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老東西
第98章 老東西
樓中笑聲戛然而止。
林徹神情淡然，看著場間眾人，說道：「我今夜來到這裡，為的是收一個徒弟，不是聽你們笑的。」
然後他望向那個負責主持今夜此事的道院教習，直接問道：「我大概還要等多長時間？」
道院教習沒想到話頭會落到自己身上，表情頓時變得緊張起來，思考片刻後說道：「按照往年的情況，大概還要過一個時辰才能輪到你。」
林徹說道：「所以在這段時間裡我只能幹坐著？」
道院教習愣了愣，心想這到底是什麼問題，語氣遲疑說道：「你可以藉此機會多加注意，發掘自己不曾注意到的適合人選？」
事實的確如此，但不止於此。
往年今夜，各家宗派的代表在七宗下場之前，都會在私底下進行利益置換，以求搶得自家宗門心儀的學生。
然而這顯然是不能說的事情，況且他把這事說出來又有什麼意義？
此間有誰願與林徹相談？
答案是沒有。
「您還有問題嗎？」
道院教習不自覺地換上敬語。
林徹說道：「沒有了。」
場間再有笑聲。
不同先前，此刻的笑聲是年老的，聽不出稚嫩的味道。
都是各家宗派代表的譏笑。
問來再問去，到底不也只是如此嗎？
然而就在笑聲響起瞬間，林徹做了一件誰也沒想到的事情。
是起身，然後離開。
於眾目睽睽之下，他頭也不回地往外走去，平靜說道：「我去藏書室看會兒書，待會兒輪到我的時候，麻煩你派人過來通知我一聲。」
林徹就這麼走了。
樓中一片寂靜。
所有人都沒想到林徹做出的反應，不知道該做出怎樣的反應，下意識覺得這是一種極大的不尊重，但卻很自然地遺忘了先前有過的那些刺耳笑聲。
左丘的老書生眉頭微皺，眼帶不喜地看著青年的背影，淡然評價道：「連寵辱不驚都做不到，如此沉不住氣，難有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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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
說話的人不是那位黑袍道人，而是北忘。
姑娘同樣淡然說道：「我覺得林徹這樣做挺好的呀，而且他是把事情問清楚後才決定暫時離開的，在我看來，這是珍惜時間。」
老書生很是意外這句話。
在他看來，北忘終究是自己的晚輩，那他便有循循善誘的道理。
「北師侄，你有沒有想過，這種離開是對在場所有人的不尊重？」
「尊重？」
北忘墨眉輕挑，很有輕狂的感覺，說道：「尊重是很重要，所以，林徹剛才在這裡有得到過你說的尊重嗎？」
老書生沉默片刻，想著先前陣陣笑聲，搖頭說道：「那不見得都是惡意。」
話至此處，有道院教習來到他身旁，低聲提起一樁事。
「而且，北師侄你不該說這句話。」
「為什麼？」
「西洲之所以能與吾等同在一席，是你的意思。」
此言一出，台上七宗眾人神情各異，顯然沒想到是這麼一回事。
北忘蹙眉問道：「你想說什麼？」
老書生微笑說道：「北師侄你該心知肚明。」
北忘最討厭的就是這種有話偏不直說的繞圈圈。
「傻——
姑娘挑眉，忍住沒罵出那下半個字，怒極反笑說道：「我特意讓林徹的西洲坐上來，是因為按規矩就該這麼坐，我不這麼做才是對他的不尊重。」
老書生看著她生氣的模樣，不再說話，只是搖頭嘆息。
北忘第二討厭的就是這種作態。
想到周圍竟坐著這麼一個人，便讓她渾身不自在，當即掀開珠簾，起身往外走去。
樓中一片譁然。
老書生看著她的舉動，不由愣了一下，心想你怎麼敢的？
便在這時，北忘突然停下腳步。
場間的氣氛頓時輕鬆許多。
老書生準備規勸一二。
北忘回頭望去，看著他說道：「有句話我忘記說了。」
老書生心想我該怎麼給你一個台階下呢？
這般想著，北忘非常認真地對他問了一句話。
「就你這種在左丘都留不下來的老廢物也配喊我師侄啊？」
北忘走出白石樓台時，暮火已散，夜色正濃。
風自天邊吹來，清涼無限。
她呼了口氣，只覺渾身上下神清氣爽，再無半點燥意。
尤其是最後那句話更是讓她舒坦到極點。
「嘿嘿————」
北忘眼神明亮，輕哼著鄉間俚曲，四處展望。
忽然，姑娘有些苦惱，因為她不知道自己該往哪兒去了。
離開那種亂七八糟的場合，當然是十分愉快的事情，但要是出門後不知道往哪兒去，只能在外面傻站上一個時辰，那愉快也就只能變成愚蠢了。
一念及此，北忘理所當然想到某人。
於是她拾階而下，往藏書室走去。
如此數十步後，她突然意識到一個很麻煩的問題。
玄妙道院的藏書室————在哪？
北忘如臨大敵！
「所以你最後還是決定離開？」
「是的。」
「我該對你最後拋出來的那句話說謝謝？」
「沒錯，但我可以說不客氣。」
隔著那扇窗戶，兩人對談。
北忘低頭，而林徹抬頭。
燈火已闌珊。
林徹收回目光，繼續去看手中那捲水經注，說道：「那邊還有多久？」
北忘仍舊站在窗畔，想了想，說道：「半個時辰。」
林徹聞言微怔，神情變得十分古怪，沒忍住再次望向她，問道：「你的意思是，你在我離開後的半個時辰，突然站起來狠狠地把那人訓斥了一頓，然後出來找我？」
北忘心想壞了！
但我總不可能向你埋怨，玄妙道院這藏書室的位置隱蔽得莫名其妙，讓我硬生生找了半個時辰吧？
以至於最後還是我在那驀然回首間得見你坐在這窗畔，於是踏水過湖穿林而來。
這未免也太丟人了。
哪怕她不是人。
北忘睜大眼睛，一言不發地盯著林徹，仿佛該說的話都已在眼中。
林徹沉默片刻後，決定放棄追問，轉而說道：「要不進來坐？」
「不必。」
北忘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卻無半點高高在上的味道。
生而為妖的姑娘理直氣更壯，認真問道：「我有什麼能幫到你的？」
林徹問道：「幫我？」
北忘不假思索說道：「當然是因為我要打那老東西的臉啊。」
樓中笑聲戛然而止。
林徹神情淡然，看著場間眾人，說道：「我今夜來到這裡，為的是收一個徒弟，不是聽你們笑的。」
然後他望向那個負責主持今夜此事的道院教習，直接問道：「我大概還要等多長時間？」
道院教習沒想到話頭會落到自己身上，表情頓時變得緊張起來，思考片刻後說道：「按照往年的情況，大概還要過一個時辰才能輪到你。」
林徹說道：「所以在這段時間裡我只能幹坐著？」
道院教習愣了愣，心想這到底是什麼問題，語氣遲疑說道：「你可以藉此機會多加注意，發掘自己不曾注意到的適合人選？」
事實的確如此，但不止於此。
往年今夜，各家宗派的代表在七宗下場之前，都會在私底下進行利益置換，以求搶得自家宗門心儀的學生。
然而這顯然是不能說的事情，況且他把這事說出來又有什麼意義？
此間有誰願與林徹相談？
答案是沒有。
「您還有問題嗎？」
道院教習不自覺地換上敬語。
林徹說道：「沒有了。」
場間再有笑聲。
不同先前，此刻的笑聲是年老的，聽不出稚嫩的味道。
都是各家宗派代表的譏笑。
問來再問去，到底不也只是如此嗎？
然而就在笑聲響起瞬間，林徹做了一件誰也沒想到的事情。
是起身，然後離開。
於眾目睽睽之下，他頭也不回地往外走去，平靜說道：「我去藏書室看會兒書，待會兒輪到我的時候，麻煩你派人過來通知我一聲。」
林徹就這麼走了。
樓中一片寂靜。
所有人都沒想到林徹做出的反應，不知道該做出怎樣的反應，下意識覺得這是一種極大的不尊重，但卻很自然地遺忘了先前有過的那些刺耳笑聲。
左丘的老書生眉頭微皺，眼帶不喜地看著青年的背影，淡然評價道：「連寵辱不驚都做不到，如此沉不住氣，難有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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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
說話的人不是那位黑袍道人，而是北忘。
姑娘同樣淡然說道：「我覺得林徹這樣做挺好的呀，而且他是把事情問清楚後才決定暫時離開的，在我看來，這是珍惜時間。」
老書生很是意外這句話。
在他看來，北忘終究是自己的晚輩，那他便有循循善誘的道理。
「北師侄，你有沒有想過，這種離開是對在場所有人的不尊重？」
「尊重？」
北忘墨眉輕挑，很有輕狂的感覺，說道：「尊重是很重要，所以，林徹剛才在這裡有得到過你說的尊重嗎？」
老書生沉默片刻，想著先前陣陣笑聲，搖頭說道：「那不見得都是惡意。」
話至此處，有道院教習來到他身旁，低聲提起一樁事。
「而且，北師侄你不該說這句話。」
「為什麼？」
「西洲之所以能與吾等同在一席，是你的意思。」
此言一出，台上七宗眾人神情各異，顯然沒想到是這麼一回事。
北忘蹙眉問道：「你想說什麼？」
老書生微笑說道：「北師侄你該心知肚明。」
北忘最討厭的就是這種有話偏不直說的繞圈圈。
「傻——
姑娘挑眉，忍住沒罵出那下半個字，怒極反笑說道：「我特意讓林徹的西洲坐上來，是因為按規矩就該這麼坐，我不這麼做才是對他的不尊重。」
老書生看著她生氣的模樣，不再說話，只是搖頭嘆息。
北忘第二討厭的就是這種作態。
想到周圍竟坐著這麼一個人，便讓她渾身不自在，當即掀開珠簾，起身往外走去。
樓中一片譁然。
老書生看著她的舉動，不由愣了一下，心想你怎麼敢的？
便在這時，北忘突然停下腳步。
場間的氣氛頓時輕鬆許多。
老書生準備規勸一二。
北忘回頭望去，看著他說道：「有句話我忘記說了。」
老書生心想我該怎麼給你一個台階下呢？
這般想著，北忘非常認真地對他問了一句話。
「就你這種在左丘都留不下來的老廢物也配喊我師侄啊？」
北忘走出白石樓台時，暮火已散，夜色正濃。
風自天邊吹來，清涼無限。
她呼了口氣，只覺渾身上下神清氣爽，再無半點燥意。
尤其是最後那句話更是讓她舒坦到極點。
「嘿嘿————」
北忘眼神明亮，輕哼著鄉間俚曲，四處展望。
忽然，姑娘有些苦惱，因為她不知道自己該往哪兒去了。
離開那種亂七八糟的場合，當然是十分愉快的事情，但要是出門後不知道往哪兒去，只能在外面傻站上一個時辰，那愉快也就只能變成愚蠢了。
一念及此，北忘理所當然想到某人。
於是她拾階而下，往藏書室走去。
如此數十步後，她突然意識到一個很麻煩的問題。
玄妙道院的藏書室————在哪？
北忘如臨大敵！
「所以你最後還是決定離開？」
「是的。」
「我該對你最後拋出來的那句話說謝謝？」
「沒錯，但我可以說不客氣。」
隔著那扇窗戶，兩人對談。
北忘低頭，而林徹抬頭。
燈火已闌珊。
林徹收回目光，繼續去看手中那捲水經注，說道：「那邊還有多久？」
北忘仍舊站在窗畔，想了想，說道：「半個時辰。」
林徹聞言微怔，神情變得十分古怪，沒忍住再次望向她，問道：「你的意思是，你在我離開後的半個時辰，突然站起來狠狠地把那人訓斥了一頓，然後出來找我？」
北忘心想壞了！
但我總不可能向你埋怨，玄妙道院這藏書室的位置隱蔽得莫名其妙，讓我硬生生找了半個時辰吧？
以至於最後還是我在那驀然回首間得見你坐在這窗畔，於是踏水過湖穿林而來。
這未免也太丟人了。
哪怕她不是人。
北忘睜大眼睛，一言不發地盯著林徹，仿佛該說的話都已在眼中。
林徹沉默片刻後，決定放棄追問，轉而說道：「要不進來坐？」
「不必。」
北忘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卻無半點高高在上的味道。
生而為妖的姑娘理直氣更壯，認真問道：「我有什麼能幫到你的？」
林徹問道：「幫我？」
北忘不假思索說道：「當然是因為我要打那老東西的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