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傲骨碾碎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刑板起落,風聲凜冽。

  起初只是清脆的擊打聲,可數十板下去,聲響漸漸變得沉悶、濕重。

  沈媣刑凳之上,動彈不得,只能承受每一記重罰。

  起初是尖銳的灼痛,而後層層疊疊的痛感堆上來,皮肉迅速從白皙泛紅,轉為大片大片的紅腫。

  密密麻麻的血痕層層交疊,肌理高高腫起,皮肉發脹得通透通紅,混著層層青紫淤血,

  整片受刑之處高高腫起後,血肉模糊,狼狽不堪,像被生生碾爛的熟果,

  裴雪瑤望著狼狽的沈媣,唇角噙著一抹陰柔冷笑,

  「王爺,沈姐姐素來高傲自持,總覺得自己風骨漂亮不凡、總是高人一等。這般閉門閨閣中的小刑,怕是不足以讓她銘記教訓。」

  「既犯府規、忤逆尊上、蓄意傷人,便該當眾行刑,以儆效尤。」

  「讓王府所有丫鬟、粗使婢女全部過來觀刑。讓所有人都看著,所謂的矜貴,在王爺的規矩面前,一文不值。」

  可看著刑架上依舊沉默倔強、不肯服軟的沈媣,心底暴戾偏執翻湧不休。

  是她的倔強逼得他步步不退。 是她不肯低頭,逼得他只能用最狠的法子,徹底折斷她所有傲氣。

  「傳令。」

  「王府所有院內丫鬟、侍女、前來觀刑。」

  一聲令下,不過片刻功夫。

  整座庭院密密麻麻站滿了下人。

  往日伺候她起居、端茶倒水、貼身走動的小丫鬟們,一個個垂首立在兩側,大氣都不敢出,目光克制不住齊刷刷落在中央的沈媣身上。

  數百道目光,有好奇、有同情、有輕視、有怯畏都落在她身上。

  沈媣渾身瞬間僵死,血液從頭涼到腳。

  她不怕疼,可她怕當眾受辱。

  這些日日見她溫柔體面、敬她是王爺心尖寵的下人們,竟親眼看著她被束縛、褪去體面、當眾受閨規之刑。

  這是比剝皮拆骨更難堪、更刺骨的羞辱。

  「不……不要……」

  她第一次聲音發顫,帶著卑微到極致的哀求,眼眶瞬間通紅,「夜北辰,求求你……別讓她們看……我求求你……」

  可夜北辰立在廊下,眉眼冷冽,無半分鬆動。他要讓她記住今日。

  女官面無表情,當著所有下人的面,一絲不苟執行府規刑罰。

  全網首發更新 找好書上 TW 看書網,𝓈𝒽𝓊.𝓉𝓌超方便

  在滿院下人密密麻麻的注視下,將她最後一點體面也沒了。

  昔日清冷高貴、溫婉矜貴、連皺眉都動人的沈姑娘在眾目睽睽之下,受最難堪的責罰。

  啪——!

  清亮沉重的刑響刺破死寂庭院。

  所有人身子一顫,沒有一人再敢多言,

  細密冷汗浸透她額發,淚水洶湧崩落,混著極致的羞憤、劇痛、絕望,無聲砸落地面。

  看著她素來光潔無瑕的肌膚,被打得滿目瘡痍、紅腫潰爛。看著這位王爺最寵的女子,在百人目光里,狼狽崩潰、無力掙扎。

  沈媣死死咬著唇,咬得唇瓣滲血。羞恥感鋪天蓋地將她吞噬。

  無數道目光像無數根細針,密密麻麻扎在她身上、心上、骨血里。她這輩子所有的體面、矜貴、驕傲、風骨。

  在今日。在所有下人面前。被夜北辰,親手打得乾乾淨淨,片甲不留。她再也抬不起頭。再也做不回那個清冷驕傲、風骨傲然的沈家大小姐了。

  唯有她破碎壓抑的嗚咽,輕輕散在風裡,卑微又絕望。

  腫爛的皮肉被刑板拍打得顫顫巍巍,痛得她渾身劇烈痙攣,指尖死死摳緊,

  她起初還能死死咬唇硬撐,不肯哭出聲。可這般密密麻麻、層層疊加的潰爛劇痛,實在忍不住了,

  「啊……」

  破碎的嗚咽從齒間溢出,再也壓制不住。

  她的傲骨和倔強在一下下血肉淋漓的重罰里,被徹底碾得粉碎。

  一旁的平竹趴在地上哭得幾乎斷氣:

  「小姐!小姐奴婢求求您!快認錯吧!求求您別撐了!快求求王爺饒了你吧?」

  夜北辰立在廊下,身姿挺拔如寒峰,面容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指尖在抖。

  夠了。真的夠了。再打下去,她會廢。他也會瘋。

  「停。」夜北辰實在受不了了,等不了她認錯求饒了,一聲令下,女官立刻收板退下。

  她整個人脫力渾身發抖,後身皮肉高高腫爛,沈媣緩緩抬起水霧瀰漫的眼,看向那個高高在上的男人。恨到極致,是無言。

  夜北辰心口驟然一空,疼得幾乎無法呼吸。他在幹什麼,他怎麼會親手把他心尖上寵著、疼著的姑娘折磨成了這般模樣。

  「府醫,去給她看看?」

  府醫快步上前查看傷勢,指尖輕輕一碰,沈媣便痛得渾身一顫。

  府醫臉色驟然發白,慌忙垂首回稟:「王爺!不好!沈姑娘傷勢過重,皮肉淤爛太深,經絡震損,再打下去會潰爛傷身、落下終身病根!萬萬不可再動刑!」

  他知道,夠了。今日,他真的罰重了。

  「所有人都退下。」

  他遣散了所有觀刑的下人。滿院丫鬟雜役如蒙大赦,低頭匆匆散去,不敢多留半步。

  夜北辰上前,繩索鬆開的瞬間,沈媣軟軟往凳下滑去,渾身無力支撐。

  他伸手穩穩將她接住,觸到她身後皮肉時,掌心驟然一僵,連呼吸都滯澀半分。

  面上依舊是冰冷威嚴,沒有人能窺見他的慌亂。

  他低聲對府醫吩咐,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

  「用府中最好的金瘡藥、滋養靈藥治好她。」

  「記住,不許留疤,不許損傷她根基。」


  夜北辰將她安置在最安靜雅致的寢院,沒人來打擾,日日命人精細照料。

  白日裡,他公務再忙,也會抽空過來看看。她傷勢太重,起身艱難,吃喝都無法自理。

  他便命人一點一滴餵她流食、溫補湯藥、 起初他只是立在一旁沉默看著下人伺候,可看著她沉默、空洞的雙眼、連眼神都不肯分給自己,他心底慌了,一日比一日更盛。

  他從未見過這般死寂的沈媣。從前她會哭、會鬧、會討好他,會跟他置氣。可如今,她連求他都懶得求了。

  整個人像一具沒有魂魄的空殼。他耐著性子低聲問她:「知道錯了嗎?疼麼?」

  每一次問話,都是她沉默的側臉,眼底一片死寂。受了那般當眾折辱、血肉淋漓的重刑,平竹被打得皮開肉綻,她尊嚴臉面沒了,心裡只剩滔天負氣與冰涼。

  她沒有錯。是他昏庸暴戾、偏信讒言、親手碾碎她所有傲骨。她憑什麼認錯?

  見她日日緘默、拒不搭理,夜北辰心底的焦躁越來越重。他放下高傲,親自端著粥碗上前,俯身耐心餵她。

  「張嘴,吃一點吧。」

  溫熱軟糯的粥食遞到唇邊,沈媣偏頭避開,死死抿著唇,不肯進食,也不哭,也不說話。

  一次不吃,兩次依舊不吃。她用最沉默的方式,跟他死倔到底。溫柔哄勸無用,耐心照料也無用。最後,夜北辰眼底的溫柔耗盡,只剩下被她徹底逼出來的偏執陰鷙。

  他捏著粥碗的手指微微泛白,

  「沈媣,別逼本王。」

  「你若是再不肯吃、再不肯認錯。」

  「你沈家父母、你兄長前程——本王不介意,收回優待。」

  一句話,又死死拿捏住她的軟肋。

  沈媣身子猛地一僵,眼底最後一點溫度徹底熄滅。她終於張嘴,機械地吞咽食物。

  像一具被人操控的木偶,麻木又冰涼。

  整整一個月。傷勢在頂級靈藥的滋養下,她身子徹底養好,行動恢復如常。

  這一個月的溫柔照料、隱晦哄護,他以為總能焐熱她,總能讓她服軟。

  可他不知。她心底逃離的念頭,一日比一日更盛。傷好後,這天夜裡,

  沈媣趁著夜色,悄悄換了一身粗布衣服,避開巡邏侍衛,拼盡全力逃出了王府側門。

  她要走。再也不留在這座囚籠,再也不留在他身邊了。

  可她剛跑出城外小巷不過半里。前方忽的亮起層層火把。黑衣侍衛列隊堵住了她所有的去路。

  一道玄色身影,立在火光最深處。夜北辰靜靜站在那裡,周身氣壓低得駭人,眼底是一片死寂的瘋戾。

  「跑?」

  他緩步上前,

  「養足了力氣,就想著逃離本王?」

  沈媣後背發涼,知道自己逃不掉了,眼睛一閉上:「王爺要殺要剮,悉聽尊便。我再也不想留在你身邊受這些羞辱了。」

  「想不想留下?」

  「這可由不得你。」

  「沈媣,本王給過你機會。是你一次次恃倔放肆一次次忤逆。」

  「既然溫柔留不住你。」

  「那就鎖到你再也跑不動為止。」

  「來人。把她帶去地牢關押看住。無本王令,不得出牢。」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