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最得意的學生用來頂罪
瀋北沉默了。
他看著桌上的配型單，上面一個個年輕的名字，像一雙雙眼睛，在看著他。
他想起了林浩，想起了手術台上那個昏迷的女孩，想起了廢棄工廠里那個撲進他懷裡哭泣的女孩。
他的手指慢慢攥緊，指甲再次嵌進掌心的傷口裡。
就在這時，瀋北的手機響了。
是市一院院長打來的。
瀋北接起電話，沒有說話。
「瀋北啊，告訴你一個好消息。醫療事故調查結果出來了，證明你是被冤枉的。醫院已經撤銷了你的停職通知，明天你就可以回來上班了。」
院長的聲音帶著笑意，「院裡已經決定，提拔你為外科主任，你看……」
「我不去了。」瀋北打斷了他的話，聲音平靜卻堅定。
電話那頭的院長愣住了。
「你說什麼？瀋北，你別衝動啊。這可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機會……」
「我已經決定了。」瀋北說完，直接掛斷了電話。
他將手機放在桌上，抬起頭，看向陸崢。
「我加入。」
陸崢的眼神里沒有絲毫意外，仿佛早就料到了他的答案。
他點了點頭，對著所有人說：「好。專案組人員名單我會儘快上報上級。在上級批覆下來之前，所有人整理好案件資料，重點梳理渡鴉組織在青峰的活動線索。散會。」
隊員們陸續離開，辦公室里只剩下瀋北和陸崢兩人。
陸崢走到窗邊，點燃手中的那支煙。
煙霧繚繞中，他的側臉顯得有些模糊。
「你不用勉強自己。」
「我沒有勉強。」瀋北站起身，拿起桌上的文件夾，「我是個醫生。救死扶傷，是我的職責。」
說完，他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陸崢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吸了一口煙，緩緩吐出。
窗外的陽光已經完全升起，照亮了整個江城。
街道上車水馬龍，人聲鼎沸，一派生機勃勃的景象。
上午十點，辦案點走廊。
瀋北站在審訊室門口，指尖攥著冰涼的金屬門把手。
他在這裡站了足足十分鐘，裡面傳來蘇敬言斷斷續續的咳嗽聲，隔著門板，依舊清晰。
陳默拿著鑰匙走過來，看著他緊繃的側臉，猶豫了一下：「沈醫生，要不……還是別見了吧。他說的話，只會讓你更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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瀋北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
陳默嘆了口氣，把鑰匙放在他掌心。
「我在外面等著，有事喊我。」
瀋北點點頭，擰開把手，推開門走了進去。
審訊室里光線昏暗，白熾燈蒙著一層灰，光線昏黃。
蘇敬言坐在桌子後面，雙手被銬在桌面上，頭髮花白凌亂，一夜之間仿佛老了十歲。
他抬起頭，看到瀋北，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瀋北走到他對面，拉開椅子坐下。
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蘇敬言。
桌上擺著一杯冷掉的茶水，還有一份剛簽完字的筆錄，蘇敬言的簽名歪歪扭扭，和當年在他作業本上批改的蒼勁字跡，判若兩人。
「你終於肯來見我了。」蘇敬言先開了口，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
「三年前，為什麼選我？」
這是他憋了很久的問題。
蘇敬言低下頭，看著自己銬在桌上的手，沉默了很久。
「因為你是我最得意的學生。」
「是嗎？」瀋北的語氣沒有波瀾，「最得意的學生，就是用來替你頂罪的？」
「我沒有別的選擇。」蘇敬言猛地抬起頭，眼睛通紅，「渡鴉抓了我女兒！他們說，如果我不照做，就殺了她！我只有這一個女兒啊！」
他的聲音帶著哭腔，肩膀微微顫抖。
「我一開始只是幫他們做幾台簡單的手術，後來他們逼我越來越深。三年前那台手術，主刀的醫生出了車禍，他們讓我頂上。我怕留下痕跡，就偽造了你的簽名。我知道你手術零失誤，沒人會懷疑你。」
瀋北的心臟猛地一沉。
他看著眼前這個淚流滿面的老人，曾經那個站在講台上意氣風發、告訴他「醫者仁心，懸壺濟世」的導師，此刻卑微得像一粒塵埃。
「所以，你就可以毀了我的人生？」瀋北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刺骨的寒意，「你就可以讓那些無辜的年輕人，白白送命？」
「我後悔了！我真的後悔了！」蘇敬言用力捶打著桌子，手銬發出哐當的聲響，「可是我已經沒有回頭路了！他們拿著我女兒的命威脅我，我能怎麼辦？我能怎麼辦？！！！」
「瀋北，我對不起你，我對不起那些孩子……」
他捂著臉，失聲痛哭。
瀋北靜靜地看著他，沒有說話。
他曾經無數次想像過兩人對峙的場景，想像過自己會憤怒、會質問、會歇斯底里。
可真的到了這一刻，他心裡只剩下一片麻木。
所有的尊敬、崇拜、信仰，在蘇敬言說出真相的那一刻，徹底碎成了粉末。
「渡鴉為什麼要做器官交易？」瀋北開口，打斷了他的哭聲。
蘇敬言抬起頭，擦了擦臉上的眼淚，眼神空洞。
「為了錢，也為了別的。他們在青峰有一個實驗室，不僅做器官移植，還在做別的研究。具體是什麼，我不知道。我只是個代理人，只管江城的供體輸送。」
「禿鷲是什麼人？」
「他是渡鴉的元老，也是青峰基地的負責人。殺人不眨眼，連自己人都殺。」蘇敬言的聲音帶著一絲恐懼，「你們千萬不要小看他。他在邊境經營了十幾年，勢力很大，當地很多人都被他收買了。」
瀋北點了點頭，站起身。
該問的都問完了。
「瀋北！」蘇敬言突然喊住他，「小心陸崢。」
瀋北的腳步頓了頓，沒有回頭。
「國安的人，沒有一個是簡單的。他們只看重任務，不看重人命。你跟著他，遲早會被他當成棋子，用完就扔。」
瀋北沒有說話，推開門走了出去。
陽光透過玻璃射進來，刺得他眼睛生疼，他下意識地眯了眯眼。
陳默迎上來，看著他蒼白的臉色，擔憂地問：「沈醫生，你沒事吧？」
「沒事。」瀋北搖了搖頭，把鑰匙還給陳默，「筆錄整理好了，給我一份。」
他看著桌上的配型單，上面一個個年輕的名字，像一雙雙眼睛，在看著他。
他想起了林浩，想起了手術台上那個昏迷的女孩，想起了廢棄工廠里那個撲進他懷裡哭泣的女孩。
他的手指慢慢攥緊，指甲再次嵌進掌心的傷口裡。
就在這時，瀋北的手機響了。
是市一院院長打來的。
瀋北接起電話，沒有說話。
「瀋北啊，告訴你一個好消息。醫療事故調查結果出來了，證明你是被冤枉的。醫院已經撤銷了你的停職通知，明天你就可以回來上班了。」
院長的聲音帶著笑意，「院裡已經決定，提拔你為外科主任，你看……」
「我不去了。」瀋北打斷了他的話，聲音平靜卻堅定。
電話那頭的院長愣住了。
「你說什麼？瀋北，你別衝動啊。這可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機會……」
「我已經決定了。」瀋北說完，直接掛斷了電話。
他將手機放在桌上，抬起頭，看向陸崢。
「我加入。」
陸崢的眼神里沒有絲毫意外，仿佛早就料到了他的答案。
他點了點頭，對著所有人說：「好。專案組人員名單我會儘快上報上級。在上級批覆下來之前，所有人整理好案件資料，重點梳理渡鴉組織在青峰的活動線索。散會。」
隊員們陸續離開，辦公室里只剩下瀋北和陸崢兩人。
陸崢走到窗邊，點燃手中的那支煙。
煙霧繚繞中，他的側臉顯得有些模糊。
「你不用勉強自己。」
「我沒有勉強。」瀋北站起身，拿起桌上的文件夾，「我是個醫生。救死扶傷，是我的職責。」
說完，他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陸崢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吸了一口煙，緩緩吐出。
窗外的陽光已經完全升起，照亮了整個江城。
街道上車水馬龍，人聲鼎沸，一派生機勃勃的景象。
上午十點，辦案點走廊。
瀋北站在審訊室門口，指尖攥著冰涼的金屬門把手。
他在這裡站了足足十分鐘，裡面傳來蘇敬言斷斷續續的咳嗽聲，隔著門板，依舊清晰。
陳默拿著鑰匙走過來，看著他緊繃的側臉，猶豫了一下：「沈醫生，要不……還是別見了吧。他說的話，只會讓你更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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瀋北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
陳默嘆了口氣，把鑰匙放在他掌心。
「我在外面等著，有事喊我。」
瀋北點點頭，擰開把手，推開門走了進去。
審訊室里光線昏暗，白熾燈蒙著一層灰，光線昏黃。
蘇敬言坐在桌子後面，雙手被銬在桌面上，頭髮花白凌亂，一夜之間仿佛老了十歲。
他抬起頭，看到瀋北，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瀋北走到他對面，拉開椅子坐下。
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蘇敬言。
桌上擺著一杯冷掉的茶水，還有一份剛簽完字的筆錄，蘇敬言的簽名歪歪扭扭，和當年在他作業本上批改的蒼勁字跡，判若兩人。
「你終於肯來見我了。」蘇敬言先開了口，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
「三年前，為什麼選我？」
這是他憋了很久的問題。
蘇敬言低下頭，看著自己銬在桌上的手，沉默了很久。
「因為你是我最得意的學生。」
「是嗎？」瀋北的語氣沒有波瀾，「最得意的學生，就是用來替你頂罪的？」
「我沒有別的選擇。」蘇敬言猛地抬起頭，眼睛通紅，「渡鴉抓了我女兒！他們說，如果我不照做，就殺了她！我只有這一個女兒啊！」
他的聲音帶著哭腔，肩膀微微顫抖。
「我一開始只是幫他們做幾台簡單的手術，後來他們逼我越來越深。三年前那台手術，主刀的醫生出了車禍，他們讓我頂上。我怕留下痕跡，就偽造了你的簽名。我知道你手術零失誤，沒人會懷疑你。」
瀋北的心臟猛地一沉。
他看著眼前這個淚流滿面的老人，曾經那個站在講台上意氣風發、告訴他「醫者仁心，懸壺濟世」的導師，此刻卑微得像一粒塵埃。
「所以，你就可以毀了我的人生？」瀋北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刺骨的寒意，「你就可以讓那些無辜的年輕人，白白送命？」
「我後悔了！我真的後悔了！」蘇敬言用力捶打著桌子，手銬發出哐當的聲響，「可是我已經沒有回頭路了！他們拿著我女兒的命威脅我，我能怎麼辦？我能怎麼辦？！！！」
「瀋北，我對不起你，我對不起那些孩子……」
他捂著臉，失聲痛哭。
瀋北靜靜地看著他，沒有說話。
他曾經無數次想像過兩人對峙的場景，想像過自己會憤怒、會質問、會歇斯底里。
可真的到了這一刻，他心裡只剩下一片麻木。
所有的尊敬、崇拜、信仰，在蘇敬言說出真相的那一刻，徹底碎成了粉末。
「渡鴉為什麼要做器官交易？」瀋北開口，打斷了他的哭聲。
蘇敬言抬起頭，擦了擦臉上的眼淚，眼神空洞。
「為了錢，也為了別的。他們在青峰有一個實驗室，不僅做器官移植，還在做別的研究。具體是什麼，我不知道。我只是個代理人，只管江城的供體輸送。」
「禿鷲是什麼人？」
「他是渡鴉的元老，也是青峰基地的負責人。殺人不眨眼，連自己人都殺。」蘇敬言的聲音帶著一絲恐懼，「你們千萬不要小看他。他在邊境經營了十幾年，勢力很大，當地很多人都被他收買了。」
瀋北點了點頭，站起身。
該問的都問完了。
「瀋北！」蘇敬言突然喊住他，「小心陸崢。」
瀋北的腳步頓了頓，沒有回頭。
「國安的人，沒有一個是簡單的。他們只看重任務，不看重人命。你跟著他，遲早會被他當成棋子，用完就扔。」
瀋北沒有說話，推開門走了出去。
陽光透過玻璃射進來，刺得他眼睛生疼，他下意識地眯了眯眼。
陳默迎上來，看著他蒼白的臉色，擔憂地問：「沈醫生，你沒事吧？」
「沒事。」瀋北搖了搖頭，把鑰匙還給陳默，「筆錄整理好了，給我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