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百年魂渡,重落塵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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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蘭呆呆地盯著桌面,熱了幾遍的飯菜,一筷子未動。

  她輕輕嘆了口氣,緩緩垂下眼帘。

  轟!

  巨響聲轟然炸響,打破沉寂。

  抬頭望向窗外,東南方向電閃雷鳴。

  她心底猛然一痛,似乎很重要的東西正在遠去,眼角不由滑落一滴晶瑩,急忙起身來到閨房。

  打開柜子,拿出陳壽交給她的信,緊緊攥在手中。

  天地轟鳴漸漸遠去,劇痛席捲陳壽意識,無邊黑暗吞噬所有感知。

  時間好像被無限拉長,又仿佛只是一瞬。

  金光指引著意識前行,他努力睜眼,眼皮卻重若千鈞。

  再次睜眼,已是2026丙午年。

  這裡是和地球類似的平行世界,西蜀位於華夏西南。

  大關鎮則是西蜀灌江市的一個小鎮,坐落於道家名山青君山腳下。

  「你們這幾天看到二傻子沒?」

  「沒!」

  「村裡有人死了也沒看到他去磕頭,是不是出啥子問題了?」

  「聽到說他前幾天跑的青君山上切耍,是不是遇到啥子不乾淨的東西了。「

  「不曉得哇,我切看哈他喃,免得死的屋頭了。」

  川蜀方言交談從一群婦女口中發出。

  眾人聚在村口,其中一名婦女頭裹白布,朝著村西一間破爛瓦房走去。

  二傻子從小父母雙亡,六親緣淺,整天瘋瘋癲癲,二十幾歲的人了,智商還不如六歲稚童。

  村里人看他可憐,平日裡都會賞碗飯吃,乃是吃百家飯長大的。

  他也不白吃飯,平時村裡有婚喪嫁娶,也會去幫忙,磕頭、抬喪什麼事都干,就是人們嘴裡常說的守村人。

  陳壽躺在木床上,愣愣地望著屋頂。

  周遭的一切讓他無比陌生,房樑上滿布蛛網,滿地丟著不知名的垃圾。

  他不禁暗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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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救了我?』

  緩緩坐起,除了頭稍覺昏沉,身上竟無任何傷痕。

  環顧四周,隱隱有臭味鑽入鼻尖。

  陳壽暗嘆:

  『不管誰救了我,還是幫忙打掃下衛生吧。』

  床下有膠鞋,陳壽試了試剛好合腳,也不講究,穿上往院中走。

  打了一盆水,拿起抹布,開始打掃。

  當他路過穿衣鏡時,身形僵住,手上抹布掉在地上卻不自知。

  鏡中青年二十歲模樣,臉色略顯暗黃,體魄健壯,高約1.85米,眉毛濃黑,嘴唇微微泛紫,鼻樑筆直高挺,卻有著和阿蘭一樣的明亮眼睛。

  陳壽心中大駭:

  「這是誰?莫非我借屍還魂了?」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

  「二傻,你沒的事吧?」

  門外響起婦女的喊叫聲。

  陳壽大驚,不知如何是好。

  咚、咚、咚......

  敲門聲不斷。

  陳壽心念急轉,在院中來回踱步。

  嘩啦~~

  門被推開,40來歲的婦女,頭裹白布,徑直走到院中。

  看見陳壽,長長緩了口氣,抬手虛點陳壽:

  「你娃娃,嚇老子一跳,沒的事就好。」

  陳壽不知如何應對,愣愣地看著婦女,默不作聲。

  婦女隨意拿了一張竹椅,坐在院中,撫了撫胸口:

  「六姑婆走了,今晚上大夜,你切幫忙守靈,下午5點吃飯哈!」

  陳壽不動聲色地點點頭。

  「蒼茫的天涯是我的愛,綿綿的青山腳下花正開。

  什麼樣的節奏是最呀最搖擺......」

  一陣歌聲從婦女身上傳來。

  陳壽大驚,急忙後退幾步,面色凝重,望向婦女:

  '什麼東西?惑心迷音?'

  婦女摸出一個長方形盒子,上面正不斷閃光,盒子中歌聲不斷。

  她看也未看陳壽,手指在盒子上一點,對著盒子道:

  「二嬢,哦!曉得了,三缺一嗦,好!來了,來了。」

  婦女收起盒子,看向陳壽:

  「記到哈,晚上5點吃飯,周嬢嬢先走了。」

  話音落下,風風火火的離開。

  陳壽呆愣原地:

  『我這是到了哪裡?』

  呆愣半晌,眸光掃向牆壁,那裡掛著一本黃曆,上面清楚寫著2026年 6月23/星期二/農曆五月初九。

  陳壽蹬蹬蹬連退幾步。

  『2026年?已經過了102年?』

  『方才那名婦女口音,應屬川蜀,內戰平息了嗎?』

  不急多想,陳壽在屋中瘋狂翻找,找出所有書本,如同海綿般,開始瘋狂吸收知識。

  可惜原主屋中書並不多,陳壽只了解到,當下應屬太平盛世,人們生活富足,再也沒有賣兒賣女的情況。

  打掃好屋內衛生,陳壽看著牆上洋鍾,靜待下午5點的到來。

  坐在宴席上,陳壽神情恍惚,看著一道道端上來的菜餚,他不禁感慨:

  『這怕是達官顯貴也不敢這麼吃吧!』

  「二傻,吃撒,悶起咋個哦。」

  「來,二傻哥。吃龐庫子!」

  「喝飲料!」

  看著熱情的村民,陳壽不安的心漸漸安定。

  吃完飯,盯著剩下的大半菜餚,陳壽心裡甚覺可惜。

  他瞄了眼四周,發現每桌都剩下不少,心裡暗嘆:

  『這要是放在百年前,得救活多少人啊!』

  心裡正盤算著怎麼打包,一個微帶沙啞的男子聲音傳入耳中:

  「二傻,來幫個忙,幫你六姑婆穿哈壽衣。」

  陳壽轉頭望去。

  一名40餘歲的中年男子,頭裹白布,腰纏苧麻,眼睛微紅,胡茬叢生,邁步向他走來。

  陳壽知道,身披重孝,定然是主家。

  急忙點頭:

  「好!」

  隨著中年人來到一間屋子,在門外聽見有人抱怨:

  「哎呀,好難穿,手咋這麼硬哦。」

  「曉球得的哦,今天凌晨才走的嘛,這幾天的天氣咋都硬了哦。」

  中年人推開房門。

  屋內兩名40來歲的中年婦女和一名中年男子,幾人均頭裹白布,不過腰間沒纏苧麻,應該是家裡親戚。

  中年人連忙遞煙,誠懇道:

  「三哥、余妹、譚妹麻煩了哈。」

  三哥接過煙,一擺手:

  「沒的事,說那些,大家親戚,這些忙雜都要幫。」

  點上煙,繼續道:

  「劉二哥,你切忙你的,六姑婆的壽衣我們几子妹幫她穿。」

  兩名婦女也跟著附和:

  「二哥,你忙你的。」

  劉二哥點頭:

  「好!麻煩各位了。」

  他側身拉了一下陳壽:

  「我把二傻喊過來了,他勁大,好幫你們抬。」

  眾人點頭。

  劉二哥轉身離開。

  陳壽抬眼。

  床上仰躺的老太太,雙眼緊閉,印堂發黑,嘴皮烏紫,中庭似有黑氣纏繞。

  他邁出的腳微微一頓,心裡暗忖:

  『怨氣不散,煞氣入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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