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宋老頭的另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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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目光沉甸甸壓下來,竟讓楊玄皮膚泛起一陣針扎似的灼痛。

  「可惜——再過片刻,這副軀殼就歸我了。往後,大秦帝國的楊王,只會有我一個名字,哈哈哈!」

  笑聲在洞府四壁間反覆撞盪,震得石縫簌簌掉灰,聽來令人胃裡發緊、頭皮發麻。

  軀殼?我的?

  幾個字如冰錐直刺楊玄識海,心頭警鈴轟然炸響——這老鬼,圖謀不軌!

  他拼命催動體內殘存的紅氣,筋骨繃緊如弓弦,可那股鉗制之力卻紋絲不動,仿佛山嶽鎮頂,將他死死釘在地面,連指尖都抬不起來。

  一隻枯瘦卻筋絡虬結的手,已劈面抓來。

  「楊玄小子,省點力氣吧,乖乖躺平,別礙事!」

  話音剛落,楊玄眼前驟然一黑,意識如斷線紙鳶,直墜入識海深處。

  四周靜得詭譎,黑得徹底。楊玄低頭打量自己——身形輪廓依稀如舊,卻輕飄得像一縷未凝實的煙,半透明,泛著微光。若說像什麼……倒真與宋老頭那副灰霧繚繞、影影綽綽的模樣,隱隱相契。

  「這是哪兒?」

  念頭剛起,聲音竟在耳畔炸開,又悶又響,震得耳膜嗡嗡作響。

  楊玄腦子飛速轉動,神經繃成一線,不多時便篤定:八九不離十,正是自己的識海界域。

  「嗡——」

  毫無徵兆,一聲尖銳震顫憑空響起。這聲音明明出自他神魂之內,卻完全不受他掌控——有人,硬生生鑿穿了他的心防!

  楊玄瞳孔一縮,目光瞬時鎖住不遠處一道矮小佝僂的灰黑人影。

  「宋老頭,是你?」


  那人影沒應聲,只一步步朝他逼近。詭異的是,縱然身陷楊玄神念所化之境,那張臉仍被濃稠灰霧裹得嚴嚴實實,連眉眼輪廓都模糊不清。

  腳步越近,楊玄越確信——這是強闖,是掠奪。目的,還用猜?

  他聲音冷得像淬了霜:「你想奪舍?」

  話音落地,人影果然頓住。可只停了一息,便笑得更響、更肆無忌憚。

  「喲?你也懂『奪舍』二字?三仙山那幫縮頭烏龜,倒是沒白教你啊!」

  人影已逼至眼前。沒了外界陣法壓制,楊玄脊背挺直,眼神沉靜如深潭,直視對方。

  「有話盡可攤開講,何必撕破臉?真斗個魚死網破,對你我都沒好處。」

  他仍在勸——畢竟本源受損,再硬拼一場,怕是要元神崩裂,得不償失。

  「哈哈哈——」

  宋老頭仰頭狂笑,笑聲里滿是譏誚。他斜睨楊玄一眼,眼尾皺紋堆疊,儘是輕蔑。

  「我問你一句——延壽丹,還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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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光如刀,直剜人心,仿佛早已料定楊玄兩手空空。

  延壽丹……果然。

  楊玄心底微松。若只為這個,尚有轉圜餘地——戰神點還夠,抽獎未必抽不出。手上雖無,但答應下來,毫無壓力。

  「幾顆?你開口。」

  他語氣坦蕩,反倒讓宋老頭一怔,繼而嗤笑搖頭,緩緩攤開手掌——皮肉鬆弛耷拉,褶皺縱橫,活像一張揉皺又展平的老羊皮。

  「五百!一顆不少,全要!」

  這話砸下來,楊玄眼皮狠狠一跳。

  開什麼玩笑?宋老頭,你可知自己在討什麼?

  別說他現在一顆沒有,就算湊齊,也絕不可能給!五百枚延壽丹——一枚延二十年壽,五百便是整整千年!

  楊玄面色驟然沉如寒鐵,對面的宋老頭鼻腔里噴出一聲粗重的哼響——這意識之境本不該有血肉反應,可那聲響卻硬生生撕開了寂靜,帶著一股蠻橫的戾氣。

  「我說……」

  宋老頭話音未落,眼前端坐的楊玄已如離弦之箭暴起發難!

  赤霧轟然炸開,裹著灼灼烈光,整個人化作一團翻湧不息的赤雲,挾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直撞向宋老頭面門!

  「嗡——!」

  刺耳的震顫再度炸響。縱然楊玄周身紅霧已凝出細碎金芒,那是天道法則悄然附著的徵兆,卻仍被這嗡鳴狠狠攪亂。他眼角一掃,瞥見宋老頭雙目緊閉、指尖捻訣、唇齒微動——楊玄牙關猛咬,赤霧非但未散,反而更烈地翻騰起來。

  「砰!」

  可再怎麼強撐也無用。那嗡聲似有千鈞之力,直貫神魂。紅霧再盛,終究是倉促催動,連氣息都未調勻,又怎敵得過宋老頭百年沉澱的殺招?

  楊玄腦中轟然一空,天地陡然歪斜,視野晃得人想吐。

  他心頭翻騰:這可是自己心神所築的腦海世界,肉身在此,理應如魚得水、如虎添翼——可現實卻像一記悶棍,砸得他滿口苦澀。

  「懶得跟你磨嘴皮子了!這一式,就當送你上路前的厚禮!」

  宋老頭仰頭大笑,眉宇間透著久蓄的得意。他此刻施展的手段,楊玄從未見過。

  可聽他說什麼「苦修百年」,分明是一記壓箱底的絕殺。那為何當初在南嶽營救田鸞時,他半點沒露?

  這疑雲沉甸甸壓下來,楊玄喉頭一緊。

  「看你將死,老夫大發慈悲,讓你死個明白!」

  宋老頭踱到楊玄身前,俯視著癱軟在地的他,咧嘴一笑,聲音沙啞又陰冷:「百年前,宋先修行卡在瓶頸,日日煎熬,竟硬生生逼出另一個『我』來——那人格時隱時現,多數時候藏得極深,只等時機。」

  他頓了頓,目光飄遠,語氣竟浮起一絲倦意。

  「那時的宋先,還算個人物。後來撞上個叫楊玄的毛頭小子,為個小丫頭被人打上門來,最後還被押進咸陽大牢,丟盡臉面!」

  字字鑽耳,楊玄臉色一點點灰敗下去,指節攥得發白。

  他幾乎能斷定——眼前這瘋癲的老頭,正是宋先割捨不掉的另一面。

  「再後來,宋先把這『我』剜出來,以秘法封在這方識海深處;他自己呢?獨自上了三仙山,結果技不如人,命喪山巔。」

  「如今——我才是宋先!」

  他仰天狂嘯,聲如裂帛,嘶啞得令人脊背發涼。

  楊玄倒在地上,四肢僵硬,連眼皮都抬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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