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光
誤會解除後，方元、黃蓉二人跟著老頭陀來到金剛門的會客廳。
金剛門弟子奉上熱茶，驅散了空氣中的寒意。
坐定之後，方元上下打量了老頭陀一眼，回憶起當初對方的落魄模樣，不禁笑道：
「老乞丐，你出息了啊！穿的衣服都鑲著金線。」
正在上茶的金剛門弟子聽到這話，手臂登時一抖，險些將茶水灑出。
按照以往的經驗，若是有人敢這麼和老頭陀說話，話是上一秒說的，命是下一秒丟的。
然而，
老頭陀竟是毫不在意方元的調侃，甚至笑道：「老夫算什麼？和你根本沒得比。」
「如今放眼西域，除了白駝山那位，就屬你了。」
白駝山那位，自然便是大名鼎鼎的「西毒」歐陽鋒。
方元自是得意一笑：「我最近確實幹了幾件大事，沒讓你失望吧？」
「當然沒有。」老頭陀也是一笑。
他不僅不失望，甚至感到非常驕傲，但這種肉麻的話，他卻是不會說出來的。
黃蓉饒有興致地聽著兩人交談，盯著某教主那張開心的臉。
這還是黃蓉第一次見到方元那麼開心，就像不久前第一次見到方元露出那麼徹骨的殺意。
而這一切，都和一旁那位看起來凶神惡煞的老頭陀有關。
黃蓉看得出來，老頭陀在方元心目中的地位很高。
方元在老頭陀心目中的地位亦然。
念及此處，黃蓉忽然有些失神，不知在想些什麼。
雙方又聊了幾句，老頭陀注意到方元衣角微髒，憶起不久前一幕，有些感慨。
「之前那一掌，老夫若非占了偷襲的便宜，未必能和你打成平手。」
「從你加入明教開始習武，滿打滿算不到四年吧？竟已練成此等功力！」
說到這裡，老頭陀的臉上又露出釋然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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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當年其實想過將一身所學盡數傳授給你，只是你後來陰差陽錯地入了明教。」
「我這些年一直在想，當初展露武功，將你留下來會不會更好？」
「……如今看來，明教確實更適合你。」
方元先是莞爾，又佯怒道：「原來你當初裝作一副手無縛雞之力的樣子，是在考驗我？！」
「枉我這些年還在擔心你過得好不好，必須得罰酒三杯！」
「三杯哪夠？須得三大碗！」老頭陀豪邁一笑，對侍候的金剛門弟子吩咐道：「快去拿酒來！」
「是！」
金剛門弟子應下，很快從庫房中取來壇壇美酒。
老頭陀豪飲三大碗，方元亦陪了三大碗。
方元素來少飲，三大碗後已是有些不勝酒力。
之後便沒有再喝，他們之間的交情已不需這些。
兩人一邊喝茶，一邊有一句沒一句的閒聊著，填補這三年多未見的空白。
「要不要我出面，替你解決和崑崙派的事情？」方元開口，對此很是上心。
老頭陀望著方元，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暖意。
不過他並沒有答應，而是搖了搖頭：
「不用，這件事我自己就能解決。」
他不讓方元插手，有兩點原因。
其一是不想讓方元看輕。
其二則是崑崙派有個人他非殺不可。
一個叫劉侯的人。
當年他在少林寺做火工頭陀時，就受夠了那些武僧的呼來喝去。
後來即便叛逃了少林，也要趁夜回去，冒險將那五個和他有仇的僧人殺死。
而那個劉侯，明明是來找自己求藥的，卻在他面前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仿佛崑崙派和自己交易是什麼天大的恩賜。
而且老頭陀其實一直在關注和方元有關的消息。
甚至不久前方元約戰崆峒時，他也喬裝打扮，冒險去了現場，打算若是方元不敵，便出手將方元救下。
不過顯然是他多慮了。
之後他因忌憚少林，不敢暴露身份，於是便直接返回了西域，沒有和方元相認。
因此他自然知道當初便是劉侯傳謠，導致方元差點和丐幫大打出手。
兩件事加起來，劉侯已有取死之道。
他已打定主意，過段時間便偷偷潛入崑崙派，將劉侯殺死。
方元伸手在老頭陀面前搖了搖，他才回神。
「你在想什麼？」
「想殺人。」
「殺誰？」
「你以後就知道了。」
老頭陀故意藏著沒說，打算給方元一個驚喜。
方元點了點頭，也沒多問。
黃蓉神色古怪，心想：「他倒是放心。」
畢竟老頭陀說的這話含有歧義，容易讓人誤會。
一般人聽了，難免不起疑心。
「哦對了，你等一下，我去拿些東西。」
老頭陀似乎想起了什麼，起身離開。
方元這才得閒和黃蓉聊上幾句。
不久後老頭陀回來，還帶來三卷書冊。
武功秘籍？
「我思來想去，還是有些後悔，我一身所學盡在這三冊秘籍上。你拿著，以後我便對外宣稱你是我的衣缽傳人。」老頭陀指著秘籍道。
方元自然不會和老頭陀客氣，將三本秘籍依次拿起來看。
《般若金剛掌》、《大力金剛指》以及《金剛伏魔神通》。
老頭陀嘆道：「我這一身所學，皆是從少林偷師而來。」
「不過外功可偷，內功卻是沒法偷了。我只得根據外功自推內功，這些年下來，總算是補全了這三門功夫。」
「我別出心裁，補全後的這三門功夫，雖在內功上仍遜於原版，外功方面卻更勝原版一籌！」
說到最後，老頭陀也是難免有些得意。
方元此時已將三門秘籍收錄到演武之中，其中大力金剛指和般若金剛掌分別提供了四百多點武道真意，和崆峒四絕一個級別。
金剛伏魔神通則直接提供了一千一百多點武道真意，竟是僅次於降龍十八掌和乾坤大挪移，猶在聖火令神功之上！
「莫非這便是大名鼎鼎的少林七十二絕技？」方元不禁好奇。
「不錯。」老頭陀點了點頭。
一想到這樣的神功絕技還有六十九門，方元心中頓時有些火熱。
看來將來得去一趟少林。
……
天色漸暗，老頭陀親自將方元黃蓉二人引至金剛門深處的一間小院住下。
院裡一共有兩間客房，恰好一人一間。
「回去吧。」
方元朝老頭陀揮了揮手，便進門去了。
老頭陀靜靜注視著那道消失在門後的玄色背影。
恰有一陣寒風吹過，揚起漫天飛雪，茫茫中老頭陀仿佛回到了七年前那個大雪紛飛的冬夜。
他叛逃少林後，被少林寺高手天南海北地追殺，最後不得不逃到西域，並偽裝成一個又髒又臭的老乞丐，藏在一座破廟裡。
那時的他對這個世道充滿了憎恨，將所有人視作仇敵。
就在那天晚上，一個面黃肌瘦，凍得嘴唇發紫的小乞丐，從風雪中走了進來。
而那小乞丐發現他後，竟是直接向他走了過來。
他當時握緊了拳頭，默默觀察著對方，只要對方表露出一絲敵意，即便只是一個孩子，他也不會手下留情。
然而，
只見那小乞丐一邊走，一邊從懷中貼肉的地方，掏出了一塊帶著體溫的大餅。
小乞丐用力地將大餅掰開，並將其中一半，遞到了滿身惡臭的老頭陀面前。
那是老頭陀此生第一次遇到如此純粹的善意。
就像是一道光。
而光的名字，叫做方元。
金剛門弟子奉上熱茶，驅散了空氣中的寒意。
坐定之後，方元上下打量了老頭陀一眼，回憶起當初對方的落魄模樣，不禁笑道：
「老乞丐，你出息了啊！穿的衣服都鑲著金線。」
正在上茶的金剛門弟子聽到這話，手臂登時一抖，險些將茶水灑出。
按照以往的經驗，若是有人敢這麼和老頭陀說話，話是上一秒說的，命是下一秒丟的。
然而，
老頭陀竟是毫不在意方元的調侃，甚至笑道：「老夫算什麼？和你根本沒得比。」
「如今放眼西域，除了白駝山那位，就屬你了。」
白駝山那位，自然便是大名鼎鼎的「西毒」歐陽鋒。
方元自是得意一笑：「我最近確實幹了幾件大事，沒讓你失望吧？」
「當然沒有。」老頭陀也是一笑。
他不僅不失望，甚至感到非常驕傲，但這種肉麻的話，他卻是不會說出來的。
黃蓉饒有興致地聽著兩人交談，盯著某教主那張開心的臉。
這還是黃蓉第一次見到方元那麼開心，就像不久前第一次見到方元露出那麼徹骨的殺意。
而這一切，都和一旁那位看起來凶神惡煞的老頭陀有關。
黃蓉看得出來，老頭陀在方元心目中的地位很高。
方元在老頭陀心目中的地位亦然。
念及此處，黃蓉忽然有些失神，不知在想些什麼。
雙方又聊了幾句，老頭陀注意到方元衣角微髒，憶起不久前一幕，有些感慨。
「之前那一掌，老夫若非占了偷襲的便宜，未必能和你打成平手。」
「從你加入明教開始習武，滿打滿算不到四年吧？竟已練成此等功力！」
說到這裡，老頭陀的臉上又露出釋然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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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當年其實想過將一身所學盡數傳授給你，只是你後來陰差陽錯地入了明教。」
「我這些年一直在想，當初展露武功，將你留下來會不會更好？」
「……如今看來，明教確實更適合你。」
方元先是莞爾，又佯怒道：「原來你當初裝作一副手無縛雞之力的樣子，是在考驗我？！」
「枉我這些年還在擔心你過得好不好，必須得罰酒三杯！」
「三杯哪夠？須得三大碗！」老頭陀豪邁一笑，對侍候的金剛門弟子吩咐道：「快去拿酒來！」
「是！」
金剛門弟子應下，很快從庫房中取來壇壇美酒。
老頭陀豪飲三大碗，方元亦陪了三大碗。
方元素來少飲，三大碗後已是有些不勝酒力。
之後便沒有再喝，他們之間的交情已不需這些。
兩人一邊喝茶，一邊有一句沒一句的閒聊著，填補這三年多未見的空白。
「要不要我出面，替你解決和崑崙派的事情？」方元開口，對此很是上心。
老頭陀望著方元，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暖意。
不過他並沒有答應，而是搖了搖頭：
「不用，這件事我自己就能解決。」
他不讓方元插手，有兩點原因。
其一是不想讓方元看輕。
其二則是崑崙派有個人他非殺不可。
一個叫劉侯的人。
當年他在少林寺做火工頭陀時，就受夠了那些武僧的呼來喝去。
後來即便叛逃了少林，也要趁夜回去，冒險將那五個和他有仇的僧人殺死。
而那個劉侯，明明是來找自己求藥的，卻在他面前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仿佛崑崙派和自己交易是什麼天大的恩賜。
而且老頭陀其實一直在關注和方元有關的消息。
甚至不久前方元約戰崆峒時，他也喬裝打扮，冒險去了現場，打算若是方元不敵，便出手將方元救下。
不過顯然是他多慮了。
之後他因忌憚少林，不敢暴露身份，於是便直接返回了西域，沒有和方元相認。
因此他自然知道當初便是劉侯傳謠，導致方元差點和丐幫大打出手。
兩件事加起來，劉侯已有取死之道。
他已打定主意，過段時間便偷偷潛入崑崙派，將劉侯殺死。
方元伸手在老頭陀面前搖了搖，他才回神。
「你在想什麼？」
「想殺人。」
「殺誰？」
「你以後就知道了。」
老頭陀故意藏著沒說，打算給方元一個驚喜。
方元點了點頭，也沒多問。
黃蓉神色古怪，心想：「他倒是放心。」
畢竟老頭陀說的這話含有歧義，容易讓人誤會。
一般人聽了，難免不起疑心。
「哦對了，你等一下，我去拿些東西。」
老頭陀似乎想起了什麼，起身離開。
方元這才得閒和黃蓉聊上幾句。
不久後老頭陀回來，還帶來三卷書冊。
武功秘籍？
「我思來想去，還是有些後悔，我一身所學盡在這三冊秘籍上。你拿著，以後我便對外宣稱你是我的衣缽傳人。」老頭陀指著秘籍道。
方元自然不會和老頭陀客氣，將三本秘籍依次拿起來看。
《般若金剛掌》、《大力金剛指》以及《金剛伏魔神通》。
老頭陀嘆道：「我這一身所學，皆是從少林偷師而來。」
「不過外功可偷，內功卻是沒法偷了。我只得根據外功自推內功，這些年下來，總算是補全了這三門功夫。」
「我別出心裁，補全後的這三門功夫，雖在內功上仍遜於原版，外功方面卻更勝原版一籌！」
說到最後，老頭陀也是難免有些得意。
方元此時已將三門秘籍收錄到演武之中，其中大力金剛指和般若金剛掌分別提供了四百多點武道真意，和崆峒四絕一個級別。
金剛伏魔神通則直接提供了一千一百多點武道真意，竟是僅次於降龍十八掌和乾坤大挪移，猶在聖火令神功之上！
「莫非這便是大名鼎鼎的少林七十二絕技？」方元不禁好奇。
「不錯。」老頭陀點了點頭。
一想到這樣的神功絕技還有六十九門，方元心中頓時有些火熱。
看來將來得去一趟少林。
……
天色漸暗，老頭陀親自將方元黃蓉二人引至金剛門深處的一間小院住下。
院裡一共有兩間客房，恰好一人一間。
「回去吧。」
方元朝老頭陀揮了揮手，便進門去了。
老頭陀靜靜注視著那道消失在門後的玄色背影。
恰有一陣寒風吹過，揚起漫天飛雪，茫茫中老頭陀仿佛回到了七年前那個大雪紛飛的冬夜。
他叛逃少林後，被少林寺高手天南海北地追殺，最後不得不逃到西域，並偽裝成一個又髒又臭的老乞丐，藏在一座破廟裡。
那時的他對這個世道充滿了憎恨，將所有人視作仇敵。
就在那天晚上，一個面黃肌瘦，凍得嘴唇發紫的小乞丐，從風雪中走了進來。
而那小乞丐發現他後，竟是直接向他走了過來。
他當時握緊了拳頭，默默觀察著對方，只要對方表露出一絲敵意，即便只是一個孩子，他也不會手下留情。
然而，
只見那小乞丐一邊走，一邊從懷中貼肉的地方，掏出了一塊帶著體溫的大餅。
小乞丐用力地將大餅掰開，並將其中一半，遞到了滿身惡臭的老頭陀面前。
那是老頭陀此生第一次遇到如此純粹的善意。
就像是一道光。
而光的名字，叫做方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