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清晨：白幡飄揚
天剛亮，白幡就在晨風中獵獵作響。
賈家門口搭起了簡易的靈棚——幾根竹竿撐起一塊白布，下面擺著一張門板，棒梗小小的身體躺在上面，蓋著一塊白布。他的臉被白布遮著，只露出一點青紫色的下巴。
靈前擺著幾個粗瓷碗，碗裡裝著供奉：兩個窩窩頭，一碗白菜，還有一小碟鹹菜。香爐里插著三炷香，青煙裊裊升起，在晨光中顯得格外淒涼。
賈張氏跪在靈前，已經哭不出聲了，只是機械地往火盆里扔紙錢。每扔一張，嘴裡就念叨一句：「棒梗啊……收錢啊……在那邊別委屈了自己……」
聲音沙啞得像破風箱，聽得人心裡發毛。
秦淮茹站在一旁，眼睛腫得只剩一條縫，臉色慘白如紙。她換上了一身素白的衣服——其實就是在舊衣服外面套了件白布褂子，袖口還露著原來的藍色補丁。
院裡的人陸陸續續來了，每人往靈前放一點東西：幾個雞蛋，一把掛麵，一毛兩毛的份子錢……在這個物質匱乏的年代，這已經是鄰里之間能拿出的最大心意了。
易中海作為主事人，站在靈棚邊，面無表情地記帳。閆埠貴在一旁幫著收東西，每收一樣，就在小本子上記一筆，動作熟練得讓人心寒。
陳飛也來了，他往靈前放了一塊錢——這是他身上最後的錢了。放錢的時候，他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小陳……」秦淮茹看到他，嘴唇動了動，想說點什麼，但最終什麼也沒說。
陳飛抬起頭，眼睛紅腫，聲音沙啞：「秦姐，節哀。」
秦淮茹點點頭，眼淚又下來了。
陳飛轉身要走，易中海叫住他：「小陳，你等等。」
「今天上午出殯，需要八個抬棺的，」易中海說，「院裡壯勞力不夠，你……能搭把手嗎？」
陳飛愣了一下。抬棺？給棒梗抬棺？
他心裡一陣噁心，但面上還是點頭：「能。」
「好，那十點鐘，在這兒集合。」易中海說完，又去忙別的了。
陳飛回到自己屋，關上門，靠在門板上。
給棒梗抬棺……真是諷刺。
但這也是個機會。他能近距離觀察賈家人的反應，也能繼續表演「悲痛鄰居」的角色。
他走到水缸邊，舀水洗了把臉。冰涼的水讓他清醒了些。
今天會很忙。上午出殯，下午可能要應付警察的再次詢問——昨天派出所說了，今天可能還會來了解情況。
他得做好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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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出殯路上的暗流
十點鐘，八個抬棺人集合了。
除了陳飛，還有傻柱、許大茂、劉海忠的兒子劉光天、閆埠貴的兒子閆解成，以及院裡其他三個壯勞力。
棺材很薄，是街道辦給的救濟棺，松木的，刷了一層黑漆，已經斑駁了。八個男人抬起棺材，感覺輕飄飄的——棒梗才十二歲，本就瘦小，死後更輕了。
「起——」易中海喊了一聲。
棺材離地。
賈張氏發出一聲悽厲的哭喊：「棒梗啊——你慢點走——奶奶送你啊——」
她撲上來想抓棺材，被幾個婦女拉住了。
秦淮茹跟在棺材後面，手裡捧著棒梗的遺像——一張黑白照片，是去年在學校照的，照片上的棒梗笑得沒心沒肺。
送葬的隊伍出了四合院，走上街道。
這個年代提倡簡葬，沒有吹鼓手，沒有紙人紙馬，只有一群沉默的人，抬著一口薄棺，在晨光中緩緩前行。
路邊的行人紛紛側目，有同情的，有好奇的，也有漠然的。
陳飛抬著棺材，感受著肩膀上木槓的重量，心裡沒有任何波動。
棒梗該死。現在他死了，陳飛只覺得解脫——為妹妹小雨解脫。
他抬頭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傻柱。傻柱今天格外沉默，從集合到現在，一句話都沒說。陳飛注意到，傻柱幾次看向易中海，眼神複雜。
看來，昨晚那張字條起作用了。
易中海走在隊伍最前面，手裡拿著一疊紙錢，邊走邊撒。他的臉色也很凝重，但不是悲痛，而是一種壓抑的煩躁。
陳飛知道他在煩什麼。劉海忠的事，傻柱的事，還有棒梗的死……一堆麻煩。
隊伍走到胡同口時，遇到了一個穿警服的人——是昨天那個民警。
「同志，出殯啊？」民警問。
易中海停下腳步：「是，送孩子最後一程。」
民警看了一眼棺材，嘆了口氣：「節哀。對了，陳飛同志在嗎？」
陳飛心裡一緊，放下棺材槓：「我在。」
民警走過來，壓低聲音：「陳飛同志，昨天的事，還有些細節想跟你核實一下。方便嗎？」
「現在？」陳飛看了一眼棺材，「我們在出殯……」
「就幾句話，」民警說，「不耽誤。」
兩人走到路邊，民警拿出一個小本子：「昨天你說，你是路過什剎海，聽到呼救聲才過去的，對吧？」
「對。」
「具體是幾點？」
「下午兩點四十左右，」陳飛說，「我那時剛走到湖邊。」
「你平時經常去什剎海嗎？」
「不常去，」陳飛搖頭，「昨天是去黑市買糧，路過。」
「黑市在哪兒？」
「德勝門外，」陳飛說，「我從那兒回來，正好經過什剎海。」
民警在本子上記了幾筆，又問：「你救人的時候，有沒有注意到什麼異常？比如冰層是不是被人動過手腳？」
陳飛心裡一凜，但面上露出疑惑：「動過手腳？什麼意思？」
「就是……有沒有可能，冰是被人故意弄薄的？」民警盯著他。
陳飛搖搖頭：「我沒注意。當時情況緊急，我只想救人。」
民警看了他一會兒，點點頭：「好，謝謝配合。如果有需要，可能還會找你。」
「應該的。」陳飛說。
民警走了。陳飛回到隊伍里，重新抬起棺材槓。
但他的心沉了下去。
警察懷疑了。
雖然只是例行詢問，但問得這麼細，顯然是對「意外」有所懷疑。
他必須更加小心。
中午：墳地的詭異
中午，墳地。
郊區的一片荒地，零星散落著一些墳包。棒梗的棺材被放進一個淺坑裡，幾個人開始填土。
賈張氏跪在坑邊，哭得死去活來。秦淮茹也跪著，但已經哭不出聲了，只是呆呆地看著一鍬鍬土落在棺材上。
陳飛和其他人一起填土。鐵鍬鏟起黃土，灑在棺材上，發出沉悶的「噗噗」聲。
很快，棺材被完全掩埋，堆起一個小小的墳包。
易中海在墳前立了一塊木牌，上面寫著「賈梗之墓」，下面是生卒年月。
「棒梗啊——你安心走吧——奶奶會常來看你的——」賈張氏撲在墳上，不肯起來。
幾個婦女費了好大勁才把她拉開。
回城的路上，氣氛更加壓抑。
沒人說話，只有腳步聲和偶爾的啜泣聲。
陳飛走在隊伍最後，觀察著每一個人。
賈家門口搭起了簡易的靈棚——幾根竹竿撐起一塊白布，下面擺著一張門板，棒梗小小的身體躺在上面，蓋著一塊白布。他的臉被白布遮著，只露出一點青紫色的下巴。
靈前擺著幾個粗瓷碗，碗裡裝著供奉：兩個窩窩頭，一碗白菜，還有一小碟鹹菜。香爐里插著三炷香，青煙裊裊升起，在晨光中顯得格外淒涼。
賈張氏跪在靈前，已經哭不出聲了，只是機械地往火盆里扔紙錢。每扔一張，嘴裡就念叨一句：「棒梗啊……收錢啊……在那邊別委屈了自己……」
聲音沙啞得像破風箱，聽得人心裡發毛。
秦淮茹站在一旁，眼睛腫得只剩一條縫，臉色慘白如紙。她換上了一身素白的衣服——其實就是在舊衣服外面套了件白布褂子，袖口還露著原來的藍色補丁。
院裡的人陸陸續續來了，每人往靈前放一點東西：幾個雞蛋，一把掛麵，一毛兩毛的份子錢……在這個物質匱乏的年代，這已經是鄰里之間能拿出的最大心意了。
易中海作為主事人，站在靈棚邊，面無表情地記帳。閆埠貴在一旁幫著收東西，每收一樣，就在小本子上記一筆，動作熟練得讓人心寒。
陳飛也來了，他往靈前放了一塊錢——這是他身上最後的錢了。放錢的時候，他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小陳……」秦淮茹看到他，嘴唇動了動，想說點什麼，但最終什麼也沒說。
陳飛抬起頭，眼睛紅腫，聲音沙啞：「秦姐，節哀。」
秦淮茹點點頭，眼淚又下來了。
陳飛轉身要走，易中海叫住他：「小陳，你等等。」
「今天上午出殯，需要八個抬棺的，」易中海說，「院裡壯勞力不夠，你……能搭把手嗎？」
陳飛愣了一下。抬棺？給棒梗抬棺？
他心裡一陣噁心，但面上還是點頭：「能。」
「好，那十點鐘，在這兒集合。」易中海說完，又去忙別的了。
陳飛回到自己屋，關上門，靠在門板上。
給棒梗抬棺……真是諷刺。
但這也是個機會。他能近距離觀察賈家人的反應，也能繼續表演「悲痛鄰居」的角色。
他走到水缸邊，舀水洗了把臉。冰涼的水讓他清醒了些。
今天會很忙。上午出殯，下午可能要應付警察的再次詢問——昨天派出所說了，今天可能還會來了解情況。
他得做好準備。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伴你讀，𝓈𝒽𝓊.𝓉𝓌超貼心
上午：出殯路上的暗流
十點鐘，八個抬棺人集合了。
除了陳飛，還有傻柱、許大茂、劉海忠的兒子劉光天、閆埠貴的兒子閆解成，以及院裡其他三個壯勞力。
棺材很薄，是街道辦給的救濟棺，松木的，刷了一層黑漆，已經斑駁了。八個男人抬起棺材，感覺輕飄飄的——棒梗才十二歲，本就瘦小，死後更輕了。
「起——」易中海喊了一聲。
棺材離地。
賈張氏發出一聲悽厲的哭喊：「棒梗啊——你慢點走——奶奶送你啊——」
她撲上來想抓棺材，被幾個婦女拉住了。
秦淮茹跟在棺材後面，手裡捧著棒梗的遺像——一張黑白照片，是去年在學校照的，照片上的棒梗笑得沒心沒肺。
送葬的隊伍出了四合院，走上街道。
這個年代提倡簡葬，沒有吹鼓手，沒有紙人紙馬，只有一群沉默的人，抬著一口薄棺，在晨光中緩緩前行。
路邊的行人紛紛側目，有同情的，有好奇的，也有漠然的。
陳飛抬著棺材，感受著肩膀上木槓的重量，心裡沒有任何波動。
棒梗該死。現在他死了，陳飛只覺得解脫——為妹妹小雨解脫。
他抬頭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傻柱。傻柱今天格外沉默，從集合到現在，一句話都沒說。陳飛注意到，傻柱幾次看向易中海，眼神複雜。
看來，昨晚那張字條起作用了。
易中海走在隊伍最前面，手裡拿著一疊紙錢，邊走邊撒。他的臉色也很凝重，但不是悲痛，而是一種壓抑的煩躁。
陳飛知道他在煩什麼。劉海忠的事，傻柱的事，還有棒梗的死……一堆麻煩。
隊伍走到胡同口時，遇到了一個穿警服的人——是昨天那個民警。
「同志，出殯啊？」民警問。
易中海停下腳步：「是，送孩子最後一程。」
民警看了一眼棺材，嘆了口氣：「節哀。對了，陳飛同志在嗎？」
陳飛心裡一緊，放下棺材槓：「我在。」
民警走過來，壓低聲音：「陳飛同志，昨天的事，還有些細節想跟你核實一下。方便嗎？」
「現在？」陳飛看了一眼棺材，「我們在出殯……」
「就幾句話，」民警說，「不耽誤。」
兩人走到路邊，民警拿出一個小本子：「昨天你說，你是路過什剎海，聽到呼救聲才過去的，對吧？」
「對。」
「具體是幾點？」
「下午兩點四十左右，」陳飛說，「我那時剛走到湖邊。」
「你平時經常去什剎海嗎？」
「不常去，」陳飛搖頭，「昨天是去黑市買糧，路過。」
「黑市在哪兒？」
「德勝門外，」陳飛說，「我從那兒回來，正好經過什剎海。」
民警在本子上記了幾筆，又問：「你救人的時候，有沒有注意到什麼異常？比如冰層是不是被人動過手腳？」
陳飛心裡一凜，但面上露出疑惑：「動過手腳？什麼意思？」
「就是……有沒有可能，冰是被人故意弄薄的？」民警盯著他。
陳飛搖搖頭：「我沒注意。當時情況緊急，我只想救人。」
民警看了他一會兒，點點頭：「好，謝謝配合。如果有需要，可能還會找你。」
「應該的。」陳飛說。
民警走了。陳飛回到隊伍里，重新抬起棺材槓。
但他的心沉了下去。
警察懷疑了。
雖然只是例行詢問，但問得這麼細，顯然是對「意外」有所懷疑。
他必須更加小心。
中午：墳地的詭異
中午，墳地。
郊區的一片荒地，零星散落著一些墳包。棒梗的棺材被放進一個淺坑裡，幾個人開始填土。
賈張氏跪在坑邊，哭得死去活來。秦淮茹也跪著，但已經哭不出聲了，只是呆呆地看著一鍬鍬土落在棺材上。
陳飛和其他人一起填土。鐵鍬鏟起黃土，灑在棺材上，發出沉悶的「噗噗」聲。
很快，棺材被完全掩埋，堆起一個小小的墳包。
易中海在墳前立了一塊木牌，上面寫著「賈梗之墓」，下面是生卒年月。
「棒梗啊——你安心走吧——奶奶會常來看你的——」賈張氏撲在墳上，不肯起來。
幾個婦女費了好大勁才把她拉開。
回城的路上，氣氛更加壓抑。
沒人說話，只有腳步聲和偶爾的啜泣聲。
陳飛走在隊伍最後，觀察著每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