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雨夜痴纏
郭芙被他死死抵在粗糙樹幹之上，後背被樹皮硌得陣陣生疼，身前卻緊緊貼著他一具滾燙如火的身軀。
滾燙的懷抱、急促顫抖的喘息，令她霎時心神恍惚。她從來不曾見過楊過這般模樣，他一雙眸子赤紅如血，周身漫出一股狂亂迷離的氣息，教人惶然無措。
「楊過！」
她奮力掙動，想要掙脫，反被他箍得更緊。
慌亂之中，她陡然想起自己貼身穿著軟蝟甲，二人這般緊密相貼，甲上尖刺豈非要刺傷了他？
「你快鬆開！我身上穿了軟蝟甲！」她急聲呼喝，雙手抵在他胸口，用力向外推拒。
楊過卻恍若不聞不覺，單臂收得更緊，將她牢牢圈在懷中。
軟蝟甲細密尖刺穿透濕透衣衫，深深刺入皮肉，他胸前、臂間立時滲出點點猩紅。只是這點皮肉傷痛，比起他體內焚骨燎原的燥熱，委實不值一提。
郭芙望著他身上漫出的血痕，又急又痛，嗓音已然帶上哭腔：「你鬆開啊！你流血了！」
「流血？」
楊過低低一笑，那笑意蒼涼悽苦，更勝於哭，「我楊過這一生，為你流的血還少嗎？」
郭芙被他一語堵得心口發窒，一時無言以對。
她微微怔神的瞬息，楊過忽然鬆了手臂，踉蹌後退兩步。
「軟蝟甲……」
他喃喃重複一句，仿佛此刻方才回過神來，眸底翻湧出自嘲與痛楚，「原來你這般……半點不願讓我近身？」
「什麼？」郭芙眉心一蹙，全然不解他言中深意。垂眸瞥見他衣衫染血，皆是軟蝟甲所刺，心頭驟然一疼，當即伸手便要去查看他的傷口。
楊過側身半步，悄然避開了她的手。
他暗自苦笑：她既不願自己靠近，何苦再自討難堪？
他本就命在須臾，生死只在旦夕之間。縱是她有心相護，自己又豈能趁危亂之機，損她名節、污她清白，以她半生聲譽換一己苟活？楊過縱是放浪不羈，也絕做不出這等苟且之事。
再者，她遠赴終南山，本就不是為尋他而來。她該是為尋郭襄、為尋那捲武穆遺書，自己於她，原不過就是那決意遠離之人。
悲涼之意漫徹心頭，他從懷中摸出遺書，隨手拋到她身前：「你要的是這個，拿了便走吧。」
說罷旋身背對她，背脊繃得如引滿長弓，字字沉啞：「快走。趁我還……尚能撐住。」
郭芙登時一怔。
方才他還瘋魔一般緊抱不放，轉瞬便鬆手退開、疏離冷淡。月色淒冷，映著他微微顫抖的背影，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一點一點地吞噬著。
她本可就此離去。可心中隱隱不安，總覺事有蹊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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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往日，她或許負氣便走。可相伴這些時日以來，她已知楊過性情，若非有事，絕不會無端這般失常，他定是藏著難言之隱。
「你……你到底怎麼了？」她聲音微微發顫，卻執意不肯退讓，「你告訴我，我幫你——」
「你幫不了我！」
楊過猛然回身，赤紅的眸子在月光下亮得懾人。他死死盯著她，以殘存的理智苦苦壓制體內翻湧的狂亂，聲線漸漸低沉，終成呢喃：「你幫不了我……你走罷……算我求你……」
話音方落，天際驟變。
豆大的雨點轟然砸落，初時零星數點，轉瞬化作漫天雨幕，傾盆而下，頃刻間將兩人淋得通透。
郭芙打了個寒噤，雨水順著鬢髮淌落，模糊了眼前光景。
她抬手抹盡臉上雨水，望見不遠處立著兩間破敗草屋，再不遲疑，伸手拽住他的衣袖：「那邊有屋子，先去避雨再說！」
楊過被她拽得腳步踉蹌，卻始終不曾掙脫。他掌心燙得驚人，縱使冷雨澆身，那焚人的燥熱依舊透過濕衣，清晰傳至她指尖。
郭芙心頭一緊，加快腳步，半扶半拖，將他引至草屋之前。
兩間草屋相距甚近，一間門前荒蕪蕭然，寸草不生；另一間門前野草叢生、花樹參差。
郭芙不知，這正是昔年楊過與小龍女所築草屋。當年楊過親手在屋前遍植玫瑰，歲月流轉，無人打理，花樹自生自滅，卻依舊倔強繁盛，繞屋而生。
她不假思索，徑直將他拉入花木掩映的那間草屋。
世人性情相契，取捨相通，她與他骨子裡素來偏愛鮮活煙火，這般景致，原是不約而同的選擇。
木屋早已腐朽，輕輕一推便即開啟。
屋內漆黑幽暗，屋頂塌陷一角，雨水連綿滴落泥地，淅瀝作響。
郭芙摸出懷中火摺子吹亮，微弱火光映亮四壁，也照見楊過蒼白面容上那抹詭異的潮紅。
他靠在門框之上，胸膛劇烈起伏，赤紅眼眸在火光中灼灼駭人，只死死偏過頭，不肯看她一眼。
「你到底怎麼了？」
郭芙上前一步，伸手欲探他額間熱度。楊過猛地側身避讓，仿佛只需她一碰，便會徹底失控。
他喉頭劇烈滾動，嗓音沙啞破碎：「別過來……」
郭芙的手頓在半空。
望著他攥至指節泛青的拳頭，又見他唇角凝著一絲黑紫血痕，她驟然醒悟——他是中了劇毒。
她慌忙取出隨身丹藥，急急道：「這是九花玉露丸，你快快服下！」
「沒用的。」
楊過身受折磨，滑坐於地。體內狂亂燥熱如獸奔竄，喉頭陣陣腥甜翻湧。
「不試怎知無用！」郭芙不顧他抗拒，抬手托起他的下頜，將藥丸送入他口中，「你中了何種毒，只管告訴我！桃花島百草齊備，天下毒物鮮有不能解的！」
楊過低低一笑。她向來這般坦蕩自信，任他世事艱危，於她眼中仿佛皆有解法。可這一次，卻是陰陽禁制，非藥石可醫。
郭芙蹲下身，直直望入他赤紅的眼眸，眉梢凝滿焦灼：「你告訴我，到底如何才能救你。」
楊過仰頭看她。雨水順著她的鬢髮滑落，淌過她瑩白臉頰，她一雙眼眸被雨洗得澄澈透亮，清清楚楚映出他眸中燎原的燥熱。
他心頭百感交織，忽生幾分惡作劇般的偏執，聲音裡帶著幾分挑釁：「要了你，也可以嗎？」
郭芙渾身一震，驟然後退，滿目驚愕。
「楊過，你瘋了不成？」她又氣又急，「我與你說正經生死大事，你休得胡扯！」
「我沒有胡扯。」楊過望著她嗔怒模樣，心底執念驟生，再難壓制，「是玉女心經。我今日與小龍女了斷，自廢這邪門功夫，卻牽動心經陰陽禁制，這反噬之力詭異非常，天下無藥可解，唯有陰陽相合，方能化解。」
郭芙怔怔立著，全然不敢置信，連連搖頭後退，喃喃道：「不會……不會的，定然還有別的解藥，別的法子。」
「本非外毒，何來解藥？」楊過悵然輕嘆，「時也命也，大抵便是如此。你走吧，我不願讓你看著我死。」
「我不許你死！」
郭芙脫口而出，熱淚奪眶而出。直到此刻，她才真正知曉，他已是身陷絕境。
「郭大小姐，你還能決定這人世間的生死不成？」楊過低聲自嘲。
「旁人的生死我管不了！」她淚眼婆娑，卻字字倔強，「唯獨你，我不許你死！」
楊過驟然抬眸，望著眼前淚眼盈盈、卻執拗不改的女子，心底積壓半生的情意轟然翻湧，幾乎壓垮所有理智。
他死死按住胸口，強忍體內狂亂，聲線破碎哀求：「你……快些走。我怕再過片刻，便再也控制不住自己……」
郭芙身形僵住，心亂如麻。
這般法子，逾禮背俗，她萬萬不該做。
可她又如何能眼睜睜看著他毒發殞命？
望著他青筋暴起的脖頸，望著他蜷縮牆角、渾身戰慄、苦苦硬撐的模樣，她只覺心口劇痛難忍。
沒有過多遲疑，這句話便脫口而出，坦蕩決絕。
楊過猛地抬眼，眸中儘是不可置信。
郭芙挺身定氣，緩緩蹲回他身前，指尖微顫，輕輕落在他衣襟第一枚紐扣之上。她手雖發抖，卻無半分退縮。
楊過的手比思緒更快，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
「你是不是瘋了。」他啞著嗓子，眼底是瀕臨崩潰的克制與祈求。
郭芙輕輕搖頭，眼眸澄澈堅定，無半分猶疑：「我不會讓你死。」
她輕輕掙開他的手，繼續解他衣扣。
楊過渾身劇烈顫抖，肉身渴求難耐，理智拼死抗拒，兩股力道撕扯不休，幾乎將他神魂撕裂。
他死死攥住她的手腕，做最後掙扎，嗓音哽咽：「芙妹……我不能……你不必為我這般……」
郭芙垂眸望著他緊繃泛白的手，緩緩抬手覆了上去。語氣平淡如常，卻帶著凜然又孤注一擲的決絕：「是我願意的。」
她從來便是這般性子，一旦決意，便執著不改。
楊過怔怔望著她。
火光跳躍，映著她眉眼清絕，那雙清亮眼眸如暗夜星子，世間萬般皆空，唯獨映著他一人。
他忽然恍然，浮沉半生、恩怨半生，自己從未這般貼近過她，從未這般觸到她的真心。
此生既能得她這般相待，縱是身死，又有何憾！
滾燙的懷抱、急促顫抖的喘息，令她霎時心神恍惚。她從來不曾見過楊過這般模樣，他一雙眸子赤紅如血，周身漫出一股狂亂迷離的氣息，教人惶然無措。
「楊過！」
她奮力掙動，想要掙脫，反被他箍得更緊。
慌亂之中，她陡然想起自己貼身穿著軟蝟甲，二人這般緊密相貼，甲上尖刺豈非要刺傷了他？
「你快鬆開！我身上穿了軟蝟甲！」她急聲呼喝，雙手抵在他胸口，用力向外推拒。
楊過卻恍若不聞不覺，單臂收得更緊，將她牢牢圈在懷中。
軟蝟甲細密尖刺穿透濕透衣衫，深深刺入皮肉，他胸前、臂間立時滲出點點猩紅。只是這點皮肉傷痛，比起他體內焚骨燎原的燥熱，委實不值一提。
郭芙望著他身上漫出的血痕，又急又痛，嗓音已然帶上哭腔：「你鬆開啊！你流血了！」
「流血？」
楊過低低一笑，那笑意蒼涼悽苦，更勝於哭，「我楊過這一生，為你流的血還少嗎？」
郭芙被他一語堵得心口發窒，一時無言以對。
她微微怔神的瞬息，楊過忽然鬆了手臂，踉蹌後退兩步。
「軟蝟甲……」
他喃喃重複一句，仿佛此刻方才回過神來，眸底翻湧出自嘲與痛楚，「原來你這般……半點不願讓我近身？」
「什麼？」郭芙眉心一蹙，全然不解他言中深意。垂眸瞥見他衣衫染血，皆是軟蝟甲所刺，心頭驟然一疼，當即伸手便要去查看他的傷口。
楊過側身半步，悄然避開了她的手。
他暗自苦笑：她既不願自己靠近，何苦再自討難堪？
他本就命在須臾，生死只在旦夕之間。縱是她有心相護，自己又豈能趁危亂之機，損她名節、污她清白，以她半生聲譽換一己苟活？楊過縱是放浪不羈，也絕做不出這等苟且之事。
再者，她遠赴終南山，本就不是為尋他而來。她該是為尋郭襄、為尋那捲武穆遺書，自己於她，原不過就是那決意遠離之人。
悲涼之意漫徹心頭，他從懷中摸出遺書，隨手拋到她身前：「你要的是這個，拿了便走吧。」
說罷旋身背對她，背脊繃得如引滿長弓，字字沉啞：「快走。趁我還……尚能撐住。」
郭芙登時一怔。
方才他還瘋魔一般緊抱不放，轉瞬便鬆手退開、疏離冷淡。月色淒冷，映著他微微顫抖的背影，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一點一點地吞噬著。
她本可就此離去。可心中隱隱不安，總覺事有蹊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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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往日，她或許負氣便走。可相伴這些時日以來，她已知楊過性情，若非有事，絕不會無端這般失常，他定是藏著難言之隱。
「你……你到底怎麼了？」她聲音微微發顫，卻執意不肯退讓，「你告訴我，我幫你——」
「你幫不了我！」
楊過猛然回身，赤紅的眸子在月光下亮得懾人。他死死盯著她，以殘存的理智苦苦壓制體內翻湧的狂亂，聲線漸漸低沉，終成呢喃：「你幫不了我……你走罷……算我求你……」
話音方落，天際驟變。
豆大的雨點轟然砸落，初時零星數點，轉瞬化作漫天雨幕，傾盆而下，頃刻間將兩人淋得通透。
郭芙打了個寒噤，雨水順著鬢髮淌落，模糊了眼前光景。
她抬手抹盡臉上雨水，望見不遠處立著兩間破敗草屋，再不遲疑，伸手拽住他的衣袖：「那邊有屋子，先去避雨再說！」
楊過被她拽得腳步踉蹌，卻始終不曾掙脫。他掌心燙得驚人，縱使冷雨澆身，那焚人的燥熱依舊透過濕衣，清晰傳至她指尖。
郭芙心頭一緊，加快腳步，半扶半拖，將他引至草屋之前。
兩間草屋相距甚近，一間門前荒蕪蕭然，寸草不生；另一間門前野草叢生、花樹參差。
郭芙不知，這正是昔年楊過與小龍女所築草屋。當年楊過親手在屋前遍植玫瑰，歲月流轉，無人打理，花樹自生自滅，卻依舊倔強繁盛，繞屋而生。
她不假思索，徑直將他拉入花木掩映的那間草屋。
世人性情相契，取捨相通，她與他骨子裡素來偏愛鮮活煙火，這般景致，原是不約而同的選擇。
木屋早已腐朽，輕輕一推便即開啟。
屋內漆黑幽暗，屋頂塌陷一角，雨水連綿滴落泥地，淅瀝作響。
郭芙摸出懷中火摺子吹亮，微弱火光映亮四壁，也照見楊過蒼白面容上那抹詭異的潮紅。
他靠在門框之上，胸膛劇烈起伏，赤紅眼眸在火光中灼灼駭人，只死死偏過頭，不肯看她一眼。
「你到底怎麼了？」
郭芙上前一步，伸手欲探他額間熱度。楊過猛地側身避讓，仿佛只需她一碰，便會徹底失控。
他喉頭劇烈滾動，嗓音沙啞破碎：「別過來……」
郭芙的手頓在半空。
望著他攥至指節泛青的拳頭，又見他唇角凝著一絲黑紫血痕，她驟然醒悟——他是中了劇毒。
她慌忙取出隨身丹藥，急急道：「這是九花玉露丸，你快快服下！」
「沒用的。」
楊過身受折磨，滑坐於地。體內狂亂燥熱如獸奔竄，喉頭陣陣腥甜翻湧。
「不試怎知無用！」郭芙不顧他抗拒，抬手托起他的下頜，將藥丸送入他口中，「你中了何種毒，只管告訴我！桃花島百草齊備，天下毒物鮮有不能解的！」
楊過低低一笑。她向來這般坦蕩自信，任他世事艱危，於她眼中仿佛皆有解法。可這一次，卻是陰陽禁制，非藥石可醫。
郭芙蹲下身，直直望入他赤紅的眼眸，眉梢凝滿焦灼：「你告訴我，到底如何才能救你。」
楊過仰頭看她。雨水順著她的鬢髮滑落，淌過她瑩白臉頰，她一雙眼眸被雨洗得澄澈透亮，清清楚楚映出他眸中燎原的燥熱。
他心頭百感交織，忽生幾分惡作劇般的偏執，聲音裡帶著幾分挑釁：「要了你，也可以嗎？」
郭芙渾身一震，驟然後退，滿目驚愕。
「楊過，你瘋了不成？」她又氣又急，「我與你說正經生死大事，你休得胡扯！」
「我沒有胡扯。」楊過望著她嗔怒模樣，心底執念驟生，再難壓制，「是玉女心經。我今日與小龍女了斷，自廢這邪門功夫，卻牽動心經陰陽禁制，這反噬之力詭異非常，天下無藥可解，唯有陰陽相合，方能化解。」
郭芙怔怔立著，全然不敢置信，連連搖頭後退，喃喃道：「不會……不會的，定然還有別的解藥，別的法子。」
「本非外毒，何來解藥？」楊過悵然輕嘆，「時也命也，大抵便是如此。你走吧，我不願讓你看著我死。」
「我不許你死！」
郭芙脫口而出，熱淚奪眶而出。直到此刻，她才真正知曉，他已是身陷絕境。
「郭大小姐，你還能決定這人世間的生死不成？」楊過低聲自嘲。
「旁人的生死我管不了！」她淚眼婆娑，卻字字倔強，「唯獨你，我不許你死！」
楊過驟然抬眸，望著眼前淚眼盈盈、卻執拗不改的女子，心底積壓半生的情意轟然翻湧，幾乎壓垮所有理智。
他死死按住胸口，強忍體內狂亂，聲線破碎哀求：「你……快些走。我怕再過片刻，便再也控制不住自己……」
郭芙身形僵住，心亂如麻。
這般法子，逾禮背俗，她萬萬不該做。
可她又如何能眼睜睜看著他毒發殞命？
望著他青筋暴起的脖頸，望著他蜷縮牆角、渾身戰慄、苦苦硬撐的模樣，她只覺心口劇痛難忍。
沒有過多遲疑，這句話便脫口而出，坦蕩決絕。
楊過猛地抬眼，眸中儘是不可置信。
郭芙挺身定氣，緩緩蹲回他身前，指尖微顫，輕輕落在他衣襟第一枚紐扣之上。她手雖發抖，卻無半分退縮。
楊過的手比思緒更快，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
「你是不是瘋了。」他啞著嗓子，眼底是瀕臨崩潰的克制與祈求。
郭芙輕輕搖頭，眼眸澄澈堅定，無半分猶疑：「我不會讓你死。」
她輕輕掙開他的手，繼續解他衣扣。
楊過渾身劇烈顫抖，肉身渴求難耐，理智拼死抗拒，兩股力道撕扯不休，幾乎將他神魂撕裂。
他死死攥住她的手腕，做最後掙扎，嗓音哽咽：「芙妹……我不能……你不必為我這般……」
郭芙垂眸望著他緊繃泛白的手，緩緩抬手覆了上去。語氣平淡如常，卻帶著凜然又孤注一擲的決絕：「是我願意的。」
她從來便是這般性子，一旦決意，便執著不改。
楊過怔怔望著她。
火光跳躍，映著她眉眼清絕，那雙清亮眼眸如暗夜星子，世間萬般皆空，唯獨映著他一人。
他忽然恍然，浮沉半生、恩怨半生，自己從未這般貼近過她，從未這般觸到她的真心。
此生既能得她這般相待，縱是身死，又有何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