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禍福相兮
所有謎團，已在他耳中拼成一幅血淋淋的圖景。接下來，只等對方動手。
宋先低頭看了看自己愈發稀薄的形體，嘴角一扯，不再廢話，五指一揚，便朝楊玄天靈蓋按去！
「啊——！！！」
慘叫悽厲得不像人聲，楊玄眼睜睜看著宋先枯瘦的手掌插進自己顱骨，綠光爆閃，那老者身影倏然崩解，化作一道流光，盡數沒入他體內！
「嘿嘿……讓老夫瞧瞧……嘖嘖，多麼精壯的身子骨啊！偏要去三仙山送死，可惜嘍……」
聲音從腹腔、胸膛、肋下接連冒出，忽高忽低，游移不定。楊玄雙眼緊閉，臉上肌肉抽搐不止，牙關咯咯作響，硬生生扛著體內翻江倒海的異樣。
「這紅氣……妙！真是妙極了！」
聲音還在亂竄，忽而一頓——宋先停在一處奇異之地，仰頭怔住。
眼前，一座巨門拔地而起，直插意識蒼穹，門楣上赫然刻著兩個古拙大字：系統。
他茫然不解，只覺荒誕至極：誰的靈魂深處，竟能長出這樣一扇門？
神識探去，如泥牛入海，毫無迴響。焦躁啃噬心神，他終於按捺不住，抬手，按了上去。
「嘩——！」
指尖剛觸到門面，門內驟然爆開一股無法抗拒的吞噬之力！整個識海唯余他一人，那漩渦自然只認準了他——吸力一起，萬般掙扎，皆成徒勞。
他本無懼，可不知怎的，面對那股磅礴吸力，宋先竟如紙糊般脆弱，連指尖都未顫一下，便一下子被裹挾著拖入虛空。
……
許久過去，那名為「系統」的門戶始終沉寂無聲，楊玄卻緩緩睜開了眼。
「我？」
意識剛回，他第一反應便是里外翻查自己的身軀——皮肉、經絡、丹田，一寸不落。可無論他如何探查，宋先的氣息、神識、乃至一絲殘影都杳然無蹤，仿佛被天地一口吞盡，連渣都沒剩下。
「田鸞？田鸞！」
既已脫險，楊玄索性拋開雜念，抬眼環顧四周。只見田鸞伏在地上，氣息微弱，肩頭塌陷，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而那座大陣也失了主持之人，光暈黯淡，符紋熄滅，只余死一般的寂靜。
楊玄快步上前將她扶起，指尖觸到她腕脈的剎那，忽覺體內真元奔涌如潮，筋骨輕靈似羽——這提升太猛、太實，絕非尋常頓悟或機緣可比。若擱往日，這點微末精進怕是連他自己都難察覺；可此刻，每一縷氣勁都在血脈里錚錚作響，仿佛換了副新軀殼。
「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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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芒驟然炸開，如血焰升騰，又似活物般遊走盤旋。心念微動，它便化作赤鱗怒龍，龍吟未歇，又斂形為金喙鳳影，翎羽灼灼。不止量增，質亦蛻變；不止強盛，更添隨心所欲的掌控力。
雖不知這造化從何而降，但既送上門來，誰還推拒？
楊玄坦然納之。
大陣既無人主理，他此行目的，也算圓滿達成。
安頓好田鸞後，他在陣基與宋先洞府間來回穿行，凡能帶走的丹藥、玉簡、法器、靈材，盡數收攏；笨重難攜之物，則暫留原地——日後若需，自可再來取用。
餵田鸞服下一顆清心丹，不過盞茶工夫，她便悠悠轉醒。見楊玄安然無恙，眉宇間緊繃的弦才鬆了一松。
可下一瞬，她眸光陡然銳利，身子下意識往後縮，眼神如刀，直刺楊玄面門。
「怎麼？」
楊玄微怔，開口詢問，話音未落，心頭已明其意。
這丫頭，怕他被人奪舍了。
想到此處，他不禁低笑出聲，站起身拍了拍衣袖：「怕什麼？真要是宋先占了我的身，你早成第一具屍首了——還等你問東問西？」他頓了頓，語氣一沉，「收拾東西，咱們這就回咸陽。」
這話半點不虛。若宋先真借體重生，為掩行跡，第一個要除的必是田鸞——知情者，孤身者，弱小者，三者集於一身，豈非最省事的滅口人選？
田鸞略一思忖，也覺有理，疑雲稍散，卻仍與楊玄隔開三步之距，目光不離他左右。楊玄搖頭苦笑，再不多言，只將洞府掃蕩一空，隨後喚出千里鶴，兩人騰空而起，直向北疾馳而去。
大秦帝國，咸陽！
「哎喲，你說那贏政皇帝，是不是夜夜獨坐宮中，為他夢裡的妻子揪心掉淚呀？你沒瞧見，當時他眼眶都紅透啦～」
「嘖嘖嘖，真想不到啊，這可是統御九州的嬴政皇帝！我還以為這副模樣只配給市井小民演呢，沒想到天子也是個痴情種，嘻嘻！」
長街之上，因前幾日封城宵禁，行人稀疏，滿街都是抱怨聲。畢竟禁令下了，妖影沒見著半個，倒把買賣攪得七零八落，飯碗都快端不穩了。
再好的政令，經層層官吏手一轉，也早變了味兒。這般情形下，百姓不罵娘，已是積德行善了。
道旁擺攤的小販眼神飄忽，可那兩個沿街說笑的年輕姑娘，離他們攤子絕不超過一步遠。
「姐姐，路旁那些男人全盯著咱倆看呢——喏，咯咯！」
個子稍矮、眉目尚帶稚氣的姑娘眼波一轉，故意回頭瞥了眼身後，湊近身旁女子耳畔低語，聲音甜得發膩，眼角彎成月牙，分明得意得很。
「尾八！」
悅萱冷不丁低喝一聲，嚇得她渾身一抖，雙腿本能夾緊，步子都亂了節拍。
走了幾步，她才發覺裙擺底下安穩如常，尾巴壓根沒露出來，這才長舒一口氣，扭頭瞪向捂嘴偷笑的悅萱，撅起嘴來。
兩女一路笑鬧著往城中心去，步履輕快如蝶舞，哪還有半分先前倉皇奔逃的狼狽？也不知是哪來的底氣，竟敢這般招搖。
咸陽城外，一頂頂營帳拔地而起，連綿成片，粗略一數，少說也有數萬兵卒駐紮於此。
這是自天竺返程的先鋒軍。主力尚在西域與河西走廊途中跋涉——只因羅馬驟起叛亂的消息飛馬傳至，咸陽已急遣密使，命各部擇地暫駐，靜候調令。
宋先低頭看了看自己愈發稀薄的形體，嘴角一扯，不再廢話，五指一揚，便朝楊玄天靈蓋按去！
「啊——！！！」
慘叫悽厲得不像人聲，楊玄眼睜睜看著宋先枯瘦的手掌插進自己顱骨，綠光爆閃，那老者身影倏然崩解，化作一道流光，盡數沒入他體內！
「嘿嘿……讓老夫瞧瞧……嘖嘖，多麼精壯的身子骨啊！偏要去三仙山送死，可惜嘍……」
聲音從腹腔、胸膛、肋下接連冒出，忽高忽低，游移不定。楊玄雙眼緊閉，臉上肌肉抽搐不止，牙關咯咯作響，硬生生扛著體內翻江倒海的異樣。
「這紅氣……妙！真是妙極了！」
聲音還在亂竄，忽而一頓——宋先停在一處奇異之地，仰頭怔住。
眼前，一座巨門拔地而起，直插意識蒼穹，門楣上赫然刻著兩個古拙大字：系統。
他茫然不解，只覺荒誕至極：誰的靈魂深處，竟能長出這樣一扇門？
神識探去，如泥牛入海，毫無迴響。焦躁啃噬心神，他終於按捺不住，抬手，按了上去。
「嘩——！」
指尖剛觸到門面，門內驟然爆開一股無法抗拒的吞噬之力！整個識海唯余他一人，那漩渦自然只認準了他——吸力一起，萬般掙扎，皆成徒勞。
他本無懼，可不知怎的，面對那股磅礴吸力，宋先竟如紙糊般脆弱，連指尖都未顫一下，便一下子被裹挾著拖入虛空。
……
許久過去，那名為「系統」的門戶始終沉寂無聲，楊玄卻緩緩睜開了眼。
「我？」
意識剛回，他第一反應便是里外翻查自己的身軀——皮肉、經絡、丹田，一寸不落。可無論他如何探查，宋先的氣息、神識、乃至一絲殘影都杳然無蹤，仿佛被天地一口吞盡，連渣都沒剩下。
「田鸞？田鸞！」
既已脫險，楊玄索性拋開雜念，抬眼環顧四周。只見田鸞伏在地上，氣息微弱，肩頭塌陷，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而那座大陣也失了主持之人，光暈黯淡，符紋熄滅，只余死一般的寂靜。
楊玄快步上前將她扶起，指尖觸到她腕脈的剎那，忽覺體內真元奔涌如潮，筋骨輕靈似羽——這提升太猛、太實，絕非尋常頓悟或機緣可比。若擱往日，這點微末精進怕是連他自己都難察覺；可此刻，每一縷氣勁都在血脈里錚錚作響，仿佛換了副新軀殼。
「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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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芒驟然炸開，如血焰升騰，又似活物般遊走盤旋。心念微動，它便化作赤鱗怒龍，龍吟未歇，又斂形為金喙鳳影，翎羽灼灼。不止量增，質亦蛻變；不止強盛，更添隨心所欲的掌控力。
雖不知這造化從何而降，但既送上門來，誰還推拒？
楊玄坦然納之。
大陣既無人主理，他此行目的，也算圓滿達成。
安頓好田鸞後，他在陣基與宋先洞府間來回穿行，凡能帶走的丹藥、玉簡、法器、靈材，盡數收攏；笨重難攜之物，則暫留原地——日後若需，自可再來取用。
餵田鸞服下一顆清心丹，不過盞茶工夫，她便悠悠轉醒。見楊玄安然無恙，眉宇間緊繃的弦才鬆了一松。
可下一瞬，她眸光陡然銳利，身子下意識往後縮，眼神如刀，直刺楊玄面門。
「怎麼？」
楊玄微怔，開口詢問，話音未落，心頭已明其意。
這丫頭，怕他被人奪舍了。
想到此處，他不禁低笑出聲，站起身拍了拍衣袖：「怕什麼？真要是宋先占了我的身，你早成第一具屍首了——還等你問東問西？」他頓了頓，語氣一沉，「收拾東西，咱們這就回咸陽。」
這話半點不虛。若宋先真借體重生，為掩行跡，第一個要除的必是田鸞——知情者，孤身者，弱小者，三者集於一身，豈非最省事的滅口人選？
田鸞略一思忖，也覺有理，疑雲稍散，卻仍與楊玄隔開三步之距，目光不離他左右。楊玄搖頭苦笑，再不多言，只將洞府掃蕩一空，隨後喚出千里鶴，兩人騰空而起，直向北疾馳而去。
大秦帝國，咸陽！
「哎喲，你說那贏政皇帝，是不是夜夜獨坐宮中，為他夢裡的妻子揪心掉淚呀？你沒瞧見，當時他眼眶都紅透啦～」
「嘖嘖嘖，真想不到啊，這可是統御九州的嬴政皇帝！我還以為這副模樣只配給市井小民演呢，沒想到天子也是個痴情種，嘻嘻！」
長街之上，因前幾日封城宵禁，行人稀疏，滿街都是抱怨聲。畢竟禁令下了，妖影沒見著半個，倒把買賣攪得七零八落，飯碗都快端不穩了。
再好的政令，經層層官吏手一轉，也早變了味兒。這般情形下，百姓不罵娘，已是積德行善了。
道旁擺攤的小販眼神飄忽，可那兩個沿街說笑的年輕姑娘，離他們攤子絕不超過一步遠。
「姐姐，路旁那些男人全盯著咱倆看呢——喏，咯咯！」
個子稍矮、眉目尚帶稚氣的姑娘眼波一轉，故意回頭瞥了眼身後，湊近身旁女子耳畔低語，聲音甜得發膩，眼角彎成月牙，分明得意得很。
「尾八！」
悅萱冷不丁低喝一聲，嚇得她渾身一抖，雙腿本能夾緊，步子都亂了節拍。
走了幾步，她才發覺裙擺底下安穩如常，尾巴壓根沒露出來，這才長舒一口氣，扭頭瞪向捂嘴偷笑的悅萱，撅起嘴來。
兩女一路笑鬧著往城中心去，步履輕快如蝶舞，哪還有半分先前倉皇奔逃的狼狽？也不知是哪來的底氣，竟敢這般招搖。
咸陽城外，一頂頂營帳拔地而起，連綿成片，粗略一數，少說也有數萬兵卒駐紮於此。
這是自天竺返程的先鋒軍。主力尚在西域與河西走廊途中跋涉——只因羅馬驟起叛亂的消息飛馬傳至，咸陽已急遣密使，命各部擇地暫駐，靜候調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