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你放開我
郭芙見他一副瞭然在胸的模樣，急道：「你別賣關子，到底在哪？」
「跟我來！」 楊過伸手要去拉她，忽覺不妥，又立刻縮回了手，只道：「跟緊我。」
郭芙全未注意他的動作，緊跟在他身後。
兩人貓著腰悄悄進入內宅，寨內燈火通明，烤火的火炭還沒熄，一進入便覺熱氣騰騰，桌上尚存殘羹冷炙。
看來剛才他們攻上來的時候，這幫山匪正在大吃二喝，日子倒是過的逍遙不已，外面的百姓飯都吃不上，他們倒是喝酒吃肉，思及此，心中不免忿忿。
楊過與郭芙一前一後，摸進了寨內正堂的後室。
此處比外頭瞧著的要深得多。廳內並無人影，再往裡走，便是一道窄窄的走廊，走廊盡頭垂著一幅舊氈毯，氈毯後頭隱隱透著光。
楊過掀開氈毯，裡頭竟是一間石室。
石室中央，豁然正躺著一個人。側面向里，一動不動。
兩人對視一眼，緩緩走近。火光映在那人臉上，一隻眼窩深陷，空洞洞的，耳部赫然有一個月牙缺口。
「是他。」郭芙低聲道。
楊過上前把人扳過來，卻是一張灰敗的臉，早已氣絕。後心一個血洞，傷口邊緣發黑，剛死不久。
「被人滅口了。」楊過皺眉。
郭芙蹲下身細看那傷口，又去看那耳部的缺口：「和上次那刺客，是同一處的印記？」
楊過點點頭，翻看那人的手掌、衣襟，忽然頓住，那死人手指縫裡，夾著一點布絲。他輕輕抽出來，是一小塊灰褐色的粗布，邊緣燒焦了，像是從什麼衣裳上撕下來的。
「這是……」
話音未落，郭芙腳下忽然一動——
那塊地磚無聲無息往下陷去！
郭芙驚叫一聲，整個人直直墜落……
她雙手亂抓，什麼也抓不住，眼見要掉進黑洞洞的深坑。
楊過趴在坑邊，半個身子懸空，死死抓著她。他臉上青筋暴起，身下的石板正一塊塊鬆動、往下掉。
「別動。」他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郭芙懸在半空，低頭一看，渾身冰涼，坑底昏暗看不清楚，可側壁密密麻麻插著尖刀，刀刀密集，在幽暗中泛著寒光。底下不知多深，但聞腐臭撲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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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鬆手！」她喊，「不然你也會掉下來！」
楊過盯著她，忽然笑了一下：「你讓我松就松？」
話音未落，身下的石板驟然塌陷！
楊過身子一沉，猛地發力，將郭芙往上狠狠一甩——
郭芙騰雲駕霧般飛了出去，重重摔在坑邊。她爬起來撲向坑口，只見楊過直直墜向那片刀叢。
「楊過——」
「別下來！」
轟的一聲悶響，灰塵騰起。
郭芙趴在坑邊，渾身發抖。底下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見，只聽見極輕的一聲悶哼，然後是刀鋒劃破衣衫的嗤啦聲。
「楊過……楊過！」她嘶聲喊。
底下一片死寂。
「楊過……」她的聲音已經開始顫抖。
裡邊終於傳出一點動靜：「別叫了，沒死！」
郭芙一口氣松下來，眼淚差點奪眶而出，嘴上卻罵道：「沒死你不會應一聲麼？！嚇唬人很好玩是不是！」
可裡邊黑漆漆的，也看不清他是什麼情況。郭芙定了定神，轉身跑到外間拿過一個火把，往坑底一照：
楊過正站在刀叢里，足尖踩在底下的尖刀上，左手抓住側面伸出來的刀柄，手上滲出鮮血，血色黑紅。他臉色煞白，眼睛卻還睜著，看見火光，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
郭芙心中一緊——那刀有毒。
她四下一掃，看見角落堆著半卷舊繩，拽了拽，還算結實。便將一頭拴在門框上，另一頭系在自己腰間，撐著身子緩緩落入洞口。
「你下來做什麼？回去！」楊過的聲音從底下傳來，帶著幾分急意。
「我不下去你怎麼上來？」郭芙邊下邊道，「我把繩子捆你身上，再拽你上來。」
楊過抬頭直愣愣地看著她，不知是被她的聰明所震，還是被她的義氣所感。
郭芙落到他身側，這才看清他左手攥著的刀柄上全是血，毒氣已沿著手背漫開一片青黑。她不再多說，拿著腰間繩索，俯身去系在他腰間。
「你……」楊過怔怔地看著她。
兩人隔得太近。他垂下眼，能看見她低垂的睫毛，在火光里投下細碎的影，鼻尖滲著細細的汗珠。他忽然忘了要說什麼。
郭芙系了兩下，系不好，心裡又急又惱，抬頭瞪他：「你盯著我做什麼？側過身一點，我夠不著！」
說著，拿著繩子攬過他的腰腹，整個人與他貼得極近，幾乎是半擁的姿態。
楊過整個人都僵住了。他偷眼瞧著她認真的模樣，只覺得渾身血液上涌，動彈不得。她的手似有若無地擦過他的身子，一顆心只剩下了砰砰亂跳。
可她折騰了半天，還是系不上。額上滲出細汗，眉心微蹙，卻全未注意自己的身子幾乎與楊過貼在了一起。
楊過只覺自己的呼吸都停了半拍。那溫軟的身子隔著衣衫熨過來，燙得他如火燒一般，撲鼻而來全是她的氣息。他喉頭猛然滾動了一下。
忽然，楊過鬆開刀刃，右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纏住繩子，左臂則猛地摟住她的腰。
郭芙身形一僵，只覺一雙大手緊緊箍住了自己，震驚之餘，心中登時大駭：「你……你幹什麼？」
楊過沒有答話。他一雙深邃的眸子凝視著她，火光在裡面熾熱地跳動。
那般直勾勾、赤裸裸的目光，讓郭芙陡然心慌意亂。她臉色不知是氣是羞，漲得通紅，過了半晌，似乎才反應過來，怒道：「你放開我！」
「我帶你上去。」楊過聲音低沉，帶著幾分嘶啞。
話音未落，他足尖輕點，身形一躍，竟帶著她直接飛出了那刀坑，穩穩落到外邊。
剛一落地，郭芙一把將他推開，臉色漲紅，心中沒由來地怒不可遏，吼道：「楊過，你能出來為什麼不早說！」
楊過不敢直視她的眼睛，轉過身去，努力將方才的悸動平息下來。
「跟我來！」 楊過伸手要去拉她，忽覺不妥，又立刻縮回了手，只道：「跟緊我。」
郭芙全未注意他的動作，緊跟在他身後。
兩人貓著腰悄悄進入內宅，寨內燈火通明，烤火的火炭還沒熄，一進入便覺熱氣騰騰，桌上尚存殘羹冷炙。
看來剛才他們攻上來的時候，這幫山匪正在大吃二喝，日子倒是過的逍遙不已，外面的百姓飯都吃不上，他們倒是喝酒吃肉，思及此，心中不免忿忿。
楊過與郭芙一前一後，摸進了寨內正堂的後室。
此處比外頭瞧著的要深得多。廳內並無人影，再往裡走，便是一道窄窄的走廊，走廊盡頭垂著一幅舊氈毯，氈毯後頭隱隱透著光。
楊過掀開氈毯，裡頭竟是一間石室。
石室中央，豁然正躺著一個人。側面向里，一動不動。
兩人對視一眼，緩緩走近。火光映在那人臉上，一隻眼窩深陷，空洞洞的，耳部赫然有一個月牙缺口。
「是他。」郭芙低聲道。
楊過上前把人扳過來，卻是一張灰敗的臉，早已氣絕。後心一個血洞，傷口邊緣發黑，剛死不久。
「被人滅口了。」楊過皺眉。
郭芙蹲下身細看那傷口，又去看那耳部的缺口：「和上次那刺客，是同一處的印記？」
楊過點點頭，翻看那人的手掌、衣襟，忽然頓住，那死人手指縫裡，夾著一點布絲。他輕輕抽出來，是一小塊灰褐色的粗布，邊緣燒焦了，像是從什麼衣裳上撕下來的。
「這是……」
話音未落，郭芙腳下忽然一動——
那塊地磚無聲無息往下陷去！
郭芙驚叫一聲，整個人直直墜落……
她雙手亂抓，什麼也抓不住，眼見要掉進黑洞洞的深坑。
楊過趴在坑邊，半個身子懸空，死死抓著她。他臉上青筋暴起，身下的石板正一塊塊鬆動、往下掉。
「別動。」他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郭芙懸在半空，低頭一看，渾身冰涼，坑底昏暗看不清楚，可側壁密密麻麻插著尖刀，刀刀密集，在幽暗中泛著寒光。底下不知多深，但聞腐臭撲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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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鬆手！」她喊，「不然你也會掉下來！」
楊過盯著她，忽然笑了一下：「你讓我松就松？」
話音未落，身下的石板驟然塌陷！
楊過身子一沉，猛地發力，將郭芙往上狠狠一甩——
郭芙騰雲駕霧般飛了出去，重重摔在坑邊。她爬起來撲向坑口，只見楊過直直墜向那片刀叢。
「楊過——」
「別下來！」
轟的一聲悶響，灰塵騰起。
郭芙趴在坑邊，渾身發抖。底下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見，只聽見極輕的一聲悶哼，然後是刀鋒劃破衣衫的嗤啦聲。
「楊過……楊過！」她嘶聲喊。
底下一片死寂。
「楊過……」她的聲音已經開始顫抖。
裡邊終於傳出一點動靜：「別叫了，沒死！」
郭芙一口氣松下來，眼淚差點奪眶而出，嘴上卻罵道：「沒死你不會應一聲麼？！嚇唬人很好玩是不是！」
可裡邊黑漆漆的，也看不清他是什麼情況。郭芙定了定神，轉身跑到外間拿過一個火把，往坑底一照：
楊過正站在刀叢里，足尖踩在底下的尖刀上，左手抓住側面伸出來的刀柄，手上滲出鮮血，血色黑紅。他臉色煞白，眼睛卻還睜著，看見火光，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
郭芙心中一緊——那刀有毒。
她四下一掃，看見角落堆著半卷舊繩，拽了拽，還算結實。便將一頭拴在門框上，另一頭系在自己腰間，撐著身子緩緩落入洞口。
「你下來做什麼？回去！」楊過的聲音從底下傳來，帶著幾分急意。
「我不下去你怎麼上來？」郭芙邊下邊道，「我把繩子捆你身上，再拽你上來。」
楊過抬頭直愣愣地看著她，不知是被她的聰明所震，還是被她的義氣所感。
郭芙落到他身側，這才看清他左手攥著的刀柄上全是血，毒氣已沿著手背漫開一片青黑。她不再多說，拿著腰間繩索，俯身去系在他腰間。
「你……」楊過怔怔地看著她。
兩人隔得太近。他垂下眼，能看見她低垂的睫毛，在火光里投下細碎的影，鼻尖滲著細細的汗珠。他忽然忘了要說什麼。
郭芙系了兩下，系不好，心裡又急又惱，抬頭瞪他：「你盯著我做什麼？側過身一點，我夠不著！」
說著，拿著繩子攬過他的腰腹，整個人與他貼得極近，幾乎是半擁的姿態。
楊過整個人都僵住了。他偷眼瞧著她認真的模樣，只覺得渾身血液上涌，動彈不得。她的手似有若無地擦過他的身子，一顆心只剩下了砰砰亂跳。
可她折騰了半天，還是系不上。額上滲出細汗，眉心微蹙，卻全未注意自己的身子幾乎與楊過貼在了一起。
楊過只覺自己的呼吸都停了半拍。那溫軟的身子隔著衣衫熨過來，燙得他如火燒一般，撲鼻而來全是她的氣息。他喉頭猛然滾動了一下。
忽然，楊過鬆開刀刃，右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纏住繩子，左臂則猛地摟住她的腰。
郭芙身形一僵，只覺一雙大手緊緊箍住了自己，震驚之餘，心中登時大駭：「你……你幹什麼？」
楊過沒有答話。他一雙深邃的眸子凝視著她，火光在裡面熾熱地跳動。
那般直勾勾、赤裸裸的目光，讓郭芙陡然心慌意亂。她臉色不知是氣是羞，漲得通紅，過了半晌，似乎才反應過來，怒道：「你放開我！」
「我帶你上去。」楊過聲音低沉，帶著幾分嘶啞。
話音未落，他足尖輕點，身形一躍，竟帶著她直接飛出了那刀坑，穩穩落到外邊。
剛一落地，郭芙一把將他推開，臉色漲紅，心中沒由來地怒不可遏，吼道：「楊過，你能出來為什麼不早說！」
楊過不敢直視她的眼睛，轉過身去，努力將方才的悸動平息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