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 章 搜魂,聖界刑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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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應他的依舊是沉默。

  曦月知道,自己必死無疑,如果說了,死的就不止是自己,她的家族也將萬劫不復。因為刑族不是她的家族能夠抗衡的。

  可要是自己不說,死的就是自己一人。

  想清楚這點,她閉上了眼,呼吸粗重卻一言不發,只有手指在碎石間無意識地攥緊又鬆開,指節泛白。

  帝千珏輕輕"嘖"了一聲。

  他倒不是拿她沒辦法,只是搜魂這種手段他畢竟還沒親自用過,萬一把人弄瘋了,反而什麼都問不出來。他偏頭看了看古塵,用眼神詢問。

  古塵向前邁了半步,躬身低聲道:「主人,若您信得過老奴,搜魂之術老奴倒是精通。

  以她的傷勢和目前的仙力潰散狀態,老奴有七成把握能完整提取她的記憶,不致損毀關鍵信息。」

  帝千珏沒有猶豫太久,散漫的拍了拍手,點了點頭:「動手。」

  古塵得了許可,便不再多言。他緩步走到坑沿,俯視著坑底的曦月,那雙蒼老的眸子裡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像一潭結了冰的死水。

  他伸出手,乾枯修長的手指隔空朝曦月的額頭虛虛一按——

  「嗡!」

  一道極細的銀白色聖力絲線從他指尖探出,精準地沒入了曦月的眉心。

  坑底的曦月猛地睜開眼,身體劇烈地抽搐了一下。

  她張開嘴想要喊叫,可喉間只發出了幾聲破碎的氣音。

  她的瞳孔開始急速放大、收縮、再放大,瞳孔深處的光影像走馬燈一樣飛速流轉,那是古塵的聖力正在她的神魂深處翻閱記憶的痕跡。

  「嗯?」

  古塵忽然發出了一聲極低的、略帶凝重的輕咦。

  他的眉頭皺了起來。聖力絲線在曦月的識海深處觸碰到了一團盤踞在核心位置的暗金色紋路,那紋路繁複精密,像一把鎖,死死地鎖住了曦月神識中最關鍵的那部分記憶。

  而且那鎖上還殘留著一縷極其強大的神魂烙印,古老、陰沉、帶著一股子不容侵犯的森然威壓。

  「有禁制。」古塵低聲道,「很強。至少是聖王級別以上的烙印……強行破開會驚動施術者。」

  帝千珏心中一沉。聖王級別的烙印——那只能是刑族的核心高層。他咬了咬牙,目光沉下來:「能破嗎?」

  古塵沉默了一息,拇指和食指的指尖捻住了那道聖力絲線,輕輕搓了一下,像是在掂量什麼。然後他緩緩點頭:「老奴可以一試,但動靜會很大,而且……」

  他的話還沒說完,指尖驟然一緊。

  「嗡!」

  那團暗金色的禁制紋路像是被觸發了某個極敏銳的機關,在古塵聖力探入的同一瞬間猛地亮了起來,光芒刺目如燒紅的烙鐵。

  曦月整個人從坑底彈了起來,像一條被甩上岸的魚般劇烈痙攣,喉嚨里發出一聲悽厲到不似人聲的嘶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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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

  那聲音在廢墟上空迴蕩了不足兩個呼吸。

  然後她的眼睛猛然瞪到了極致,瞳孔深處那團暗金色的光如煙花般炸開,從她的七竅中迸射出細碎的金色光屑,隨即一切歸於沉寂。

  她的身體僵硬地落回碎石間,仰面朝天,雙眼大睜著望著天空,可那雙曾經靈動的眸子裡已經什麼都沒有了——一片空洞的、死寂的、毫無生氣的灰白。

  古塵的聖力絲線從她眉心斷開,如被燙傷般縮了回來。老者面色微變,額角竟滲出了一層細密的薄汗,那副從容不迫的姿態罕見地出現了裂痕。他垂下手,轉過頭來看著帝千珏,語速比平時快了幾分:

  「主人,禁制那頭有人在守著。老奴剛觸及那層烙印,對方便感應到了,瞬間引動了禁制的全部力量將她的神識從內部摧毀了。

  下手極其果斷,沒有半點猶豫,像是……像是早就做好了這顆棋子被發現的準備。」

  帝千珏看著坑底那雙空洞的眼睛,沉默了兩息。

  「也就是說,」他緩緩開口,聲音里聽不出喜怒,「她現在跟死了沒有區別?」

  「神識盡毀,只剩下軀體還活著。但比死了更徹底——她的一切記憶、情感、意志都被抹除了,連轉世投胎都做不到。」

  古塵搖了搖頭,語氣裡帶上了幾分忌憚,「下這道禁制的人,手段極其狠辣,而且早就算到了這一步。」

  帝千珏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他低頭最後看了曦月一眼,那張曾經美艷動人的臉上此刻只剩下空殼般的茫然,嘴角還殘留著方才嘶吼時溢出的血痕,可那雙灰白的眼睛裡什麼表情都讀不出來了。

  「那就殺了吧。」帝千珏的聲音平平的,沒什麼波瀾,「既然問不出東西,給她一個體面的死法,畢竟也是一個位面之主。」

  「喏!」

  古塵躬身領命,抬手輕輕一揮。

  「咻!」

  一道極薄的聖力光刃從指尖彈出,精準地掠過曦月的咽喉,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坑底的曦月甚至連最後的抽搐都沒有,那具空殼便徹底不動了,呼吸停在了這一息。

  廢墟上安靜了片刻。

  姜凌仙攥著帝千珏袖口的手指收緊了幾分,她輕聲問:「那接下來怎麼辦?位面之戰……」

  「等。」

  帝千珏仰頭望著修復如初的藍天,眼底映著雲層的光影,「既然對方把棋藏得這麼深,那我們就等他自己把棋子亮出來。位面之戰只要開啟,他想藏也藏不住。」

  他說完偏過頭,看向雲裳,尷尬的笑了笑了:「這裡善後的事交給你。萬花樓因本君被毀,重建的費用從天朝出。」

  雲裳面色複雜地點了點頭,望著被夷為平地的萬花樓廢墟,心口隱隱作痛。

  ……

  而與此同時,聖界。

  一座懸浮在混沌虛空中的暗金色巨殿內,氣氛陰沉得能擰出水來。

  大殿穹頂高懸著萬千星辰的投影,每一顆星辰都對應著三千大世界中的一座位面,光芒流轉間如星河倒掛。

  可此刻殿中端坐著的十數道身影,卻沒有一人有心思欣賞這份壯闊。

  為首的主座上,一個面容肅穆的中年男子緩緩睜開眼,那雙瞳孔里還殘留著方才通過禁制瞬間感應到的畫面殘影,此刻沉著臉,指尖在扶手上輕輕叩了兩下。

  「三千大世界的棋子,」他開口,聲音不大,卻讓整個大殿的溫度都降了幾分,「被拔了。」

  殿中頓時響起一片低沉的議論聲。

  而左側第三席上,一個鬚髮皆張的老者猛地拍案而起,周身翻湧著暴烈的聖力波動,那雙赤紅色的眼眸里燃燒著難以壓制的怒火——

  此人正是之前被帝玄真破開巨瞳的刑族聖王,刑戰。

  他脖子上青筋暴跳,聲音如悶雷般在殿中炸開:「族長,帝玄真欺人太甚!他在玄荒界當著所有人的面滅了我刑族大聖的投影,還斬了我一道天目!此仇不報,我刑族顏面何存?!」

  他說話間周身的氣息已經在失控地外泄,大殿的樑柱上都浮起了細密的裂紋。

  主座上的中年男子微微抬了抬手,一股更渾厚、更平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鋪展開來,將刑戰逸散的聖力無聲撫平。

  他是刑族族長刑天闕,聖皇巔峰,只差半步便能踏入那傳說中的聖尊之境。

  他的神色始終平靜,可那雙深不見底的眼裡翻湧的光,暴露了他此刻同樣並不輕鬆的心情。

  「稍安勿躁。」

  刑天闕的聲音裡帶著長年執掌一族事務的沉穩,「那具投影被滅,棋子在玄荒界被拔,確實是我刑族這些年來少有的折損。但事情已經發生,急也無用。」

  刑戰咬著牙重新坐下,桌面被他拍出了一個深深的掌印,面沉如水:「吾跟帝玄真還約了生死戰,這個必須找他兌現。」

  刑天闕沉默了片刻,目光掃過殿中每一位長老的面孔,最後落在刑戰身上:

  「生死戰自然要應。帝玄真當眾打了我刑族的臉,若不應戰,聖界各大家族還以為我們刑族怕了他帝族。但是——」

  他話鋒一轉,語氣沉了三分,「眼下位面之戰在即,三千大世界正是布棋的關鍵時期。

  你與帝玄真之戰,必須等位面之戰塵埃落定之後再進行。」

  刑戰臉皮抽動了兩下,顯然對這個延期極為不滿。可他到底不敢駁族長的決定,只能攥緊拳頭,牙縫裡擠出幾個字:「那就……讓帝玄真多活幾年。」

  他說完"幾年"二字時,眼底的殺意幾乎要凝成實質。

  殿中諸位長老都感受到了那股陰沉的寒意,卻無一人開口勸說。

  帝族與刑族之間積怨已久,此番玄荒界之事不過是撕破了最後一層窗戶紙。

  刑天闕站起身,負手走到大殿中央的星圖投影前。

  萬千星辰在他腳下緩緩旋轉,他的目光落在其中一個不起眼的點位上,那裡光芒微微閃爍著,正是八百七十八號位面的坐標。

  「重新布棋。」他的聲音沉沉的,在空曠的大殿裡迴蕩,「位面之戰馬上就要全面開啟了,三千大世界裡,絕不能再讓帝族獨領風騷。

  傳令下去——所有在外的棋子全部進入蟄伏待命狀態,沒有本尊的直接授意,任何人不得輕舉妄動。」

  「喏!」

  殿中十餘位長老齊齊躬身。

  刑天闕望著那片星圖,眸光幽深如夜,嘴角露出一抹耐人尋味的笑意。

  「能讓帝族如此看重的天驕,看來此子絕不簡單!但願你能活著爬到聖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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