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黃山迎客松
瀋北嗯了一聲，兩人並肩往辦公室走，走廊的聲控燈順著腳步一盞盞亮起來。
瀋北想起下午村民說的話。
假藥都是走山間古道挑進來的，挑夫只送到村口，從不露臉。
那路線和獵戶屋，以及周妄被劫走的方向，剛好能串成一條線。
他剛要開口，目光先落在了陸崢辦公桌上。
蘇敬言那本舊藥材調研筆記攤開著，正翻到黑松林山脈分布圖那一頁。
「你也在翻看這個？」瀋北走過去，指尖懸在手繪的山脊線上。
「嗯。」陸崢站在他身側，「萊昂的人對山里路線熟得反常，我看看能不能從藥材分布里，圈出他們可能藏據點的範圍。」
瀋北的指尖輕輕拂過紙上蜿蜒的線條，主脊挺拔，支脈斜伸，連幾道岔口的位置都透著熟悉感。
松枝為脊，怪石為道。
這圖，他越看越覺得熟悉......
他同時想起之前周妄隨意畫的那圖。
樹枝...怪石...道路線條...
他腦子裡猛地閃過之前在盛世醫院，他假裝生病讓蘇敬言看病的那間辦公室里，那幅掛在牆上的黃山迎客松圖！
記得當時他說是朋友所送。
當時只當是普通的山水畫作，此刻對著眼前的地形圖一比，那松枝伸展的弧度、怪石堆疊的方位，竟和黑松林的山脈輪廓隱隱重合。
瀋北的呼吸微微一滯。
「怎麼了？」陸崢察覺他身形頓住，轉頭看過來。
瀋北抬眼，眼底帶著難以置信的篤定，聲音壓得很低，卻字字清晰：「陸崢，我可能知道，藏在哪了。」
陸崢的目光驟然收緊。
「你說什麼？」
瀋北指尖還懸在筆記的山脊線上，眉峰擰著，語速比平時快了幾分：「蘇敬言在江城盛世醫院坐診的時候，他的辦公室掛了幅朋友所贈的黃山迎客松，我當時去佯裝看病，那幅畫的構圖我記得很清楚。」
他拿起筆，在草稿紙上快速勾勒幾筆。
主松斜伸，側枝分三道，對應黑松林的三條主山脊。
山腳怪石堆疊成三道紋路，剛好對應三條進山古道。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體驗棒，𝘀𝗵𝘂.𝘁𝘄超讚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最偏的那處落款閒章，位置正落在礦洞的大致方位上。
「以前只當是寫意山水，現在對著地形圖看，松枝的走向、石叢的分布，和這片山的輪廓完全對得上。」瀋北放下筆，抬眼看向陸崢，「他說是黃山，其實畫的是黑松林。」
陸崢盯著草稿紙上的線條，指尖在桌沿輕輕叩了兩下。
蘇敬言留後手，從來不會擺在明面上。
山水畫掛在人來人往的辦公室，這麼多年沒人往地形圖上想，最危險的地方反而最安全。
「我聯繫江城那邊調高清掃描件。」他立刻拿起電話，撥給江城局的老同事，「要盛世醫院之前蘇敬言辦公室那幅黃山迎客松圖，原件最好，調不到就要毫米級的掃描圖，越快越好。」
掛了電話，辦公室里靜了片刻。
窗外的夜色濃得化不開。
瀋北低頭翻著那本藥材筆記，指尖划過蘇敬言的字跡。
工整，克制，連每一處標註的墨色深淺都幾乎一致。
這個人一輩子都在算計，連一幅畫都藏著兩層意思。
「他朋友所贈那幅畫的時候，應該是剛把實驗基地遷到礦洞不久。」瀋北輕聲道，「明面上是藥材調研，暗地裡給自己留了一條逃生路線。」
陸崢嗯了一聲，沒接話。
他從來沒對蘇敬言抱有任何僥倖。
能和渡鴉集團合作這麼多年，能把毒株研究做到這個地步，這個人骨子裡的狠厲和算計，半點不比林晚少。
所謂的後手，也同樣是博弈的籌碼。
凌晨兩點多，江城的掃描件傳了過來。
陳星連夜處理圖片，把畫作的線條提取出來，和黑松林的衛星地形圖做疊層比對。
陸崢和瀋北站在技術室的大屏幕前，看著兩層圖像慢慢重合。
主山脊嚴絲合縫，支脈分毫不差，就連幾處隱蔽的山澗彎道，都和畫裡松枝的彎折處一一對應。
最關鍵的礦洞位置，恰好落在畫作落款那枚「敬言」閒章的正中心。
「完全匹配。」陳星敲下最後一個鍵，聲音裡帶著點壓抑的激動，「這根本不是山水畫，是手繪的黑松林外圍地形圖，連安全撤退路線都標出來了！」
屏幕上，陳星用紅線標出了畫裡藏著的三條路徑。
一條主道直通礦洞外圍，兩條岔路分別通向古道和後山獸道，全是易守難攻的撤退線。
陸崢盯著屏幕，眉宇卻沒鬆開。
「太順了。」他低聲道，「蘇敬言藏了這麼多年的東西，我們剛想到，就剛好對上。」
瀋北也反應了過來。
林晚是蘇敬言的女兒，跟著周妄在邊境待了十年，對父親的行事風格不可能一無所知。
這幅畫掛了那麼多年，她會不會早就知道一些其他的事情？
「先不急著深入。」陸崢很快拿定主意，「明天讓岩松叔帶隊，只走最外圍的路線踩點，不准靠近礦洞核心區，先確認路上有沒有異常。」
「好。」
談完的時候天已經快亮了。
瀋北順路拐去衛生隊的雜物間，推開門就看見紙箱子裡的小豹貓支著腦袋看他。
腿上的紗布沒蹭掉，小傢伙精神好了些，看見他進來，尾巴尖輕輕動了動。
他蹲下身，檢查了下傷口的滲血情況，又換了碗溫水推過去。
小豹貓低頭舔了兩口，忽然湊過來，鼻尖在他白大褂的口袋上蹭了蹭，那裡裝著白天采的裂葉烏頭樣本。
下一秒它立刻往後縮，耳朵抿成飛機耳，滿臉嫌棄地打了個噴嚏。
瀋北伸手，輕輕碰了碰它的腦袋。
「鼻子還挺靈。」
他沒多待，換完藥就帶上門出去了。
廊燈的光透過門縫漏進去，小豹貓蹲在紙箱裡，琥珀色的眼睛盯著門的方向看了很久，才慢慢蜷回了紗布上。
天剛亮，岩松叔就帶著小芸和兩個護林員進了山。
按陸崢的吩咐，他們只走畫中標註的最外圍路線。
從南坡古道入口進去，沿山脊線往礦洞方向探，到中段岔路就折返，不再深入。
山林里晨霧還沒散，草木上掛著露水，打濕了褲腳。
瀋北想起下午村民說的話。
假藥都是走山間古道挑進來的，挑夫只送到村口，從不露臉。
那路線和獵戶屋，以及周妄被劫走的方向，剛好能串成一條線。
他剛要開口，目光先落在了陸崢辦公桌上。
蘇敬言那本舊藥材調研筆記攤開著，正翻到黑松林山脈分布圖那一頁。
「你也在翻看這個？」瀋北走過去，指尖懸在手繪的山脊線上。
「嗯。」陸崢站在他身側，「萊昂的人對山里路線熟得反常，我看看能不能從藥材分布里，圈出他們可能藏據點的範圍。」
瀋北的指尖輕輕拂過紙上蜿蜒的線條，主脊挺拔，支脈斜伸，連幾道岔口的位置都透著熟悉感。
松枝為脊，怪石為道。
這圖，他越看越覺得熟悉......
他同時想起之前周妄隨意畫的那圖。
樹枝...怪石...道路線條...
他腦子裡猛地閃過之前在盛世醫院，他假裝生病讓蘇敬言看病的那間辦公室里，那幅掛在牆上的黃山迎客松圖！
記得當時他說是朋友所送。
當時只當是普通的山水畫作，此刻對著眼前的地形圖一比，那松枝伸展的弧度、怪石堆疊的方位，竟和黑松林的山脈輪廓隱隱重合。
瀋北的呼吸微微一滯。
「怎麼了？」陸崢察覺他身形頓住，轉頭看過來。
瀋北抬眼，眼底帶著難以置信的篤定，聲音壓得很低，卻字字清晰：「陸崢，我可能知道，藏在哪了。」
陸崢的目光驟然收緊。
「你說什麼？」
瀋北指尖還懸在筆記的山脊線上，眉峰擰著，語速比平時快了幾分：「蘇敬言在江城盛世醫院坐診的時候，他的辦公室掛了幅朋友所贈的黃山迎客松，我當時去佯裝看病，那幅畫的構圖我記得很清楚。」
他拿起筆，在草稿紙上快速勾勒幾筆。
主松斜伸，側枝分三道，對應黑松林的三條主山脊。
山腳怪石堆疊成三道紋路，剛好對應三條進山古道。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體驗棒，𝘀𝗵𝘂.𝘁𝘄超讚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最偏的那處落款閒章，位置正落在礦洞的大致方位上。
「以前只當是寫意山水，現在對著地形圖看，松枝的走向、石叢的分布，和這片山的輪廓完全對得上。」瀋北放下筆，抬眼看向陸崢，「他說是黃山，其實畫的是黑松林。」
陸崢盯著草稿紙上的線條，指尖在桌沿輕輕叩了兩下。
蘇敬言留後手，從來不會擺在明面上。
山水畫掛在人來人往的辦公室，這麼多年沒人往地形圖上想，最危險的地方反而最安全。
「我聯繫江城那邊調高清掃描件。」他立刻拿起電話，撥給江城局的老同事，「要盛世醫院之前蘇敬言辦公室那幅黃山迎客松圖，原件最好，調不到就要毫米級的掃描圖，越快越好。」
掛了電話，辦公室里靜了片刻。
窗外的夜色濃得化不開。
瀋北低頭翻著那本藥材筆記，指尖划過蘇敬言的字跡。
工整，克制，連每一處標註的墨色深淺都幾乎一致。
這個人一輩子都在算計，連一幅畫都藏著兩層意思。
「他朋友所贈那幅畫的時候，應該是剛把實驗基地遷到礦洞不久。」瀋北輕聲道，「明面上是藥材調研，暗地裡給自己留了一條逃生路線。」
陸崢嗯了一聲，沒接話。
他從來沒對蘇敬言抱有任何僥倖。
能和渡鴉集團合作這麼多年，能把毒株研究做到這個地步，這個人骨子裡的狠厲和算計，半點不比林晚少。
所謂的後手，也同樣是博弈的籌碼。
凌晨兩點多，江城的掃描件傳了過來。
陳星連夜處理圖片，把畫作的線條提取出來，和黑松林的衛星地形圖做疊層比對。
陸崢和瀋北站在技術室的大屏幕前，看著兩層圖像慢慢重合。
主山脊嚴絲合縫，支脈分毫不差，就連幾處隱蔽的山澗彎道，都和畫裡松枝的彎折處一一對應。
最關鍵的礦洞位置，恰好落在畫作落款那枚「敬言」閒章的正中心。
「完全匹配。」陳星敲下最後一個鍵，聲音裡帶著點壓抑的激動，「這根本不是山水畫，是手繪的黑松林外圍地形圖，連安全撤退路線都標出來了！」
屏幕上，陳星用紅線標出了畫裡藏著的三條路徑。
一條主道直通礦洞外圍，兩條岔路分別通向古道和後山獸道，全是易守難攻的撤退線。
陸崢盯著屏幕，眉宇卻沒鬆開。
「太順了。」他低聲道，「蘇敬言藏了這麼多年的東西，我們剛想到，就剛好對上。」
瀋北也反應了過來。
林晚是蘇敬言的女兒，跟著周妄在邊境待了十年，對父親的行事風格不可能一無所知。
這幅畫掛了那麼多年，她會不會早就知道一些其他的事情？
「先不急著深入。」陸崢很快拿定主意，「明天讓岩松叔帶隊，只走最外圍的路線踩點，不准靠近礦洞核心區，先確認路上有沒有異常。」
「好。」
談完的時候天已經快亮了。
瀋北順路拐去衛生隊的雜物間，推開門就看見紙箱子裡的小豹貓支著腦袋看他。
腿上的紗布沒蹭掉，小傢伙精神好了些，看見他進來，尾巴尖輕輕動了動。
他蹲下身，檢查了下傷口的滲血情況，又換了碗溫水推過去。
小豹貓低頭舔了兩口，忽然湊過來，鼻尖在他白大褂的口袋上蹭了蹭，那裡裝著白天采的裂葉烏頭樣本。
下一秒它立刻往後縮，耳朵抿成飛機耳，滿臉嫌棄地打了個噴嚏。
瀋北伸手，輕輕碰了碰它的腦袋。
「鼻子還挺靈。」
他沒多待，換完藥就帶上門出去了。
廊燈的光透過門縫漏進去，小豹貓蹲在紙箱裡，琥珀色的眼睛盯著門的方向看了很久，才慢慢蜷回了紗布上。
天剛亮，岩松叔就帶著小芸和兩個護林員進了山。
按陸崢的吩咐，他們只走畫中標註的最外圍路線。
從南坡古道入口進去，沿山脊線往礦洞方向探，到中段岔路就折返，不再深入。
山林里晨霧還沒散，草木上掛著露水，打濕了褲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