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小當求工作
第386章 小當求工作
第二天一早，小當和槐花拿著存摺出門。胡同口的風迎面吹來，小當縮了一下脖子，槐花把圍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張臉，她右手還提著一個旅行包。
兩人沿著南鑼鼓巷往南走，拐上地安門大街，進入農業銀行。大廳里暖氣開得足，槐花把圍巾解下，小當在人群里排隊。
輪到小當辦理業務，槐花站起來走到櫃檯，兩人把存摺和身份證，隔著櫃檯遞進去。櫃檯裡面坐著個三十來歲的女櫃員，接過存摺問：「辦理什麼業務？」
「用賈槐花身份證辦理張銀行卡，我辦個存摺，把雙人帳戶的錢分出12萬到銀行卡，剩下的錢全都存到我的存摺。」
櫃員看了一眼屏幕：「總共二十二萬八千六百。你確定？」
「確定。」
槐花一把拉住她，「姐，你給我12萬……太多了。你一個人在城裡開銷大，給我10萬就行。」
「別聽她的，麻煩您就這麼辦理。」小當轉過頭對妹妹說：「拿著吧。你回去一個人過日子，兩個舅舅和表兄妹要走動。鄉下小輩多，過年過節來給你送禮，你可不能白拿，得回禮，孫輩還要給壓歲錢。
都是親戚，處好關係總會幫你一把。還有我們親爹要走動，別讓他花錢，我怕又惹出什麼事來。我在城裡還能掙，回收站的貨賣了，我還能拿筆錢。」
櫃員噼里啪啦敲一陣鍵盤，印表機的聲響傳來，吱吱嘎嘎響了幾下，吐出張新存摺。她核對了一遍數字，把存摺和銀行卡遞出來：「辦好了，你倆核對一下。」
小當接過存摺，翻開看了看，把銀行卡身份證遞給槐花，又拿現金塞進妹妹口袋，「這一千留著過年用，在鄉下用銀行卡比較好，沒人知道你有多少錢。」
槐花沒再爭，把卡證小心收內兜，「姐，那我先回秦家村。你過年可得回來。」
「放心吧。我先去回收站。老李他們今天開始清貨，我得過去盯著。你自己路上小心，到了打電話給我。」
之後兩天，小早上去回收站盯著老李他們，把廢品一車車往外拉。銅線、舊紙板報紙、廢鐵，按種類分好，拉到回收公司過磅結算。
第三天中午，倉庫空了。磅秤和三輪車也處理了。小當從口袋裡掏出早就準備好的錢，把工錢數出來一個個遞過去：「老李，工錢給你們結清，這些年辛苦了。」
老李接過錢揣進兜，「老闆，往後有啥難處，招呼一聲。有用得著的地方，別客氣。」
老李轉身走了。兩人跟在後面，「老闆，保重。」小當點了點頭。
回收站院門虛掩著，她站在空蕩院子裡看了最後一眼，關門上鎖。
當天下午，小當換了一身乾淨衣服，頭髮重新梳過，去了前門劉家回收站。
院子裡堆著不少貨，塑料瓶分裝在幾個大編織袋裡靠在牆角。閻解娣正蹲那裡壓易拉罐，穿著一件灰棉襖，手上戴著一副線手套。
她抬頭看見門口站著個人，眯眼認了一下，放下手裡的活站起來，把手套摘下來拍了拍手上的灰：「嫂子？你怎麼來了？」
小當站在門口：「解娣，我有事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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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來說。」
兩人在收帳桌兩邊坐下。小當直接了當開口：「解娣，我家回收站關了。槐花已經回秦家村了。」
「那你來找我，是……」
「我想問問你這邊缺不缺人手。」
閻解娣沒立刻回答，想了一會兒才開口：「嫂子，你也知道，前陣子你們那事鬧得沸沸揚揚的。槐花乾的那些事，我這邊老主顧都有人問過。」
她身子微微往後靠，眼神裡帶著為難。
「論本事，你做這行多少年，收貨、算帳、跟單位打交道，手裡那套活我是信得過。可說實話，槐花扯出來髒病，我心裡發怵。」
她壓低聲音，怕外面夥計聽見：「外面閒話傳得凶，我也分不清，這病會不會沾染上。我這鋪子好幾個人幹活，萬一鬧出點什麼，我這兩家回收站生意就全毀了。」
小當心裡一沉，這點她早料到。往前微微探身，語氣誠懇：「解娣，得病的是槐花。我一點毛病沒有。這事我可以跟你保證，醫院的檢查單子我都有。」
「話是這麼說，可街坊外面分不清這些。」閻解娣皺著眉，「再有，人家知道我雇了你，我的客戶會多想。」
「解娣，我知道這事對你為難。咱們畢竟是親戚，我在北京總得掙口飯吃，你就幫我一把。我可以等幾個月，讓這事風波過去再來上班。怎麼樣？」小當輕聲細語央求。
閻解娣思索許久，權衡利弊。小當是難得的熟手，懂貨源懂算帳，真招進來，能幫自己不少忙，可流言、疾病的風險又懸在頭上。
她再次開口：「嫂子，你讓我想想。這事我得跟光福商量商量。」
小當站起來：「行，那我回家等信。」
閻解娣也站起來：「嫂子，我不是不答應你……我就是……」
「我知道。」小當打斷她，「你也有你的難處。等你們兩口子商量好，給我個回話。」
小當轉身往外走，身後傳來閻解娣的聲音：「嫂子，等一下。」她回過頭，看到閻解娣追出來兩步，站在院子裡：「那個病……槐花那個病……你真沒事？」
「我身體沒問題，槐花也治好了。那個病，一起過日子分開貼身物品就傳不上。」
閻解娣緊繃的肩膀明顯鬆了半寸：「行，我知道了。那我跟光福商量，過兩天給你准信。」
小當輕輕點頭，心裡懸著的石頭落下幾分。她太清楚閻解娣的顧慮，換做任何人，遇上這種事，都會避之不及。
槐花鬧出事，旁人戴上有色眼鏡看待。他們不懂病理，只聽風就是雨，人人忌憚那髒病，更愛嚼是非閒話，沒人願意沾上邊惹一身麻煩。
小當走出回收站院門，冬日的冷風迎面吹來，吹得她臉頰發涼。她攏了攏身上棉衣，心裡五味雜陳。
她不怨解娣冷漠，換做自己，也不敢輕易冒險。兩家回收站生意紅火，客源都是辛苦攢下來的，一旦因為雇了自己，被客戶猜忌、被街坊閒話牽連，毀了多年生意得不償失。
可她實在沒有別的出路。在北京無依無靠，姐妹倆還要為往後養老盤算，不能坐吃山空。
小當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酸澀。她提出晚幾個月上班，希望這事能過去。眼下她只盼解娣能念幾分親戚舊情，給自己一個踏實謀生的機會。
第二天一早，小當和槐花拿著存摺出門。胡同口的風迎面吹來，小當縮了一下脖子，槐花把圍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張臉，她右手還提著一個旅行包。
兩人沿著南鑼鼓巷往南走，拐上地安門大街，進入農業銀行。大廳里暖氣開得足，槐花把圍巾解下，小當在人群里排隊。
輪到小當辦理業務，槐花站起來走到櫃檯，兩人把存摺和身份證，隔著櫃檯遞進去。櫃檯裡面坐著個三十來歲的女櫃員，接過存摺問：「辦理什麼業務？」
「用賈槐花身份證辦理張銀行卡，我辦個存摺，把雙人帳戶的錢分出12萬到銀行卡，剩下的錢全都存到我的存摺。」
櫃員看了一眼屏幕：「總共二十二萬八千六百。你確定？」
「確定。」
槐花一把拉住她，「姐，你給我12萬……太多了。你一個人在城裡開銷大，給我10萬就行。」
「別聽她的，麻煩您就這麼辦理。」小當轉過頭對妹妹說：「拿著吧。你回去一個人過日子，兩個舅舅和表兄妹要走動。鄉下小輩多，過年過節來給你送禮，你可不能白拿，得回禮，孫輩還要給壓歲錢。
都是親戚，處好關係總會幫你一把。還有我們親爹要走動，別讓他花錢，我怕又惹出什麼事來。我在城裡還能掙，回收站的貨賣了，我還能拿筆錢。」
櫃員噼里啪啦敲一陣鍵盤，印表機的聲響傳來，吱吱嘎嘎響了幾下，吐出張新存摺。她核對了一遍數字，把存摺和銀行卡遞出來：「辦好了，你倆核對一下。」
小當接過存摺，翻開看了看，把銀行卡身份證遞給槐花，又拿現金塞進妹妹口袋，「這一千留著過年用，在鄉下用銀行卡比較好，沒人知道你有多少錢。」
槐花沒再爭，把卡證小心收內兜，「姐，那我先回秦家村。你過年可得回來。」
「放心吧。我先去回收站。老李他們今天開始清貨，我得過去盯著。你自己路上小心，到了打電話給我。」
之後兩天，小早上去回收站盯著老李他們，把廢品一車車往外拉。銅線、舊紙板報紙、廢鐵，按種類分好，拉到回收公司過磅結算。
第三天中午，倉庫空了。磅秤和三輪車也處理了。小當從口袋裡掏出早就準備好的錢，把工錢數出來一個個遞過去：「老李，工錢給你們結清，這些年辛苦了。」
老李接過錢揣進兜，「老闆，往後有啥難處，招呼一聲。有用得著的地方，別客氣。」
老李轉身走了。兩人跟在後面，「老闆，保重。」小當點了點頭。
回收站院門虛掩著，她站在空蕩院子裡看了最後一眼，關門上鎖。
當天下午，小當換了一身乾淨衣服，頭髮重新梳過，去了前門劉家回收站。
院子裡堆著不少貨，塑料瓶分裝在幾個大編織袋裡靠在牆角。閻解娣正蹲那裡壓易拉罐，穿著一件灰棉襖，手上戴著一副線手套。
她抬頭看見門口站著個人，眯眼認了一下，放下手裡的活站起來，把手套摘下來拍了拍手上的灰：「嫂子？你怎麼來了？」
小當站在門口：「解娣，我有事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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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在收帳桌兩邊坐下。小當直接了當開口：「解娣，我家回收站關了。槐花已經回秦家村了。」
「那你來找我，是……」
「我想問問你這邊缺不缺人手。」
閻解娣沒立刻回答，想了一會兒才開口：「嫂子，你也知道，前陣子你們那事鬧得沸沸揚揚的。槐花乾的那些事，我這邊老主顧都有人問過。」
她身子微微往後靠，眼神裡帶著為難。
「論本事，你做這行多少年，收貨、算帳、跟單位打交道，手裡那套活我是信得過。可說實話，槐花扯出來髒病，我心裡發怵。」
她壓低聲音，怕外面夥計聽見：「外面閒話傳得凶，我也分不清，這病會不會沾染上。我這鋪子好幾個人幹活，萬一鬧出點什麼，我這兩家回收站生意就全毀了。」
小當心裡一沉，這點她早料到。往前微微探身，語氣誠懇：「解娣，得病的是槐花。我一點毛病沒有。這事我可以跟你保證，醫院的檢查單子我都有。」
「話是這麼說，可街坊外面分不清這些。」閻解娣皺著眉，「再有，人家知道我雇了你，我的客戶會多想。」
「解娣，我知道這事對你為難。咱們畢竟是親戚，我在北京總得掙口飯吃，你就幫我一把。我可以等幾個月，讓這事風波過去再來上班。怎麼樣？」小當輕聲細語央求。
閻解娣思索許久，權衡利弊。小當是難得的熟手，懂貨源懂算帳，真招進來，能幫自己不少忙，可流言、疾病的風險又懸在頭上。
她再次開口：「嫂子，你讓我想想。這事我得跟光福商量商量。」
小當站起來：「行，那我回家等信。」
閻解娣也站起來：「嫂子，我不是不答應你……我就是……」
「我知道。」小當打斷她，「你也有你的難處。等你們兩口子商量好，給我個回話。」
小當轉身往外走，身後傳來閻解娣的聲音：「嫂子，等一下。」她回過頭，看到閻解娣追出來兩步，站在院子裡：「那個病……槐花那個病……你真沒事？」
「我身體沒問題，槐花也治好了。那個病，一起過日子分開貼身物品就傳不上。」
閻解娣緊繃的肩膀明顯鬆了半寸：「行，我知道了。那我跟光福商量，過兩天給你准信。」
小當輕輕點頭，心裡懸著的石頭落下幾分。她太清楚閻解娣的顧慮，換做任何人，遇上這種事，都會避之不及。
槐花鬧出事，旁人戴上有色眼鏡看待。他們不懂病理，只聽風就是雨，人人忌憚那髒病，更愛嚼是非閒話，沒人願意沾上邊惹一身麻煩。
小當走出回收站院門，冬日的冷風迎面吹來，吹得她臉頰發涼。她攏了攏身上棉衣，心裡五味雜陳。
她不怨解娣冷漠，換做自己，也不敢輕易冒險。兩家回收站生意紅火，客源都是辛苦攢下來的，一旦因為雇了自己，被客戶猜忌、被街坊閒話牽連，毀了多年生意得不償失。
可她實在沒有別的出路。在北京無依無靠，姐妹倆還要為往後養老盤算，不能坐吃山空。
小當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酸澀。她提出晚幾個月上班，希望這事能過去。眼下她只盼解娣能念幾分親戚舊情，給自己一個踏實謀生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