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楊過生疑
楊過眉頭緊鎖，單手將紙條折好，收入懷中。
窗外的晨光依舊明媚，木筆花開得正好，可他卻覺得有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來。
若耶律齊真與刺客一事有勾連，他不敢往下想，卻又不得不想。
芙妹嫁給他十幾年，日日與他同處一個屋檐下，若他真有不軌之心，那芙妹……楊過霍然起身，在房中踱了幾步，又停住。
不對。
若耶律齊真有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為何要在自己岳父的眼皮底下行事？郭靖黃蓉何等人物，他豈敢？可那死者耳後的月痕，又做何解釋？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此事牽連太大，不能輕舉妄動。他需要更多證據。
楊過走到窗邊，望向西院的方向。那棵木筆花樹靜靜立著，白花簇簇，在日光下格外耀眼。
他忽然想，若真查出來耶律齊有問題，芙妹該怎麼辦？她那樣驕傲的一個人，若知道自己嫁了十幾年的人竟是個……
楊過閉了閉眼，沒有再想下去。他私心裡的確希望是耶律齊，可心中又的確不願讓芙妹為難，不願讓她受任何打擊。
他在窗邊站了許久，窗外光線照在他臉上，卻照不進心裡。從房中出來後，又在廊下站了許久。
陽光正好，照得院子裡的木筆花樹白得發亮。他心裡頭揣著那張紙條，像揣著一塊燒紅的炭，擱哪兒都燙得慌。
不行。得去找她。
他在府里轉了一圈，沒尋著郭芙的影子。攔住一個灑掃的僕役，問：「郭姑娘呢？」
那僕役認得他，忙躬身道：「楊大俠問的是大小姐？方才瞧見她往前頭去了，像是去老爺書房。」楊過點點頭，抬腳便往郭靖書房的方向走。
郭靖的書房在府邸東側，是個僻靜的所在。楊過繞過一道迴廊，遠遠便瞧見書房的門虛掩著。
他快步走過去，裡邊傳出郭靖和郭芙的聲音。兩人似乎在討論什麼軍務。像是在核對著什麼數字，什麼「三千石米」、「五百擔草料」，絮絮叨叨的，都是些瑣碎的軍需帳目。
楊過聽著郭芙的聲音，一條一條地應著郭靖的問話，不急不緩，清清楚楚。
他忽然停住了腳步。
不知該不該進去打攪，剛才匆匆過來時，明明心急如焚，可如今真到眼前，卻又猶豫起來，這般直接進去，當如何說？
如今一切都只是自己的猜測，自己絲毫證據也無。舊遼契丹也不止他耶律齊一個。況且耶律齊雖人甚虛偽，可對芙妹卻並非沒有情義。芙妹對他，亦是信任有加。
上次城防圖一事，自己疑心耶律齊，已遭芙妹怒忿。如今證據全無，若與她說來，她又怎會相信？
正這般糾結著，只聽裡邊又傳來郭芙的聲音：「爹爹，糧草的細帳，女兒現在就去各商戶一一核實。爹爹還有什麼吩咐？」
「芙兒倒是越來越能獨當一面了。」郭靖朗聲贊道，「去吧。」
裡頭傳來輕快的腳步聲，楊過心頭一跳，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可還沒來得及躲開，門已經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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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芙站在門口，狐疑的看了一眼楊過，腳步稍稍一頓，微微點頭致意後，便側身從他身邊走過。
「芙妹——」 楊過叫住了她。
郭芙又轉過身，望著他，正色道：「楊大哥，有事嗎？」
她面色平靜，語氣溫淡，問題也問的讓人挑不出錯來，可楊過忽覺得她離自己好遠，前些時日那個會跟他嘔氣，跟他較勁的女子，好像一下子消失不見了。
她是刻意如此嗎？跟自己不冷不熱，不遠不近，可是這幾日明明也沒有發生什麼，難道還是那日家宴上，她生了他的氣？她是怪自己多事，幫她擋酒？
但她向來如郭伯伯一般，心思寬厚，怎會將這等小事記在心裡，不就是擋個酒嗎，又豈是什麼大事？可如若不是，那又是因為什麼？
楊過愣怔間，忽聽到她又說了一句：「楊大哥若是無事，我就先過去了，現下還有事要忙。」
說罷，也不待楊過回應，便轉身離去。
楊過愣在原地，望著她的背影，見她走得穩穩噹噹的，頭也不回，一直走到迴廊盡頭，拐了個彎，便不見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可喉嚨里像堵了什麼東西，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過兒？」
郭靖的聲音從書房裡傳出來，帶著幾分意外：「你怎麼在外頭站著？進來。」
楊過這才回過神，整了整神色，不得不抬腳跨進門檻。
郭靖正坐在書案後頭，案上攤著幾張圖紙，還有些帳冊簿子。他抬起頭來看楊過，目光裡帶著幾分探尋：「來了多久了？怎麼不進來？」
楊過道：「剛到。聽見郭伯伯在和……芙妹說話，怕打擾，就沒叩門。」
郭靖點點頭，也沒多問，只指了指一旁的椅子：「坐吧。」
楊過依言坐下，目光落在案上的圖紙上。那是襄陽城的城防圖，上面畫得密密麻麻的，有幾處用硃筆圈了出來。
郭靖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道：「方才和芙兒商量襄陽的防務。你來得正好，也幫我參詳參詳。」
楊過道：「郭伯伯請說。」
郭靖便指著圖上幾處，一一道來。說的都是些非常時期的軍務，若蒙古再來襲，哪裡該增設哨卡，哪裡該囤積糧草，哪條路的運糧隊容易遭到伏擊，該派多少人護送。
楊過一邊聽著，一邊點頭，偶爾插一兩句自己的看法。可他的心思卻總是不受控制地飄到別處去，飄到方才郭芙從他身邊走過時的那個側影，飄到她平平靜靜的聲音底下，那一點點聽不出來的東西。
「……過兒？」
楊過猛然回過神，見郭靖正望著他，目光裡帶著幾分關切：「怎麼了？可是有心事？」
楊過搖搖頭：「沒有。郭伯伯方才說什麼？」
窗外的晨光依舊明媚，木筆花開得正好，可他卻覺得有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來。
若耶律齊真與刺客一事有勾連，他不敢往下想，卻又不得不想。
芙妹嫁給他十幾年，日日與他同處一個屋檐下，若他真有不軌之心，那芙妹……楊過霍然起身，在房中踱了幾步，又停住。
不對。
若耶律齊真有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為何要在自己岳父的眼皮底下行事？郭靖黃蓉何等人物，他豈敢？可那死者耳後的月痕，又做何解釋？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此事牽連太大，不能輕舉妄動。他需要更多證據。
楊過走到窗邊，望向西院的方向。那棵木筆花樹靜靜立著，白花簇簇，在日光下格外耀眼。
他忽然想，若真查出來耶律齊有問題，芙妹該怎麼辦？她那樣驕傲的一個人，若知道自己嫁了十幾年的人竟是個……
楊過閉了閉眼，沒有再想下去。他私心裡的確希望是耶律齊，可心中又的確不願讓芙妹為難，不願讓她受任何打擊。
他在窗邊站了許久，窗外光線照在他臉上，卻照不進心裡。從房中出來後，又在廊下站了許久。
陽光正好，照得院子裡的木筆花樹白得發亮。他心裡頭揣著那張紙條，像揣著一塊燒紅的炭，擱哪兒都燙得慌。
不行。得去找她。
他在府里轉了一圈，沒尋著郭芙的影子。攔住一個灑掃的僕役，問：「郭姑娘呢？」
那僕役認得他，忙躬身道：「楊大俠問的是大小姐？方才瞧見她往前頭去了，像是去老爺書房。」楊過點點頭，抬腳便往郭靖書房的方向走。
郭靖的書房在府邸東側，是個僻靜的所在。楊過繞過一道迴廊，遠遠便瞧見書房的門虛掩著。
他快步走過去，裡邊傳出郭靖和郭芙的聲音。兩人似乎在討論什麼軍務。像是在核對著什麼數字，什麼「三千石米」、「五百擔草料」，絮絮叨叨的，都是些瑣碎的軍需帳目。
楊過聽著郭芙的聲音，一條一條地應著郭靖的問話，不急不緩，清清楚楚。
他忽然停住了腳步。
不知該不該進去打攪，剛才匆匆過來時，明明心急如焚，可如今真到眼前，卻又猶豫起來，這般直接進去，當如何說？
如今一切都只是自己的猜測，自己絲毫證據也無。舊遼契丹也不止他耶律齊一個。況且耶律齊雖人甚虛偽，可對芙妹卻並非沒有情義。芙妹對他，亦是信任有加。
上次城防圖一事，自己疑心耶律齊，已遭芙妹怒忿。如今證據全無，若與她說來，她又怎會相信？
正這般糾結著，只聽裡邊又傳來郭芙的聲音：「爹爹，糧草的細帳，女兒現在就去各商戶一一核實。爹爹還有什麼吩咐？」
「芙兒倒是越來越能獨當一面了。」郭靖朗聲贊道，「去吧。」
裡頭傳來輕快的腳步聲，楊過心頭一跳，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可還沒來得及躲開，門已經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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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芙站在門口，狐疑的看了一眼楊過，腳步稍稍一頓，微微點頭致意後，便側身從他身邊走過。
「芙妹——」 楊過叫住了她。
郭芙又轉過身，望著他，正色道：「楊大哥，有事嗎？」
她面色平靜，語氣溫淡，問題也問的讓人挑不出錯來，可楊過忽覺得她離自己好遠，前些時日那個會跟他嘔氣，跟他較勁的女子，好像一下子消失不見了。
她是刻意如此嗎？跟自己不冷不熱，不遠不近，可是這幾日明明也沒有發生什麼，難道還是那日家宴上，她生了他的氣？她是怪自己多事，幫她擋酒？
但她向來如郭伯伯一般，心思寬厚，怎會將這等小事記在心裡，不就是擋個酒嗎，又豈是什麼大事？可如若不是，那又是因為什麼？
楊過愣怔間，忽聽到她又說了一句：「楊大哥若是無事，我就先過去了，現下還有事要忙。」
說罷，也不待楊過回應，便轉身離去。
楊過愣在原地，望著她的背影，見她走得穩穩噹噹的，頭也不回，一直走到迴廊盡頭，拐了個彎，便不見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可喉嚨里像堵了什麼東西，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過兒？」
郭靖的聲音從書房裡傳出來，帶著幾分意外：「你怎麼在外頭站著？進來。」
楊過這才回過神，整了整神色，不得不抬腳跨進門檻。
郭靖正坐在書案後頭，案上攤著幾張圖紙，還有些帳冊簿子。他抬起頭來看楊過，目光裡帶著幾分探尋：「來了多久了？怎麼不進來？」
楊過道：「剛到。聽見郭伯伯在和……芙妹說話，怕打擾，就沒叩門。」
郭靖點點頭，也沒多問，只指了指一旁的椅子：「坐吧。」
楊過依言坐下，目光落在案上的圖紙上。那是襄陽城的城防圖，上面畫得密密麻麻的，有幾處用硃筆圈了出來。
郭靖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道：「方才和芙兒商量襄陽的防務。你來得正好，也幫我參詳參詳。」
楊過道：「郭伯伯請說。」
郭靖便指著圖上幾處，一一道來。說的都是些非常時期的軍務，若蒙古再來襲，哪裡該增設哨卡，哪裡該囤積糧草，哪條路的運糧隊容易遭到伏擊，該派多少人護送。
楊過一邊聽著，一邊點頭，偶爾插一兩句自己的看法。可他的心思卻總是不受控制地飄到別處去，飄到方才郭芙從他身邊走過時的那個側影，飄到她平平靜靜的聲音底下，那一點點聽不出來的東西。
「……過兒？」
楊過猛然回過神，見郭靖正望著他，目光裡帶著幾分關切：「怎麼了？可是有心事？」
楊過搖搖頭：「沒有。郭伯伯方才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