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布局
「所謂科考看似公平，時則不然......」
道觀內，慕名而來的貴族老爺此時都一臉滿足的端坐在三清神像之前，耐著性子聽著那唯一剩下的道童講話。
青雲子端坐三清神像之下的首位，閉目養身，手指微微挑動，靈線崩得很緊，似乎隨時都能將線里牽著的東西從那一具具穿著華貴的軀體裡扯出來，也是這般姿態才能讓那些剛嘗過新鮮血肉的惡靈耐著性子在這裡聽那唯一沒有奪舍附身的同類演講。
就它們這對鮮活血肉的痴迷程度，若無約束，雲縣怕是都能變成獅駝縣！
「科考還不公平？」其中一個人懶洋洋的打斷陳林的話：「一樣的試卷、一樣的題目、一樣的考場，還有什麼比這更公平？」
話音一落，青雲子閉上的眼睛微微睜開，手指一動，剛才反駁的那中年男子突然像被魚鉤勾住了喉嚨一般，整個人都飄了起來，渾身抽搐，表情從剛才愜意戲謔一下子猙獰到了極點。
其他人紛紛驚恐後退。
砰！
幾息過後，那被吊起的中年砰的摔到地上，大口嘔吐，沒消化的食物吐了一地，陳林掃了一眼，頓時心中噁心到了極點，這些傢伙，奪舍過後行事狠厲，當真是一點沒有心理障礙......
「從現在開始，玄知說話誰再沒事打斷，我就將它勾出來曬死！」青雲子陰惻惻的聲音響起，所有人立刻惶恐低頭，剛才那吐了一地的傢伙也恭敬的跪倒在地。
「繼續......」青雲子閉上眼淡淡道。
陳林點了點頭，小臉繃緊，跟這麼一群不正常的傢伙一起著實有些壓力大，他知道青雲子是在給自己立威，不過這壓力就更大了，因為一旦自己提出來的主意讓對方不滿意，後果一定會非常嚴重.....
「雲縣有秀才三十童生上百，其中三十秀才有二十一出自李、黃、馬、秦、劉五家，剩下九人有五人在中了秀才後便與上述五家聯姻，成了五家的女婿，而最後的四名秀才，都是晚年才中了個秀才功名，早就結了親，如今最年輕的一個也都五十有八，當了一輩子私塾先生，此生都無再下場的可能。」
一群惡靈面面相覷，這一點他們倒還沒注意。
陳林看向剛才反駁自己的那惡靈道：「科舉公平，但人生並不公平，李、黃、馬、秦、劉是雲縣大族，有自家族學，教導的先生都是自家產出的秀才或者結親的女婿，只要是自家子弟都能免費讀書，有上好的筆墨紙硯，有經驗豐富的秀才先生教導，普通人家有什麼？大部分人家紙筆都買不起，識字都只能用樹枝在土裡比劃，這等天差地別的條件，有幾個能脫穎而出考得過大族子弟？」
那剛才反駁的惡靈聞言將頭埋得更低了，倒也不是真被說服，槓精永遠不會被說服，比如他就可以說今日上山的雲縣縣令不就是市井之家出身的？
之所以沒有繼續槓只是單純怕被青雲子真的勾出來曬死。
「學宴邀請的是本縣所有秀才，但實際上其實就是這五家的秀才，學宴是為了互相聯絡同窗之誼，順帶結識年輕新秀，而那幾位不是李、黃、馬、秦、劉五家的老秀才多年被排擠，我剛才向觀主打聽過，他們已經多年沒有參加過了本地學宴了。」
青雲子聽到這裡眼睛一亮，隱約猜到了些什麼。
「從今日仙師讓我試探來看，縣令識別我們全靠他那一枚官印，可既然已經邀請了仙師，只要仙師到場官印自然有反應，那宴會裡混進來多少我們的人，他也不清楚不是嗎？縣令才上任半年，認得幾個秀才？」
「好好好！」青雲子頓時開懷大笑：「本座果然沒選錯人，此次赴宴，便由你做主掌局！」
【玩家取得青雲子信任，並委託大局，主線任務二完成，可選擇隨機抽取青雲子一個神通是否現在抽取？】
陳林心頭猛地一跳，低著頭掩蓋住眼中狂喜之色，青雲子一看便是多疑之人，按理來說不會那麼輕易信任別人，這任務在他看來比弄死他還難，卻沒想到居然來得這麼容易？
看樣子任務中所謂的信任，便是放權讓自己施為便算數，至於青雲子內心是否真的完全信任自己，則不在系統計算之內！
接下來便是又一次看歐氣的時候了！
青雲子的古法煉丹已經被自己抽取，剩下的技能里，抽中控靈神通的概率為四分之一，若能抽中，那此次任務幾乎就是躺贏過關，上次許願自己還是過於保守了，此次願用發小終生不舉換一個控靈神通！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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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玩家.....抽中神通：出竅！】
【玩家初步掌握出竅神通，靈體可離體百米，不受牆體、窗戶、地形限制，請注意，普通靈體當避免日照，被陽光直射很可能會造成不可逆的傷害。注意事項二：靈體出竅時請注意周邊環境，若有惡靈遊蕩，很可能會遭受攻擊。】
(＃｀㉨´)凸，看樣子自己並不是歐皇體質......
此時槐樹下的青雲子突然感覺背脊一涼，警惕的看向四周，那種莫名的感覺又來了，總感覺有什麼東西來過，而且還帶走了什麼......
---------------------------------------------------
「夫君回來了？」
縣衙後院內，看到匆匆回家滿頭大汗的陳啟年，一個五官柔美，穿著杏黃色衣裙的女子，快步迎了上去，手中蒲扇為剛歸來的陳啟年擋著烈陽，另一隻手則趕緊掏出手帕為對方擦拭那滿頭的大汗。
女子起來約莫二八芳華之年，但卻梳著婦人特有的盤疊式髮髻，一支簡單的玉釵固定，端莊穩重的打扮與她過於年輕的面孔有些不搭，陳啟年看著對方關切的動作，只是冷淡的回應一聲道：「為夫還有公務，等會擺飯不用叫我了，送些茶點到書房即可，讓李二去請一下師爺。」
女子抬頭，剛想說夫君身子虛，晚飯吃茶點哪夠？
可話到嘴邊立刻又意識到這詞在家是禁忌詞，頓時沒敢再說，低頭道：「嗯，夫君別熬太晚。」
陳啟年看著對方順從模樣依舊冷漠，其實他後面查過了，自己身體不行不是眼前妻子說的，她從沒有嫌棄過自己，相反作為官家門第的小姐，她知書達理，上孝敬公婆，下服侍自己都挑不出半點毛病，可越是如此的好，卻讓自己心裡越狼狽，越是有股氣憋在心頭。
「大人，現在可是下職的時間，這時候找屬下可是缺人陪酒？」
約莫半個時辰左右，在小廝的引路下一身青衫的師爺走進了書房，在小廝走後也不等縣令開口，很隨意的就坐在了對面，有點吊兒郎當的模樣。
陳啟年停下手中的墨筆，抬頭有些無奈的看向對方，按理來說師爺都該請一些老沉穩重的人，但整個雲縣秀才本就稀少，且大多都是出自本地那五家大族之手，作為一個市井出身的子弟，他骨子裡有些排斥這些大族子弟。
故他沒有繼續聘用上一任縣令的師爺，而是選了眼前這位。
陸川是本地童生，十三歲就中了童生天資卓越，比當年自己中童生時還要早，只是後面因為是商戶之子，受到打壓屢試不中！
在大周這是很正常的情況，大周雖然沒有明令說商戶之子不得科考，可無論是朝廷還是地方大族都會刻意打壓，士工農商的地位從仙朝之前就是如此，商人只能是流通市面的工具，商戶子弟絕不能輕易入朝為官這是所有士人心中的鐵律，哪怕是地方大族子弟，只要他被家族裡的人分派過去管理家族的生意，那麼他這一脈至少三代以內幾乎就相當於放棄了科考之路。
「官印亮了.....」陳啟年直接道。
「哦？」對方頓時激動的坐直身體：「真的假的？」
陸川祖上是大周第一批進士，雖然後面家道中落，成了商賈之家，可一些東西是傳承了下來的，自家老爹走南闖北做生意，最忌諱的就是一些神鬼之說，所以陸家雖已七代不出讀書人，但家族子弟卻從不求神拜佛。
青雲子坐化三十年的軀體活過來的事兒傳開後，縣令便找他喝了次酒，也是那一次兩人徹夜深聊，陳啟年才鼓起勇氣上山探查一番。
縣令拿出那枚通體碧綠的丹藥：「你家是藥商，可能分析這枚丹藥？」
「喲，這是丹藥？怎麼整的跟瑪瑙翡翠似的？」陸川稀奇的拿了過來，靠近嗅了嗅，眼睛一亮：「還真是藥煉的，這是什麼原理？什麼藥能練成這幅模樣？當真是仙家手段？」
「你也看不出來？」陳啟年皺眉。
「這玩意別說我，換那些老大夫也看不出來。」陸川小心翼翼放好後繼續打量道：「裡面成分捏碎後應該能驗得出來，可您確定要這樣做？萬一真是能治好您的病，豈不腸子都得悔青？」
陳啟年面無表情的將丹藥往前一推：「給你你敢吃嗎？」
「嘿嘿.....這......」陸川連連擺手：「咱可消化不了這仙家之物。」
「沒人敢吃，留著也無用，不如拆開看看，到底是裝神弄鬼還是真有點東西，若真有用，再要一顆便是！」
「你要人家就給呀？」陸川好笑道。
「陛下曾說過，什麼仙鬼神佛，都過不去大周儒家的浩然正氣，他今日不見我，不是什麼仙緣未到，是不敢！」
「那你怎麼不帶人將他給抓了？」陸川好奇道。
「因為我不確定......」縣令老實道：「別說本官，就是六部里那些四品以上的官員，也沒遇到過這種事，誰能確定，現在的官還能治這些東西？」
「那您敢獨自上山也是夠勇。」陸川豎起拇指。
「本官打算邀請青雲子參加五日後的學宴！」
「他敢來？」陸川疑惑道：「你上山他都不敢見你，學宴他還敢參加？」
「若他不來便是真不敢，那本官便帶著所有儒家子弟上門鎮壓！」
「那若他敢來呢？」陸川好奇道。
「若他敢來必有依仗，所以我需要你上山，幫我送請帖的時候順帶打探一下消息......」
「我.....我去呀？」陸川瞪大眼睛。
「這事兒若成，今年的秀才本官保你一個！」
陸川聞言沉默，商戶子弟想要不被排擠，起碼要三代以內是有功名的讀書子弟，大周士人階級歧視商戶由來已久，陸家本是詩書傳家，結果淪落商戶之後硬是七代沒再出過一個秀才。
科考制度再公平，也是由人來主持，當所有考官都刻意刁難商人時，即便自己文章再優秀，也能被壓下來，可若有一縣令給自己作保，負責批卷的學政就是再有私心，也得給個面子。
若想重回祖上榮光，自己必須開一道口子！！
「大人具體想打探哪些消息？而且就我一個人，如何在別人地盤打探到有用的消息？」
「你自去......」陳啟年想起了那個暗中提示自己的小道童，低聲道：「我若料得不差，會有一個叫玄知的小道童暗中與你聯絡......」
「他可靠？」
「不一定可靠，但或是能撕開青雲子秘密的口子......」
道觀內，慕名而來的貴族老爺此時都一臉滿足的端坐在三清神像之前，耐著性子聽著那唯一剩下的道童講話。
青雲子端坐三清神像之下的首位，閉目養身，手指微微挑動，靈線崩得很緊，似乎隨時都能將線里牽著的東西從那一具具穿著華貴的軀體裡扯出來，也是這般姿態才能讓那些剛嘗過新鮮血肉的惡靈耐著性子在這裡聽那唯一沒有奪舍附身的同類演講。
就它們這對鮮活血肉的痴迷程度，若無約束，雲縣怕是都能變成獅駝縣！
「科考還不公平？」其中一個人懶洋洋的打斷陳林的話：「一樣的試卷、一樣的題目、一樣的考場，還有什麼比這更公平？」
話音一落，青雲子閉上的眼睛微微睜開，手指一動，剛才反駁的那中年男子突然像被魚鉤勾住了喉嚨一般，整個人都飄了起來，渾身抽搐，表情從剛才愜意戲謔一下子猙獰到了極點。
其他人紛紛驚恐後退。
砰！
幾息過後，那被吊起的中年砰的摔到地上，大口嘔吐，沒消化的食物吐了一地，陳林掃了一眼，頓時心中噁心到了極點，這些傢伙，奪舍過後行事狠厲，當真是一點沒有心理障礙......
「從現在開始，玄知說話誰再沒事打斷，我就將它勾出來曬死！」青雲子陰惻惻的聲音響起，所有人立刻惶恐低頭，剛才那吐了一地的傢伙也恭敬的跪倒在地。
「繼續......」青雲子閉上眼淡淡道。
陳林點了點頭，小臉繃緊，跟這麼一群不正常的傢伙一起著實有些壓力大，他知道青雲子是在給自己立威，不過這壓力就更大了，因為一旦自己提出來的主意讓對方不滿意，後果一定會非常嚴重.....
「雲縣有秀才三十童生上百，其中三十秀才有二十一出自李、黃、馬、秦、劉五家，剩下九人有五人在中了秀才後便與上述五家聯姻，成了五家的女婿，而最後的四名秀才，都是晚年才中了個秀才功名，早就結了親，如今最年輕的一個也都五十有八，當了一輩子私塾先生，此生都無再下場的可能。」
一群惡靈面面相覷，這一點他們倒還沒注意。
陳林看向剛才反駁自己的那惡靈道：「科舉公平，但人生並不公平，李、黃、馬、秦、劉是雲縣大族，有自家族學，教導的先生都是自家產出的秀才或者結親的女婿，只要是自家子弟都能免費讀書，有上好的筆墨紙硯，有經驗豐富的秀才先生教導，普通人家有什麼？大部分人家紙筆都買不起，識字都只能用樹枝在土裡比劃，這等天差地別的條件，有幾個能脫穎而出考得過大族子弟？」
那剛才反駁的惡靈聞言將頭埋得更低了，倒也不是真被說服，槓精永遠不會被說服，比如他就可以說今日上山的雲縣縣令不就是市井之家出身的？
之所以沒有繼續槓只是單純怕被青雲子真的勾出來曬死。
「學宴邀請的是本縣所有秀才，但實際上其實就是這五家的秀才，學宴是為了互相聯絡同窗之誼，順帶結識年輕新秀，而那幾位不是李、黃、馬、秦、劉五家的老秀才多年被排擠，我剛才向觀主打聽過，他們已經多年沒有參加過了本地學宴了。」
青雲子聽到這裡眼睛一亮，隱約猜到了些什麼。
「從今日仙師讓我試探來看，縣令識別我們全靠他那一枚官印，可既然已經邀請了仙師，只要仙師到場官印自然有反應，那宴會裡混進來多少我們的人，他也不清楚不是嗎？縣令才上任半年，認得幾個秀才？」
「好好好！」青雲子頓時開懷大笑：「本座果然沒選錯人，此次赴宴，便由你做主掌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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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林心頭猛地一跳，低著頭掩蓋住眼中狂喜之色，青雲子一看便是多疑之人，按理來說不會那麼輕易信任別人，這任務在他看來比弄死他還難，卻沒想到居然來得這麼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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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家初步掌握出竅神通，靈體可離體百米，不受牆體、窗戶、地形限制，請注意，普通靈體當避免日照，被陽光直射很可能會造成不可逆的傷害。注意事項二：靈體出竅時請注意周邊環境，若有惡靈遊蕩，很可能會遭受攻擊。】
(＃｀㉨´)凸，看樣子自己並不是歐皇體質......
此時槐樹下的青雲子突然感覺背脊一涼，警惕的看向四周，那種莫名的感覺又來了，總感覺有什麼東西來過，而且還帶走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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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回來了？」
縣衙後院內，看到匆匆回家滿頭大汗的陳啟年，一個五官柔美，穿著杏黃色衣裙的女子，快步迎了上去，手中蒲扇為剛歸來的陳啟年擋著烈陽，另一隻手則趕緊掏出手帕為對方擦拭那滿頭的大汗。
女子起來約莫二八芳華之年，但卻梳著婦人特有的盤疊式髮髻，一支簡單的玉釵固定，端莊穩重的打扮與她過於年輕的面孔有些不搭，陳啟年看著對方關切的動作，只是冷淡的回應一聲道：「為夫還有公務，等會擺飯不用叫我了，送些茶點到書房即可，讓李二去請一下師爺。」
女子抬頭，剛想說夫君身子虛，晚飯吃茶點哪夠？
可話到嘴邊立刻又意識到這詞在家是禁忌詞，頓時沒敢再說，低頭道：「嗯，夫君別熬太晚。」
陳啟年看著對方順從模樣依舊冷漠，其實他後面查過了，自己身體不行不是眼前妻子說的，她從沒有嫌棄過自己，相反作為官家門第的小姐，她知書達理，上孝敬公婆，下服侍自己都挑不出半點毛病，可越是如此的好，卻讓自己心裡越狼狽，越是有股氣憋在心頭。
「大人，現在可是下職的時間，這時候找屬下可是缺人陪酒？」
約莫半個時辰左右，在小廝的引路下一身青衫的師爺走進了書房，在小廝走後也不等縣令開口，很隨意的就坐在了對面，有點吊兒郎當的模樣。
陳啟年停下手中的墨筆，抬頭有些無奈的看向對方，按理來說師爺都該請一些老沉穩重的人，但整個雲縣秀才本就稀少，且大多都是出自本地那五家大族之手，作為一個市井出身的子弟，他骨子裡有些排斥這些大族子弟。
故他沒有繼續聘用上一任縣令的師爺，而是選了眼前這位。
陸川是本地童生，十三歲就中了童生天資卓越，比當年自己中童生時還要早，只是後面因為是商戶之子，受到打壓屢試不中！
在大周這是很正常的情況，大周雖然沒有明令說商戶之子不得科考，可無論是朝廷還是地方大族都會刻意打壓，士工農商的地位從仙朝之前就是如此，商人只能是流通市面的工具，商戶子弟絕不能輕易入朝為官這是所有士人心中的鐵律，哪怕是地方大族子弟，只要他被家族裡的人分派過去管理家族的生意，那麼他這一脈至少三代以內幾乎就相當於放棄了科考之路。
「官印亮了.....」陳啟年直接道。
「哦？」對方頓時激動的坐直身體：「真的假的？」
陸川祖上是大周第一批進士，雖然後面家道中落，成了商賈之家，可一些東西是傳承了下來的，自家老爹走南闖北做生意，最忌諱的就是一些神鬼之說，所以陸家雖已七代不出讀書人，但家族子弟卻從不求神拜佛。
青雲子坐化三十年的軀體活過來的事兒傳開後，縣令便找他喝了次酒，也是那一次兩人徹夜深聊，陳啟年才鼓起勇氣上山探查一番。
縣令拿出那枚通體碧綠的丹藥：「你家是藥商，可能分析這枚丹藥？」
「喲，這是丹藥？怎麼整的跟瑪瑙翡翠似的？」陸川稀奇的拿了過來，靠近嗅了嗅，眼睛一亮：「還真是藥煉的，這是什麼原理？什麼藥能練成這幅模樣？當真是仙家手段？」
「你也看不出來？」陳啟年皺眉。
「這玩意別說我，換那些老大夫也看不出來。」陸川小心翼翼放好後繼續打量道：「裡面成分捏碎後應該能驗得出來，可您確定要這樣做？萬一真是能治好您的病，豈不腸子都得悔青？」
陳啟年面無表情的將丹藥往前一推：「給你你敢吃嗎？」
「嘿嘿.....這......」陸川連連擺手：「咱可消化不了這仙家之物。」
「沒人敢吃，留著也無用，不如拆開看看，到底是裝神弄鬼還是真有點東西，若真有用，再要一顆便是！」
「你要人家就給呀？」陸川好笑道。
「陛下曾說過，什麼仙鬼神佛，都過不去大周儒家的浩然正氣，他今日不見我，不是什麼仙緣未到，是不敢！」
「那你怎麼不帶人將他給抓了？」陸川好奇道。
「因為我不確定......」縣令老實道：「別說本官，就是六部里那些四品以上的官員，也沒遇到過這種事，誰能確定，現在的官還能治這些東西？」
「那您敢獨自上山也是夠勇。」陸川豎起拇指。
「本官打算邀請青雲子參加五日後的學宴！」
「他敢來？」陸川疑惑道：「你上山他都不敢見你，學宴他還敢參加？」
「若他不來便是真不敢，那本官便帶著所有儒家子弟上門鎮壓！」
「那若他敢來呢？」陸川好奇道。
「若他敢來必有依仗，所以我需要你上山，幫我送請帖的時候順帶打探一下消息......」
「我.....我去呀？」陸川瞪大眼睛。
「這事兒若成，今年的秀才本官保你一個！」
陸川聞言沉默，商戶子弟想要不被排擠，起碼要三代以內是有功名的讀書子弟，大周士人階級歧視商戶由來已久，陸家本是詩書傳家，結果淪落商戶之後硬是七代沒再出過一個秀才。
科考制度再公平，也是由人來主持，當所有考官都刻意刁難商人時，即便自己文章再優秀，也能被壓下來，可若有一縣令給自己作保，負責批卷的學政就是再有私心，也得給個面子。
若想重回祖上榮光，自己必須開一道口子！！
「大人具體想打探哪些消息？而且就我一個人，如何在別人地盤打探到有用的消息？」
「你自去......」陳啟年想起了那個暗中提示自己的小道童，低聲道：「我若料得不差，會有一個叫玄知的小道童暗中與你聯絡......」
「他可靠？」
「不一定可靠，但或是能撕開青雲子秘密的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