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鬼火黃毛上門，老父親狂怒
未正三刻，日漸西斜。
桃花島北岸，忽有陣陣鑼鼓聲傳來。
小島東南岸的試劍亭中，黃藥師、黃蓉父女二人正在竹桌上專心對弈，聞聽此喧鬧之聲，齊齊抬頭。
「爹爹，這定是趙哥哥來島上提親了！」
年僅十四歲的黃蓉立刻滿心歡喜開口，聲音婉轉如鶯啼，清脆悅耳。
想起上個月花神節那天，趙塘來信中說到的提親之事，以及他在信箋末尾用《小雅•車舝（轄）》一詩表達的迎親之喜，黃蓉就忍不住心花怒放。
也不等黃藥師應答，她就拋下早就看膩了的老父親和未下完的棋局，起身飛奔向小島北岸。
可黃蓉剛跑出亭外十幾米，黃藥師就鬼魅般出現在她身前，攔住去路，板著臉喝道：「毛毛躁躁，成何體統！若是讓那趙家小子見到你這輕浮模樣，恐怕要打道回府，換個大家閨秀提親了！」
「爹爹胡說，趙哥哥不是這樣的人！」
黃蓉立刻嬌嗔反駁，為自己天下第一好的筆友趙塘做著辯護。
「哼，皇家無情，禮教森嚴，就算那趙家小子現在不是那樣，等坐上那張龍椅，他遲早也會是那樣。」
「反正趙哥哥肯定不一樣。」
黃蓉嘴上不服，身體上卻很誠實，轉頭就往自己閨房跑去，顯然也怕被身為當朝太子的趙塘看輕。
「哎，這丫頭……」
黃藥師搖頭一嘆，看著自家女兒痴情於外人的模樣，心底無端煩躁。
本想去換一身盛裝華服的心思，也瞬間消散了。
黃氏本為浙江世家、書香門第，祖上在宋太祖時立有大功，一直封侯封公，歷朝都做大官。
黃藥師的祖父在宋高宗紹興年間做御史，由於為岳飛鳴冤而被昏君趙構、奸相秦檜害死，全家充軍去了雲南。
他出生在雲南麗江，從小習文練武，知道祖父和岳飛的冤屈後，就咒罵皇帝，說要推翻大宋，決心殺了昏君與奸相為祖父和岳飛報仇。
經常頂撞教導他忠君事親一類聖賢道理的父親，最終被痛斥不孝，趕出家門，回到這浙江老家。
他不應科舉，反去打毀了慶元府文廟中的明倫堂，在臨安皇宮、宰相與兵部尚書的衙門，以及衢州南遷孔府門外張貼大告示，非聖毀賢，抨擊朝廷惡政、大罵君臣昏庸，論說圖謀北伐、恢復故土之必要。
朝廷派了幾百人馬晝夜捕捉，卻被武功有成的黃藥師戲耍一通，揚長而去，從此殺狗官、除奸賊，在江湖上闖出個「邪怪大俠」的名號，為百姓所稱道。
華山絕頂論劍之後，更是得了個「東邪」的威名，響徹天下。
這些年來，黃藥師表面上漠視禮法教條，我行我素，可他骨子裡的忠義之心，卻始終不改。
尤其是在經歷過親人故去、徒弟背叛、妻子離世三重打擊後，他親手撫養女兒黃蓉長大，愈發覺得禮教雖扼殺人的天性，卻也有一定的可取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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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死守教條之人鄙夷，對痴情忠孝之人卻也心生欽佩。
「果然是那小子來了！」
黃藥師縱身飛躍，在高空中瞧見北岸駛來一艘披紅掛彩的巨型福船，頓時明白是那位偷走自家女兒的芳心賊來了。
他當即喚來幾位啞仆和婢女，讓他們下去準備迎接之事。
隨後略整衣衫，帶上一名啞仆，施施然往北岸走去。
「耳聽為虛，眼見為實，也不知道這趙家小子到底是不是一位賢德明君？」
十五年前，黃藥師從自家大徒弟曲靈風的來信中，第一次得知這位當朝太子的存在。
趙塘的種種賢德之舉，以及其堅定的北伐決心，這些年來也都逐漸被他所認可，心裡十分欣賞。
可當一年前，黃藥師發現自家女兒女兒黃蓉，僅僅因為書信來往就芳心暗許趙塘之後，事情就全部變了。
眼下趙塘的到來，就像是黃毛騎著鬼火，在對無能老父的乖巧女兒上門提親一樣扎心。
可以說，直接激發了黃藥師的護女之心。
若非這黃毛是當朝的皇家太子，若非這鬼火是披紅掛彩的巨型福船，他恨不得要將他們沉進海里餵魚。
「若他對蓉兒真心實意就罷了，若是虛情假意，只想藉助我桃花島……哼！」
黃藥師冷哼一聲，來到北岸的迎客亭中，靜靜注視巨型福船的靠近。
對於趙塘來向黃蓉提親的事，他月前剛知道時，心裡本來十分贊同。
可臨到眼前，他卻又變得患得患失，極為反對起來。
最是無情帝王家！
自家兩名弟子匡扶社稷、中興大宋，黃藥師是極為支持的。
但要送自家女兒進宮闈火坑，他絕不答應！
怎料黃藥師剛硬下心腸，便見那巨型福船靠上岸來，旋即就有兩道人影拄著拐杖飛下船頭，直奔到亭前，撲通兩聲跪下，嗚咽出聲喚道：
「弟子曲靈風（陸乘風），拜見師父！」
「……」
看著跪在地上的兩名瘸腿弟子，黃藥師的心瞬間軟上幾分，往日種種掠過腦海，喟然一嘆道：「靈風、乘風，你倆很好，都起來吧，當年我性子太急，錯罰了你們。」
始作俑者的曲靈風聽到黃藥師的一句軟言，頓時羞愧難當，磕頭拜道：「都是弟子的錯，惹師父生氣了！」
黃藥師性子要強，認錯軟話說過一次便是極限，沒有再接這個話題。
他抬手送出一縷掌風，將兩人隔空扶起，抬眼望向巨型福船。
數十名皇家的儀仗隊伍列隊下船，敲鑼打鼓奏著喜樂。
為首兩人正高舉「提親」、「下聘」的牌子，看得黃藥師眼皮直跳，心底怒火騰得燃起。
「那趙家小子呢？」他目光掃過兩名弟子，冷冰冰問道。
曲靈風、陸乘風二人聞言，頓時心中一凜，不知師父怎麼忽然生起氣來，連忙應道：「太子爺行動不便，還要片刻工夫才能來拜見師父。」
「是了，那小子下身癱瘓，我倒是忘了。」
黃藥師面露恍然，卻是想起曲靈風第一次來信上說過此事，自己回信上提過一嘴讓他教授趙塘下盤內功的醫治思路。
一晃眼十幾年過去，也沒見到下文，他便忘記了。
如今趙塘上門提親，事關自家女兒未來幸福，黃藥師當即問道：「靈風，我讓你教他練功自救之法，難道沒用嗎？」
只是不等兩人回答，他視線中便瞧見一位妙齡女郎，將一位俊秀少年用輪椅推上岸來。
細看那少年面容，黃藥師頓時大吃一驚。
「這……這面相……」
桃花島北岸，忽有陣陣鑼鼓聲傳來。
小島東南岸的試劍亭中，黃藥師、黃蓉父女二人正在竹桌上專心對弈，聞聽此喧鬧之聲，齊齊抬頭。
「爹爹，這定是趙哥哥來島上提親了！」
年僅十四歲的黃蓉立刻滿心歡喜開口，聲音婉轉如鶯啼，清脆悅耳。
想起上個月花神節那天，趙塘來信中說到的提親之事，以及他在信箋末尾用《小雅•車舝（轄）》一詩表達的迎親之喜，黃蓉就忍不住心花怒放。
也不等黃藥師應答，她就拋下早就看膩了的老父親和未下完的棋局，起身飛奔向小島北岸。
可黃蓉剛跑出亭外十幾米，黃藥師就鬼魅般出現在她身前，攔住去路，板著臉喝道：「毛毛躁躁，成何體統！若是讓那趙家小子見到你這輕浮模樣，恐怕要打道回府，換個大家閨秀提親了！」
「爹爹胡說，趙哥哥不是這樣的人！」
黃蓉立刻嬌嗔反駁，為自己天下第一好的筆友趙塘做著辯護。
「哼，皇家無情，禮教森嚴，就算那趙家小子現在不是那樣，等坐上那張龍椅，他遲早也會是那樣。」
「反正趙哥哥肯定不一樣。」
黃蓉嘴上不服，身體上卻很誠實，轉頭就往自己閨房跑去，顯然也怕被身為當朝太子的趙塘看輕。
「哎，這丫頭……」
黃藥師搖頭一嘆，看著自家女兒痴情於外人的模樣，心底無端煩躁。
本想去換一身盛裝華服的心思，也瞬間消散了。
黃氏本為浙江世家、書香門第，祖上在宋太祖時立有大功，一直封侯封公，歷朝都做大官。
黃藥師的祖父在宋高宗紹興年間做御史，由於為岳飛鳴冤而被昏君趙構、奸相秦檜害死，全家充軍去了雲南。
他出生在雲南麗江，從小習文練武，知道祖父和岳飛的冤屈後，就咒罵皇帝，說要推翻大宋，決心殺了昏君與奸相為祖父和岳飛報仇。
經常頂撞教導他忠君事親一類聖賢道理的父親，最終被痛斥不孝，趕出家門，回到這浙江老家。
他不應科舉，反去打毀了慶元府文廟中的明倫堂，在臨安皇宮、宰相與兵部尚書的衙門，以及衢州南遷孔府門外張貼大告示，非聖毀賢，抨擊朝廷惡政、大罵君臣昏庸，論說圖謀北伐、恢復故土之必要。
朝廷派了幾百人馬晝夜捕捉，卻被武功有成的黃藥師戲耍一通，揚長而去，從此殺狗官、除奸賊，在江湖上闖出個「邪怪大俠」的名號，為百姓所稱道。
華山絕頂論劍之後，更是得了個「東邪」的威名，響徹天下。
這些年來，黃藥師表面上漠視禮法教條，我行我素，可他骨子裡的忠義之心，卻始終不改。
尤其是在經歷過親人故去、徒弟背叛、妻子離世三重打擊後，他親手撫養女兒黃蓉長大，愈發覺得禮教雖扼殺人的天性，卻也有一定的可取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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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藥師縱身飛躍，在高空中瞧見北岸駛來一艘披紅掛彩的巨型福船，頓時明白是那位偷走自家女兒的芳心賊來了。
他當即喚來幾位啞仆和婢女，讓他們下去準備迎接之事。
隨後略整衣衫，帶上一名啞仆，施施然往北岸走去。
「耳聽為虛，眼見為實，也不知道這趙家小子到底是不是一位賢德明君？」
十五年前，黃藥師從自家大徒弟曲靈風的來信中，第一次得知這位當朝太子的存在。
趙塘的種種賢德之舉，以及其堅定的北伐決心，這些年來也都逐漸被他所認可，心裡十分欣賞。
可當一年前，黃藥師發現自家女兒女兒黃蓉，僅僅因為書信來往就芳心暗許趙塘之後，事情就全部變了。
眼下趙塘的到來，就像是黃毛騎著鬼火，在對無能老父的乖巧女兒上門提親一樣扎心。
可以說，直接激發了黃藥師的護女之心。
若非這黃毛是當朝的皇家太子，若非這鬼火是披紅掛彩的巨型福船，他恨不得要將他們沉進海里餵魚。
「若他對蓉兒真心實意就罷了，若是虛情假意，只想藉助我桃花島……哼！」
黃藥師冷哼一聲，來到北岸的迎客亭中，靜靜注視巨型福船的靠近。
對於趙塘來向黃蓉提親的事，他月前剛知道時，心裡本來十分贊同。
可臨到眼前，他卻又變得患得患失，極為反對起來。
最是無情帝王家！
自家兩名弟子匡扶社稷、中興大宋，黃藥師是極為支持的。
但要送自家女兒進宮闈火坑，他絕不答應！
怎料黃藥師剛硬下心腸，便見那巨型福船靠上岸來，旋即就有兩道人影拄著拐杖飛下船頭，直奔到亭前，撲通兩聲跪下，嗚咽出聲喚道：
「弟子曲靈風（陸乘風），拜見師父！」
「……」
看著跪在地上的兩名瘸腿弟子，黃藥師的心瞬間軟上幾分，往日種種掠過腦海，喟然一嘆道：「靈風、乘風，你倆很好，都起來吧，當年我性子太急，錯罰了你們。」
始作俑者的曲靈風聽到黃藥師的一句軟言，頓時羞愧難當，磕頭拜道：「都是弟子的錯，惹師父生氣了！」
黃藥師性子要強，認錯軟話說過一次便是極限，沒有再接這個話題。
他抬手送出一縷掌風，將兩人隔空扶起，抬眼望向巨型福船。
數十名皇家的儀仗隊伍列隊下船，敲鑼打鼓奏著喜樂。
為首兩人正高舉「提親」、「下聘」的牌子，看得黃藥師眼皮直跳，心底怒火騰得燃起。
「那趙家小子呢？」他目光掃過兩名弟子，冷冰冰問道。
曲靈風、陸乘風二人聞言，頓時心中一凜，不知師父怎麼忽然生起氣來，連忙應道：「太子爺行動不便，還要片刻工夫才能來拜見師父。」
「是了，那小子下身癱瘓，我倒是忘了。」
黃藥師面露恍然，卻是想起曲靈風第一次來信上說過此事，自己回信上提過一嘴讓他教授趙塘下盤內功的醫治思路。
一晃眼十幾年過去，也沒見到下文，他便忘記了。
如今趙塘上門提親，事關自家女兒未來幸福，黃藥師當即問道：「靈風，我讓你教他練功自救之法，難道沒用嗎？」
只是不等兩人回答，他視線中便瞧見一位妙齡女郎，將一位俊秀少年用輪椅推上岸來。
細看那少年面容，黃藥師頓時大吃一驚。
「這……這面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