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挑撥假信
夜北辰手臂收緊，將大哭的沈媣牢牢按在懷裡，
「別哭了。」夜北辰嗓音沙啞，褪去了所有冷硬，「是本王錯了。」
沈媣身子猛地一僵，抽噎著抬眼望他，淚眼朦朧。
「不該逼你取悅本王。」
「沈越的事，本王準備放他回去，好不好。」
沈媣眼底瞬間亮起一絲微光，聲音沙啞細碎：「真……真的？」
「是本王不好，不該拿你兄長要挾你。」
「往後不鬧了。你乖乖的，本王什麼都依你。不罰你，保你沈家安然無事可以麼。」
沈媣鼻尖泛紅，輕輕攥住他的衣襟，軟糯應了一聲：「嗯。」
夜北辰溫柔吻去她眼角的淚，低聲哄道：「不哭了，嗯？今夜好好陪本王，不鬧彆扭了好不好。」
「明日想吃什麼？膳房隨你吩咐，宮裡的點心、南方的水果，本王都讓人給你尋來，往後別逃跑了好麼。」
說著吻上了她的唇，溫柔的深情的熱烈的……一遍一遍的……
接下來幾日，攝政王府難得安穩。夜北辰是真的鬆了所有稜角，耐著性子寵著沈媣。
不再禁她的足，也不再冷言相對動輒懲罰了，每日膳房、點心、暖爐、軟枕，樣樣都順著她的心意。沈越的軍餉足額派發，
沈媣緊繃了許久的心，終於稍稍落地，可溫情不過短短數日。
清晨天光微亮，沈媣去小廚房親自熬了養胃粥，
裴雪瑤一身素白衣裙，手裡捧著一盞湯藥，眉眼溫順得好似毫無攻擊性。見夜北辰獨坐案前，輕聲細語的開口，語氣關切又擔憂：
「王爺，這兩日妾身看您心緒溫和了許多，這都是姐姐的功勞，只是臣妾心裡一直藏著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夜北辰頭也未抬，指尖翻著卷宗，語氣淡淡：「說。」
裴雪瑤垂眸，小心翼翼斟酌字句：
「王爺疼王妃，處處縱容，甚至為了王妃，放過了沈公子的過錯。可……妾身昨日無意間聽見王妃與侍女私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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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北辰終於抬眼：「她說了什麼？」
裴雪瑤咬了咬唇，聲音壓得更低，刻意添上悲憫：
「王妃說……王爺不過是一時心軟、對她三分鐘熱度。她說您本性暴戾，今日的溫柔都是假的，等新鮮勁一過，依舊會拿沈家要挾她，她心中對您恨之入骨，夜晚又不得不委身於您，她覺得噁心至極。」
「她還說，她從未真心領過王爺的情，哪怕王爺百般討好對她，她心裡……始終只有宇文徹一人，至死不改初心。」
最後一句話落下，殿內空氣瞬間凍僵。
裴雪瑤低頭伏地，溫順補了一句：
「妾身本不敢告知王爺，只是看著王爺日日掏心相待，卻換來王妃這般揣測算計，妾冒死告知王爺，也實在替王爺不值。」
她太懂夜北辰。這兩日他放下傲骨、溫柔哄寵，已是他這輩子最大的退讓與真心。
他最忌諱的，就是——他的真心，被她肆意踐踏，
果不其然。
夜北辰周身溫柔暖意瞬間散盡，眼底一點點覆上刺骨的陰戾，但也沒有全信。
「她真是這麼說的？你不會是嫉妒她挑撥離間吧？」
裴雪瑤跪地垂首，面上愈發無辜：
「妾不敢欺瞞王爺。王妃心裡從未放下過往，王爺再多溫柔，也捂不熱涼薄人心啊。」
裴雪瑤怕空口無憑、王爺只是一時氣、回頭又心軟原諒沈媣，一副惶恐又無奈的模樣，低聲道：
「王爺，或許是妾身聽錯了……許是王妃無心之言，臣妾不該多嘴惹王爺王妃生隙。妾身認罰，只求王爺不要怪王妃姐姐。」
「只不過昨日不止妾身一人聽見……伺候我院裡的小丫鬟晚晴和月蘭，當時也隨同在側，她們也聽得真切。王爺若是不信，可傳她們來對質。」
「傳。」
片刻後，兩名怯生生的小丫鬟被帶上來，跪地瑟瑟發抖。是裴雪瑤一早安排好的人。
月蘭低著頭：「回王爺，昨日午後，奴婢隨裴姑娘在假山後避雨，親耳聽見王妃跟貼身侍女平竹說——王爺不過是愧疚上頭才裝溫柔，根本改不了陰狠本性。今日縱容，明日依舊會拿捏沈家。王妃姐姐還說，她一刻也不曾感激王爺，只覺得可笑、可恨，遲早要離王府，永遠不會真心待王爺，背叛宇文哥。」
沈媣剛進來聽見這些瞳孔驟縮，渾身血液瞬間冰涼！
「我沒有！你們胡說八道！」
裴雪瑤抬眼，故作慌張拉住她，柔聲假意勸解：
「姐姐你別激動，許是丫鬟聽錯了，你別惱……王爺也是在乎你，才會介懷這些。」
「你少在這裡假仁假義！都是你挑事！」
裴雪瑤身子被她一甩順勢一踉蹌，軟軟跌坐在地，肩頭微微磕碰在案角，瞬間白了小臉，眼眶瞬間紅透。
「姐姐……我只是想替你解釋，你何必……惱羞成怒呢？」
小丫鬟跪地一口咬死證詞，裴雪瑤跌坐在地，楚楚可憐，將沈媣襯得戾氣十足、不知好歹。
沈媣渾身發抖，百口莫辯，急得眼眶通紅：「我沒有說過那些話，都是你們捏造的！」
裴雪瑤垂著眼，眼底藏著陰毒的算計，面上依舊溫順柔弱，輕聲嘆氣：「王爺，或許真是誤會一場……王妃姐姐許是心裡積苦太多，口不擇言罷了。姐姐身在王府，身不由己，也是可憐人，求王爺原諒姐姐吧。」
見夜北辰眼底寒意越來越重，距離徹底失望只差最後一步，裴雪瑤掐準時機，拋出了自己連夜布置的、最致命的殺招。
她像是猛然想起什麼，慌忙抬手捂住唇，一副失言惶恐的模樣。
「糟了……臣妾險些忘了。昨日臣妾無意間，還撞見王妃姐姐差貼身侍女往外遞信，似乎是要送給宇文公子的……臣妾本想裝作沒看見，不敢窺探姐姐私事，可如今事關王爺心意，妾身實在不敢隱瞞。」
轟——
這句話落下，殿內溫度驟降至冰點。
私通宇文徹送信給他？
「搜。」
下人立刻應聲，沈媣臉色瞬間慘白，渾身血液逆流：「不准搜！我沒有遞信！裴雪瑤你栽贓我！」
不過片刻，有人便捧著一封折得整齊的素色信紙快步回來，恭敬呈上。
「王爺，在王妃貼身妝匣夾層中搜到的密信一封。」
裴雪瑤低著頭，嘴角勾起一抹隱秘、得逞的笑。這封信，是她模仿沈媣筆跡，一筆一畫偽造的。
夜北辰指尖冰涼，捏過那頁信紙，目光落上去，一字一句看得清晰。信上字跡酷似沈媣，熟悉得刺眼。
【宇文哥哥，好想你，你再堅持些許時日，近日攝政王已對我再次心軟，我假意溫順委身受屈討好。都是因為沈家上下性命、兄長仕途、父母安危攥於他手中，我萬般隱忍伺候他，實數身不由己，宇文哥莫要難過。
待我徹底博取信任，尋得合適時機，必設法救你脫困、保全沈家，脫離這囚籠煉獄。上次逃離未果，這次計劃定更加謹慎，我對宇文哥哥的心從來都不會變，也不會對夜北辰拿出真心。】
原來如此。
原來這兩日的溫順不再對抗。
全是假的！
全是她演出來的！
「身不由己？」
「沈媣。」
「原來本王的溫柔、縱容。」
「在你眼裡，只是用來救人、用來脫身的籌碼。你從未原諒我，從未對本王動一點真心覺得本王噁心是麼。」
「你乖乖待在我身邊全是為了宇文徹，為了你沈家對麼。」
沈媣看著那封偽造的信，腦子一片空白，渾身冰涼，眼淚瞬間崩落：「不是的！夜北辰！這不是我寫的！是她偽造的！是她陷害我！你信我！」
「信是你的字跡，人證確鑿。」
「你還要怎麼狡辯？」
「演得真好。」
「沈媣，你的演技，騙過了本王。」
「騙得本王差點以為是真的，」
「原來本王這兩天的好聲好氣、百般遷就。在你眼裡，從頭到尾，都是本王自作多情了。」
「來人——」
「別哭了。」夜北辰嗓音沙啞，褪去了所有冷硬，「是本王錯了。」
沈媣身子猛地一僵，抽噎著抬眼望他，淚眼朦朧。
「不該逼你取悅本王。」
「沈越的事，本王準備放他回去，好不好。」
沈媣眼底瞬間亮起一絲微光，聲音沙啞細碎：「真……真的？」
「是本王不好，不該拿你兄長要挾你。」
「往後不鬧了。你乖乖的，本王什麼都依你。不罰你，保你沈家安然無事可以麼。」
沈媣鼻尖泛紅，輕輕攥住他的衣襟，軟糯應了一聲：「嗯。」
夜北辰溫柔吻去她眼角的淚，低聲哄道：「不哭了，嗯？今夜好好陪本王，不鬧彆扭了好不好。」
「明日想吃什麼？膳房隨你吩咐，宮裡的點心、南方的水果，本王都讓人給你尋來，往後別逃跑了好麼。」
說著吻上了她的唇，溫柔的深情的熱烈的……一遍一遍的……
接下來幾日，攝政王府難得安穩。夜北辰是真的鬆了所有稜角，耐著性子寵著沈媣。
不再禁她的足，也不再冷言相對動輒懲罰了，每日膳房、點心、暖爐、軟枕，樣樣都順著她的心意。沈越的軍餉足額派發，
沈媣緊繃了許久的心，終於稍稍落地，可溫情不過短短數日。
清晨天光微亮，沈媣去小廚房親自熬了養胃粥，
裴雪瑤一身素白衣裙，手裡捧著一盞湯藥，眉眼溫順得好似毫無攻擊性。見夜北辰獨坐案前，輕聲細語的開口，語氣關切又擔憂：
「王爺，這兩日妾身看您心緒溫和了許多，這都是姐姐的功勞，只是臣妾心裡一直藏著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夜北辰頭也未抬，指尖翻著卷宗，語氣淡淡：「說。」
裴雪瑤垂眸，小心翼翼斟酌字句：
「王爺疼王妃，處處縱容，甚至為了王妃，放過了沈公子的過錯。可……妾身昨日無意間聽見王妃與侍女私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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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北辰終於抬眼：「她說了什麼？」
裴雪瑤咬了咬唇，聲音壓得更低，刻意添上悲憫：
「王妃說……王爺不過是一時心軟、對她三分鐘熱度。她說您本性暴戾，今日的溫柔都是假的，等新鮮勁一過，依舊會拿沈家要挾她，她心中對您恨之入骨，夜晚又不得不委身於您，她覺得噁心至極。」
「她還說，她從未真心領過王爺的情，哪怕王爺百般討好對她，她心裡……始終只有宇文徹一人，至死不改初心。」
最後一句話落下，殿內空氣瞬間凍僵。
裴雪瑤低頭伏地，溫順補了一句：
「妾身本不敢告知王爺，只是看著王爺日日掏心相待，卻換來王妃這般揣測算計，妾冒死告知王爺，也實在替王爺不值。」
她太懂夜北辰。這兩日他放下傲骨、溫柔哄寵，已是他這輩子最大的退讓與真心。
他最忌諱的，就是——他的真心，被她肆意踐踏，
果不其然。
夜北辰周身溫柔暖意瞬間散盡，眼底一點點覆上刺骨的陰戾，但也沒有全信。
「她真是這麼說的？你不會是嫉妒她挑撥離間吧？」
裴雪瑤跪地垂首，面上愈發無辜：
「妾不敢欺瞞王爺。王妃心裡從未放下過往，王爺再多溫柔，也捂不熱涼薄人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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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過昨日不止妾身一人聽見……伺候我院裡的小丫鬟晚晴和月蘭，當時也隨同在側，她們也聽得真切。王爺若是不信，可傳她們來對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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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後，兩名怯生生的小丫鬟被帶上來，跪地瑟瑟發抖。是裴雪瑤一早安排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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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媣剛進來聽見這些瞳孔驟縮，渾身血液瞬間冰涼！
「我沒有！你們胡說八道！」
裴雪瑤抬眼，故作慌張拉住她，柔聲假意勸解：
「姐姐你別激動，許是丫鬟聽錯了，你別惱……王爺也是在乎你，才會介懷這些。」
「你少在這裡假仁假義！都是你挑事！」
裴雪瑤身子被她一甩順勢一踉蹌，軟軟跌坐在地，肩頭微微磕碰在案角，瞬間白了小臉，眼眶瞬間紅透。
「姐姐……我只是想替你解釋，你何必……惱羞成怒呢？」
小丫鬟跪地一口咬死證詞，裴雪瑤跌坐在地，楚楚可憐，將沈媣襯得戾氣十足、不知好歹。
沈媣渾身發抖，百口莫辯，急得眼眶通紅：「我沒有說過那些話，都是你們捏造的！」
裴雪瑤垂著眼，眼底藏著陰毒的算計，面上依舊溫順柔弱，輕聲嘆氣：「王爺，或許真是誤會一場……王妃姐姐許是心裡積苦太多，口不擇言罷了。姐姐身在王府，身不由己，也是可憐人，求王爺原諒姐姐吧。」
見夜北辰眼底寒意越來越重，距離徹底失望只差最後一步，裴雪瑤掐準時機，拋出了自己連夜布置的、最致命的殺招。
她像是猛然想起什麼，慌忙抬手捂住唇，一副失言惶恐的模樣。
「糟了……臣妾險些忘了。昨日臣妾無意間，還撞見王妃姐姐差貼身侍女往外遞信，似乎是要送給宇文公子的……臣妾本想裝作沒看見，不敢窺探姐姐私事，可如今事關王爺心意，妾身實在不敢隱瞞。」
轟——
這句話落下，殿內溫度驟降至冰點。
私通宇文徹送信給他？
「搜。」
下人立刻應聲，沈媣臉色瞬間慘白，渾身血液逆流：「不准搜！我沒有遞信！裴雪瑤你栽贓我！」
不過片刻，有人便捧著一封折得整齊的素色信紙快步回來，恭敬呈上。
「王爺，在王妃貼身妝匣夾層中搜到的密信一封。」
裴雪瑤低著頭，嘴角勾起一抹隱秘、得逞的笑。這封信，是她模仿沈媣筆跡，一筆一畫偽造的。
夜北辰指尖冰涼，捏過那頁信紙，目光落上去，一字一句看得清晰。信上字跡酷似沈媣，熟悉得刺眼。
【宇文哥哥，好想你，你再堅持些許時日，近日攝政王已對我再次心軟，我假意溫順委身受屈討好。都是因為沈家上下性命、兄長仕途、父母安危攥於他手中，我萬般隱忍伺候他，實數身不由己，宇文哥莫要難過。
待我徹底博取信任，尋得合適時機，必設法救你脫困、保全沈家，脫離這囚籠煉獄。上次逃離未果，這次計劃定更加謹慎，我對宇文哥哥的心從來都不會變，也不會對夜北辰拿出真心。】
原來如此。
原來這兩日的溫順不再對抗。
全是假的！
全是她演出來的！
「身不由己？」
「沈媣。」
「原來本王的溫柔、縱容。」
「在你眼裡，只是用來救人、用來脫身的籌碼。你從未原諒我，從未對本王動一點真心覺得本王噁心是麼。」
「你乖乖待在我身邊全是為了宇文徹，為了你沈家對麼。」
沈媣看著那封偽造的信，腦子一片空白，渾身冰涼，眼淚瞬間崩落：「不是的！夜北辰！這不是我寫的！是她偽造的！是她陷害我！你信我！」
「信是你的字跡，人證確鑿。」
「你還要怎麼狡辯？」
「演得真好。」
「沈媣，你的演技，騙過了本王。」
「騙得本王差點以為是真的，」
「原來本王這兩天的好聲好氣、百般遷就。在你眼裡，從頭到尾，都是本王自作多情了。」
「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