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殘留物質
黑色馬克筆在地形圖上勾出三條虛線，全是避開主路的野路分支。
「檢測結果出來了。」瀋北把報告放在桌上，「礦石表層有毒株培養基殘留，和康泰樣本同源，濃度很低，應該是運輸或加工時灑落的。」
陸崢轉過身，目光掃過報告上的數值，眉頭微蹙：「能確定是近期殘留嗎？」
瀋北點點頭，「殘留成分里有未完全降解的穩定劑，這種物質在自然環境裡最多留存四十天。也就是說，四十天內，礦洞裡還有人在做實驗。」
四十天，差不多是林晚之前收攏舊部的時間節點。
陸崢指尖在白板上的礦洞兩個字上點了點，聲音沉定：「她這是把境內的研發線，全轉移到山裡了。借著礦洞的天然隱蔽性，躲著我們做疊代實驗。」
瀋北走到白板邊，目光落在那條被設伏的主路上：「山水畫標出來的主路，是林晚故意留給我們的誘餌。她算準了我們會找到這幅畫，算準了我們會順著最規整的路線摸過去。」
「這些人從來不會坐以待斃。」陸崢語氣沒什麼波瀾，卻透著十足的冷靜，「她布她的陷阱，我們走我們的路。黑松林這麼大，她守得住一條主路，守不住所有獸道。」
他拿起馬克筆，在三條虛線上各圈了一個點：「岩松叔已經帶隊分三路出發了，走獸道繞到礦洞側後方，只摸布防，不交鋒。先搞清楚裡面有多少人，多少槍以及核心區在哪。」
陸崢執筆的動作一頓，側頭看他：「哦？」
「嗅覺異常靈敏，對有毒物質有本能的規避和識別。」瀋北說得客觀，沒有半分誇大，「之前裂葉烏頭樣本放在口袋裡，它隔著布料都能聞出來，主動躲開。」
陸崢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有時候，邊境山林辦案，最缺的就是精準的生物排查手段。
警犬走不了太險的獸道，也容易被毒販提前察覺。
一隻野生的，且通人性的豹貓，反而能在很多場景派上用場。
「先養著。」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注意安全，畢竟是野物。」
「好，我知道。」
瀋北沒多停留，說完就轉身回了衛生隊。
剛推開化驗室的門，就看見小豹貓蹲在實驗台邊上。
檯面上擺著一排密封的藥材樣本，有常用的止血草藥，也有少量帶毒性的對照樣本。
小傢伙正伸著爪子，把裝著裂葉烏頭、斷腸草的幾管樣本往邊上扒，和無毒草藥分得清清楚楚。
聽見動靜，它抬頭看了瀋北一眼，尾巴尖輕輕掃了掃台面，似是很隨意一般。
瀋北走過去，把有毒樣本收進專用儲物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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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後不要碰這些。」他語氣平淡，帶著點哄的語氣，「沾到嘴裡會出事。」
小傢伙歪了歪腦袋，像是聽懂了，又像是沒懂，跳下台子蹲到他腳邊，蹭了蹭他的白大褂褲腿。
瀋北沒理它，坐回電腦前整理流調數據。
下午的時候，玉罕從村寨打回電話，語氣帶著點急：「沈醫生，曼臘村又報了三例，都是大半年前吃過假藥的，症狀和曼龍村那兩例一模一樣，凝血功能掉得很快。還有兩個老人已經開始出現皮下出血了。」
瀋北指尖一頓，立刻點開村寨分布圖。
除去其他村子，曼龍村、曼臘村，再加上之前發現的壩卡村，三個村子剛好沿黑松林南麓古道連成一條線。
「你先留在曼臘村，按之前的方案給藥，重症的做好止血處理，我馬上帶急救包和補充藥劑過去。」瀋北一邊交代一邊起身收拾藥箱。
掛了電話，他拿起筆在白板上畫了條線。
三個發病村寨的位置，剛好和山水畫裡標註的假藥運輸路線完全重合。
萊昂和林晚，就是沿著這條隱藏古道，把疊代後的假藥一批批散進村寨，拿活人當實驗品，測試毒株的潛伏性和毒性。
瀋北拎著藥箱出門，剛拐過走廊就撞見陸崢。
「又有新發病例？」陸崢看他的裝束就猜到了情況。
「曼臘村三例，沿古道分布。」瀋北語速很快，「擴散路徑和山水畫裡的運輸線完全對上了，他們是順著古道逐村投放的。」
陸崢的臉色沉了幾分。
「我讓趙石帶兩個隊員跟你去，注意安全。」他頓了頓，又補充，「村寨里人多眼雜，留意有沒有陌生面孔，說不定能摸到散貨下線。」
「好。」
救護車駛出支隊的時候，瀋北回頭看了一眼衛生隊的方向。
雜物間的窗戶露著一條縫，小傢伙蹲在窗台上，正望著車子離開的方向，琥珀色的眼睛在陽光下亮得很。
他收回目光，看向車窗外飛速後退的山林。
另一邊，岩松叔帶著小芸和兩名護林員，天不亮就鑽進了黑松林的西坡獸道。
說是獸道，其實就是常年被野豬、麂子踩出來的窄路，藏在齊腰深的茅草和灌木叢里，別說外來人，就算是本地採藥人，沒經驗也找不到入口。
岩松叔在山裡守了二三十年，每條獸道通向哪，哪段有懸崖，哪段有暗河，閉著眼都能說出來。
「都把褲腳紮緊，這段路有旱螞蟥。」岩松叔走在最前面，棗木拐棍撥開擋路的荊棘，聲音壓得很低，「還有注意不要碰樹幹上的灰包菌，濺到眼睛裡要瞎的。」
小芸跟在後面，手裡攥著筆記本，時不時蹲下來查看地面的腳印。
進山兩個多小時，他們已經繞開了三處明崗。
都是之前林晚的人設在山脊線上的瞭望位，視野開闊，能看清整條主古道的動靜，但獸道藏在背陰的密林里，完全在瞭望死角里。
「叔，你看這個。」小芸忽然停下，指著路邊的一截斷枝，「是新掰的，斷口還新鮮，有人從這兒過過。」
岩松叔蹲下身，指尖蹭了蹭斷口的汁液。
黏的，還沒幹。
最多不超過兩個小時。
「是巡邏的崗哨，往回撤了。」他抬眼掃了眼四周的地形，「前面就是礦洞的後山坡，崗哨會密很多，都把身子壓低，別碰響樹枝。」
「檢測結果出來了。」瀋北把報告放在桌上，「礦石表層有毒株培養基殘留，和康泰樣本同源，濃度很低，應該是運輸或加工時灑落的。」
陸崢轉過身，目光掃過報告上的數值，眉頭微蹙：「能確定是近期殘留嗎？」
瀋北點點頭，「殘留成分里有未完全降解的穩定劑，這種物質在自然環境裡最多留存四十天。也就是說，四十天內，礦洞裡還有人在做實驗。」
四十天，差不多是林晚之前收攏舊部的時間節點。
陸崢指尖在白板上的礦洞兩個字上點了點，聲音沉定：「她這是把境內的研發線，全轉移到山裡了。借著礦洞的天然隱蔽性，躲著我們做疊代實驗。」
瀋北走到白板邊，目光落在那條被設伏的主路上：「山水畫標出來的主路，是林晚故意留給我們的誘餌。她算準了我們會找到這幅畫，算準了我們會順著最規整的路線摸過去。」
「這些人從來不會坐以待斃。」陸崢語氣沒什麼波瀾，卻透著十足的冷靜，「她布她的陷阱，我們走我們的路。黑松林這麼大，她守得住一條主路，守不住所有獸道。」
他拿起馬克筆，在三條虛線上各圈了一個點：「岩松叔已經帶隊分三路出發了，走獸道繞到礦洞側後方，只摸布防，不交鋒。先搞清楚裡面有多少人，多少槍以及核心區在哪。」
陸崢執筆的動作一頓，側頭看他：「哦？」
「嗅覺異常靈敏，對有毒物質有本能的規避和識別。」瀋北說得客觀，沒有半分誇大，「之前裂葉烏頭樣本放在口袋裡，它隔著布料都能聞出來，主動躲開。」
陸崢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有時候，邊境山林辦案，最缺的就是精準的生物排查手段。
警犬走不了太險的獸道，也容易被毒販提前察覺。
一隻野生的，且通人性的豹貓，反而能在很多場景派上用場。
「先養著。」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注意安全，畢竟是野物。」
「好，我知道。」
瀋北沒多停留，說完就轉身回了衛生隊。
剛推開化驗室的門，就看見小豹貓蹲在實驗台邊上。
檯面上擺著一排密封的藥材樣本，有常用的止血草藥，也有少量帶毒性的對照樣本。
小傢伙正伸著爪子，把裝著裂葉烏頭、斷腸草的幾管樣本往邊上扒，和無毒草藥分得清清楚楚。
聽見動靜，它抬頭看了瀋北一眼，尾巴尖輕輕掃了掃台面，似是很隨意一般。
瀋北走過去，把有毒樣本收進專用儲物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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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後不要碰這些。」他語氣平淡，帶著點哄的語氣，「沾到嘴裡會出事。」
小傢伙歪了歪腦袋，像是聽懂了，又像是沒懂，跳下台子蹲到他腳邊，蹭了蹭他的白大褂褲腿。
瀋北沒理它，坐回電腦前整理流調數據。
下午的時候，玉罕從村寨打回電話，語氣帶著點急：「沈醫生，曼臘村又報了三例，都是大半年前吃過假藥的，症狀和曼龍村那兩例一模一樣，凝血功能掉得很快。還有兩個老人已經開始出現皮下出血了。」
瀋北指尖一頓，立刻點開村寨分布圖。
除去其他村子，曼龍村、曼臘村，再加上之前發現的壩卡村，三個村子剛好沿黑松林南麓古道連成一條線。
「你先留在曼臘村，按之前的方案給藥，重症的做好止血處理，我馬上帶急救包和補充藥劑過去。」瀋北一邊交代一邊起身收拾藥箱。
掛了電話，他拿起筆在白板上畫了條線。
三個發病村寨的位置，剛好和山水畫裡標註的假藥運輸路線完全重合。
萊昂和林晚，就是沿著這條隱藏古道，把疊代後的假藥一批批散進村寨，拿活人當實驗品，測試毒株的潛伏性和毒性。
瀋北拎著藥箱出門，剛拐過走廊就撞見陸崢。
「又有新發病例？」陸崢看他的裝束就猜到了情況。
「曼臘村三例，沿古道分布。」瀋北語速很快，「擴散路徑和山水畫裡的運輸線完全對上了，他們是順著古道逐村投放的。」
陸崢的臉色沉了幾分。
「我讓趙石帶兩個隊員跟你去，注意安全。」他頓了頓，又補充，「村寨里人多眼雜，留意有沒有陌生面孔，說不定能摸到散貨下線。」
「好。」
救護車駛出支隊的時候，瀋北回頭看了一眼衛生隊的方向。
雜物間的窗戶露著一條縫，小傢伙蹲在窗台上，正望著車子離開的方向，琥珀色的眼睛在陽光下亮得很。
他收回目光，看向車窗外飛速後退的山林。
另一邊，岩松叔帶著小芸和兩名護林員，天不亮就鑽進了黑松林的西坡獸道。
說是獸道，其實就是常年被野豬、麂子踩出來的窄路，藏在齊腰深的茅草和灌木叢里，別說外來人，就算是本地採藥人，沒經驗也找不到入口。
岩松叔在山裡守了二三十年，每條獸道通向哪，哪段有懸崖，哪段有暗河，閉著眼都能說出來。
「都把褲腳紮緊，這段路有旱螞蟥。」岩松叔走在最前面，棗木拐棍撥開擋路的荊棘，聲音壓得很低，「還有注意不要碰樹幹上的灰包菌，濺到眼睛裡要瞎的。」
小芸跟在後面，手裡攥著筆記本，時不時蹲下來查看地面的腳印。
進山兩個多小時，他們已經繞開了三處明崗。
都是之前林晚的人設在山脊線上的瞭望位，視野開闊，能看清整條主古道的動靜，但獸道藏在背陰的密林里，完全在瞭望死角里。
「叔，你看這個。」小芸忽然停下，指著路邊的一截斷枝，「是新掰的，斷口還新鮮，有人從這兒過過。」
岩松叔蹲下身，指尖蹭了蹭斷口的汁液。
黏的，還沒幹。
最多不超過兩個小時。
「是巡邏的崗哨，往回撤了。」他抬眼掃了眼四周的地形，「前面就是礦洞的後山坡，崗哨會密很多，都把身子壓低，別碰響樹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