未落，忽哥赤反而更近一步，扇骨似無意般要觸上她下頜，聲音壓低，卻足夠讓臨近房內的人聽清：「脾氣還不小……這般烈性，本公子最喜歡了。」
「胡說什麼！」郭芙被他言語輕辱，又被他身上濃香嗆得眉頭緊鎖，嫌惡地一拳打了過去。不料眼前這人微微一側，便輕輕巧巧躲開了。
她微微一怔。一擊落空，更覺惱怒，左掌橫掃而出，右足踢向他膝彎。這一腿來得突兀，那人卻又是身形一側，再次巧妙避過。
「讓開！我找人。」郭芙不欲與他糾纏。
「找人？」忽哥赤恍若未聞她的怒意，摺扇虛點，笑容曖昧，「這樓里來來往往皆是客，姑娘找的是哪種人？不若說來聽聽，或許……我就是你要找的人呢？」
他刻意將「人」字咬得婉轉，目光在她臉上逡巡。郭芙又氣又怒，出手卻又碰不到他分毫，一時竟被他的胡攪蠻纏絆住了腳步。
就在這糾纏的片刻——
窺月閣臨街的窗戶被無聲推開，一道身影如青煙般掠出，輕巧落在對面屋頂，幾個起落便消失在鱗次櫛比的屋宇之間，未驚起一絲塵埃。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ᴛᴡ看書📕sʜᴜ.ᴛᴡ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郭芙被忽哥赤擋得嚴實，又被喧譁與香氣所擾，全然未覺身後那扇窗內的乾坤。
她只覺眼前之人油滑討厭至極，耐心耗盡，一把拔出長劍：「你再不讓開，休怪我不客氣！」
「好，好，姑娘莫惱。」忽哥赤見目的已達，見好就收，側身讓開，還故作風度地做了個「請便」的手勢，只是笑容里那絲玩味更深，「姑娘請自便，但願……你能找到想找的人。」
郭芙狠狠瞪他一眼，快步從他身邊走過，徑直往前搜尋，再未回頭看那扇已然「空置」的窺月閣房門。
忽哥赤站在原地，望著她急切遠去的背影，慢悠悠搖著摺扇。
細長的眼中，算計與嘲弄的光芒一閃而過。隨即又恢復了那副浪蕩公子的模樣，哼著不成調的小曲，悠然下樓去了。
郭芙將花雨樓上上下下翻了個遍。
她從喧囂的前廳尋到醉語呢喃的後閣，從脂粉濃膩的雅間查到酒氣熏天的膳房。甚至不顧鴇母尖聲阻攔，一把推開幾間緊閉的貴客房門，惹來幾聲驚叫和怒罵。
沒有。
哪裡都沒有耶律齊的身影。
方才在門口驚鴻一瞥的熟悉背影，此刻想來，竟模糊得如同水月鏡花。難道真是自己連日焦慮，看花了眼？
那是一枚深綠色的古玉佩，邊緣卻有一道新鮮的崩缺。雖已離家多年，但他又如何不知，這是母親家族代代相傳的「額絡玉」，生不離身，死不離骨。
當年父親獲罪之後，他便帶著妹妹逃到大宋，安穩下來後，也曾秘密打探耶律相府下落，得到的消息卻是杳無音訊，如今這佩玉？
「令堂讓我問你，」忽哥赤的聲音如冰刃划過，「父親已死，母親卻由他人替你贍養。耶律齊，你還要做多久這不孝之子？」
玉佩在燈下泛著幽幽冷光，像凝著母親眼裡的血絲。耶律齊臉色變幻，似在極力掙扎。
忽然，門外遠遠傳來一陣女聲：
「齊哥，齊哥，你在嗎？」
郭芙已上得二樓，挨個敲門查看。遇上不開的，抬腳便踹，反正來這地方的，也不見得是什麼好東西。
她嘟嘟囔囔找了半晌，越發不耐煩起來：「耶律齊，你給我出來！」
耶律齊眼神一跳。她怎麼來了？他原本就已掙扎得面色青黑，此刻更添了幾分慌亂。
「耶律兄，被老婆抓包逛窯子，你身上的麻煩還真不少啊，嘖嘖嘖……」
逛窯子倒是小事，可若被郭芙撞見自己與忽必烈的世子私會，那才是百口莫辯。
耶律齊面色鐵青，盯著忽哥赤，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滾！」
忽哥赤倒也不以為意，眼神瞟了一眼桌上玉佩，輕笑一聲：「這禮物便留給你了。我的耐心可不多，給你十日考慮。至於下一次我帶給你的，可就說不好是什麼了……」
語帶威脅，如毒蛇吐信。雖玩世不恭，卻又倨傲異常。
言畢，竟一把推開耶律齊，大搖大擺走了出去。
剛踱出兩步，便與正沿著走廊一間間搜尋的郭芙撞了個正著。
郭芙鬢角微亂，目光銳利地掃過每一扇門。與忽哥赤視線相接時，眉頭本能地一蹙。
「咦？」忽哥赤眼睛一亮，摺扇輕佻地虛攔在她身前，將她上下打量一番，目光在她因薄怒而愈顯明媚的臉上刻意流連。
「媽媽今日真是有心了，竟藏著這般好顏色的『新茶』。小娘子這般著急，是尋哪位恩客，還是……專程來尋本公子的？」
他語調拖得曖昧，身子往前湊了湊，一股混合著龍涎香的壓迫感迎面而來。
「放肆！」郭芙何曾受過這般輕薄，俏臉一寒，抬手便欲格開他的摺扇，「滾開！」
話音未落，忽哥赤反而更近一步，扇骨似無意般要觸上她下頜，聲音壓低，卻足夠讓臨近房內的人聽清：「脾氣還不小……這般烈性，本公子最喜歡了。」
「胡說什麼！」郭芙被他言語輕辱，又被他身上濃香嗆得眉頭緊鎖，嫌惡地一拳打了過去。不料眼前這人微微一側，便輕輕巧巧躲開了。
她微微一怔。一擊落空，更覺惱怒，左掌橫掃而出，右足踢向他膝彎。這一腿來得突兀，那人卻又是身形一側，再次巧妙避過。
「讓開！我找人。」郭芙不欲與他糾纏。
「找人？」忽哥赤恍若未聞她的怒意，摺扇虛點，笑容曖昧，「這樓里來來往往皆是客，姑娘找的是哪種人？不若說來聽聽，或許……我就是你要找的人呢？」
他刻意將「人」字咬得婉轉，目光在她臉上逡巡。郭芙又氣又怒，出手卻又碰不到他分毫，一時竟被他的胡攪蠻纏絆住了腳步。
就在這糾纏的片刻——
窺月閣臨街的窗戶被無聲推開，一道身影如青煙般掠出，輕巧落在對面屋頂，幾個起落便消失在鱗次櫛比的屋宇之間，未驚起一絲塵埃。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ᴛᴡ看書📕sʜᴜ.ᴛᴡ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郭芙被忽哥赤擋得嚴實，又被喧譁與香氣所擾，全然未覺身後那扇窗內的乾坤。
她只覺眼前之人油滑討厭至極，耐心耗盡，一把拔出長劍：「你再不讓開，休怪我不客氣！」
「好，好，姑娘莫惱。」忽哥赤見目的已達，見好就收，側身讓開，還故作風度地做了個「請便」的手勢，只是笑容里那絲玩味更深，「姑娘請自便，但願……你能找到想找的人。」
郭芙狠狠瞪他一眼，快步從他身邊走過，徑直往前搜尋，再未回頭看那扇已然「空置」的窺月閣房門。
忽哥赤站在原地，望著她急切遠去的背影，慢悠悠搖著摺扇。
細長的眼中，算計與嘲弄的光芒一閃而過。隨即又恢復了那副浪蕩公子的模樣，哼著不成調的小曲，悠然下樓去了。
郭芙將花雨樓上上下下翻了個遍。
她從喧囂的前廳尋到醉語呢喃的後閣，從脂粉濃膩的雅間查到酒氣熏天的膳房。甚至不顧鴇母尖聲阻攔，一把推開幾間緊閉的貴客房門，惹來幾聲驚叫和怒罵。
沒有。
哪裡都沒有耶律齊的身影。
方才在門口驚鴻一瞥的熟悉背影，此刻想來，竟模糊得如同水月鏡花。難道真是自己連日焦慮，看花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