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屈辱
沈媣咬著唇，死死低著頭，不敢看他。
「你放心，」夜北辰的聲音輕飄飄的，「本王沒讓人打他。本王就是讓人去給他傳了話。」
沈媣抬起頭，不安地看著他。
夜北辰彎下腰，湊近她耳畔，低聲道：「本王讓人告訴他，你伺候本王伺候得很乖，每天夜裡都求著本王多來幾次。」
沈媣的臉色刷地白了。
夜北辰看著她慘白的臉，直起身，聲音恢復了冷淡：「你心疼他，本王就讓他疼。你心裡還想他一次，本王就讓人去告訴他一次——你昨夜是怎麼在本王身下叫的。」
沈媣跪在地上，渾身都在發抖，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夜北辰看著她這副模樣，心頭那股翻騰的暗火又竄了上來。他彎腰一把將她從地上拽起來，粗魯地按在旁邊的桌上，碗碟被她的身子撞得嘩啦作響，一隻茶杯滾落在地，摔得粉碎。
「你記著，」他貼著她耳畔，聲音冷得像淬了冰，「你是罪奴，你全家都是罪奴，你們的命都在本王手裡捏著。你心裡要是還裝著別人，本王就讓你全家都跟著一起難受。」
沈媣被他按在桌上，臉貼著冰涼的桌面，眼淚無聲地淌下來，洇進桌面上未乾的水漬里。
夜北辰動作的時候毫不留情。沈媣咬著唇，把所有的聲音都咽了回去。
疼。哪裡都疼。
她閉上眼，把臉埋進臂彎里，聞見桌子木料淡淡的香氣，想起自己被官兵鎖走那天，父親衝上來被打翻在地，母親哭著喊她的名字，哥哥被人一腳踹在膝彎上跪了下去。
她說過要用自己來換他們平安的。
夜北辰結束後將人從桌上撈起來，沈媣軟在他懷裡，眼淚糊了滿臉，嘴唇咬破了，滲著血絲。他看著她這副模樣，低頭用拇指擦掉她嘴角的血，動作算不上溫柔，力道甚至有些重。
「別哭了。」他說，
沈媣閉著眼，把臉往他掌心埋了埋，沒說話。
夜北辰將她抱到榻上，扯過被子蓋上。他坐在榻邊，看著蜷在被子裡縮成一小團的人，看著她紅腫的眼眶和咬破的嘴唇，看著她臉頰上乾涸的淚痕和額角磕出來的紅印。
他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了她裸露的肩膀。
然後他站起身，走到外間。碎了的茶杯還散在地上，
「哭什麼哭，伺候本王就這麼心不甘情不願，來人。」他對外面吩咐。
侍衛應聲而入。
「傳話下去，後院那三口的飯食，」夜北辰的聲音淡得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明日減半。什麼時候沈小姐笑著伺候得本王滿意了，什麼時候再加回去。」
侍衛低頭應了，遲疑了一下：「王爺……減多少？」
「一半。」夜北辰背對著他，「 是沈小姐今日想去看她娘的緣故。下次她再想出去，本王就減成清粥。」
侍衛退了。
夜北辰站在窗前，月色從窗外鋪進來，落在他玄色的錦袍上，泛著一層清冷的銀光。裡間傳來極輕的、壓抑的抽泣聲，悶悶的，從被子底下傳出來的。
他側耳聽了一會兒，沒有回頭。
月色把一切照得清清楚楚，包括他垂在身側的那隻手裡，食指指腹上沾著一點乾涸的血——她唇上咬破的、他用拇指擦過的那一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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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攥了攥手指。
沈媣一夜沒怎麼睡。
她蜷在被子裡，後背還在隱隱作痛，額角磕在桌沿上的那塊紅印已經變成了淺紫。她睜著眼盯著帳頂，聽著外間夜北辰翻書頁的聲響，一聲一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他今夜沒走。處理完摺子之後就在外間的榻上睡下了，隔著紗簾，她看不見他的臉，只聽得見他均勻的呼吸。
可她睡不著。
她滿腦子都是那句「飯食減半」。母親的飯食減半，父親的飯食減半。他們剛從地牢里出來沒多久，身上還有傷，本就需要好好養著，如今卻因為她不聽話，連飯都吃不到飽的。
她把臉埋進枕中，無聲地掉眼淚。淚水洇進綢緞里，涼涼的，貼著她的臉頰，越躺越涼。
天蒙蒙亮的時候她終於撐不住，迷迷糊糊睡了過去。再醒來時已經是日上三竿，侍女站在榻邊輕聲喚她：「小姐，該起了。」
沈媣猛地坐起來，赤著腳就往門外跑。跑到院門口，侍衛照舊攔住了她。
「小姐，王爺有令——」
「我知道，」沈媣打斷他，「我不出去。我就是問問……後院那三口的飯食……」
侍衛低頭道：「王爺吩咐了，減半。」
沈媣的腳趾蜷了蜷，踩在冰涼的地磚上，腳底板凍得發麻。她慢慢退回去，把院門闔上，站在門後，額頭抵著門板，閉上眼。
她不能再被關在這裡了。
她轉身回了屋，讓侍女替她梳洗乾淨，換了衣裳。然後她去了書房。
夜北辰不在。侍衛說他去上朝了，午後方歸。沈媣在書房門口站了站，轉身又回去了。
她等到午後，等到太陽西斜，終於聽見院門外傳來熟悉的腳步聲。
她在堂中等他。
夜北辰推門進來的時候，看見她穿著素白衣裳跪在正中央，垂著眼，雙手平伸，手裡捧著一盞茶。現沏的，還冒著白汽，映著她微微泛紅的指尖。
她聽見門響，沒有抬頭，只是將茶盞舉高了些：「王爺，請用茶。」
夜北辰走過去，低頭看著她。
她跪得端正，脊背挺直，鬢邊簪了那支他送的玉簪，跪在堂中像一朵被折枝供起來的白花。
他接了茶，喝了一口。溫度剛好，不燙不涼，茶葉也是他慣喝的那一種。
「茶沏得不錯。」他說。
沈媣跪著沒有動，低聲道：「王爺若喜歡，奴婢每日都替王爺沏。」
夜北辰端著茶盞踱到窗邊，背對著她，喝了兩口：「說吧。想要什麼？」
沈媣咬了咬唇，膝行兩步湊近了些，伸手輕輕拉住他的袍角：「王爺……我爹娘的飯食……能不能……」
「不能。」夜北辰沒有回頭，聲音淡淡的，「本王說過的話，沒有收回的道理。」
沈媣的手指攥緊了他的袍角，攥得指節泛白。她低著頭，看著自己跪在青磚地上的膝蓋，看著自己攥著他衣料的手指，
她鬆開他的袍角，轉而將自己裡衣的系帶慢慢解開了。
布料從肩頭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的肩頭，上面還殘留著昨夜他留下來的指痕。她跪在地上，上半身的衣裳堆在腰間，光裸的肩背在燭火里泛著溫潤的光。
「奴婢今天不出去。」她仰起臉看他，眼眶紅紅的，卻努力扯出一個笑，「奴婢就在院裡伺候王爺。奴婢……什麼都願意做。」
夜北辰轉過身來。
茶盞被他擱在了窗台上，發出輕輕的一聲響。他垂眼看著跪在地上的人，看著她光裸的肩頭和上面交錯的新舊痕跡，看著她仰起來的那張臉——紅著眼眶，咬著下唇，睫毛濕漉漉地顫著，卻還在朝他笑。
那個笑比哭還難看。
「沈媣，」他叫她的名字，聲音不高不低，「你知不知道你現在這個樣子像什麼？」
沈媣仰著頭看他，睫毛顫了顫。
「像一條搖尾巴的狗。」夜北辰走過來，蹲下身與她平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為了兩根骨頭，什麼都能做。」
沈媣的眼淚終於掉下來，砸在他手背上，滾燙的。
她張了張嘴，想說不是，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她什麼都不能說，她不知道自己還能說什麼。她只是抬起手，攥住他捏著她下巴的那隻手，將他的掌心貼在自己臉頰上，像一隻討好主人的貓，蹭了蹭他的掌心。
夜北辰看著她這副卑微討好的模樣，喉間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煩躁。
他甩開她的手，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脫。脫乾淨了，跪好了等著。」
沈媣的睫毛顫了一下，然後她低下頭，手指解開腰間剩餘的系帶，將堆在腰間的布料徹底褪了下去。燭火照著她的身子，細瘦，白皙，上面布滿了指痕，肩頭還有淺淡的牙印。
她跪在青磚地上，雙手垂在身側，低著頭，安安靜靜地等。
夜北辰站在她面前，看著她這副任人宰割的模樣。
他伸手，從後面掐住了她的後頸。
沈媣被他掐著脖子壓下去，額頭抵上冰涼的磚面，姿勢屈辱又難堪。她攥緊了拳頭，指甲摳進掌心，卻沒出聲。
「宇文徹，」夜北辰的聲音從她頭頂落下來，「他知不知道你現在這個樣子？」
沈媣閉著眼，額頭貼著磚，一個字都不說。
「他知道你跪在本王腳邊，光著，身子，伺候本王嗎？」夜北辰的聲音冷得像磨過的刀，「他知道你為了幾口吃的，連臉都不要了嗎？」
沈媣的眼淚從緊閉的眼縫裡滲出來，一顆一顆砸在磚地上，洇出深色的圓點。
夜北辰看著她滲出的淚，沉默了兩息。然後他彎下腰，將她從地上撈起來，按在旁邊的矮榻上。榻面鋪著錦墊，比她昨夜趴的桌子軟了許多，可她一點都感覺不到。
「求本王。」他貼著她的耳畔說，「你求本王，本王就給你爹娘加回去。」
沈媣把臉埋進錦墊里，聲音悶悶的，帶著哭腔：「……求王爺……開恩。」
「求人要有求人的樣子。」夜北辰掐住她的腰，「叫出來。」
沈媣張了張嘴，發出一個破碎的音節。她又羞又恥，渾身都在抖，可她知道他不喜歡她悶著聲。她用力咬住唇，把眼淚咽回去，然後從喉嚨里擠出一聲帶著哭腔的哼。
夜北辰的動作頓了一瞬。
他看著身下這個人，她光裸的肩背微微弓著，蝴蝶骨隨著呼吸起伏，汗水和淚水混在一起浸透了錦墊。她的臉偏在一邊，鬢髮散亂，那支白玉簪歪歪斜斜地插著，快要掉下來。
他伸手將那支簪子扶正了。
「給狗補一碗骨頭湯。」
沈媣抽噎了一下，睫毛濕漉漉地顫著。
夜北辰低頭吻她肩頭，動作很輕，輕到幾乎像一片羽毛落上去。吻完了他便重新坐起身來，攏了攏衣袍，不再看她。
「你爹娘以後吃什麼，看你的表現。」他扔下這句話，轉身走了。
沈媣蜷在榻上，用錦墊遮住自己，把臉埋進去。被褥上還殘留著他的冷香，她吸了一口，又吸了一口，眼淚無聲地滲進錦緞里。
過了很久她才坐起來，一件一件穿好衣裳。走到門口的時候，侍衛正守在外面，見了她躬身道：「小姐，王爺吩咐了，後院三位明日飯食加回去。」
沈媣站在那裡，風吹過來，她打了個寒顫。然後她慢慢點了點頭：「……知道了。」
她走回屋裡，坐在妝檯前，銅鏡映出她那張凌亂的臉。鬢髮散了，眼眶紅著，嘴唇腫著，臉色蒼白。她抬手將那支白玉簪拔下來，放在掌心看了許久。
然後她又把它插了回去。
次日清晨沈媣醒過來時，床榻的另一半已經空了。被窩裡的餘溫尚在，枕上留著他慣用的冷香氣味，她伸手摸了摸那半邊微涼的空處，怔了一會兒才起身。
侍女照例端著銅盆進來伺候她梳洗。今日換了個生面孔，是個約莫十四五歲的小姑娘，生得圓臉大眼，怯生生的，端著盆子的手指微微發抖。
沈媣多看了她一眼：「之前的那個呢？」
小姑娘低著頭，聲若蚊蚋：「回小姐的話，平竹姐姐被……被王爺發落到浣衣房去了。」
沈媣愣了一下：「為什麼？」
「平竹姐姐昨日替小姐上藥時……」小姑娘的聲音越來越小，「不小心弄疼了小姐……小姐出聲了，被王爺看見了……」
沈媣回憶了一下。昨日午後她確實在換藥，夜北辰不知何時進來了，站了幾息又走了。她當時沒在意，以為是尋常路過。沒想到……
「王爺罰她了？」沈媣問。
小姑娘瑟縮了一下，沒敢抬頭：「沒有罰……但平竹姐姐嚇壞了，跪在廊下磕了好久的頭。王爺只說了一句『去浣衣房待著』，就……就調走了。」
「你放心，」夜北辰的聲音輕飄飄的，「本王沒讓人打他。本王就是讓人去給他傳了話。」
沈媣抬起頭，不安地看著他。
夜北辰彎下腰，湊近她耳畔，低聲道：「本王讓人告訴他，你伺候本王伺候得很乖，每天夜裡都求著本王多來幾次。」
沈媣的臉色刷地白了。
夜北辰看著她慘白的臉，直起身，聲音恢復了冷淡：「你心疼他，本王就讓他疼。你心裡還想他一次，本王就讓人去告訴他一次——你昨夜是怎麼在本王身下叫的。」
沈媣跪在地上，渾身都在發抖，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夜北辰看著她這副模樣，心頭那股翻騰的暗火又竄了上來。他彎腰一把將她從地上拽起來，粗魯地按在旁邊的桌上，碗碟被她的身子撞得嘩啦作響，一隻茶杯滾落在地，摔得粉碎。
「你記著，」他貼著她耳畔，聲音冷得像淬了冰，「你是罪奴，你全家都是罪奴，你們的命都在本王手裡捏著。你心裡要是還裝著別人，本王就讓你全家都跟著一起難受。」
沈媣被他按在桌上，臉貼著冰涼的桌面，眼淚無聲地淌下來，洇進桌面上未乾的水漬里。
夜北辰動作的時候毫不留情。沈媣咬著唇，把所有的聲音都咽了回去。
疼。哪裡都疼。
她閉上眼，把臉埋進臂彎里，聞見桌子木料淡淡的香氣，想起自己被官兵鎖走那天，父親衝上來被打翻在地，母親哭著喊她的名字，哥哥被人一腳踹在膝彎上跪了下去。
她說過要用自己來換他們平安的。
夜北辰結束後將人從桌上撈起來，沈媣軟在他懷裡，眼淚糊了滿臉，嘴唇咬破了，滲著血絲。他看著她這副模樣，低頭用拇指擦掉她嘴角的血，動作算不上溫柔，力道甚至有些重。
「別哭了。」他說，
沈媣閉著眼，把臉往他掌心埋了埋，沒說話。
夜北辰將她抱到榻上，扯過被子蓋上。他坐在榻邊，看著蜷在被子裡縮成一小團的人，看著她紅腫的眼眶和咬破的嘴唇，看著她臉頰上乾涸的淚痕和額角磕出來的紅印。
他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了她裸露的肩膀。
然後他站起身，走到外間。碎了的茶杯還散在地上，
「哭什麼哭，伺候本王就這麼心不甘情不願，來人。」他對外面吩咐。
侍衛應聲而入。
「傳話下去，後院那三口的飯食，」夜北辰的聲音淡得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明日減半。什麼時候沈小姐笑著伺候得本王滿意了，什麼時候再加回去。」
侍衛低頭應了，遲疑了一下：「王爺……減多少？」
「一半。」夜北辰背對著他，「 是沈小姐今日想去看她娘的緣故。下次她再想出去，本王就減成清粥。」
侍衛退了。
夜北辰站在窗前，月色從窗外鋪進來，落在他玄色的錦袍上，泛著一層清冷的銀光。裡間傳來極輕的、壓抑的抽泣聲，悶悶的，從被子底下傳出來的。
他側耳聽了一會兒，沒有回頭。
月色把一切照得清清楚楚，包括他垂在身側的那隻手裡，食指指腹上沾著一點乾涸的血——她唇上咬破的、他用拇指擦過的那一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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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攥了攥手指。
沈媣一夜沒怎麼睡。
她蜷在被子裡，後背還在隱隱作痛，額角磕在桌沿上的那塊紅印已經變成了淺紫。她睜著眼盯著帳頂，聽著外間夜北辰翻書頁的聲響，一聲一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他今夜沒走。處理完摺子之後就在外間的榻上睡下了，隔著紗簾，她看不見他的臉，只聽得見他均勻的呼吸。
可她睡不著。
她滿腦子都是那句「飯食減半」。母親的飯食減半，父親的飯食減半。他們剛從地牢里出來沒多久，身上還有傷，本就需要好好養著，如今卻因為她不聽話，連飯都吃不到飽的。
她把臉埋進枕中，無聲地掉眼淚。淚水洇進綢緞里，涼涼的，貼著她的臉頰，越躺越涼。
天蒙蒙亮的時候她終於撐不住，迷迷糊糊睡了過去。再醒來時已經是日上三竿，侍女站在榻邊輕聲喚她：「小姐，該起了。」
沈媣猛地坐起來，赤著腳就往門外跑。跑到院門口，侍衛照舊攔住了她。
「小姐，王爺有令——」
「我知道，」沈媣打斷他，「我不出去。我就是問問……後院那三口的飯食……」
侍衛低頭道：「王爺吩咐了，減半。」
沈媣的腳趾蜷了蜷，踩在冰涼的地磚上，腳底板凍得發麻。她慢慢退回去，把院門闔上，站在門後，額頭抵著門板，閉上眼。
她不能再被關在這裡了。
她轉身回了屋，讓侍女替她梳洗乾淨，換了衣裳。然後她去了書房。
夜北辰不在。侍衛說他去上朝了，午後方歸。沈媣在書房門口站了站，轉身又回去了。
她等到午後，等到太陽西斜，終於聽見院門外傳來熟悉的腳步聲。
她在堂中等他。
夜北辰推門進來的時候，看見她穿著素白衣裳跪在正中央，垂著眼，雙手平伸，手裡捧著一盞茶。現沏的，還冒著白汽，映著她微微泛紅的指尖。
她聽見門響，沒有抬頭，只是將茶盞舉高了些：「王爺，請用茶。」
夜北辰走過去，低頭看著她。
她跪得端正，脊背挺直，鬢邊簪了那支他送的玉簪，跪在堂中像一朵被折枝供起來的白花。
他接了茶，喝了一口。溫度剛好，不燙不涼，茶葉也是他慣喝的那一種。
「茶沏得不錯。」他說。
沈媣跪著沒有動，低聲道：「王爺若喜歡，奴婢每日都替王爺沏。」
夜北辰端著茶盞踱到窗邊，背對著她，喝了兩口：「說吧。想要什麼？」
沈媣咬了咬唇，膝行兩步湊近了些，伸手輕輕拉住他的袍角：「王爺……我爹娘的飯食……能不能……」
「不能。」夜北辰沒有回頭，聲音淡淡的，「本王說過的話，沒有收回的道理。」
沈媣的手指攥緊了他的袍角，攥得指節泛白。她低著頭，看著自己跪在青磚地上的膝蓋，看著自己攥著他衣料的手指，
她鬆開他的袍角，轉而將自己裡衣的系帶慢慢解開了。
布料從肩頭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的肩頭，上面還殘留著昨夜他留下來的指痕。她跪在地上，上半身的衣裳堆在腰間，光裸的肩背在燭火里泛著溫潤的光。
「奴婢今天不出去。」她仰起臉看他，眼眶紅紅的，卻努力扯出一個笑，「奴婢就在院裡伺候王爺。奴婢……什麼都願意做。」
夜北辰轉過身來。
茶盞被他擱在了窗台上，發出輕輕的一聲響。他垂眼看著跪在地上的人，看著她光裸的肩頭和上面交錯的新舊痕跡，看著她仰起來的那張臉——紅著眼眶，咬著下唇，睫毛濕漉漉地顫著，卻還在朝他笑。
那個笑比哭還難看。
「沈媣，」他叫她的名字，聲音不高不低，「你知不知道你現在這個樣子像什麼？」
沈媣仰著頭看他，睫毛顫了顫。
「像一條搖尾巴的狗。」夜北辰走過來，蹲下身與她平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為了兩根骨頭，什麼都能做。」
沈媣的眼淚終於掉下來，砸在他手背上，滾燙的。
她張了張嘴，想說不是，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她什麼都不能說，她不知道自己還能說什麼。她只是抬起手，攥住他捏著她下巴的那隻手，將他的掌心貼在自己臉頰上，像一隻討好主人的貓，蹭了蹭他的掌心。
夜北辰看著她這副卑微討好的模樣，喉間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煩躁。
他甩開她的手，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脫。脫乾淨了，跪好了等著。」
沈媣的睫毛顫了一下，然後她低下頭，手指解開腰間剩餘的系帶，將堆在腰間的布料徹底褪了下去。燭火照著她的身子，細瘦，白皙，上面布滿了指痕，肩頭還有淺淡的牙印。
她跪在青磚地上，雙手垂在身側，低著頭，安安靜靜地等。
夜北辰站在她面前，看著她這副任人宰割的模樣。
他伸手，從後面掐住了她的後頸。
沈媣被他掐著脖子壓下去，額頭抵上冰涼的磚面，姿勢屈辱又難堪。她攥緊了拳頭，指甲摳進掌心，卻沒出聲。
「宇文徹，」夜北辰的聲音從她頭頂落下來，「他知不知道你現在這個樣子？」
沈媣閉著眼，額頭貼著磚，一個字都不說。
「他知道你跪在本王腳邊，光著，身子，伺候本王嗎？」夜北辰的聲音冷得像磨過的刀，「他知道你為了幾口吃的，連臉都不要了嗎？」
沈媣的眼淚從緊閉的眼縫裡滲出來，一顆一顆砸在磚地上，洇出深色的圓點。
夜北辰看著她滲出的淚，沉默了兩息。然後他彎下腰，將她從地上撈起來，按在旁邊的矮榻上。榻面鋪著錦墊，比她昨夜趴的桌子軟了許多，可她一點都感覺不到。
「求本王。」他貼著她的耳畔說，「你求本王，本王就給你爹娘加回去。」
沈媣把臉埋進錦墊里，聲音悶悶的，帶著哭腔：「……求王爺……開恩。」
「求人要有求人的樣子。」夜北辰掐住她的腰，「叫出來。」
沈媣張了張嘴，發出一個破碎的音節。她又羞又恥，渾身都在抖，可她知道他不喜歡她悶著聲。她用力咬住唇，把眼淚咽回去，然後從喉嚨里擠出一聲帶著哭腔的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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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身下這個人，她光裸的肩背微微弓著，蝴蝶骨隨著呼吸起伏，汗水和淚水混在一起浸透了錦墊。她的臉偏在一邊，鬢髮散亂，那支白玉簪歪歪斜斜地插著，快要掉下來。
他伸手將那支簪子扶正了。
「給狗補一碗骨頭湯。」
沈媣抽噎了一下，睫毛濕漉漉地顫著。
夜北辰低頭吻她肩頭，動作很輕，輕到幾乎像一片羽毛落上去。吻完了他便重新坐起身來，攏了攏衣袍，不再看她。
「你爹娘以後吃什麼，看你的表現。」他扔下這句話，轉身走了。
沈媣蜷在榻上，用錦墊遮住自己，把臉埋進去。被褥上還殘留著他的冷香，她吸了一口，又吸了一口，眼淚無聲地滲進錦緞里。
過了很久她才坐起來，一件一件穿好衣裳。走到門口的時候，侍衛正守在外面，見了她躬身道：「小姐，王爺吩咐了，後院三位明日飯食加回去。」
沈媣站在那裡，風吹過來，她打了個寒顫。然後她慢慢點了點頭：「……知道了。」
她走回屋裡，坐在妝檯前，銅鏡映出她那張凌亂的臉。鬢髮散了，眼眶紅著，嘴唇腫著，臉色蒼白。她抬手將那支白玉簪拔下來，放在掌心看了許久。
然後她又把它插了回去。
次日清晨沈媣醒過來時，床榻的另一半已經空了。被窩裡的餘溫尚在，枕上留著他慣用的冷香氣味，她伸手摸了摸那半邊微涼的空處，怔了一會兒才起身。
侍女照例端著銅盆進來伺候她梳洗。今日換了個生面孔，是個約莫十四五歲的小姑娘，生得圓臉大眼，怯生生的，端著盆子的手指微微發抖。
沈媣多看了她一眼：「之前的那個呢？」
小姑娘低著頭，聲若蚊蚋：「回小姐的話，平竹姐姐被……被王爺發落到浣衣房去了。」
沈媣愣了一下：「為什麼？」
「平竹姐姐昨日替小姐上藥時……」小姑娘的聲音越來越小，「不小心弄疼了小姐……小姐出聲了，被王爺看見了……」
沈媣回憶了一下。昨日午後她確實在換藥，夜北辰不知何時進來了，站了幾息又走了。她當時沒在意，以為是尋常路過。沒想到……
「王爺罰她了？」沈媣問。
小姑娘瑟縮了一下，沒敢抬頭：「沒有罰……但平竹姐姐嚇壞了，跪在廊下磕了好久的頭。王爺只說了一句『去浣衣房待著』，就……就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