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拍照
柳三做了一個夢，他已經快分不清他是十五歲的少年謝安，還是十九歲的青年謝安？
又或者是，楊間？
柳三是被吵醒的。
他不知道過了多久，鬼燈散發的燈光已經沒有了先前的亮眼，在逐漸變得微弱，估計再過幾個小時，燈光就會徹底熄滅。
錄音筆傳出的電流音越來越大，已經變得嘈雜刺耳，卻帶著一層朦朧感。
「你的心可真大，在這裡都還能睡著。」謝競帆損了柳三一句。
「就你這心，挖出來還能再跳兩年。」
柳三握了握手，錄音筆太吵了，現在醒來給他一種不真實的錯覺，他開口道：
「紙人是沒有心的，你想要幾顆我給你裝。」
「還挺驕傲，整的跟路邊賣蘿蔔似的，還要幾顆給你裝。」如果不是黑白的照片，謝競帆近乎和活人沒有區別，甚至比不少人的情感更加豐富。
「那我在這些鬼地方賣蘿蔔也沒人買啊，賣顆心沒準還能有缺心眼的來買呢。」
柳三也不甘示弱。
在爭吵的環境中，錄音筆沙沙的電流聲在兩人耳中逐漸變得清晰
「沙沙……
……兩天後，你會死去……」
詛咒提前了，時間並沒有完整流逝一天，而厲鬼已經迫不及待地要殺死柳三了。
「兩天嗎？」柳三的聲音很低。
「不，厲鬼這次能趁著燈光衰弱將詛咒提前，那下一次也可以，時間已經沒有兩天了，等到燈光熄滅可能就是我的死期。」
「你招惹上的鬼東西還真是心急啊。」謝競帆打趣道。
「時間快點也好，拖得越久，不穩定因素也就越多。」柳三嘆了口氣，如果解決不了詛咒，那是真的會死的。
「該行動了。」
他起身把鬼燈從兩性屍身上拿開放到一邊，確保不會有其他東西入鏡之後，緩緩拿起了厚重方扁的相機。
這台相機外殼布滿劃痕，破舊無比，表面還有著一層水汽，散發著一股淡淡的臭味。
TW 看書網體驗佳，𝔰𝔥𝔲.𝔱𝔴超讚
柳三的動作很輕，他把鏡頭從腔體拉出，風琴一樣的褶皺皮腔破破爛爛，露出裡面已經生鏽發黑的金屬架構。
柳三是生怕這件老古董爛在自己手裡。
他將一隻眼睛對準取景窗，不斷調整鏡頭對準地上的兩性屍。
柳三在取景窗里看得很清楚，一道渾身爬滿霉斑的慘白人影正蜷縮著蹲在兩性屍的一邊，伸著細長的指甲不斷的朝著兩性屍抓去。
兩性屍是只很恐怖的鬼，雖然被鬼燈壓制，但也不是相機里的鬼能夠抓取。
「咔嚓。」
柳三把完整的相紙扯出。
這是一張黑白兩面的相紙，濕漉漉的，散發著一股藥味和臭味的混合。
「黑的那面是廢底片，對馭鬼者影響很大，會加快厲鬼的侵蝕，能丟趕緊丟，白的那面是可以正常使用的照片，用的時候要小心，會吸引厲鬼的襲擊。」
謝競帆並沒有在柳三專心做事的時候出聲打擾，直到這時她才開口為柳三解釋道。
「謝謝。」
柳三點了點頭，把廢片撕下，卻沒有丟掉。
他將其用黃紙裹住放在了鬼燈旁邊，沒準以後能派上用場。
柳三捏著一張帶著寬厚白邊的黑白相片，這就是給兩性屍拍攝的成片。
雖說是黑白色，但整體卻籠罩著一股灰白，像極了兩性屍留下的滿屋子腳印的灰白，這是兩性屍靈異的體現。
相片裡的兩性屍倒在地上，周邊並沒有在取景窗里看到的那隻帶著霉斑的厲鬼。
看來那隻鬼只是寄存在取景窗或者是鏡頭之中，柳三心想到。
接下來該給柳三自己拍照了，可柳三看了一圈，給兩性屍拍照的時候自己能拍，可是給自己拍照呢？
「你看我幹嘛，你別看我啊，我就一照片，我哪來的手。」謝競帆雙手一攤，表示自己也無能為力。
柳三白了她一眼：
「指望不上你，哪涼快哪呆著去。」
柳三放下相機搬來一張還算完好的辦公桌，對著牆壁不遠處放下，調試了一下鏡頭，確保對準的是牆壁之後，又到牆壁比劃了一下自己的身高，留下印記。
經過一連串的調試，鏡頭的角度大致確定，至於怎麼拍攝，柳三心裡也有了辦法。
雖然自己沒法獨立製作紙人，但特殊紙人對於黃紙的操控比一般紙人強大不少。
如果是自己剝離下的黃紙，活性並不會立馬消失，而是有一個消失的過程。
自己完全可以用黃紙按下快門給自己拍照，這個過程很短，絕對來得及。
想到這，柳三撕下半個手掌放到相機上。
那截斷掌如同有自己的意識一般，有規律的活動著。
果然不出他的所料，被扯下的黃紙自己仍然可以簡單操控。
柳三站到牆邊，面向相機。
腦海里下意識回憶起小時候拍照時，大人掛在嘴邊的那句「笑一個」，那時候的他還很小，身體也很健康，而不是像現在這種不人不鬼的紙人身體。
他下意識挺了挺身，僵硬的臉上掛起一副真心的笑意。
「咔嚓。」
快門按下。
拍照完畢，柳三並沒有遭受到相機里那隻鬼的襲擊。
如果沒有謝競帆的提醒，第一次拍照需要先給厲鬼拍照，讓厲鬼和相機里的鬼產生衝突。
只怕柳三在拿到相機給自己拍照的時候，自己就栽了。
柳三接回半截手掌，把黑白的相紙扯開。
一樣的黑白色相片，只不過質感帶著幾分黃紙的粗糙。
看著照片裡那張熟悉又陌生的人臉。
那是柳師傅的臉，陰冷僵硬，卻更加年輕，帶著笑意。
這不是柳三自己的臉，他的臉比這更年輕，更稚嫩。
照片裡的謝競帆舉起手晃了晃，試圖引起柳三的注意。
「給我看看，給我看。」
柳三沒心情搭理她，但還是把照片遞到謝競帆面前。
「像，真像啊，不愧是柳尋志的傳人啊，臉都跟他用同一張。」
謝競帆嘀咕了幾句，她仿佛又想起當初社長和她拉著柳尋志入伙建報社的畫面，她只是一張照片，這些事情對於她來講，並沒有過去太多時間。
兩個連人都算不上的存在，此刻都心事重重，鬼燈的壓制還是太狠了，人性都復甦到這種程度了。
又或者是，楊間？
柳三是被吵醒的。
他不知道過了多久，鬼燈散發的燈光已經沒有了先前的亮眼，在逐漸變得微弱，估計再過幾個小時，燈光就會徹底熄滅。
錄音筆傳出的電流音越來越大，已經變得嘈雜刺耳，卻帶著一層朦朧感。
「你的心可真大，在這裡都還能睡著。」謝競帆損了柳三一句。
「就你這心，挖出來還能再跳兩年。」
柳三握了握手，錄音筆太吵了，現在醒來給他一種不真實的錯覺，他開口道：
「紙人是沒有心的，你想要幾顆我給你裝。」
「還挺驕傲，整的跟路邊賣蘿蔔似的，還要幾顆給你裝。」如果不是黑白的照片，謝競帆近乎和活人沒有區別，甚至比不少人的情感更加豐富。
「那我在這些鬼地方賣蘿蔔也沒人買啊，賣顆心沒準還能有缺心眼的來買呢。」
柳三也不甘示弱。
在爭吵的環境中，錄音筆沙沙的電流聲在兩人耳中逐漸變得清晰
「沙沙……
……兩天後，你會死去……」
詛咒提前了，時間並沒有完整流逝一天，而厲鬼已經迫不及待地要殺死柳三了。
「兩天嗎？」柳三的聲音很低。
「不，厲鬼這次能趁著燈光衰弱將詛咒提前，那下一次也可以，時間已經沒有兩天了，等到燈光熄滅可能就是我的死期。」
「你招惹上的鬼東西還真是心急啊。」謝競帆打趣道。
「時間快點也好，拖得越久，不穩定因素也就越多。」柳三嘆了口氣，如果解決不了詛咒，那是真的會死的。
「該行動了。」
他起身把鬼燈從兩性屍身上拿開放到一邊，確保不會有其他東西入鏡之後，緩緩拿起了厚重方扁的相機。
這台相機外殼布滿劃痕，破舊無比，表面還有著一層水汽，散發著一股淡淡的臭味。
TW 看書網體驗佳，𝔰𝔥𝔲.𝔱𝔴超讚
柳三的動作很輕，他把鏡頭從腔體拉出，風琴一樣的褶皺皮腔破破爛爛，露出裡面已經生鏽發黑的金屬架構。
柳三是生怕這件老古董爛在自己手裡。
他將一隻眼睛對準取景窗，不斷調整鏡頭對準地上的兩性屍。
柳三在取景窗里看得很清楚，一道渾身爬滿霉斑的慘白人影正蜷縮著蹲在兩性屍的一邊，伸著細長的指甲不斷的朝著兩性屍抓去。
兩性屍是只很恐怖的鬼，雖然被鬼燈壓制，但也不是相機里的鬼能夠抓取。
「咔嚓。」
柳三把完整的相紙扯出。
這是一張黑白兩面的相紙，濕漉漉的，散發著一股藥味和臭味的混合。
「黑的那面是廢底片，對馭鬼者影響很大，會加快厲鬼的侵蝕，能丟趕緊丟，白的那面是可以正常使用的照片，用的時候要小心，會吸引厲鬼的襲擊。」
謝競帆並沒有在柳三專心做事的時候出聲打擾，直到這時她才開口為柳三解釋道。
「謝謝。」
柳三點了點頭，把廢片撕下，卻沒有丟掉。
他將其用黃紙裹住放在了鬼燈旁邊，沒準以後能派上用場。
柳三捏著一張帶著寬厚白邊的黑白相片，這就是給兩性屍拍攝的成片。
雖說是黑白色，但整體卻籠罩著一股灰白，像極了兩性屍留下的滿屋子腳印的灰白，這是兩性屍靈異的體現。
相片裡的兩性屍倒在地上，周邊並沒有在取景窗里看到的那隻帶著霉斑的厲鬼。
看來那隻鬼只是寄存在取景窗或者是鏡頭之中，柳三心想到。
接下來該給柳三自己拍照了，可柳三看了一圈，給兩性屍拍照的時候自己能拍，可是給自己拍照呢？
「你看我幹嘛，你別看我啊，我就一照片，我哪來的手。」謝競帆雙手一攤，表示自己也無能為力。
柳三白了她一眼：
「指望不上你，哪涼快哪呆著去。」
柳三放下相機搬來一張還算完好的辦公桌，對著牆壁不遠處放下，調試了一下鏡頭，確保對準的是牆壁之後，又到牆壁比劃了一下自己的身高，留下印記。
經過一連串的調試，鏡頭的角度大致確定，至於怎麼拍攝，柳三心裡也有了辦法。
雖然自己沒法獨立製作紙人，但特殊紙人對於黃紙的操控比一般紙人強大不少。
如果是自己剝離下的黃紙，活性並不會立馬消失，而是有一個消失的過程。
自己完全可以用黃紙按下快門給自己拍照，這個過程很短，絕對來得及。
想到這，柳三撕下半個手掌放到相機上。
那截斷掌如同有自己的意識一般，有規律的活動著。
果然不出他的所料，被扯下的黃紙自己仍然可以簡單操控。
柳三站到牆邊，面向相機。
腦海里下意識回憶起小時候拍照時，大人掛在嘴邊的那句「笑一個」，那時候的他還很小，身體也很健康，而不是像現在這種不人不鬼的紙人身體。
他下意識挺了挺身，僵硬的臉上掛起一副真心的笑意。
「咔嚓。」
快門按下。
拍照完畢，柳三並沒有遭受到相機里那隻鬼的襲擊。
如果沒有謝競帆的提醒，第一次拍照需要先給厲鬼拍照，讓厲鬼和相機里的鬼產生衝突。
只怕柳三在拿到相機給自己拍照的時候，自己就栽了。
柳三接回半截手掌，把黑白的相紙扯開。
一樣的黑白色相片，只不過質感帶著幾分黃紙的粗糙。
看著照片裡那張熟悉又陌生的人臉。
那是柳師傅的臉，陰冷僵硬，卻更加年輕，帶著笑意。
這不是柳三自己的臉，他的臉比這更年輕，更稚嫩。
照片裡的謝競帆舉起手晃了晃，試圖引起柳三的注意。
「給我看看，給我看。」
柳三沒心情搭理她，但還是把照片遞到謝競帆面前。
「像，真像啊，不愧是柳尋志的傳人啊，臉都跟他用同一張。」
謝競帆嘀咕了幾句，她仿佛又想起當初社長和她拉著柳尋志入伙建報社的畫面，她只是一張照片，這些事情對於她來講，並沒有過去太多時間。
兩個連人都算不上的存在，此刻都心事重重，鬼燈的壓制還是太狠了，人性都復甦到這種程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