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9章 監督部頻繁暗訪
紅燒肉燉豇豆、牛肉燉土豆和炒甘藍，也都是實打實的大鍋菜。
豇豆和甘藍方便運輸，也比較耐放，後廚處理起來還省事，放在幾千人的工地食堂里再合適不過。
只不過所有菜看起來都是重油重鹽。
這也是沒辦法，畢竟工地上的大都是力氣活。
柳楓剛從牆上的菜單收回目光，便看見兩名工人端著餐盤坐到角落裡。
兩個人明顯剛從施工現場回來，工作服上全是灰，安全帽隨手放在腳邊。
胖一點的工人大口扒著米飯，另一個瘦些的夾起紅燒肉，先吹了兩下才塞進嘴裡。
「兩位大哥，這兒的伙食怎麼樣？」
胖工人抬起頭，先看了看柳楓，又掃了一眼站在旁邊的王江，咽下嘴裡的飯才咧嘴笑了起來。
「那可是正經不錯呢，在家吃的都沒這好。」
說到這裡，他放下筷子，拿袖口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小伙子，你是哪個部門監督處的？」
柳楓聽得有點樂。
自己連造船廠管理層都沒通知，進食堂以後也沒亮身份，身上更沒有掛牌子。
這工人大哥看了幾眼，居然就把他往監督部門的人身上猜。
難道自己長了一張專門查帳的臉？
「哦？」
柳楓往椅背上一靠，笑著問道：
「何以見得我一定是監督處的呢？」
「哎呀媽呀，還何以見得。」
胖工人被他這句話逗笑了，伸手端起旁邊的湯碗。
「你這小詞整得還挺講究。」
瘦工人也跟著樂了一聲，夾起一塊紅燒肉咬了半口，這才用筷子朝柳楓身上點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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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對於我們這些建築工人來說，不難猜。」
「我見過監督部的人，機會還是挺大的。」
「而且一般像你穿這麼幹淨進來的，不是領導，就是審計部或者監督部。」
柳楓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
白襯衫，黑色長褲，皮鞋上連灰都沒有多少。
再看看食堂里的建築工人，不是工作服沾著水泥，就是褲腿上帶著泥點，確實有點顯眼。
媽的，失算了。
早知道應該先去工地邊上蹭兩下灰，弄得埋汰一點再進來。
現在這身打扮往工人堆里一坐，跟腦門上貼著「我是來檢查的」也沒多大區別。
不過，能被當成監督部的人，倒也不算壞事。
至少說明監督部門平時真往工地跑，不是坐在辦公室里看下面送上去的材料。
要是這些工人連監督部的人長啥樣都沒見過，那才叫扯淡。
柳楓笑著看向瘦工人。
「那也不對啊，審計部的人一樣能穿成這樣，你們咋就認準我是監督部的？」
「那不一樣。」
瘦工人把剩下半塊紅燒肉塞進嘴裡，嚼了幾下，又扒了一大口米飯。
「審計部的人家都直接奔著食堂財務那邊，先看採購單，再看帳本。」
「有時候找我們配合詢問，那也都是明著來，旁邊還得有人拿本子記。」
他抬起筷子，比畫了一下柳楓剛才走過來的方向。
「只有監督部的，沒啥固定路數。」
「有時候在宿舍門口問，有時候在工地上問，還有人吃飯的時候端個餐盤就坐旁邊，嘮半天都不說自己是幹啥的。」
胖工人喝了口湯，接過話茬。
「上個月有個看著50多歲的大哥，跟我蹲工地邊上抽了3根煙，問我工資開沒開，勞保用品發沒發，晚上加班有沒有加班費。」
「我當時還以為他是哪個施工隊新來的呢。」
「結果第二天開會才知道，那是集團監督部派下來的人。」
柳楓摸了摸鼻子。
聽著還真挺專業。
不擺架子，不帶一大群人，也不讓項目管理層提前安排路線，直接往工人中間一紮。
工資有沒有拖欠，伙食有沒有縮水，宿舍冷不冷，問幾個人基本就能聽出大概。
這種事情，財務數字可以作假，檢查材料也可以提前準備。
可工人天天住在這裡，頓頓在食堂吃飯，誰想靠臨時擺樣子糊弄過去，沒那麼容易。
尤其監督部還會暗訪。
只要查出幾次問題，下面的分包公司就得天天繃著。
誰也不知道身邊哪個不起眼的人，會不會轉頭就把情況捅上去。
這個壓力必須有。
柳楓掏那麼多錢搞建設，可不是讓承包商一層層往下剋扣的。
真有人把工人的工資、伙食和勞保用品當成發財門路，那就不是貪點小便宜，而是在拿遠東特區的工期和工程質量開玩笑。
建築工人連飯都吃不飽，還指望人家給你好好幹活？
純屬想屁吃。
王江原本一直站在旁邊沒說話，聽到這裡，臉上也多了幾分意外。
他跟在柳楓身邊這麼長時間，去過的項目不少，對集團內部的一些制度也算了解。
可監督部具體多久來一次，下面的工人敢不敢說真話，他還真沒仔細問過。
王江朝前走了半步，罕見地主動開口。
「監督部來的這麼頻繁嗎？」
他看了看兩個人餐盤裡的飯菜，又接著問道：
「而且聽你們這意思，你們還都敢說實話？」
「那有啥不敢說的？」
胖工人大笑了兩聲，順手把湯碗放回桌上。
「咱又沒偷沒搶，問啥就說啥唄。」
「伙食好就是好，工資沒拖就是沒拖。」
「哪兒要是真有毛病，也不能瞪眼睛說瞎話啊。」
柳楓聽到這句話，眼裡的笑意更濃了一些。
對。
監督不是為了非得查出幾個壞人，也不是為了證明每個項目都有問題。
沒問題就實話實說，有問題同樣不能藏著掖著。
要是監督部每次下來，工人都被項目管理層提前交代一遍，見人只會說「挺好」「滿意」「沒意見」，那這種監督不要也罷。
胖工人夾了塊牛肉，又往嘴裡塞了一大口米飯。
「監督部每月最少明訪兩次，還有暗訪。」
「根據我們大傢伙閒聊，以前在國內工地，每個月基本明訪暗訪加一起，最多也就三四次。」
「自從來了遠東這邊，那更是頻繁得很。」
他說到這裡，朝左右看了一眼，壓低聲音，臉上卻全是笑。
「聽說有一個月都上了兩位數。」
豇豆和甘藍方便運輸，也比較耐放，後廚處理起來還省事，放在幾千人的工地食堂里再合適不過。
只不過所有菜看起來都是重油重鹽。
這也是沒辦法，畢竟工地上的大都是力氣活。
柳楓剛從牆上的菜單收回目光，便看見兩名工人端著餐盤坐到角落裡。
兩個人明顯剛從施工現場回來，工作服上全是灰，安全帽隨手放在腳邊。
胖一點的工人大口扒著米飯，另一個瘦些的夾起紅燒肉，先吹了兩下才塞進嘴裡。
「兩位大哥，這兒的伙食怎麼樣？」
胖工人抬起頭，先看了看柳楓，又掃了一眼站在旁邊的王江，咽下嘴裡的飯才咧嘴笑了起來。
「那可是正經不錯呢，在家吃的都沒這好。」
說到這裡，他放下筷子，拿袖口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小伙子，你是哪個部門監督處的？」
柳楓聽得有點樂。
自己連造船廠管理層都沒通知，進食堂以後也沒亮身份，身上更沒有掛牌子。
這工人大哥看了幾眼，居然就把他往監督部門的人身上猜。
難道自己長了一張專門查帳的臉？
「哦？」
柳楓往椅背上一靠，笑著問道：
「何以見得我一定是監督處的呢？」
「哎呀媽呀，還何以見得。」
胖工人被他這句話逗笑了，伸手端起旁邊的湯碗。
「你這小詞整得還挺講究。」
瘦工人也跟著樂了一聲，夾起一塊紅燒肉咬了半口，這才用筷子朝柳楓身上點了點。
𝓣𝓦看書網→𝓼𝓱𝓾.𝓽𝔀
「這個對於我們這些建築工人來說，不難猜。」
「我見過監督部的人，機會還是挺大的。」
「而且一般像你穿這麼幹淨進來的，不是領導，就是審計部或者監督部。」
柳楓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
白襯衫，黑色長褲，皮鞋上連灰都沒有多少。
再看看食堂里的建築工人，不是工作服沾著水泥，就是褲腿上帶著泥點，確實有點顯眼。
媽的，失算了。
早知道應該先去工地邊上蹭兩下灰，弄得埋汰一點再進來。
現在這身打扮往工人堆里一坐，跟腦門上貼著「我是來檢查的」也沒多大區別。
不過，能被當成監督部的人，倒也不算壞事。
至少說明監督部門平時真往工地跑，不是坐在辦公室里看下面送上去的材料。
要是這些工人連監督部的人長啥樣都沒見過，那才叫扯淡。
柳楓笑著看向瘦工人。
「那也不對啊，審計部的人一樣能穿成這樣，你們咋就認準我是監督部的？」
「那不一樣。」
瘦工人把剩下半塊紅燒肉塞進嘴裡，嚼了幾下，又扒了一大口米飯。
「審計部的人家都直接奔著食堂財務那邊，先看採購單，再看帳本。」
「有時候找我們配合詢問，那也都是明著來，旁邊還得有人拿本子記。」
他抬起筷子，比畫了一下柳楓剛才走過來的方向。
「只有監督部的，沒啥固定路數。」
「有時候在宿舍門口問，有時候在工地上問，還有人吃飯的時候端個餐盤就坐旁邊，嘮半天都不說自己是幹啥的。」
胖工人喝了口湯，接過話茬。
「上個月有個看著50多歲的大哥，跟我蹲工地邊上抽了3根煙，問我工資開沒開，勞保用品發沒發，晚上加班有沒有加班費。」
「我當時還以為他是哪個施工隊新來的呢。」
「結果第二天開會才知道，那是集團監督部派下來的人。」
柳楓摸了摸鼻子。
聽著還真挺專業。
不擺架子，不帶一大群人，也不讓項目管理層提前安排路線，直接往工人中間一紮。
工資有沒有拖欠，伙食有沒有縮水，宿舍冷不冷，問幾個人基本就能聽出大概。
這種事情，財務數字可以作假，檢查材料也可以提前準備。
可工人天天住在這裡，頓頓在食堂吃飯，誰想靠臨時擺樣子糊弄過去，沒那麼容易。
尤其監督部還會暗訪。
只要查出幾次問題，下面的分包公司就得天天繃著。
誰也不知道身邊哪個不起眼的人，會不會轉頭就把情況捅上去。
這個壓力必須有。
柳楓掏那麼多錢搞建設，可不是讓承包商一層層往下剋扣的。
真有人把工人的工資、伙食和勞保用品當成發財門路，那就不是貪點小便宜，而是在拿遠東特區的工期和工程質量開玩笑。
建築工人連飯都吃不飽，還指望人家給你好好幹活？
純屬想屁吃。
王江原本一直站在旁邊沒說話，聽到這裡，臉上也多了幾分意外。
他跟在柳楓身邊這麼長時間，去過的項目不少，對集團內部的一些制度也算了解。
可監督部具體多久來一次，下面的工人敢不敢說真話，他還真沒仔細問過。
王江朝前走了半步，罕見地主動開口。
「監督部來的這麼頻繁嗎？」
他看了看兩個人餐盤裡的飯菜，又接著問道：
「而且聽你們這意思，你們還都敢說實話？」
「那有啥不敢說的？」
胖工人大笑了兩聲，順手把湯碗放回桌上。
「咱又沒偷沒搶，問啥就說啥唄。」
「伙食好就是好，工資沒拖就是沒拖。」
「哪兒要是真有毛病，也不能瞪眼睛說瞎話啊。」
柳楓聽到這句話，眼裡的笑意更濃了一些。
對。
監督不是為了非得查出幾個壞人，也不是為了證明每個項目都有問題。
沒問題就實話實說，有問題同樣不能藏著掖著。
要是監督部每次下來，工人都被項目管理層提前交代一遍，見人只會說「挺好」「滿意」「沒意見」，那這種監督不要也罷。
胖工人夾了塊牛肉，又往嘴裡塞了一大口米飯。
「監督部每月最少明訪兩次，還有暗訪。」
「根據我們大傢伙閒聊，以前在國內工地，每個月基本明訪暗訪加一起，最多也就三四次。」
「自從來了遠東這邊，那更是頻繁得很。」
他說到這裡，朝左右看了一眼，壓低聲音，臉上卻全是笑。
「聽說有一個月都上了兩位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