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直逼邯鄲城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君臣各自懷著心事,默默退出大殿。

  這一夜,註定無人入眠。

  晨光初現,百里之外的曠野上,連營起伏。

  楊玄從靜坐中睜眼起身。

  大軍自秦國邊境疾行多時,疲憊不堪。突破最後一道關隘後,他便命全軍就地歇息整備。

  一夜休整,士氣復振,人馬俱已飽食整裝。

  炊煙散盡,號角響起,楊玄揮令前進。

  百餘里路途,不過兩三個時辰。

  將近午時,遠方一座巍峨巨城映入眼帘——那便是趙國都城,邯鄲。

  十萬鐵甲在日光下泛著寒芒,步伐如雷。

  終於,大軍直逼邯鄲城下。

  邯鄲城,曾讓秦軍嘗到慘敗滋味的地方!

  那場舊日之戰,成了秦軍難以抹去的傷痕,無數老卒倒在城牆之下,至今軍中許多老兵仍記得那血火交織的歲月。轟隆隆——

  黑壓軍陣再度逼近城垣!

  城頭之上,趙王與滿朝文武早已等候多時。

  他們凝望著遠處如林豎立的長戈,奔騰若龍的戰馬,還有那獵獵作響的黑色旌旗,皆感受到一股撲面而來的壓迫之力。這支軍隊人數眾多,粗略估算不下十萬。

  誰也沒料到,秦國竟再次暗中調集如此規模的大軍直撲邯鄲!

  可當看清來敵數量後,眾人緊繃的心弦反倒鬆弛了幾分。

  有些將領甚至嘴角微揚,露出一絲輕蔑。

  區區十萬人馬,就想撼動邯鄲?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超好用,𝖘𝖍𝖚.𝖙𝖜隨時看 】

  邯鄲雖常備軍僅三萬,但一旦徵召百姓,守城兵力可達五萬以上,合計八萬之眾。城牆高聳堅固,糧草器械充足,憑藉地利人和,何懼這十萬遠道之師?

  見秦軍抵達城外,趙王並未久留城頭,只下令將士嚴守四門,謹防突襲,隨後便率眾返回王宮大殿。

  殿內燭火通明,趙王端坐主位,目光掃過群臣,沉聲發問:

  「今秦軍十萬壓境,兵臨我都,諸卿以為應如何禦敵?又該命何人為將,統攝全城防務?」

  他語氣從容,已不似初聞軍情時那般緊張。

  回想前番大戰,秦軍先後投入近五十萬大軍,圍困當時僅有十萬人守御的邯鄲,歷經數月仍無功而返。如今邯鄲兵力更足、準備更周,敵軍不過十萬,斷難破城。

  但他不敢懈怠。十萬大軍足以掀起波瀾,況且尚不知後續是否另有援軍。唯有周密布防,方能確保萬全。

  「大王不必憂慮,秦軍雖眾,然我城堅糧足,只需閉門堅守,彼軍久攻不下,自會退去!」一名大臣上前奏道。

  「所言極是!眼下只需動員城中百姓協防,即可穩守城池,不必急召李牧、廉頗回援!」另一臣子朗聲道。

  趙王輕輕點頭。趙國上下對秦多懷憤恨,一旦徵兵令下,必有大量百姓響應。守城人力不成問題。


  朝堂之上,議論紛紛,氣氛已不再如昨夜般惶然不安。

  邯鄲城內,風聲驟起。朝中多位重臣進言後,趙王當機立斷,下令全城徵調兵員,並委派宗室將領趙宗統轄城防事務,統籌抵禦秦軍來犯。

  邯鄲城!

  秦軍壓境的消息如野火般蔓延,街頭巷尾儘是議論之聲。

  整座城池陷入一片沸騰。

  「該死!秦人又打到家門口了!」

  「聽說這次帶了十萬人馬,要把咱們圍得水泄不通!」

  「十萬人?當年他們幾十萬都沒拿下邯鄲,如今這點兵力就想破城?做夢!」

  「沒錯,定叫他們再次敗退城下!」

  「別太樂觀,廉頗老將軍和李牧大將軍都不在城中,守軍空虛,萬一撐不住……」

  「你們忘了?李牧將軍早前奉命駐守晉陽,就是為了防備北路秦軍。」

  「我聽說清楚了,秦國在北地出兵十萬,闕與城也來了十萬,眼下又到了十萬,加起來足足三十萬大軍!」

  「天啊……這回真是殺氣騰騰!邯鄲還能守住嗎?」

  酒肆飯鋪之間,百姓們聚頭低語,有人怒目切齒,有人憂心忡忡,也有人面色蒼白,不敢多言。

  正當眾人議論紛紛之際——

  城中各處告示欄前,士兵陸續抵達,站定宣讀。

  人們紛紛圍攏,預感有大事將至。

  只聽那士兵高聲朗讀:

  「大王令:今秦寇約十萬來犯,兵臨城下,意欲奪我邯鄲。然城中兵力緊缺,恐難久守……現廣招壯丁入伍,軍需糧餉、鎧甲兵器一律由國庫供給。凡應募參戰者皆有賞,立功者依功行獎,絕不食言。」

  百姓一聽此令出自趙王之手,頓時群情激奮。

  「我要參軍!」

  「算我一個!」

  「我也上城牆!」

  報名之人絡繹不絕,洶湧如潮。長平之戰雖已過去近二十年,但血仇深埋心底。許多人家中有親族戰死沙場,此刻更是挺身而出,爭先報名。

  趙王隨即下令開啟國庫,將庫存的鎧甲、兵器、軍糧迅速分發。

  一隊隊新編民兵登上城牆,列陣布防,城頭旌旗漸密,士氣悄然凝聚。

  就在邯鄲城內緊鑼密鼓徵兵布防之時——

  城外十里。

  楊玄率領的大軍已然抵達,卻並未立刻攻城。

  儘管十萬大軍星夜兼程,搶先進逼邯鄲城下,但重型攻城器械尚未運達,攻勢暫未展開。

  中軍大帳內,楊玄與王翦等人正圍坐案前,低聲商討戰局動向。燈火搖曳,映照出他們凝重的神情。

  與此同時,一處百人營帳之中,氣氛更為緊繃。

  百將立於前方,身姿挺直如松,目光緩緩掃過眼前整列而立的部下。一百名將士肅然靜立,無人言語,唯有鎧甲輕響在帳中迴蕩。他的視線在每一張臉上停留片刻,仿佛要將這些面容刻入心底,帶著一種近乎悲壯的深情。

  眾人心知肚明,大戰將至。

  他終於開口,聲音低沉卻清晰可聞:「將令已下,各部需選派精銳組成陷隊之士。我部須出十人。」

  話音落下,帳中空氣似被凍結。

  「願往者,報上名來。」

  「陷隊之士」四字一出,人人瞳孔微縮。那是一條幾乎無歸路的死戰之途。邯鄲城牆高聳,守備森嚴,衝鋒在前的陷陣之人,往往尚未登城便已殞命。

  生還之望,渺如煙雲。

  但秦軍之所以稱雄天下,正是因有明知赴死仍不退之人。爵位可傳子孫,功勳可耀門庭,縱死亦不負家國。

  帳中寂靜良久,唯有風穿帳簾之聲。百將不催不促,只靜靜望著他們。

  忽然,一聲怒吼劃破沉默。

  「百將!我願去!」

  一名青年士卒跨步而出,面無懼色,眼中燃著決絕之火。

  「算我一個!」

  又一中年士兵踏前一步,手按劍柄,聲如鐵石。

  「還有我!」

  第三道聲音響起,年輕卻堅定,如同烈火燃燒。

  百將目光微顫,望著這三人,心中湧起敬意。

  就在此時,一位鬢髮斑白的老兵猛然起身,脊背筆直如槍:「老卒尚能戰,豈能缺席?」

  這一聲如鐘鳴,激盪全場。

  緊接著,第四人、第五人……陸續站出。有滿臉稚氣卻眼神堅毅的新卒,有滿臉風霜卻步伐沉穩的老兵,也有久經沙場、膽識過人的中年將士。

  不到片刻,十人已齊。

  百將正欲點頭應允,忽見又一道蒼老身影從隊列中走出,拄矛而立。

  「百將,再加我一個。」

  眾人側目。那老兵滿面傷痕,左臂殘缺,卻站得比誰都直。

  百將微微一怔,目光落在陳屯長身上,緩緩開口:「陳屯長,已有十人報名,足夠了。」

  陳屯長並未退後一步,依舊立在原地,直視前方,聲音低沉卻堅定:「百將,請換下一名年輕人,讓老夫上陣。」

  百將凝神望著他,眼中滿是不解。這不是爭功的時刻,而是奔赴死地的抉擇。誰會主動走向死亡?縱然年歲已高,難道就真的不顧性命?

  感受到那道審視的目光,陳屯長抬起頭,雙目微顫,仿佛被往事刺痛。他一字一句道:

  「當年昭襄王揮師圍攻邯鄲城,老夫就在軍中。可惜啊,我大秦三十萬將士未能破城,盡數埋骨於彼處。老夫僥倖生還,可全軍上下千餘人,從軍侯到士卒,無一人歸鄉。唯有老夫獨活至今……」

  他頓了頓,聲音沙啞如風中枯葉,「這些年,孤身一人苟活於世,命本無多,又何惜之有?今日請為先鋒,願率陷隊衝鋒,哪怕戰死當場,亦不悔恨!只盼大軍能克邯鄲,洗盡昔日敗亡之恥!」

  四周寂靜無聲,百將與眾多將士皆為之動容。那些年歲稍長者,誰不曾聽聞那場血戰?有人私下議論,說若當時由武安君白起統兵,結局或許不同;也有人說,是丞相范睢阻撓軍機,致使戰機錯失;更有人言,魏楚聯軍三面夾擊,才令秦軍潰敗。

  真相如何,無人確知。但所有人都明白,那一戰慘烈至極——傳聞邯鄲城外屍積如山,護城河都被屍首填平,十萬大軍折損近半,五校精銳盡數覆沒。

  如今陳屯長親口說出「全軍盡滅,唯我獨存」,眾人無不心頭髮緊,寒意自脊背升起。

  話音未落,另一名老兵猛然踏出人群,胸口劇烈起伏,眼中燃著火焰:「百將!老夫也曾赴邯鄲之役,今日同樣請戰!」

  緊接著,第三人挺身而出,聲如洪鐘:「還有我!我秦人豈能畏死?就算身死黃泉,也要並肩而行!」

  三人並立,白髮蒼蒼,卻氣勢如虹。百將心頭震動,未曾想到自己麾下竟藏著三位歷經那場浩劫的老兵。

  望著他們堅毅的臉龐,百將久久無言。最終,他緩緩點頭,神情肅穆。

  他轉頭看向原本選出的十人,毫不遲疑地指向其中三個最年輕的面孔:「你們退出。」

  他還年輕,前路尚長,未來仍有建功的機會。而這一戰,該由那些背負過往的人去完成。

  秦軍大營延綿數里,夜色籠罩之下,一座座營帳內皆有動靜。不只一處營地傳出請戰之聲,許多經歷過往昔戰事的老兵紛紛挺身而出,願執利刃立於陣前,做那攻城拔寨的先鋒。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