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燃盡生命的「裁量」
黑冢治冷漠凝視著兩面宿儺那在複合式領域的多重壓迫下苦苦支撐、甚至徹底放棄了術式，以類似「簡易領域」的方式，全方位構築著領域展延的身形。
很顯然，對方徹底放棄了試圖通過領域戰的方式來取勝的可能。
因為「他化自在天」這具封閉式領域中所顯現出那宛若煉獄紅蓮般的心象世界景象，其中並非僅僅搭載著天之叢雲這一生得術式。
而是憑藉著其在複合式領域中那作為主體核心的上階權限，將御廚子術式也一併編入其中。
故而，在兩面宿儺剛剛進入領域的那一瞬間，經過天之叢雲術式所強化後的必中斬擊術式才命中了他的肉體。
然而，僅僅是在御廚子術式中加入有著倍增攻擊效果、適應且突破防禦的天之叢雲術式，並非是這一複合式領域的全部功能。
憑藉著極高的咒力操作精度，黑冢治本來就能夠同時在維持著天之叢雲術式的同時，再展開領域·伏魔御廚子對敵人身上那已被完全解析的防禦屬性進行毀滅性的打擊。
蛇神·八岐大蛇那在質量上能夠比肩四階的靈魂體的死因，便是經過299秒的解析後…再由「灶·開」所成功毀滅。
「他化自在天」的領域術式效果，不僅僅只是能夠無視攻擊行為，以更快的速度完成對領域中敵人的必中「解析」的單一效果。
並且…就如同兩面宿儺所猜測的一樣。
這種通過在開放式領域之中再度創造出另一具封閉式領域，最終完成多重領域嵌套且同時存在的複合式領域，絕非是任何人類的大腦所能夠完成的技藝。
而是在接連兩記黑閃所帶來的咒力操作精密度提升、以及先前通過無下限術式對腦域工造的進一步解析之下…
令黑冢治終於成功撬開了第三階基因鎖的門扉，才窺見的可能。
…也即是，名為「自創技藝」的事物。
當然，其中也有著六眼所帶來的那極其精密又龐大的計算力，甚至於與三階基因鎖相輔相成，潛移默化地對自身能量循環體系進行了更進一步的開發。
很顯然，黑冢治正是憑藉著開啟第三階基因鎖時所帶來的對腦域的高度開發，才能夠施展出眼下這對於咒術天才而言都堪稱是是神跡的複合式領域。
絕大多數能夠抵達三階基因鎖的輪迴者，或多或少都會憑藉著自身的天賦與能量體系，再搭配腦域的開發將自身強化開發出嶄新的用法。
更有甚者，如果其強化體系是與自身內在靈魂體系產生極其契合的類型的話，甚至能夠早先一步地觸及那名為「心靈之光」的微小萌芽。
「他化自在天」的屬性便是如此。
至於領域術式的具體效果——
咚！！
伴隨著地面轟然碎裂崩塌的反衝巨響，兩面宿儺身上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咒力與氣勢朝向黑冢治的方向展開了衝鋒。
他已經不想去思考黑冢治身上的諸多謎團了。
並且現如今的他，只能憑藉著領域展延對術式效果進行中和的空擋，來抓住最後的獲勝契機！
正所謂置死地而後生。
伴隨著澎湃咒力的恣意呼嘯，兩面宿儺那已然傷痕累累的龐大身軀已然抵達了黑冢治的身前。
下一瞬間，四臂齊出的沉重攻擊宛若雨點般不斷落下。
故而，黑冢治手中所掐著的摩醯首羅天掌印也被迫停止。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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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砰！！
隨著裹挾著澎湃咒力的重拳一記接一記地飛速砸上黑冢治的臂腕，肉眼可見的衝擊波氣浪也隨之蕩漾開來，甚至令領域內的乾枯大地都龜裂出大面積的裂痕。
感受著臂腕上那源源不斷傳來的可怕壓力，黑冢治微微蹙眉。
然而，少年卻並未做出任何反擊。
反而是默默調高了手臂上的咒力強化強度。
與此同時，其頭頂的調和法輪不知為何也隨之微微顫動。
「…果然！」
見狀，兩面宿儺那還殘留著鮮血的嘴角驟然上揚。
雖然不知道少年為何並未做出反擊，但兩面宿儺的腦中已然猜到了這種行徑的可能。
那便是為了在領域戰中占據了絕對的優勢……對方此刻在使用著複合式領域的同時，無法完全兼顧如同先前那樣的高殺傷肉搏狀態！
「既然能夠使用出這樣的複合式領域…就算是你，也絕無可能十分輕鬆！」
「這樣的話，只要趁著我的領域展延被你的複合式領域徹底吞噬之前——」
「將你徹底擊潰就好了！」
隨著狂放的話語驟然落下，兩面宿儺那猶如暴雨般可怕的攻勢源源不斷地砸落在少年的身形上。
在此刻的殘酷肉搏之中，兩面宿儺的四臂優勢幾乎被擴大到了極限，裹挾著能夠將普通咒術師輕鬆碾碎為肉泥的可怕力量源源不斷地被傾瀉到少年的身上。
甚至於，在這如同狂風驟雨的攻勢之下，突然出現了一道扭曲空間的漆黑閃電——
在剎那間，成功突破了黑冢治的防禦架勢，重重地砸在未受保護的腰腹之上！
黑閃！！
繼被黑冢治接連不斷在術式性能、領域戰，乃至咒力操作精度全方面壓制後所帶來的強大壓力之下，兩面宿儺也在重壓中成功突破了自己的極限，成功地打出了黑閃！
「…哼。」
感受著腰腹傳來的可怕威力，即便是黑冢治也不由得嘴角溢血，被這一擊瞬間擊退了數米。
雖然仍舊維持著矗立的姿態，但在兩面宿儺的眼中…
少年頭頂那象徵著其第三術式的調和法輪，如今卻仿佛承載著某種可怕的壓力一樣，在劇烈地顫抖！
——這大概率是自己的攻擊奏效了吧…
——或許就像是自己的「伏魔御廚子」所顯現出的神龕一樣，一旦對術式對象本體造成足夠的傷害，讓其徹底崩潰的話…這個可怕的複合式領域恐怕也會隨之解除。
感受著在重壓之下成功打出黑閃所帶來的全能感，兩面宿儺不由得興奮地想道。
然而，他也並未被這份戰果所沖昏頭腦。
複合式領域所帶來的壓迫感正一刻比一刻要強，也迫使著他必須以遠比前一刻要輸出更多的咒力才能勉強維持領域展延，才能勉強中和術式的壓迫力。
而兩面宿儺現如今所爆發而出的強大力量，皆是以生命力為條件所換取的事物。
…也就是說，連生命燃燒的速度，都會一秒比一秒要更快。
無論如何，在自己徹底油盡燈枯之前，必須儘快解決戰鬥才行。
「…哈，真是難堪啊。」
感受著體內那源源不斷消失的生命力，兩面宿儺不由得嗤笑了出聲。
這一次，並非是如同過往那般對被自己踐踏在腳下的弱者那般嘲笑。
而是嘲笑著…
現如今這個，不得不需要依靠著燃燒生命，才能夠勉強與眼前這位過去的自己為數不多所認可的「對手」，所相互抗衡的自己。
真是好笑啊。
曾幾何時，被整個咒術界都稱之為詛咒之王的兩面宿儺，生平中所經歷過的諸多廝殺…也不曾淪落到眼下這個狼狽的地步。
哪怕是整個咒術界的力量都被團結起來，最終都會自己徹底擊退。
就連世俗的皇權與貴族都不得不被迫要求向自己低頭。
如若是自己想的話，恐怕這片土地上的國家都會被自己隨意毀滅。
強者恆強、弱者恆弱。
這便是兩面宿儺一直以來所堅持著的理念，哪怕是整個世界的運行規律，在他眼中也是完全以強者的個人意志所運行的事物。
而現如今…
孤高的強者屹立於自己的眼前，與過去的景象徹底調轉了過來。
曾經堅守的理念最終化為了即將吞噬自己的惡獸。
望向少年那依舊孤傲的纖細身影，兩面宿儺不由得咬緊牙關。
在此刻，某種信念充斥在了兩面宿儺的心中，宛若烈火般恣意蔓延。
——唯有你！
——在這個時代，恐怕也就唯有你才能夠讓我體驗到這樣的苦澀！
「也就只有你，值得我傾盡所有的一切！！」
歇斯底里的瘋狂自詛咒之王的異形雙面中赫然顯現。
然而這並非是某種在重壓之下所崩潰的狂亂，而是欲要傾盡人生、傾盡一切的徹底決斷。
哪怕從今往後，再也沒辦法以咒術師的身份存活！
哪怕從今以後，再也沒辦法在死後去到來世也好！
兩面宿儺都要傾盡一切的惡意、傾盡一切的可能，來詛咒那個無法擊敗眼前少年的自己！
只要能夠喚起能夠在當下擊敗對方的力量，只要換取自己的屍骸仍能以勝者的姿態矗立在大地上的結局！
無論如何，兩面宿儺都絕不接受那個自己作為弱者落敗的結局！
轟！！
隨著其強悍異形肉身宛若閃電般撕裂音障，反衝的可怕氣浪宛若災厄般赫然崩碎大地。
在全心全靈的意志之下所加持的可怖詛咒之力仿若實質性的漆黑靈壓般不斷滿溢，其可怖威勢恐怕光是稍加溢出就能碾碎整座平安京尚還殘存的人類的理智。
可謂是天災，可謂是業禍。
在其肉眼完全難以捕捉到身形的超高速衝鋒途中，就連兩面宿儺那異形的四臂雙面都仿若在這股極高的熱量之下逐漸燃燒。
甚至於，除去那積蓄著足矣瞬間毀滅一座城池宛若海嘯般翻騰的可怖咒力的拳頭，其餘的三臂都隨之逐漸裂解為了灰燼。
隨後，這象徵著燃燒掉詛咒之王迄今為止所有一切的一擊…
在撕裂出一道前所未有的璀璨漆黑火花之後——
結結實實地命中了少年纖細的身形！
澎湃猶如天災般可怕的狂暴咒力在這一刻盡數傾瀉而出，甚至令黑冢治的大半肉體瞬間灼燃殆盡，如同兩面宿儺一般逐漸崩解、碎裂！
就連腰腹中的咒力核心也隨之消散。
按理來說…在咒力核心被擊碎之後，咒術師也就再也沒辦法通過反轉術式來調動咒力進行再生。
哪怕是對反轉術式有著極其精湛技藝的存在，也完全沒辦法避免這樣的死亡。
也就是說——
沒錯，是兩面宿儺贏了！
…只是。
不知為何。
在結結實實吃下了這一擊後…
黑冢治的神色僅僅是略微浮現了些許訝異。
隨後，便再度回歸往日的淡漠。
而這樣的景象，也讓兩面宿儺那已被灼瞎三隻眼睛，哪怕僅剩一隻視力也極為模糊的眼睛，充滿疑惑。
——這個男人，到底在想什麼…？
他不是應該和自己一樣…
在落敗的苦澀中，即將迎來死亡的結局嗎？
可為什麼，還如此地…
還未等兩面宿儺那已然遲鈍下來的思緒進一步延伸。
…某種酸澀的運轉聲響，在這一刻仿佛得到了某種解放。
——咔噠！
——咔噠！
——咔噠！！
隨著三聲極為清脆的轉動聲響。
在兩面宿儺不敢置信的目光中，少年那已經破碎大半的肉身…
也在這一瞬間，重歸完整。
至於其原因…
便是黑冢治頭頂那散發著原始神性光輝的調和法輪，在兩面宿儺傾盡人生所有的攻擊之下——
連續地，旋轉了三下。
猶如對這位詛咒之王迄今為止的傾盡的一切、對兩面宿儺迄今為止的人生，所進行的一場極為殘酷而冰冷的…
「裁量」。
……
……
很顯然，對方徹底放棄了試圖通過領域戰的方式來取勝的可能。
因為「他化自在天」這具封閉式領域中所顯現出那宛若煉獄紅蓮般的心象世界景象，其中並非僅僅搭載著天之叢雲這一生得術式。
而是憑藉著其在複合式領域中那作為主體核心的上階權限，將御廚子術式也一併編入其中。
故而，在兩面宿儺剛剛進入領域的那一瞬間，經過天之叢雲術式所強化後的必中斬擊術式才命中了他的肉體。
然而，僅僅是在御廚子術式中加入有著倍增攻擊效果、適應且突破防禦的天之叢雲術式，並非是這一複合式領域的全部功能。
憑藉著極高的咒力操作精度，黑冢治本來就能夠同時在維持著天之叢雲術式的同時，再展開領域·伏魔御廚子對敵人身上那已被完全解析的防禦屬性進行毀滅性的打擊。
蛇神·八岐大蛇那在質量上能夠比肩四階的靈魂體的死因，便是經過299秒的解析後…再由「灶·開」所成功毀滅。
「他化自在天」的領域術式效果，不僅僅只是能夠無視攻擊行為，以更快的速度完成對領域中敵人的必中「解析」的單一效果。
並且…就如同兩面宿儺所猜測的一樣。
這種通過在開放式領域之中再度創造出另一具封閉式領域，最終完成多重領域嵌套且同時存在的複合式領域，絕非是任何人類的大腦所能夠完成的技藝。
而是在接連兩記黑閃所帶來的咒力操作精密度提升、以及先前通過無下限術式對腦域工造的進一步解析之下…
令黑冢治終於成功撬開了第三階基因鎖的門扉，才窺見的可能。
…也即是，名為「自創技藝」的事物。
當然，其中也有著六眼所帶來的那極其精密又龐大的計算力，甚至於與三階基因鎖相輔相成，潛移默化地對自身能量循環體系進行了更進一步的開發。
很顯然，黑冢治正是憑藉著開啟第三階基因鎖時所帶來的對腦域的高度開發，才能夠施展出眼下這對於咒術天才而言都堪稱是是神跡的複合式領域。
絕大多數能夠抵達三階基因鎖的輪迴者，或多或少都會憑藉著自身的天賦與能量體系，再搭配腦域的開發將自身強化開發出嶄新的用法。
更有甚者，如果其強化體系是與自身內在靈魂體系產生極其契合的類型的話，甚至能夠早先一步地觸及那名為「心靈之光」的微小萌芽。
「他化自在天」的屬性便是如此。
至於領域術式的具體效果——
咚！！
伴隨著地面轟然碎裂崩塌的反衝巨響，兩面宿儺身上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咒力與氣勢朝向黑冢治的方向展開了衝鋒。
他已經不想去思考黑冢治身上的諸多謎團了。
並且現如今的他，只能憑藉著領域展延對術式效果進行中和的空擋，來抓住最後的獲勝契機！
正所謂置死地而後生。
伴隨著澎湃咒力的恣意呼嘯，兩面宿儺那已然傷痕累累的龐大身軀已然抵達了黑冢治的身前。
下一瞬間，四臂齊出的沉重攻擊宛若雨點般不斷落下。
故而，黑冢治手中所掐著的摩醯首羅天掌印也被迫停止。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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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砰！！
隨著裹挾著澎湃咒力的重拳一記接一記地飛速砸上黑冢治的臂腕，肉眼可見的衝擊波氣浪也隨之蕩漾開來，甚至令領域內的乾枯大地都龜裂出大面積的裂痕。
感受著臂腕上那源源不斷傳來的可怕壓力，黑冢治微微蹙眉。
然而，少年卻並未做出任何反擊。
反而是默默調高了手臂上的咒力強化強度。
與此同時，其頭頂的調和法輪不知為何也隨之微微顫動。
「…果然！」
見狀，兩面宿儺那還殘留著鮮血的嘴角驟然上揚。
雖然不知道少年為何並未做出反擊，但兩面宿儺的腦中已然猜到了這種行徑的可能。
那便是為了在領域戰中占據了絕對的優勢……對方此刻在使用著複合式領域的同時，無法完全兼顧如同先前那樣的高殺傷肉搏狀態！
「既然能夠使用出這樣的複合式領域…就算是你，也絕無可能十分輕鬆！」
「這樣的話，只要趁著我的領域展延被你的複合式領域徹底吞噬之前——」
「將你徹底擊潰就好了！」
隨著狂放的話語驟然落下，兩面宿儺那猶如暴雨般可怕的攻勢源源不斷地砸落在少年的身形上。
在此刻的殘酷肉搏之中，兩面宿儺的四臂優勢幾乎被擴大到了極限，裹挾著能夠將普通咒術師輕鬆碾碎為肉泥的可怕力量源源不斷地被傾瀉到少年的身上。
甚至於，在這如同狂風驟雨的攻勢之下，突然出現了一道扭曲空間的漆黑閃電——
在剎那間，成功突破了黑冢治的防禦架勢，重重地砸在未受保護的腰腹之上！
黑閃！！
繼被黑冢治接連不斷在術式性能、領域戰，乃至咒力操作精度全方面壓制後所帶來的強大壓力之下，兩面宿儺也在重壓中成功突破了自己的極限，成功地打出了黑閃！
「…哼。」
感受著腰腹傳來的可怕威力，即便是黑冢治也不由得嘴角溢血，被這一擊瞬間擊退了數米。
雖然仍舊維持著矗立的姿態，但在兩面宿儺的眼中…
少年頭頂那象徵著其第三術式的調和法輪，如今卻仿佛承載著某種可怕的壓力一樣，在劇烈地顫抖！
——這大概率是自己的攻擊奏效了吧…
——或許就像是自己的「伏魔御廚子」所顯現出的神龕一樣，一旦對術式對象本體造成足夠的傷害，讓其徹底崩潰的話…這個可怕的複合式領域恐怕也會隨之解除。
感受著在重壓之下成功打出黑閃所帶來的全能感，兩面宿儺不由得興奮地想道。
然而，他也並未被這份戰果所沖昏頭腦。
複合式領域所帶來的壓迫感正一刻比一刻要強，也迫使著他必須以遠比前一刻要輸出更多的咒力才能勉強維持領域展延，才能勉強中和術式的壓迫力。
而兩面宿儺現如今所爆發而出的強大力量，皆是以生命力為條件所換取的事物。
…也就是說，連生命燃燒的速度，都會一秒比一秒要更快。
無論如何，在自己徹底油盡燈枯之前，必須儘快解決戰鬥才行。
「…哈，真是難堪啊。」
感受著體內那源源不斷消失的生命力，兩面宿儺不由得嗤笑了出聲。
這一次，並非是如同過往那般對被自己踐踏在腳下的弱者那般嘲笑。
而是嘲笑著…
現如今這個，不得不需要依靠著燃燒生命，才能夠勉強與眼前這位過去的自己為數不多所認可的「對手」，所相互抗衡的自己。
真是好笑啊。
曾幾何時，被整個咒術界都稱之為詛咒之王的兩面宿儺，生平中所經歷過的諸多廝殺…也不曾淪落到眼下這個狼狽的地步。
哪怕是整個咒術界的力量都被團結起來，最終都會自己徹底擊退。
就連世俗的皇權與貴族都不得不被迫要求向自己低頭。
如若是自己想的話，恐怕這片土地上的國家都會被自己隨意毀滅。
強者恆強、弱者恆弱。
這便是兩面宿儺一直以來所堅持著的理念，哪怕是整個世界的運行規律，在他眼中也是完全以強者的個人意志所運行的事物。
而現如今…
孤高的強者屹立於自己的眼前，與過去的景象徹底調轉了過來。
曾經堅守的理念最終化為了即將吞噬自己的惡獸。
望向少年那依舊孤傲的纖細身影，兩面宿儺不由得咬緊牙關。
在此刻，某種信念充斥在了兩面宿儺的心中，宛若烈火般恣意蔓延。
——唯有你！
——在這個時代，恐怕也就唯有你才能夠讓我體驗到這樣的苦澀！
「也就只有你，值得我傾盡所有的一切！！」
歇斯底里的瘋狂自詛咒之王的異形雙面中赫然顯現。
然而這並非是某種在重壓之下所崩潰的狂亂，而是欲要傾盡人生、傾盡一切的徹底決斷。
哪怕從今往後，再也沒辦法以咒術師的身份存活！
哪怕從今以後，再也沒辦法在死後去到來世也好！
兩面宿儺都要傾盡一切的惡意、傾盡一切的可能，來詛咒那個無法擊敗眼前少年的自己！
只要能夠喚起能夠在當下擊敗對方的力量，只要換取自己的屍骸仍能以勝者的姿態矗立在大地上的結局！
無論如何，兩面宿儺都絕不接受那個自己作為弱者落敗的結局！
轟！！
隨著其強悍異形肉身宛若閃電般撕裂音障，反衝的可怕氣浪宛若災厄般赫然崩碎大地。
在全心全靈的意志之下所加持的可怖詛咒之力仿若實質性的漆黑靈壓般不斷滿溢，其可怖威勢恐怕光是稍加溢出就能碾碎整座平安京尚還殘存的人類的理智。
可謂是天災，可謂是業禍。
在其肉眼完全難以捕捉到身形的超高速衝鋒途中，就連兩面宿儺那異形的四臂雙面都仿若在這股極高的熱量之下逐漸燃燒。
甚至於，除去那積蓄著足矣瞬間毀滅一座城池宛若海嘯般翻騰的可怖咒力的拳頭，其餘的三臂都隨之逐漸裂解為了灰燼。
隨後，這象徵著燃燒掉詛咒之王迄今為止所有一切的一擊…
在撕裂出一道前所未有的璀璨漆黑火花之後——
結結實實地命中了少年纖細的身形！
澎湃猶如天災般可怕的狂暴咒力在這一刻盡數傾瀉而出，甚至令黑冢治的大半肉體瞬間灼燃殆盡，如同兩面宿儺一般逐漸崩解、碎裂！
就連腰腹中的咒力核心也隨之消散。
按理來說…在咒力核心被擊碎之後，咒術師也就再也沒辦法通過反轉術式來調動咒力進行再生。
哪怕是對反轉術式有著極其精湛技藝的存在，也完全沒辦法避免這樣的死亡。
也就是說——
沒錯，是兩面宿儺贏了！
…只是。
不知為何。
在結結實實吃下了這一擊後…
黑冢治的神色僅僅是略微浮現了些許訝異。
隨後，便再度回歸往日的淡漠。
而這樣的景象，也讓兩面宿儺那已被灼瞎三隻眼睛，哪怕僅剩一隻視力也極為模糊的眼睛，充滿疑惑。
——這個男人，到底在想什麼…？
他不是應該和自己一樣…
在落敗的苦澀中，即將迎來死亡的結局嗎？
可為什麼，還如此地…
還未等兩面宿儺那已然遲鈍下來的思緒進一步延伸。
…某種酸澀的運轉聲響，在這一刻仿佛得到了某種解放。
——咔噠！
——咔噠！
——咔噠！！
隨著三聲極為清脆的轉動聲響。
在兩面宿儺不敢置信的目光中，少年那已經破碎大半的肉身…
也在這一瞬間，重歸完整。
至於其原因…
便是黑冢治頭頂那散發著原始神性光輝的調和法輪，在兩面宿儺傾盡人生所有的攻擊之下——
連續地，旋轉了三下。
猶如對這位詛咒之王迄今為止的傾盡的一切、對兩面宿儺迄今為止的人生，所進行的一場極為殘酷而冰冷的…
「裁量」。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