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習慣
沈媣一有空就拉著夜北辰往沈府跑看平竹看父母和哥哥，
每次夜北辰來沈府，沈父必定提前一盞茶站在門口候著，看見馬車遠遠駛來就拱手彎腰，腰彎得比朝堂上見皇上還低。
沈媣每次看見爹娘這副模樣都哭笑不得，私下裡跟夜北辰說："你能不能讓他們別這麼怕你？"
夜北辰端著茶盞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本王又沒凶他們。"
沈媣瞪了他一眼，他擱下茶盞補了一句，"要不你替本王跟他們說說？"
這天一家人圍坐用午膳，沈父照例站起來要給夜北辰斟酒。沈媣伸手把酒壺接了過去："爹，你坐著。讓北辰哥自己倒。"
她說著把酒壺往夜北辰手邊一放，沈父的手僵在半空，轉頭看了看夜北辰——夜北辰已經自己拿起酒壺把酒杯斟滿了，面色如常。
沈父張了張嘴又合上了，慢慢坐了回去，
沈母端著一碗湯過來，習慣性地要雙手捧到夜北辰面前。沈媣接過湯碗放在夜北辰手邊，偏頭對他說了一句："燙，吹吹再喝。"
夜北辰低頭看了看那碗湯，低頭吹了兩下，才舀了一勺送進嘴裡。
沈母站在旁邊整個人都愣住了，看了看自家女兒，又看了看乖乖低頭吹湯的攝政王，手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了。
沈媣夾了一塊魚肉放進夜北辰碗裡："嘗嘗這個，我娘做的糖醋魚是拿手菜。"
夜北辰低頭看了看碗裡那塊魚肉，夾起來吃了，嚼了兩下微微點了一下頭："好吃。"
沈母站在旁邊聽見那句"好吃"，像是得了什麼天大的褒獎，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低頭坐回了自己的位子上。
沈越坐在對面看著這一幕，嘴角壓都壓不住。他低頭扒了一口飯，在碗沿後面沖沈媣擠了一下眼。沈媣瞪了他一眼，他立刻把笑收回去埋頭扒飯。平竹坐在他旁邊夾了一筷青菜放進他碗裡，他又咧嘴笑了一下。
飯後沈父泡了一壺茶端過來。他剛要把茶盞舉過頭頂，沈媣已經接了茶盞放在夜北辰面前："王爺喝茶。"
夜北辰端起來喝了一口，沈媣又問："燙不燙？"夜北辰搖了搖頭。
沈媣把茶盞接過來放在自己面前晾著："那等會兒再喝。先吃點水果。"
她轉身從碟子裡拈了一顆葡萄遞到他嘴邊，夜北辰低頭看了一眼，張嘴接了，活像一隻聽話又生活不能自理的大狗。
沈父沈母送到門口。夜北辰轉身說："岳父岳母，你們別送了。過兩日我讓廚房做了新點心送來。"
沈母點了點頭："王爺……路上慢走。"
夜北辰微微點了一下頭："岳母放心。"
沈父站在旁邊聽見他叫"岳母"的時候手裡的茶壺晃了一下。沈媣已經挽著夜北辰的手臂上了馬車，車簾落下的時候她掀開一角沖爹娘揮了揮手。馬車轔轔地駛遠了，沈父沈母還站在門口看著馬車遠去的方向。沈母轉頭看向沈父，聲音低低的："老爺，你看見沒有？媣兒方才給他餵葡萄——"
沈父端著茶壺往回走，聲音帶著一點藏不住的感慨："看見了。他還吃了。"
沈家新宅修好之後添置了不少新家具。沈母從老宅那邊翻出幾口舊箱子，祖上傳下來的，捨不得扔，要搬到新庫房裡存著。箱子沉，沈父正蹲在廊下琢磨怎麼抬，
沈媣看見父親蹲在廊下對著那幾口箱子發愁的樣子，走過去彎腰敲了敲箱蓋："爹，這是什麼？"
"你奶奶那輩傳下來的舊東西，幾件瓷器幾匹老綢子。"沈父站起來捶了捶後腰，"你娘非說要搬去新庫房，可這箱子太重了，弄不動。"
沈媣轉頭看了一眼站在那負手而立又高大的夜北辰，又看了一眼那幾口沉甸甸的舊箱子："王爺，過來幫爹搬一下。"
沈父的手猛地頓住了。他轉頭看向沈媣，又轉頭看向夜北辰，臉色瞬間變了："媣兒！說什麼呢！王爺怎麼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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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話沒說完，夜北辰已經卷了袖口大步走了過來。他走到那口最大的箱子旁邊蹲下看了看箱底的結構，伸手試了試分量，然後轉頭問沈父："岳父，這箱子搬去哪？"
沈父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站在原地。他看著攝政王卷著袖子蹲在箱子旁邊問他"搬去哪"的模樣，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王、王爺……這、這怎麼敢讓您——"
"岳父說地方就行。"夜北辰已經把手搭在了箱沿上，"要不您抬那頭，本王抬這頭。"沈父愣在原地手足無措，看了沈媣一眼——她正彎著嘴角站在旁邊看著，一點要改口的意思都沒有。沈父又看了夜北辰一眼，攝政王蹲在箱子旁邊等著他抬另一頭，面色平平的看不出什麼，可那姿態確實是已經準備要搬的樣子。沈父咬了咬牙，走過去彎腰抬起了箱子另一頭，嘴裡還在念叨："王爺您小心——這箱子沉——"
夜北辰穩穩地抬起了箱子另一頭："不沉。"兩個人一前一後抬著那口舊箱子穿過院子往新庫房走，沈父走在前面步子有些快，夜北辰在後面配合著他的步速，兩個人抬著一口沉甸甸的箱子在日光底下慢慢挪著。沈媣站在廊下看著這一幕，彎著嘴角沒有動。平竹從廚房端了一碗水出來站在她旁邊也看著，小聲說了一句："妹妹，你讓王爺搬箱子……"
沈媣接過平竹手裡的水碗喝了一口："他搬得動，總不能每次來了只吃飯不幹活。"
沈父和夜北辰把那口箱子抬進新庫房放好之後，沈父站在庫房門口張了張嘴："……王爺，辛苦您了。"
夜北辰放好袖口抬眼看他："岳父不用客氣。還有幾口？"
沈父愣了一下："……還有三口。"
夜北辰已經往外走了："搬完再說。"
沈父站在庫房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愣了一拍才跟上去。剩下三口箱子搬完的時候日頭已經偏西了，沈母從廚房端了一碗綠豆湯出來遞過來："王爺，喝碗湯解解暑。"
夜北辰接過湯碗喝了兩口，把空碗還給沈母："謝謝岳母。"
沈母接過碗的時候嘴角彎了一下。
沈媣站在廊下看著這一幕："累不累？"
夜北辰低頭看著她替他理衣領的手指："不累。"
她又伸手把他額角沾的一粒灰拍掉了："那以後爹娘搬重東西，王爺都來幫忙。"
夜北辰低頭看著她彎著的嘴角和亮晶晶的眼睛，伸手把她替他理衣領的手指攏進了掌心裡："好。你讓本王搬什麼本王就搬什麼。"
沈母輕聲說了一句："咱家媣兒如今是真的把王爺使喚明白了。"
每次夜北辰來沈府，沈父必定提前一盞茶站在門口候著，看見馬車遠遠駛來就拱手彎腰，腰彎得比朝堂上見皇上還低。
沈媣每次看見爹娘這副模樣都哭笑不得，私下裡跟夜北辰說："你能不能讓他們別這麼怕你？"
夜北辰端著茶盞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本王又沒凶他們。"
沈媣瞪了他一眼，他擱下茶盞補了一句，"要不你替本王跟他們說說？"
這天一家人圍坐用午膳，沈父照例站起來要給夜北辰斟酒。沈媣伸手把酒壺接了過去："爹，你坐著。讓北辰哥自己倒。"
她說著把酒壺往夜北辰手邊一放，沈父的手僵在半空，轉頭看了看夜北辰——夜北辰已經自己拿起酒壺把酒杯斟滿了，面色如常。
沈父張了張嘴又合上了，慢慢坐了回去，
沈母端著一碗湯過來，習慣性地要雙手捧到夜北辰面前。沈媣接過湯碗放在夜北辰手邊，偏頭對他說了一句："燙，吹吹再喝。"
夜北辰低頭看了看那碗湯，低頭吹了兩下，才舀了一勺送進嘴裡。
沈母站在旁邊整個人都愣住了，看了看自家女兒，又看了看乖乖低頭吹湯的攝政王，手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了。
沈媣夾了一塊魚肉放進夜北辰碗裡："嘗嘗這個，我娘做的糖醋魚是拿手菜。"
夜北辰低頭看了看碗裡那塊魚肉，夾起來吃了，嚼了兩下微微點了一下頭："好吃。"
沈母站在旁邊聽見那句"好吃"，像是得了什麼天大的褒獎，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低頭坐回了自己的位子上。
沈越坐在對面看著這一幕，嘴角壓都壓不住。他低頭扒了一口飯，在碗沿後面沖沈媣擠了一下眼。沈媣瞪了他一眼，他立刻把笑收回去埋頭扒飯。平竹坐在他旁邊夾了一筷青菜放進他碗裡，他又咧嘴笑了一下。
飯後沈父泡了一壺茶端過來。他剛要把茶盞舉過頭頂，沈媣已經接了茶盞放在夜北辰面前："王爺喝茶。"
夜北辰端起來喝了一口，沈媣又問："燙不燙？"夜北辰搖了搖頭。
沈媣把茶盞接過來放在自己面前晾著："那等會兒再喝。先吃點水果。"
她轉身從碟子裡拈了一顆葡萄遞到他嘴邊，夜北辰低頭看了一眼，張嘴接了，活像一隻聽話又生活不能自理的大狗。
沈父沈母送到門口。夜北辰轉身說："岳父岳母，你們別送了。過兩日我讓廚房做了新點心送來。"
沈母點了點頭："王爺……路上慢走。"
夜北辰微微點了一下頭："岳母放心。"
沈父站在旁邊聽見他叫"岳母"的時候手裡的茶壺晃了一下。沈媣已經挽著夜北辰的手臂上了馬車，車簾落下的時候她掀開一角沖爹娘揮了揮手。馬車轔轔地駛遠了，沈父沈母還站在門口看著馬車遠去的方向。沈母轉頭看向沈父，聲音低低的："老爺，你看見沒有？媣兒方才給他餵葡萄——"
沈父端著茶壺往回走，聲音帶著一點藏不住的感慨："看見了。他還吃了。"
沈家新宅修好之後添置了不少新家具。沈母從老宅那邊翻出幾口舊箱子，祖上傳下來的，捨不得扔，要搬到新庫房裡存著。箱子沉，沈父正蹲在廊下琢磨怎麼抬，
沈媣看見父親蹲在廊下對著那幾口箱子發愁的樣子，走過去彎腰敲了敲箱蓋："爹，這是什麼？"
"你奶奶那輩傳下來的舊東西，幾件瓷器幾匹老綢子。"沈父站起來捶了捶後腰，"你娘非說要搬去新庫房，可這箱子太重了，弄不動。"
沈媣轉頭看了一眼站在那負手而立又高大的夜北辰，又看了一眼那幾口沉甸甸的舊箱子："王爺，過來幫爹搬一下。"
沈父的手猛地頓住了。他轉頭看向沈媣，又轉頭看向夜北辰，臉色瞬間變了："媣兒！說什麼呢！王爺怎麼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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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話沒說完，夜北辰已經卷了袖口大步走了過來。他走到那口最大的箱子旁邊蹲下看了看箱底的結構，伸手試了試分量，然後轉頭問沈父："岳父，這箱子搬去哪？"
沈父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站在原地。他看著攝政王卷著袖子蹲在箱子旁邊問他"搬去哪"的模樣，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王、王爺……這、這怎麼敢讓您——"
"岳父說地方就行。"夜北辰已經把手搭在了箱沿上，"要不您抬那頭，本王抬這頭。"沈父愣在原地手足無措，看了沈媣一眼——她正彎著嘴角站在旁邊看著，一點要改口的意思都沒有。沈父又看了夜北辰一眼，攝政王蹲在箱子旁邊等著他抬另一頭，面色平平的看不出什麼，可那姿態確實是已經準備要搬的樣子。沈父咬了咬牙，走過去彎腰抬起了箱子另一頭，嘴裡還在念叨："王爺您小心——這箱子沉——"
夜北辰穩穩地抬起了箱子另一頭："不沉。"兩個人一前一後抬著那口舊箱子穿過院子往新庫房走，沈父走在前面步子有些快，夜北辰在後面配合著他的步速，兩個人抬著一口沉甸甸的箱子在日光底下慢慢挪著。沈媣站在廊下看著這一幕，彎著嘴角沒有動。平竹從廚房端了一碗水出來站在她旁邊也看著，小聲說了一句："妹妹，你讓王爺搬箱子……"
沈媣接過平竹手裡的水碗喝了一口："他搬得動，總不能每次來了只吃飯不幹活。"
沈父和夜北辰把那口箱子抬進新庫房放好之後，沈父站在庫房門口張了張嘴："……王爺，辛苦您了。"
夜北辰放好袖口抬眼看他："岳父不用客氣。還有幾口？"
沈父愣了一下："……還有三口。"
夜北辰已經往外走了："搬完再說。"
沈父站在庫房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愣了一拍才跟上去。剩下三口箱子搬完的時候日頭已經偏西了，沈母從廚房端了一碗綠豆湯出來遞過來："王爺，喝碗湯解解暑。"
夜北辰接過湯碗喝了兩口，把空碗還給沈母："謝謝岳母。"
沈母接過碗的時候嘴角彎了一下。
沈媣站在廊下看著這一幕："累不累？"
夜北辰低頭看著她替他理衣領的手指："不累。"
她又伸手把他額角沾的一粒灰拍掉了："那以後爹娘搬重東西，王爺都來幫忙。"
夜北辰低頭看著她彎著的嘴角和亮晶晶的眼睛，伸手把她替他理衣領的手指攏進了掌心裡："好。你讓本王搬什麼本王就搬什麼。"
沈母輕聲說了一句："咱家媣兒如今是真的把王爺使喚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