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往來5
「到了，」陳瀾解開紅線，伸了個懶腰，「走吧走吧，現在應該是最後一節了。」
走進觀眾席，想找個位置便就坐下，但來的也算巧，處於暫停時間，陳斕的號碼是35，穿著最喜歡的kd14。我們跟他隔的不算遠，也就走了過去。
「呦？現在才來看我？沒看到我剛剛場上有多威風嘛……」他才轉頭，那一臉賤笑就掃蕩進我的心頭，「穆湫你可是錯過了能向我學技術的最精彩的時刻啊……」
不是，真想給他一拳。
「少來了，就你那點本事說來湊數的都算不上……」陳瀾，「怎麼？我哪裡說錯了嗎？」
「哈？」陳斕瞪了陳瀾一眼，卻突然鬆口，「是是是，自然是比不上二小姐你，貼心保姆……哇啊！」
陳斕還沒把話說完，陳瀾就給了他一肘，正好打在他下巴上。
「找死！」她甩下這麼一句話，就立馬離開了這，把相機扔給了我，「你來搞。」
「哎呦痛痛痛……」陳斕。
隨著哨聲響起，最後兩分鐘倒計時開始。我打開相機，記錄著最後的時限。
擋拆下順，急停干拔，遮天火鍋，順位補籃……分差很小，時間很緊，陳斕他們落後兩分，一追一咬，剩下最後三十秒。
「接球！」
球傳入陳斕手中，撤步，三分，出手。這十投九鐵的招，已經是用得爐火純青，球的行跡按規劃好的那樣，過框，刷網。
「好球！」
陳瀾突然發來簡訊。
「拍下來了嗎？——陳瀾
嗯，拍好了——我
那就收工吧——陳瀾
不拍了嗎？——我
不拍了，反正已經贏了——陳瀾」
現在，只剩最後八秒，全程的人盯人，拖住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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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鈴響了，時間結束，贏了。
走出球館，秋風躍動，挑起指尖的輕鬆，喚得心頭一陣熙攘，讓這聒噪的世界安靜不少，不過，這份安靜總歸要被打破的，因為啊……
「陳瀾！把歌切出來，我們大夥一起唱！」陳斕躺在大巴內的座椅上，大口大口地喝著水，「快快快！」
「好了。」陳瀾。
「我們最好的遇見，是現在這樣的四月，柳絮撫著那條街，像大雪一樣熱烈……」車內人各自揮著手，打著拍子，壓不住一層又一層的喜悅，「……初見與告別之間，回想只剩星星點點……最佳歌手的感言，記得要慢慢念。」
一曲終了，望青春肆意，任憑之後幾經波折，還是忘不掉這段故事，歌曲唱的七零八落，有時候還跑了調，但還是在這陣秋風經過時，叨擾了一遍，使得它有地停歇，縱享桃李華年。
之後，又發生了很多，比如，10月6號，去看了錢塘江，雖然說4號才是最壯觀的時候，但去晚了，沒辦法。
後來……便發生了不太好的事情。
「喂！沒看路嗎？快讓開！」
我跟陳斕本在校門口不遠處，卻被突然來的一個人撞倒，最後只留下這麼一句話……真的很讓人火大。
我抬眼一看，純黑色的大框眼鏡，自然捲起的黑髮，以及那雙眼晴，我不會忘，是他！沒錯的！
我無法忍受，他曾那般見死不救，那般怯弱，那般自私，現在卻又突然闖進我安靜的生活。
眼前突然浮現曼珠沙華的畫面，手早已不是受理性控制的工具，一晃眼，拳勁便已打上對方的臉，再是頭錘，用手抓住他的領口，記上一記膝頂，拳風不斷在對方的臉上，胸口、腹部來回飄蕩。
然後，我就進了教導處，過來的還有陳斕和那個男孩。
「陳斕，你來解釋一下是什麼情況。」教導主任擺開茶具，慢條斯理地給我們一一倒茶，「講得清楚點。」
「主任，是這樣的……」陳斕慢慢地講著，主任就在那，很安靜地坐著，不多說一句，靜靜地看著我們，「所以……」
咚咚，一陣敲門聲打斷了陳斕的結語，姐推著門進來了。
「老師，出什麼事了？」姐向我看了過來，但她注意到我旁邊的人時，表情一瞬間有些失控了，「是你！」
「家長先冷靜一下，我不太清楚你們之間有什麼恩怨，但總要了解這次的經過才好，是這樣的……」教導主任給姐遞了一碗溫茶，開始分析過程，整個過程，沒有偏袒，沒有臆想，「但出於校紀這種情況有可能是要遣返觀察的……」
「嗯，好的，對不起老師，剛剛是我失態了……」姐也發覺了自己的唐突，「可是小湫他……」
我實在受不下這口氣，明明答案就在嘴邊，明明事實就在眼前，卻如哽咽了一樣。
「老師，我相信穆湫所做的是情有可原，但至於為什麼，涉關了個人隱私可能不太方便說……」陳斕。
「我很清楚，話是這樣，但他們在學校門口大打出手，實在是……」
壓抑，積怨，一瞬間，便噴薄而出。
「那大不了就不來啊!憑什麼我要對一個忘恩負義的人低頭認錯!姐，爸是怎麼走的，你難道忘了嗎!你，難道……真的，會不記.....得嗎。」在教導室里大吼的我，聲音越來越輕，音調越來越頓像是卡了零件的齒輪，再難轉起.
姐的眼眶紅了，但她依舊咬著牙齒，對教導處的老師笑著:「老師，能不能，就是，小湫，穆湫，他能不能，先休息一段時間，他很累了，已經不足以支撐起在這的生活了」
教導室內一片安靜，誰也不敢打破，生怕聽不清這段的回音。
就這樣，我休學了，為期是一個月，從十月二十六號始，至十一月二十七號。
青春的朝氣，對我來說還是結束的太早了，還沒來得及好好享受初冬的暖陽，盛夏的和風，生命的油幕卻已然落幕，褪去色彩。隨之的，就是姐考研失敗的消息。
好無趣，這二十天下來，我像是行屍走肉一般，總是在最空蕩的下午走在街上，有時候路過甜點鋪，有時候路過來福餐廳，有時候走去西江，有時候坐在球場……
在一個下午，球場上多了一個人，一個素味蒙面的人。
「喂！坐夠了沒有，你不打球總是在這裡占著位置幹什麼！別人要休息都沒地方了，好幾個兄弟都是蹲在球上面……」那個人穿著白色的衛衣，黑色秋褲，十分簡約，如墨化開滲進了雲層，惹人醒目。
「哦，對不起。」我起身想走，卻又被拉住。
「你是什麼意思！什麼態度！為什麼你能擺出一副『我是全天下最慘的人』的表情，你這是在看不起誰呢！是個男人嗎！是的話就趕緊上來打一場，別是個沒骨氣的軟蛋！整天病怏怏的，看得煩死了！」
他揪著我的衣領，令我有些火大，我立馬拍開了他的手。
為了證明自己，鬼使神差的，一時間就不自覺就踏入了球場，拿起了球。結局毫無懸念的，輸了。
輸家要領取二十趟折返跑，這是野球場的規矩。
第一輪懲罰完畢，那個穿白衣黑褲的人把球傳了過來。
「再來！菜鳥！」
跑了一遍又一遍，輸了一場又一場，跑到後來，精疲力竭，沒有力氣思考別的東西，只想著怎麼去贏，全身的肌肉都在說一種聲音：咱要各奔東西。
只是過後，心裡好像舒坦了許多，第一次少了些閉塞，心口寬了出來，像是能突然大喘一口氣，把以往的怨氣通通吐出來一樣。
我不清楚這個人是誰，返校後，我才知道，他是我的新數學老師——墨雲，倒是很配合他的搭配，只是他那魔鬼一樣的訓練，怎麼能在學校里實施的！學校是怎麼安排的人！
之後幾天，天天來這，一直輸，一直跑，一直輸，算不上是什麼美好的記憶，但我這些天好像是理解了一些東西，比如……姐……
十一月二十四日，是周二，我不想，再躲在姐的笑語下，這對她，太不公平了，太不，公平了……
今天的風很大，陽台的衣服被吹得七零八落，還有幾件不知道被吹到哪去了。
這近一個月來，我一直在生氣，這次也不例外，我將茶几上的杯碗全都摔在地上，碎了一地，但是，我的這些舉動，似乎不是因為生氣……
姐的刻意隱藏的悲傷，不經意間紅暈的眼眶，以及那無時不溫暖的笑顏，都讓我感到不公，憑什麼她要擔起這樣的角色劇本!
我不會陳斕的花言巧語，只能用粗糙且暴躁的手段讓她解脫，至少，能哭一場，就好……
這天晚上，我跟她隔著一扇門，相對靠著，很久了吧。
「小湫，我知道你就在這後面，你也不用回答我，今天呢是你的生日，所以，姐姐希望你，一定要開心度過，可是姐姐在這世上就剩你一個親人了，姐姐不能再讓你傷心了，讓你哭泣，讓你……」
說話的聲音突然哽咽，不時傳來抽泣的聲音，但很快，又恢復了模樣。「姐姐認識了你這麼久怎麼會不懂你的心思呢，姐姐沒事的，姐能照顧好自己。」
「姐，明天，就回學校吧。」過了好久，我回了一句，四周空落落的，但也沒有那麼寂寞。
我合上日誌，這份故事便迎來了尾聲。看著病床上的姐，我無奈地說了句:「姐，這就是你說的能照顧好自己?被一個三樓的花瓶砸了腳?」
「哎呀，姐姐這不是福大命大嘛，哎呀哎呀，只是沒想到啊小湫，你居然還有寫日誌的習慣，平常都沒發現呢，沒想到日誌里記了這麼多我的橋段呢，老實說，你剛剛是不是夢到我了。」姐。
「沒有，」我想，現在臉上應該貼上了大大的「虛假」兩個字了吧.
「算了，別誤點了，今天是爸媽的忌日，快送過去。」姐指著案邊，六塊桂花糕，兩碗涼皮，以及一張「見義勇為卡」。
媽下葬的那一天，我沒有出席，那一天，我已經登上了去海南的列車，等待入海，她被葬在跟爸在一塊，也是我後來才知道。
逝者已矣，我只需像時鐘的指針一樣不停轉，來到七點二十，不多不少，剛剛好，走到他們墓前。
我想，我應是受到了爸媽的祝福吧，那場夢，應是他們還於我的禮物吧，它讓我再次途經青春的迴廊，再次望到生命的橋樑，以及那對親情的糾結.....
這場夢很美，美到我難以忘卻裡面的每個人，溫暖與真摯共舞，是我演奏出了這篇華章。
手機突然振動了一下，是陳斕。
「來打籃球，老地方，墨雲也在——陳斕
馬上了——我 」
我帶走留戀與不舍，背起看不見的行囊，移步球場。
「接球!」球應聲落入我的手中，冷月照在我的肩上，指間開始猶豫。
「快投！我守著板。」陳斕。
球從指尖劃出，畫出了一條清秀的弧線，是我的青春，但又不只我的青春，是熱烈而奔放，浩蕩而灑脫，生命的行程，已不知補上了多少的油彩，絢爛盛大.
爸，媽，你們是否已經看到，我有在好好吃飯，我也在學校學會了忍耐，我現在有了自己信任的老師，有自己相濡以沫的朋友……我有在長大。
打完後，我們躺在座椅上，就像幾年前一樣，聊著隨便的話題。
「喂，穆湫，你還記不記得當年我們被教導主任請吃茶，那場面，我跟我爸媽講了，都羨慕我能吃到主任的茶呢，都說那可是好東西啊……」他用拳擊了一下我的肩。
我卻只是平淡的說了一句，「那事啊……」
「兩天後小聞出差回來，第一件事就是往教導處趕呢，不然啊，你那件事多少得挨一份警告……」
「我都要忘了怎麼來的了，有什麼人都快記不清了，」我翻了個身，低血糖突然發作，「哎呦，有點暈……」
「吶，你的巧克力，」陳瀾將巧克力遞了過來，「還有你的水。」
青春是一場畫卷，有山水富貴，有典雅竹月，既冠絕千古，又鋪彩世界。昭昭歲月，韻韻韶華，是風雨，是盛夏，我和他，我和她，我和它。這既是前言，也是後傳。
「對了，穆湫，你有什麼安排嗎？」
「我嗎？寫本小說吧。」
霞光錦繡，少郎千秋。
走進觀眾席，想找個位置便就坐下，但來的也算巧，處於暫停時間，陳斕的號碼是35，穿著最喜歡的kd14。我們跟他隔的不算遠，也就走了過去。
「呦？現在才來看我？沒看到我剛剛場上有多威風嘛……」他才轉頭，那一臉賤笑就掃蕩進我的心頭，「穆湫你可是錯過了能向我學技術的最精彩的時刻啊……」
不是，真想給他一拳。
「少來了，就你那點本事說來湊數的都算不上……」陳瀾，「怎麼？我哪裡說錯了嗎？」
「哈？」陳斕瞪了陳瀾一眼，卻突然鬆口，「是是是，自然是比不上二小姐你，貼心保姆……哇啊！」
陳斕還沒把話說完，陳瀾就給了他一肘，正好打在他下巴上。
「找死！」她甩下這麼一句話，就立馬離開了這，把相機扔給了我，「你來搞。」
「哎呦痛痛痛……」陳斕。
隨著哨聲響起，最後兩分鐘倒計時開始。我打開相機，記錄著最後的時限。
擋拆下順，急停干拔，遮天火鍋，順位補籃……分差很小，時間很緊，陳斕他們落後兩分，一追一咬，剩下最後三十秒。
「接球！」
球傳入陳斕手中，撤步，三分，出手。這十投九鐵的招，已經是用得爐火純青，球的行跡按規劃好的那樣，過框，刷網。
「好球！」
陳瀾突然發來簡訊。
「拍下來了嗎？——陳瀾
嗯，拍好了——我
那就收工吧——陳瀾
不拍了嗎？——我
不拍了，反正已經贏了——陳瀾」
現在，只剩最後八秒，全程的人盯人，拖住時間。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海量好書在 TW 看書網，𝘴𝘩𝘶.𝘵𝘸等你讀 】
「滴～～」鈴響了，時間結束，贏了。
走出球館，秋風躍動，挑起指尖的輕鬆，喚得心頭一陣熙攘，讓這聒噪的世界安靜不少，不過，這份安靜總歸要被打破的，因為啊……
「陳瀾！把歌切出來，我們大夥一起唱！」陳斕躺在大巴內的座椅上，大口大口地喝著水，「快快快！」
「好了。」陳瀾。
「我們最好的遇見，是現在這樣的四月，柳絮撫著那條街，像大雪一樣熱烈……」車內人各自揮著手，打著拍子，壓不住一層又一層的喜悅，「……初見與告別之間，回想只剩星星點點……最佳歌手的感言，記得要慢慢念。」
一曲終了，望青春肆意，任憑之後幾經波折，還是忘不掉這段故事，歌曲唱的七零八落，有時候還跑了調，但還是在這陣秋風經過時，叨擾了一遍，使得它有地停歇，縱享桃李華年。
之後，又發生了很多，比如，10月6號，去看了錢塘江，雖然說4號才是最壯觀的時候，但去晚了，沒辦法。
後來……便發生了不太好的事情。
「喂！沒看路嗎？快讓開！」
我跟陳斕本在校門口不遠處，卻被突然來的一個人撞倒，最後只留下這麼一句話……真的很讓人火大。
我抬眼一看，純黑色的大框眼鏡，自然捲起的黑髮，以及那雙眼晴，我不會忘，是他！沒錯的！
我無法忍受，他曾那般見死不救，那般怯弱，那般自私，現在卻又突然闖進我安靜的生活。
眼前突然浮現曼珠沙華的畫面，手早已不是受理性控制的工具，一晃眼，拳勁便已打上對方的臉，再是頭錘，用手抓住他的領口，記上一記膝頂，拳風不斷在對方的臉上，胸口、腹部來回飄蕩。
然後，我就進了教導處，過來的還有陳斕和那個男孩。
「陳斕，你來解釋一下是什麼情況。」教導主任擺開茶具，慢條斯理地給我們一一倒茶，「講得清楚點。」
「主任，是這樣的……」陳斕慢慢地講著，主任就在那，很安靜地坐著，不多說一句，靜靜地看著我們，「所以……」
咚咚，一陣敲門聲打斷了陳斕的結語，姐推著門進來了。
「老師，出什麼事了？」姐向我看了過來，但她注意到我旁邊的人時，表情一瞬間有些失控了，「是你！」
「家長先冷靜一下，我不太清楚你們之間有什麼恩怨，但總要了解這次的經過才好，是這樣的……」教導主任給姐遞了一碗溫茶，開始分析過程，整個過程，沒有偏袒，沒有臆想，「但出於校紀這種情況有可能是要遣返觀察的……」
「嗯，好的，對不起老師，剛剛是我失態了……」姐也發覺了自己的唐突，「可是小湫他……」
我實在受不下這口氣，明明答案就在嘴邊，明明事實就在眼前，卻如哽咽了一樣。
「老師，我相信穆湫所做的是情有可原，但至於為什麼，涉關了個人隱私可能不太方便說……」陳斕。
「我很清楚，話是這樣，但他們在學校門口大打出手，實在是……」
壓抑，積怨，一瞬間，便噴薄而出。
「那大不了就不來啊!憑什麼我要對一個忘恩負義的人低頭認錯!姐，爸是怎麼走的，你難道忘了嗎!你，難道……真的，會不記.....得嗎。」在教導室里大吼的我，聲音越來越輕，音調越來越頓像是卡了零件的齒輪，再難轉起.
姐的眼眶紅了，但她依舊咬著牙齒，對教導處的老師笑著:「老師，能不能，就是，小湫，穆湫，他能不能，先休息一段時間，他很累了，已經不足以支撐起在這的生活了」
教導室內一片安靜，誰也不敢打破，生怕聽不清這段的回音。
就這樣，我休學了，為期是一個月，從十月二十六號始，至十一月二十七號。
青春的朝氣，對我來說還是結束的太早了，還沒來得及好好享受初冬的暖陽，盛夏的和風，生命的油幕卻已然落幕，褪去色彩。隨之的，就是姐考研失敗的消息。
好無趣，這二十天下來，我像是行屍走肉一般，總是在最空蕩的下午走在街上，有時候路過甜點鋪，有時候路過來福餐廳，有時候走去西江，有時候坐在球場……
在一個下午，球場上多了一個人，一個素味蒙面的人。
「喂！坐夠了沒有，你不打球總是在這裡占著位置幹什麼！別人要休息都沒地方了，好幾個兄弟都是蹲在球上面……」那個人穿著白色的衛衣，黑色秋褲，十分簡約，如墨化開滲進了雲層，惹人醒目。
「哦，對不起。」我起身想走，卻又被拉住。
「你是什麼意思！什麼態度！為什麼你能擺出一副『我是全天下最慘的人』的表情，你這是在看不起誰呢！是個男人嗎！是的話就趕緊上來打一場，別是個沒骨氣的軟蛋！整天病怏怏的，看得煩死了！」
他揪著我的衣領，令我有些火大，我立馬拍開了他的手。
為了證明自己，鬼使神差的，一時間就不自覺就踏入了球場，拿起了球。結局毫無懸念的，輸了。
輸家要領取二十趟折返跑，這是野球場的規矩。
第一輪懲罰完畢，那個穿白衣黑褲的人把球傳了過來。
「再來！菜鳥！」
跑了一遍又一遍，輸了一場又一場，跑到後來，精疲力竭，沒有力氣思考別的東西，只想著怎麼去贏，全身的肌肉都在說一種聲音：咱要各奔東西。
只是過後，心裡好像舒坦了許多，第一次少了些閉塞，心口寬了出來，像是能突然大喘一口氣，把以往的怨氣通通吐出來一樣。
我不清楚這個人是誰，返校後，我才知道，他是我的新數學老師——墨雲，倒是很配合他的搭配，只是他那魔鬼一樣的訓練，怎麼能在學校里實施的！學校是怎麼安排的人！
之後幾天，天天來這，一直輸，一直跑，一直輸，算不上是什麼美好的記憶，但我這些天好像是理解了一些東西，比如……姐……
十一月二十四日，是周二，我不想，再躲在姐的笑語下，這對她，太不公平了，太不，公平了……
今天的風很大，陽台的衣服被吹得七零八落，還有幾件不知道被吹到哪去了。
這近一個月來，我一直在生氣，這次也不例外，我將茶几上的杯碗全都摔在地上，碎了一地，但是，我的這些舉動，似乎不是因為生氣……
姐的刻意隱藏的悲傷，不經意間紅暈的眼眶，以及那無時不溫暖的笑顏，都讓我感到不公，憑什麼她要擔起這樣的角色劇本!
我不會陳斕的花言巧語，只能用粗糙且暴躁的手段讓她解脫，至少，能哭一場，就好……
這天晚上，我跟她隔著一扇門，相對靠著，很久了吧。
「小湫，我知道你就在這後面，你也不用回答我，今天呢是你的生日，所以，姐姐希望你，一定要開心度過，可是姐姐在這世上就剩你一個親人了，姐姐不能再讓你傷心了，讓你哭泣，讓你……」
說話的聲音突然哽咽，不時傳來抽泣的聲音，但很快，又恢復了模樣。「姐姐認識了你這麼久怎麼會不懂你的心思呢，姐姐沒事的，姐能照顧好自己。」
「姐，明天，就回學校吧。」過了好久，我回了一句，四周空落落的，但也沒有那麼寂寞。
我合上日誌，這份故事便迎來了尾聲。看著病床上的姐，我無奈地說了句:「姐，這就是你說的能照顧好自己?被一個三樓的花瓶砸了腳?」
「哎呀，姐姐這不是福大命大嘛，哎呀哎呀，只是沒想到啊小湫，你居然還有寫日誌的習慣，平常都沒發現呢，沒想到日誌里記了這麼多我的橋段呢，老實說，你剛剛是不是夢到我了。」姐。
「沒有，」我想，現在臉上應該貼上了大大的「虛假」兩個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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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下葬的那一天，我沒有出席，那一天，我已經登上了去海南的列車，等待入海，她被葬在跟爸在一塊，也是我後來才知道。
逝者已矣，我只需像時鐘的指針一樣不停轉，來到七點二十，不多不少，剛剛好，走到他們墓前。
我想，我應是受到了爸媽的祝福吧，那場夢，應是他們還於我的禮物吧，它讓我再次途經青春的迴廊，再次望到生命的橋樑，以及那對親情的糾結.....
這場夢很美，美到我難以忘卻裡面的每個人，溫暖與真摯共舞，是我演奏出了這篇華章。
手機突然振動了一下，是陳斕。
「來打籃球，老地方，墨雲也在——陳斕
馬上了——我 」
我帶走留戀與不舍，背起看不見的行囊，移步球場。
「接球!」球應聲落入我的手中，冷月照在我的肩上，指間開始猶豫。
「快投！我守著板。」陳斕。
球從指尖劃出，畫出了一條清秀的弧線，是我的青春，但又不只我的青春，是熱烈而奔放，浩蕩而灑脫，生命的行程，已不知補上了多少的油彩，絢爛盛大.
爸，媽，你們是否已經看到，我有在好好吃飯，我也在學校學會了忍耐，我現在有了自己信任的老師，有自己相濡以沫的朋友……我有在長大。
打完後，我們躺在座椅上，就像幾年前一樣，聊著隨便的話題。
「喂，穆湫，你還記不記得當年我們被教導主任請吃茶，那場面，我跟我爸媽講了，都羨慕我能吃到主任的茶呢，都說那可是好東西啊……」他用拳擊了一下我的肩。
我卻只是平淡的說了一句，「那事啊……」
「兩天後小聞出差回來，第一件事就是往教導處趕呢，不然啊，你那件事多少得挨一份警告……」
「我都要忘了怎麼來的了，有什麼人都快記不清了，」我翻了個身，低血糖突然發作，「哎呦，有點暈……」
「吶，你的巧克力，」陳瀾將巧克力遞了過來，「還有你的水。」
青春是一場畫卷，有山水富貴，有典雅竹月，既冠絕千古，又鋪彩世界。昭昭歲月，韻韻韶華，是風雨，是盛夏，我和他，我和她，我和它。這既是前言，也是後傳。
「對了，穆湫，你有什麼安排嗎？」
「我嗎？寫本小說吧。」
霞光錦繡，少郎千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