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過去
自從重生以後，黑冢治便發現自己體內的咒力不知為何——對於「人類」的存在，存在著某種由心而生的惡感。
即便在遙遠而模糊的現代記憶中，自己也的確曾是貨真價實的人類。
…可是，現如今為什麼會將自己的存在從「人類群體」中剝離出去，由心而生地冒出各種各樣繁多的反感呢。
其答案，是他在主神那裡兌換了六眼之後才知曉的。
在六眼那精密的咒力操作之下，黑冢治成功通過反轉術式修復了曾經儲存自己這具肉身生前記憶的腦組織。
從而在腦內的記憶中知曉了…
無論是那個來自現代的穿越者、亦或是這具被埋在墳堆中的屍骸，全部都是自己的事實。
只不過…生前的黑冢治並未覺醒穿越者的宿慧。
而是在被自己家族的親人、友人，乃至家人迫害致死後，在枯骨墳堆中已然腐爛的腦組織與體內所流淌著的濃稠詛咒所相互結合…
那些來自現代的記憶才開始緩緩甦醒。
直至通過反轉術式完成腦組織修復的那一刻，黑冢治才算是真正地變得完整。
也發現了自己一直以來為什麼會對於「人類」產生厭惡、且潛意識裡不再將自己視作為「人類」這一族群的原因。
毋庸置疑…那便是因為在這具肉體的生前記憶中，少年壓根就不是作為正常的家族成員…甚至不是作為人類而長大的。
自黑冢治在那個咒靈橫生的平安時代出生起，其身上與那生俱來的咒力天賦便被族人們視為不詳的象徵。
如若是在京都的大家族中發現了宗族直系血親具有咒力天賦，例如五條、禪院、加茂那樣的咒術世家中，那麼該子嗣在絕大多數情況下都會被培養成為下一代家主的候選人。
然而——這些愚昧的鄉下宗族對此顯然一無所知，甚至將少年的咒力天賦視作為某種招來詛咒的不祥之兆。
哪怕少年有著家族的直系血脈，自幼就被進行了嚴苛的禮儀修行…
可在其成長的時光中，這個宗族之中沒有一個人將其視作為少主、甚至視作為人類，反而是將其視為某種本不該出生於世的存在。
若只是這樣的冷落倒也還好，哪怕少年在家族中所遭受到的待遇幾乎與牲畜無異…但最起碼也還算是活著。
然而…直至先代家主的病逝，進行下一代家主傳承的儀式時——
有著家族直系血脈、理應有著繼承權的少年，便被其眾多親人們以極其殘忍的方式展開了迫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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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只是將其逐出家族、又或是暗中陷害的方式，還不至於會讓少年的肉體都刻上了「厭惡人類」的本能。
而是某種極為殘忍、且可怕的…
人體改造。
即便這個封閉的鄉下宗族奇蹟般地對於那個平安年代極其盛行的咒術界不曾過多了解，也不曾知曉什麼是咒靈、以及咒術師的存在，但在其諸多家族骯髒生意勾當中，卻與一位名為「羂索」的詛咒師有著諸多關聯。
故而…在意識到少年自出生起就顯現而出的咒力天賦究竟是什麼東西後，他們便將那位名為羂索的詛咒師請了過來。
藉由羂索的手，將極具天賦的少年通過活體改造的方式…進行了可怕的迫害。
其中難以想像的痛苦、經由優渥天賦所轉化而來的龐大咒力，乃至對遭遇不公的仇恨，全部都深深根植在其體內。
導致就連這份咒力的本質都被染上了憎恨的底色，以至於反過來無時無刻影響著黑冢治本人。
到最後，羂索幾乎完全將少年改造成了一個具備肉體的活體咒物——一具能夠容納詛咒的容器。
即便這個宗族從今往後都需要將少年當做某種鬼神般的存在供奉起來，否則便會將其中所「盛著」的龐大詛咒失泄。
但…早已在活體改造中失去已有人性與智慧的少年也與野獸近乎無異。
故而，不會影響這群愚昧的人們對於宗族家主之位的貪婪。
有關於這具肉體生前尚還存在著知性的那段時期所有故事…便就是這些了。
如若說用一句話來總結的話，那便是人性的愚昧。
至於已然化為詛咒容器的少年在林野中與那位被稱為「兩面宿儺」的存在所相遇的故事…
就是後話了。
……
同情、憐憫。
這些…是黑冢治方才在安倍晴明看向自己時所感受到的情緒。
仿佛自己是一個極其孤獨的存在，又或是什麼與之類似的『半妖』，所由心而生的同病相憐。
對此…
黑冢治沒有什麼特別的感覺。
既然安倍晴明是這個世界的時代主角的話，那麼他身為強者……的確有資格露出這樣的目光。
只是這份目光…無法改變任何東西。
而現在，那份目光也徹底轉變為了只有敵人之間才會產生的敵意。
——甚至可能還夾雜一些憤怒與恨意。
不錯，就應該是這樣嘛。
黑冢治心想著。
什麼憐憫、什麼同情、什麼施捨、什麼慈悲。
都是沒有任何意義的事情。
如果這些事情有意義的話，那麼那位少年生前的諸多經歷也不會被苦難所填滿了。
說到頭來…
天賦，其實也不是一個什麼值得稱道的東西。
曾出現在生前的少年身上那份對咒術的天賦，大多數不過只是化為了後來無緣無故所遭受的苦難而已。
唯有將那份得天獨厚的天賦確確實實地成功兌現為實在的力量，那才能夠被稱之為有意義的事情。
不過，與之類似的一些悲天怨人的想法，大概也只誕生在那個悽厲慘嚎著的少年所蒙受苦難的頭幾年。
對於現在的黑冢治而言，這些無關緊要的事情早在開啟六眼尋回記憶的那一剎就已經徹底想通了。
身為穿越者的他是真的、飽受迫害的他也是真的，二者之間的理念並沒有因為冗雜的記憶而發生多大的改變。
畢竟…對於那個時代而言，只有弱肉強食的理念才是對的。
在充斥著野蠻而黑暗的平安時代妄圖抓住微小的幸福而生存下去的弱者，才是最可笑的事物。
對於這種事，任何一個心智正常的成年人都能做出類似的判斷。
就連最為基礎的人權都無法得到保障的情況下，至於什麼真善美相關的東西…
你在一個遍地都是霸之意志的地方談這些？
嫌自己死的太輕鬆了是吧。
換做是任何一個現代穿越者在記憶完好的狀態下被丟去自己的開局，恐怕第一個想的也都是直接入職詛咒師。
因為不這樣做的話，就會落得自己生前的結局。
也就是當時的他沒覺醒記憶的緣故，否則早就在家族不當人的狀況下第二年就開始大開殺戒了。
所以，根據自己生前的經歷，亦或是自己死後重生到現如今所秉持的諸多信念來看。
面對大多數問題的最優解，其實還是用拳頭先打服別人。
拳頭大，就有理。
你想用你的理念說服我？
好啊，那你先打服我再說吧。
故而，黑冢治要看看…眼前這位被稱之為大陰陽師的安倍晴明，其身上到底有著什麼樣程度的天賦。
以及這份得天獨厚的天賦，到底能兌換成什麼樣的力量。
而這份力量，到底有沒有說服自己的可能性。
叮！
叮叮叮叮叮！！
隨著無以計數的鏗鏘金鐵交擊聲源源不斷地在安倍晴明拼盡全力所撐起的結界術上響起。
黑冢治也帶著玩味的目光掐著法印維持著御廚子術式的運行，令那道被自己龐大咒力所驅動著的斬擊風暴近乎一刻不停地對安倍晴明進行施壓。
如鮮血一般猩紅的切裂斑駁痕跡幾乎橫貫了整條街道。
任何試圖近身黑冢治的式神也大多數在還沒靠近之前便被無形的斬擊所擊退。
其中大多數式神也已經傷痕累累，甚至不乏斷肢的重傷，幾乎需要依靠安倍晴明為其附加的結界術才能保證維持生存。
當然…這也是黑冢治的御廚子術式幾乎要維持70%的精力全力以赴攻向安倍晴明的結界所取得的戰果了。
畢竟如果他稍加分心的話，安倍晴明幾乎就會瞬間抓住時機，仿若法術炮台一般對自己展開連續不斷的陰陽術干涉、與此同時還能夠輔助式神進行協同進攻。
故而…眼下的場面便完全變成了雙方術式與結界術的輸出性能對拼。
對此，黑冢治則是感受著體內涌動著的龐大咒力不斷被消耗的感覺，露出了享受的狂氣笑容。
「讓我看看你的天賦到底能夠抵達什麼樣的層次吧…」
「安倍晴明。」
……
……
即便在遙遠而模糊的現代記憶中，自己也的確曾是貨真價實的人類。
…可是，現如今為什麼會將自己的存在從「人類群體」中剝離出去，由心而生地冒出各種各樣繁多的反感呢。
其答案，是他在主神那裡兌換了六眼之後才知曉的。
在六眼那精密的咒力操作之下，黑冢治成功通過反轉術式修復了曾經儲存自己這具肉身生前記憶的腦組織。
從而在腦內的記憶中知曉了…
無論是那個來自現代的穿越者、亦或是這具被埋在墳堆中的屍骸，全部都是自己的事實。
只不過…生前的黑冢治並未覺醒穿越者的宿慧。
而是在被自己家族的親人、友人，乃至家人迫害致死後，在枯骨墳堆中已然腐爛的腦組織與體內所流淌著的濃稠詛咒所相互結合…
那些來自現代的記憶才開始緩緩甦醒。
直至通過反轉術式完成腦組織修復的那一刻，黑冢治才算是真正地變得完整。
也發現了自己一直以來為什麼會對於「人類」產生厭惡、且潛意識裡不再將自己視作為「人類」這一族群的原因。
毋庸置疑…那便是因為在這具肉體的生前記憶中，少年壓根就不是作為正常的家族成員…甚至不是作為人類而長大的。
自黑冢治在那個咒靈橫生的平安時代出生起，其身上與那生俱來的咒力天賦便被族人們視為不詳的象徵。
如若是在京都的大家族中發現了宗族直系血親具有咒力天賦，例如五條、禪院、加茂那樣的咒術世家中，那麼該子嗣在絕大多數情況下都會被培養成為下一代家主的候選人。
然而——這些愚昧的鄉下宗族對此顯然一無所知，甚至將少年的咒力天賦視作為某種招來詛咒的不祥之兆。
哪怕少年有著家族的直系血脈，自幼就被進行了嚴苛的禮儀修行…
可在其成長的時光中，這個宗族之中沒有一個人將其視作為少主、甚至視作為人類，反而是將其視為某種本不該出生於世的存在。
若只是這樣的冷落倒也還好，哪怕少年在家族中所遭受到的待遇幾乎與牲畜無異…但最起碼也還算是活著。
然而…直至先代家主的病逝，進行下一代家主傳承的儀式時——
有著家族直系血脈、理應有著繼承權的少年，便被其眾多親人們以極其殘忍的方式展開了迫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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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只是將其逐出家族、又或是暗中陷害的方式，還不至於會讓少年的肉體都刻上了「厭惡人類」的本能。
而是某種極為殘忍、且可怕的…
人體改造。
即便這個封閉的鄉下宗族奇蹟般地對於那個平安年代極其盛行的咒術界不曾過多了解，也不曾知曉什麼是咒靈、以及咒術師的存在，但在其諸多家族骯髒生意勾當中，卻與一位名為「羂索」的詛咒師有著諸多關聯。
故而…在意識到少年自出生起就顯現而出的咒力天賦究竟是什麼東西後，他們便將那位名為羂索的詛咒師請了過來。
藉由羂索的手，將極具天賦的少年通過活體改造的方式…進行了可怕的迫害。
其中難以想像的痛苦、經由優渥天賦所轉化而來的龐大咒力，乃至對遭遇不公的仇恨，全部都深深根植在其體內。
導致就連這份咒力的本質都被染上了憎恨的底色，以至於反過來無時無刻影響著黑冢治本人。
到最後，羂索幾乎完全將少年改造成了一個具備肉體的活體咒物——一具能夠容納詛咒的容器。
即便這個宗族從今往後都需要將少年當做某種鬼神般的存在供奉起來，否則便會將其中所「盛著」的龐大詛咒失泄。
但…早已在活體改造中失去已有人性與智慧的少年也與野獸近乎無異。
故而，不會影響這群愚昧的人們對於宗族家主之位的貪婪。
有關於這具肉體生前尚還存在著知性的那段時期所有故事…便就是這些了。
如若說用一句話來總結的話，那便是人性的愚昧。
至於已然化為詛咒容器的少年在林野中與那位被稱為「兩面宿儺」的存在所相遇的故事…
就是後話了。
……
同情、憐憫。
這些…是黑冢治方才在安倍晴明看向自己時所感受到的情緒。
仿佛自己是一個極其孤獨的存在，又或是什麼與之類似的『半妖』，所由心而生的同病相憐。
對此…
黑冢治沒有什麼特別的感覺。
既然安倍晴明是這個世界的時代主角的話，那麼他身為強者……的確有資格露出這樣的目光。
只是這份目光…無法改變任何東西。
而現在，那份目光也徹底轉變為了只有敵人之間才會產生的敵意。
——甚至可能還夾雜一些憤怒與恨意。
不錯，就應該是這樣嘛。
黑冢治心想著。
什麼憐憫、什麼同情、什麼施捨、什麼慈悲。
都是沒有任何意義的事情。
如果這些事情有意義的話，那麼那位少年生前的諸多經歷也不會被苦難所填滿了。
說到頭來…
天賦，其實也不是一個什麼值得稱道的東西。
曾出現在生前的少年身上那份對咒術的天賦，大多數不過只是化為了後來無緣無故所遭受的苦難而已。
唯有將那份得天獨厚的天賦確確實實地成功兌現為實在的力量，那才能夠被稱之為有意義的事情。
不過，與之類似的一些悲天怨人的想法，大概也只誕生在那個悽厲慘嚎著的少年所蒙受苦難的頭幾年。
對於現在的黑冢治而言，這些無關緊要的事情早在開啟六眼尋回記憶的那一剎就已經徹底想通了。
身為穿越者的他是真的、飽受迫害的他也是真的，二者之間的理念並沒有因為冗雜的記憶而發生多大的改變。
畢竟…對於那個時代而言，只有弱肉強食的理念才是對的。
在充斥著野蠻而黑暗的平安時代妄圖抓住微小的幸福而生存下去的弱者，才是最可笑的事物。
對於這種事，任何一個心智正常的成年人都能做出類似的判斷。
就連最為基礎的人權都無法得到保障的情況下，至於什麼真善美相關的東西…
你在一個遍地都是霸之意志的地方談這些？
嫌自己死的太輕鬆了是吧。
換做是任何一個現代穿越者在記憶完好的狀態下被丟去自己的開局，恐怕第一個想的也都是直接入職詛咒師。
因為不這樣做的話，就會落得自己生前的結局。
也就是當時的他沒覺醒記憶的緣故，否則早就在家族不當人的狀況下第二年就開始大開殺戒了。
所以，根據自己生前的經歷，亦或是自己死後重生到現如今所秉持的諸多信念來看。
面對大多數問題的最優解，其實還是用拳頭先打服別人。
拳頭大，就有理。
你想用你的理念說服我？
好啊，那你先打服我再說吧。
故而，黑冢治要看看…眼前這位被稱之為大陰陽師的安倍晴明，其身上到底有著什麼樣程度的天賦。
以及這份得天獨厚的天賦，到底能兌換成什麼樣的力量。
而這份力量，到底有沒有說服自己的可能性。
叮！
叮叮叮叮叮！！
隨著無以計數的鏗鏘金鐵交擊聲源源不斷地在安倍晴明拼盡全力所撐起的結界術上響起。
黑冢治也帶著玩味的目光掐著法印維持著御廚子術式的運行，令那道被自己龐大咒力所驅動著的斬擊風暴近乎一刻不停地對安倍晴明進行施壓。
如鮮血一般猩紅的切裂斑駁痕跡幾乎橫貫了整條街道。
任何試圖近身黑冢治的式神也大多數在還沒靠近之前便被無形的斬擊所擊退。
其中大多數式神也已經傷痕累累，甚至不乏斷肢的重傷，幾乎需要依靠安倍晴明為其附加的結界術才能保證維持生存。
當然…這也是黑冢治的御廚子術式幾乎要維持70%的精力全力以赴攻向安倍晴明的結界所取得的戰果了。
畢竟如果他稍加分心的話，安倍晴明幾乎就會瞬間抓住時機，仿若法術炮台一般對自己展開連續不斷的陰陽術干涉、與此同時還能夠輔助式神進行協同進攻。
故而…眼下的場面便完全變成了雙方術式與結界術的輸出性能對拼。
對此，黑冢治則是感受著體內涌動著的龐大咒力不斷被消耗的感覺，露出了享受的狂氣笑容。
「讓我看看你的天賦到底能夠抵達什麼樣的層次吧…」
「安倍晴明。」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