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夜赴丐幫
他獨臂一揮，袍袖鼓起一股雄渾內力，向著那領頭野驢的側面頸項拂去。竟將那野驢千斤衝力引得偏了方向。
「砰！」領頭野驢悶頭撞在了路旁一棵樹上，暈頭轉向。其餘幾頭受此一阻，沖勢也亂，嘶叫著從郭芙馬側驚險掠過。
幾乎同時，坡上一聲懊惱的呼喝響起，一道灰影連縱帶躍急追下來。手中長索揮出，套住那頭暈眩的領頭野驢，連點數下其耳後穴道，那驢才漸漸安靜下來，跪倒在地。
來人灰頭土臉，衣袍被樹枝掛破幾處，正是萬獸山莊的史孟捷。
他趕到楊過近前，方見是神鵰大俠，自是喜不自勝，扔掉繩索急聲道：「神鵰大俠，當日萬壽山莊一別，可是許久未見，今日實在難得……」
激動間，卻見楊過冷眼不語，臉色似有不悅，這才忽的瞥見他身後剛剛穩住驚馬，半張臉掩在厚重的雪狐圍脖中的女子。
心道定是自己衝撞了他夫人，惹他不悅，便急忙上前一步，雙手抱拳，滿目愧色，躬身道：「史某魯莽，方才讓楊夫人受驚了，實在該死！」
「嗐，神鵰大俠說笑了！」史孟撓了撓頭道，「這幾頭野驢是莊裡新馴來馱運藥草的，白日被獵戶的火銃聲驚了，一直躁動不安。我本想趁夜靜帶它們溜達平穩心緒，誰知方才林子裡躥過一隻山貓，又驚了它們，竟掙脫繩索闖下這般禍事！萬幸楊兄身手了得，否則傷了楊夫人，史某百死莫辭！」
他一口一個「楊夫人」，叫得無比自然順口。卻不知這馬上坐著的，正是當日曾在萬獸山莊刺他一劍險些要了他命的刁蠻女子郭芙。
郭芙剛從方才的驚駭中定下神，胸口猶自怦怦亂跳，突然聽到「楊夫人」三字，初時尚未反應過來，直到這史孟捷像她一拜，方才倍覺尷尬不已，臉頰騰地滾燙，隨即褪成極度荒謬、窘迫、百口莫辯的羞憤。
她想斥責「胡說八道」，可氣息堵在胸口，竟一時失聲。
史孟捷雖是個直腸子，卻善於察言觀色，見「楊夫人」眸色變幻，只道她余怒未消，便覺此地不宜久留。
連忙再次拱手，語氣急促道：「今夜實在對不住！楊大俠，改日史某必當備禮，登門向您和尊夫人賠罪！這幾頭畜生還得趕緊弄回去，免得再生事端，小弟先走一步！」
說罷，他拽著那領頭野驢，呼喝著驅趕另外幾頭，匆匆消失在另一條小徑上，留下現場一片狼藉和幾乎凝滯的空氣。
「楊過！」 郭芙這口氣堵了好久，此刻終於借著怒火發了出來：「你方才為何不解釋！」
見她半張臉都陷在雪狐圍脖中，只露出一雙極美的眼睛，那目中燃燒著憤怒的火焰，雖然如此，那雙眼睛還是美的讓人挪不開眼。
「解釋？解釋什麼？」 楊過故作驚訝道：「噢，你是說咱們這大晚上的趕路去丐幫麼？這事又與史五哥無關，跟他解釋個甚。」
「我說的不是這事！」 郭芙吼道。
「那你說的是何事？」 楊過饒有興趣的瞅著她，鳳眸里盛滿半真半假的疑惑。
「我說的是……」 郭芙突然住了口，這話她實在說不出口，說出來倒顯的自己多關注此事一般。
「哼！」 一口氣憋在胸口，她再不想多看楊過一眼，狠狠一鞭抽在馬臀上。棗紅馬痛嘶一聲，發足狂奔，好似要逃離這令人莫名其妙的尷尬與荒謬。
楊過望著她幾乎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史五哥那兩聲「楊夫人」的餘音似乎還在林間迴蕩。他嘴角掛過一抹難以壓住弧度，縱馬前追。
如此行得一個時辰，忽見前方有一片竹林。這竹林生得極為茂密，竿竿修竹拔地而起，莽莽蒼蒼，直指高穹。
這片幽深的竹林，恰似一道天然的帷幕，將這座江湖上最是喧騰又最是隱秘的幫派總舵，悄然掩藏其後。
在竹林中又行得半個時辰，丐幫總舵，赫然已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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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扇厚重的包鐵木門，門楣上並無牌匾，只釘著一根被摩挲得發亮的青竹棒，棒上懸著七八個大小不一的陳舊麻布袋。
寨門前散亂坐著、倚著七八個乞丐打扮的漢子。他們衣衫襤褸，看似懶散。但楊過一眼便看出，這些人坐臥的位置隱隱封住了通往寨門的道路，彼此間呼應有序。
兩人騎馬從遠處走近時，那幾個乞丐的慵懶姿態瞬間消失，幾雙眼睛同時抬起。
直到看清來人，方才鬆弛下來，拱手道：「原來是幫主夫人和楊大俠！二位深夜來此，可是有甚要事？」
楊過答道：「襄陽城內確有要事相商，煩請這位丐幫兄弟前去通報！」
「那請二位稍等，我就去進去通報！」
郭芙立馬喊道：「等等！」
那乞丐立時停了下來，轉頭望著郭芙，聽得她略帶躊躇問道：「幫主……他人在這裡嗎？」
「當然在！」 那乞丐立即答道：「幫主他昨夜趕來，一直和各位長老商量事宜，今日並未外出。」
郭芙肉眼可見的鬆了口氣道：「那也不必通知了，便直接帶我們前去吧。」
那乞丐應了聲是，便引著二人往寨內走去。繞過幾處篝火與錯落的屋舍，來到一處較為寬敞的木質議事堂前。
堂內燈火通明處，便見一人掀簾而出，大步流星。
正是耶律齊。
他一身乾淨的舊白布袍，未著幫主服色，顯是正在處理尋常幫務。燭光將他挺拔的身影拉長，投在粗礪的地面上。
臉上猶帶著思索公務時的沉凝，但目光一觸到階下的郭芙，那沉凝便如春冰乍破，瞬間化作了溫潤的訝異與關切。
「芙兒？」他聲音醇和，腳步加快了幾分，走下台階。
「你怎地深夜來了？可是城中出了急事？」 他言語間已自然地走到郭芙身側，目光迅速在她面上一掃。
隨即，他的視線落到郭芙側後方半步的楊過身上。
耶律齊的眼神微微頓了一瞬。燈火映照下，那張俊朗卻略帶風霜的面容上，掠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但很快，他便恢復了一貫的從容持重，雙手抱拳，微微笑道：「楊兄弟也來了。如此星夜而至，想必有要事。此處風大，快請裡面敘話。」
「砰！」領頭野驢悶頭撞在了路旁一棵樹上，暈頭轉向。其餘幾頭受此一阻，沖勢也亂，嘶叫著從郭芙馬側驚險掠過。
幾乎同時，坡上一聲懊惱的呼喝響起，一道灰影連縱帶躍急追下來。手中長索揮出，套住那頭暈眩的領頭野驢，連點數下其耳後穴道，那驢才漸漸安靜下來，跪倒在地。
來人灰頭土臉，衣袍被樹枝掛破幾處，正是萬獸山莊的史孟捷。
他趕到楊過近前，方見是神鵰大俠，自是喜不自勝，扔掉繩索急聲道：「神鵰大俠，當日萬壽山莊一別，可是許久未見，今日實在難得……」
激動間，卻見楊過冷眼不語，臉色似有不悅，這才忽的瞥見他身後剛剛穩住驚馬，半張臉掩在厚重的雪狐圍脖中的女子。
心道定是自己衝撞了他夫人，惹他不悅，便急忙上前一步，雙手抱拳，滿目愧色，躬身道：「史某魯莽，方才讓楊夫人受驚了，實在該死！」
「嗐，神鵰大俠說笑了！」史孟撓了撓頭道，「這幾頭野驢是莊裡新馴來馱運藥草的，白日被獵戶的火銃聲驚了，一直躁動不安。我本想趁夜靜帶它們溜達平穩心緒，誰知方才林子裡躥過一隻山貓，又驚了它們，竟掙脫繩索闖下這般禍事！萬幸楊兄身手了得，否則傷了楊夫人，史某百死莫辭！」
他一口一個「楊夫人」，叫得無比自然順口。卻不知這馬上坐著的，正是當日曾在萬獸山莊刺他一劍險些要了他命的刁蠻女子郭芙。
郭芙剛從方才的驚駭中定下神，胸口猶自怦怦亂跳，突然聽到「楊夫人」三字，初時尚未反應過來，直到這史孟捷像她一拜，方才倍覺尷尬不已，臉頰騰地滾燙，隨即褪成極度荒謬、窘迫、百口莫辯的羞憤。
她想斥責「胡說八道」，可氣息堵在胸口，竟一時失聲。
史孟捷雖是個直腸子，卻善於察言觀色，見「楊夫人」眸色變幻，只道她余怒未消，便覺此地不宜久留。
連忙再次拱手，語氣急促道：「今夜實在對不住！楊大俠，改日史某必當備禮，登門向您和尊夫人賠罪！這幾頭畜生還得趕緊弄回去，免得再生事端，小弟先走一步！」
說罷，他拽著那領頭野驢，呼喝著驅趕另外幾頭，匆匆消失在另一條小徑上，留下現場一片狼藉和幾乎凝滯的空氣。
「楊過！」 郭芙這口氣堵了好久，此刻終於借著怒火發了出來：「你方才為何不解釋！」
見她半張臉都陷在雪狐圍脖中，只露出一雙極美的眼睛，那目中燃燒著憤怒的火焰，雖然如此，那雙眼睛還是美的讓人挪不開眼。
「解釋？解釋什麼？」 楊過故作驚訝道：「噢，你是說咱們這大晚上的趕路去丐幫麼？這事又與史五哥無關，跟他解釋個甚。」
「我說的不是這事！」 郭芙吼道。
「那你說的是何事？」 楊過饒有興趣的瞅著她，鳳眸里盛滿半真半假的疑惑。
「我說的是……」 郭芙突然住了口，這話她實在說不出口，說出來倒顯的自己多關注此事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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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過望著她幾乎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史五哥那兩聲「楊夫人」的餘音似乎還在林間迴蕩。他嘴角掛過一抹難以壓住弧度，縱馬前追。
如此行得一個時辰，忽見前方有一片竹林。這竹林生得極為茂密，竿竿修竹拔地而起，莽莽蒼蒼，直指高穹。
這片幽深的竹林，恰似一道天然的帷幕，將這座江湖上最是喧騰又最是隱秘的幫派總舵，悄然掩藏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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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身乾淨的舊白布袍，未著幫主服色，顯是正在處理尋常幫務。燭光將他挺拔的身影拉長，投在粗礪的地面上。
臉上猶帶著思索公務時的沉凝，但目光一觸到階下的郭芙，那沉凝便如春冰乍破，瞬間化作了溫潤的訝異與關切。
「芙兒？」他聲音醇和，腳步加快了幾分，走下台階。
「你怎地深夜來了？可是城中出了急事？」 他言語間已自然地走到郭芙身側，目光迅速在她面上一掃。
隨即，他的視線落到郭芙側後方半步的楊過身上。
耶律齊的眼神微微頓了一瞬。燈火映照下，那張俊朗卻略帶風霜的面容上，掠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但很快，他便恢復了一貫的從容持重，雙手抱拳，微微笑道：「楊兄弟也來了。如此星夜而至，想必有要事。此處風大，快請裡面敘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