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逃離王府
第二天，白慕楠提著藥箱，穿過重重回廊，踏進正院時，腳步放得極輕。
院子裡靜悄悄的，只有罰站的幾個丫鬟光著腳，低垂著頭，連呼吸都小心翼翼。白慕楠目光掃過她們紅腫不堪的腳心，心頭微微一跳，面上卻不動聲色，只當沒看見，徑直朝屋內走去。
沈媣正坐在窗邊的軟榻上，聽見腳步聲，轉過頭來，見是她，眉眼間浮起一絲柔和的笑意：「慕楠哥，你來了。」
白慕楠將藥箱放在案上，屈膝行了一禮，這才在沈媣對面的繡墩上坐下。她抬眼打量了一下沈媣的氣色，見她眉眼舒展，唇色紅潤，心裡暗暗鬆了口氣。
「王妃近日氣色不錯。」白慕楠輕聲說著，伸手搭上沈媣的腕脈，指尖微涼，動作輕柔。
沈媣任由她診脈，目光落在她臉上，忽然輕聲問：「方才進來時，看見院子裡的人了？」
白慕楠手指微頓，隨即若無其事地繼續探脈，低低應了一聲：「看見了。」
「王爺罰的。」沈媣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尋常事，「她們偷喝了我的補品，還在背後議論我。」
白慕楠沒接話，只是將脈象細細辨過，片刻後收回手，從藥箱裡取出一隻小瓷瓶，倒出幾粒丸藥放在掌心，遞到沈媣面前。
「王妃脈象平穩，氣血也漸漸充盈了，只是心脈還有些虛浮，大概是從前虧空得太厲害，需要慢慢養，毒已經清乾淨了。」
他頓了頓，抬眼看向沈媣，聲音壓得低，「王爺……似乎最近對你很上心。」
沈媣接過丸藥，就著桌上的溫水服下，垂下眼睫，輕聲說：「我知道。只是……」她頓了頓，目光望向窗外，院子裡那幾個罰站的丫鬟依舊一動不動地站著，「方式，太重了，……。」
白慕楠順著她的目光望出去，沉默了片刻，才輕聲道：「我聽下人們說從前王爺還打過你……」他沒再說下去，只是將藥箱重新收好，站起身來，「微臣心疼你在這種地方生活，夜北辰性格暴虐，脾氣急躁，他心裡總以為你和之前的宇文公子……媣兒，慕楠哥真怕哪天他傷了你，不如我救你出去，你哥哥沈越那次在牢里知道你過得不好，一直求我救你出去。」
沈媣忽然伸手拉住他的手腕，指尖微涼：「慕楠哥，讓我想想，我還沒想好，……？」
「還想什麼，趁他這幾日要出去，你下定決心，我們隱藏起來，我有銀子可以給你，你可以找個他找不到的地方過日子，不回京城了，可好？」
白慕楠反握住她的手，看著她眼底那一絲不易察覺的迷茫，輕聲說：「王爺他那樣對你，我聽說你之前被他羞辱甚至他對你動刑，這些你真的都能原諒麼，媣兒，你哥哥和我都希望你是自由自在的，而不是被人威脅的，像鳥一樣，高興了就給你點吃的，不高興就任他折磨。」
沈媣沒再說話，只是鬆開了手，靠在軟榻上，閉上了眼睛。
「我知道，那段時間他把我從牢中放出來，為了父母我不得不委身於他，討好他受盡羞辱，我的確恨過他，雖然這段時間他變了很多，那些羞辱對我來說時不時如同噩夢翻出來，」
「現在沈家平反，你若是走了，他也沒什麼理由對你父母怎麼樣，我給你幾天時間考慮，過幾天我來接你！」
白慕楠提著藥箱退了出去，走到院中時，目光再次掃過那幾個罰站的丫鬟。她們的腳心已經腫得發紫，連站都站不穩，卻依舊咬著牙，一動不動。
他嘆了口氣，從袖中摸出一個小瓷瓶，悄悄塞到其中一個丫鬟手裡，低聲道：「給你們上完藥，別沾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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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丫鬟猛地抬頭，眼裡滿是驚恐，還沒來得及道謝，白慕楠已經轉身，提著藥箱走出了院門。
身後，窗欞後，沈媣的目光落在白慕楠背影上，小聲對自己說：「慕楠哥心地真好，他是真心幫我！」
第三天夜裡，她換了一身素淨衣裳，把發間的銀簪拔下來換成了最普通的一根木簪，收拾好自己的東西，給夜北辰留了一封信在抽屜。
平竹推門進來的時候看見她這副模樣，愣了一下："小姐……您這是要去哪兒？"
平竹的眼眶一下子紅了，攥著她的袖口不撒手："小姐您去哪？奴婢想你怎麼辦——"
沈媣把她的手從袖口上輕輕掰開，"我還不知道，平竹，我要是回不來了，你一定要照顧好自己，抽屜里的信過幾天你讓人找到就好。"
平竹的眼淚啪嗒掉了下來，可她咬著唇沒有再攔，只退到門口替她把了風。沈媣從後門繞出去的時候腳步輕而快，她穿過兩道夾牆，從角門閃了出去。門外停著一輛不起眼的青布馬車，車簾掀開一角，白慕楠坐在裡面，伸手把她拉了上來。
"想好了？"他的聲音溫而低。
沈媣坐進車廂里，把包袱擱在膝上，看著車簾落下遮住了攝政王府那片金碧輝煌的屋頂，輕輕點了點頭："想好了。走吧。"
白慕楠沒有多問，趕著馬車沿著夜色的街巷往城外去。車輪碾過青磚發出細碎的轔轔聲，沈媣靠在車廂壁上閉著眼，聽著那聲響一下一下地由近及遠。
她坐在馬車裡想著地牢的陰冷刺骨、想著之前那些懲罰、喜怒無常的禁錮、旁人惡意的揣測，一樁樁、一幕幕，都是刻在骨子裡的噩夢。
宇文徹是他畢生的執念與芥蒂，這根刺，他肯定永遠拔不掉，留在這裡的確危險。
今日他能為幾句閒話重罰丫鬟，來日便能為一句流言，再度對她絕情打罵。
她想念夢裡的小哥哥！她的心裡只有她的小哥哥！夢裡那個對自己溫柔以待的小哥哥你在哪裡！
沈媣閉了閉眼，眼底只剩決絕。
「好，我跟你走。」
白慕楠心頭驟然一松，懸了許久的大石終於落地，眸底漾開溫柔的欣喜，又藏著小心翼翼的珍視：「媣兒，相信我，我幫你找了一個隱藏的住處，我幫你逃離這個地獄。」
事不宜遲，馬車拼命向城外逃去……
院子裡靜悄悄的，只有罰站的幾個丫鬟光著腳，低垂著頭，連呼吸都小心翼翼。白慕楠目光掃過她們紅腫不堪的腳心，心頭微微一跳，面上卻不動聲色，只當沒看見，徑直朝屋內走去。
沈媣正坐在窗邊的軟榻上，聽見腳步聲，轉過頭來，見是她，眉眼間浮起一絲柔和的笑意：「慕楠哥，你來了。」
白慕楠將藥箱放在案上，屈膝行了一禮，這才在沈媣對面的繡墩上坐下。她抬眼打量了一下沈媣的氣色，見她眉眼舒展，唇色紅潤，心裡暗暗鬆了口氣。
「王妃近日氣色不錯。」白慕楠輕聲說著，伸手搭上沈媣的腕脈，指尖微涼，動作輕柔。
沈媣任由她診脈，目光落在她臉上，忽然輕聲問：「方才進來時，看見院子裡的人了？」
白慕楠手指微頓，隨即若無其事地繼續探脈，低低應了一聲：「看見了。」
「王爺罰的。」沈媣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尋常事，「她們偷喝了我的補品，還在背後議論我。」
白慕楠沒接話，只是將脈象細細辨過，片刻後收回手，從藥箱裡取出一隻小瓷瓶，倒出幾粒丸藥放在掌心，遞到沈媣面前。
「王妃脈象平穩，氣血也漸漸充盈了，只是心脈還有些虛浮，大概是從前虧空得太厲害，需要慢慢養，毒已經清乾淨了。」
他頓了頓，抬眼看向沈媣，聲音壓得低，「王爺……似乎最近對你很上心。」
沈媣接過丸藥，就著桌上的溫水服下，垂下眼睫，輕聲說：「我知道。只是……」她頓了頓，目光望向窗外，院子裡那幾個罰站的丫鬟依舊一動不動地站著，「方式，太重了，……。」
白慕楠順著她的目光望出去，沉默了片刻，才輕聲道：「我聽下人們說從前王爺還打過你……」他沒再說下去，只是將藥箱重新收好，站起身來，「微臣心疼你在這種地方生活，夜北辰性格暴虐，脾氣急躁，他心裡總以為你和之前的宇文公子……媣兒，慕楠哥真怕哪天他傷了你，不如我救你出去，你哥哥沈越那次在牢里知道你過得不好，一直求我救你出去。」
沈媣忽然伸手拉住他的手腕，指尖微涼：「慕楠哥，讓我想想，我還沒想好，……？」
「還想什麼，趁他這幾日要出去，你下定決心，我們隱藏起來，我有銀子可以給你，你可以找個他找不到的地方過日子，不回京城了，可好？」
白慕楠反握住她的手，看著她眼底那一絲不易察覺的迷茫，輕聲說：「王爺他那樣對你，我聽說你之前被他羞辱甚至他對你動刑，這些你真的都能原諒麼，媣兒，你哥哥和我都希望你是自由自在的，而不是被人威脅的，像鳥一樣，高興了就給你點吃的，不高興就任他折磨。」
沈媣沒再說話，只是鬆開了手，靠在軟榻上，閉上了眼睛。
「我知道，那段時間他把我從牢中放出來，為了父母我不得不委身於他，討好他受盡羞辱，我的確恨過他，雖然這段時間他變了很多，那些羞辱對我來說時不時如同噩夢翻出來，」
「現在沈家平反，你若是走了，他也沒什麼理由對你父母怎麼樣，我給你幾天時間考慮，過幾天我來接你！」
白慕楠提著藥箱退了出去，走到院中時，目光再次掃過那幾個罰站的丫鬟。她們的腳心已經腫得發紫，連站都站不穩，卻依舊咬著牙，一動不動。
他嘆了口氣，從袖中摸出一個小瓷瓶，悄悄塞到其中一個丫鬟手裡，低聲道：「給你們上完藥，別沾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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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丫鬟猛地抬頭，眼裡滿是驚恐，還沒來得及道謝，白慕楠已經轉身，提著藥箱走出了院門。
身後，窗欞後，沈媣的目光落在白慕楠背影上，小聲對自己說：「慕楠哥心地真好，他是真心幫我！」
第三天夜裡，她換了一身素淨衣裳，把發間的銀簪拔下來換成了最普通的一根木簪，收拾好自己的東西，給夜北辰留了一封信在抽屜。
平竹推門進來的時候看見她這副模樣，愣了一下："小姐……您這是要去哪兒？"
平竹的眼眶一下子紅了，攥著她的袖口不撒手："小姐您去哪？奴婢想你怎麼辦——"
沈媣把她的手從袖口上輕輕掰開，"我還不知道，平竹，我要是回不來了，你一定要照顧好自己，抽屜里的信過幾天你讓人找到就好。"
平竹的眼淚啪嗒掉了下來，可她咬著唇沒有再攔，只退到門口替她把了風。沈媣從後門繞出去的時候腳步輕而快，她穿過兩道夾牆，從角門閃了出去。門外停著一輛不起眼的青布馬車，車簾掀開一角，白慕楠坐在裡面，伸手把她拉了上來。
"想好了？"他的聲音溫而低。
沈媣坐進車廂里，把包袱擱在膝上，看著車簾落下遮住了攝政王府那片金碧輝煌的屋頂，輕輕點了點頭："想好了。走吧。"
白慕楠沒有多問，趕著馬車沿著夜色的街巷往城外去。車輪碾過青磚發出細碎的轔轔聲，沈媣靠在車廂壁上閉著眼，聽著那聲響一下一下地由近及遠。
她坐在馬車裡想著地牢的陰冷刺骨、想著之前那些懲罰、喜怒無常的禁錮、旁人惡意的揣測，一樁樁、一幕幕，都是刻在骨子裡的噩夢。
宇文徹是他畢生的執念與芥蒂，這根刺，他肯定永遠拔不掉，留在這裡的確危險。
今日他能為幾句閒話重罰丫鬟，來日便能為一句流言，再度對她絕情打罵。
她想念夢裡的小哥哥！她的心裡只有她的小哥哥！夢裡那個對自己溫柔以待的小哥哥你在哪裡！
沈媣閉了閉眼，眼底只剩決絕。
「好，我跟你走。」
白慕楠心頭驟然一松，懸了許久的大石終於落地，眸底漾開溫柔的欣喜，又藏著小心翼翼的珍視：「媣兒，相信我，我幫你找了一個隱藏的住處，我幫你逃離這個地獄。」
事不宜遲，馬車拼命向城外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