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本少不覺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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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在野覺得這個世界對他充滿了惡意。

  校園論壇上那個投票帖已經掛了整整三天,62%對38%的數字像一記耳光,每刷新一次就抽在他臉上。

  他反覆點進去,看著評論區那些"溫少肯定是下面那個""顧渝蕭明顯更沉穩""你們看身高差嘛"的評論,氣得想把手機啃了!

  ……不就是比顧渝蕭矮了那麼一點點嗎!幾厘米!可能幾厘米還不到呢!而且沉穩是什麼了不起的事嗎?他溫大少爺這叫陽光硬氣!在國內這討人喜歡!」

  但評論區已經有人開始寫同人文了,標題就叫《高冷學霸和他的暴躁少爺》,他點進去看了三行就退出來,默默把那篇文舉報了

  "你又在看那個帖子?"

  顧渝蕭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溫在野猛地鎖屏,轉過頭瞪他:"沒有!"

  顧渝蕭站在他身後幾步的位置,手裡拎著兩杯奶茶。今天他穿了件淺灰色的毛衣,圍了一條深藍色的圍巾,襯得整個人又高又清瘦,午後的陽光從走廊窗戶落進來,把他從頭到腳鍍了一層暖融融的光。他走過來把其中一杯遞到溫在野手裡,低頭看了一眼他鎖住的手機屏幕,嘴角彎了一下:"那個投票帖還在首頁?我以為早就沉了。"

  "閉嘴!"溫在野接過奶茶喝了一大口,腮幫子鼓起來,"再說本少翻臉了昂。"

  顧渝蕭乖乖閉嘴,但嘴角的笑意沒收住。他自然地往溫在野身邊靠了靠,兩人並肩走在走廊里。溫在野低頭吸著奶茶,餘光瞥見顧渝蕭的圍巾垂下來一截,末端蹭著他的手臂,軟乎乎的毛線觸感,帶著一點淡淡的薰衣草香。

  "你這圍巾哪來的?"他隨口問了一句。

  "去年買的。"顧渝蕭偏過頭看他,語氣溫和隨意,"不過最近覺得有點短了,繫著不太舒服。溫少要不要試試?我看你那條好像也差不多。"

  "本少自己有條灰色的……"

  話沒說完,顧渝蕭已經解了自己的圍巾,自然地繞到了他脖子上。毛線還帶著那人身上的體溫,溫熱的,厚實又軟,剛觸到後頸就被妥帖地裹住了。顧渝蕭的手從他耳側擦過,指尖微涼,動作很輕,把圍巾兩端在溫在野胸前打了個松松的結,然後退開半步打量了一下,眉眼彎彎:"挺合適的。"

  溫在野僵在原地,脖子上的圍巾暖融融地貼著皮膚,鼻尖全是那股淡淡的薰衣草混著奶茶甜香的味道。他張了張嘴想說"誰讓你給本少戴了",但舌頭像是打了結,半天只擠出一個:"……"

  顧渝蕭似乎根本不在意他有沒有回答,笑著往前走了一步,自然地牽過他的手:"走吧,下午還要去學生會開會。慕尚凌剛才發消息催了。"

  溫在野被他拽著往前走,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脖子上那條深藍色圍巾。又看了一眼顧渝蕭

  那人空蕩蕩的領口襯著毛衣,看著確實有點冷,但他嘴角那個弧度怎麼看怎麼像一隻偷到了魚的……。

  兩人走進學生會辦公室的時候,慕尚凌正靠在椅子上刷手機,聽見門響抬了一下眼,然後目光定住了。

  "……你倆這圍巾,怎麼回事?"


  "他自己圍過來的!"溫在野下意識解釋,耳朵尖已經紅了,"本少沒讓……"

  "嗯,是我不小心把圍巾落溫少那兒了。"顧渝蕭接過話頭,語氣溫順又自然,帶著一點點不好意思的笑,"溫少剛才幫我拿著,我就忘了拿回來。"

  慕尚凌的表情一言難盡。他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桌上,盯著兩人看了三秒,然後轉頭看向旁邊同樣剛到不久的南宮郁,嘴唇動了動,無聲地說了兩個字:"綠茶!"

  南宮郁推了推眼鏡,沒接話,但目光在溫在野脖子上那條圍巾上停了一瞬。

  當天下午的會議開得心不在焉。討論的內容是下周校際聯誼晚宴的籌備安排,溫在野作為學生會會長之一需要在台上發言。他一邊聽慕尚凌和南宮郁爭論布置方案,一邊無意識地用手碰著脖子上的圍巾。毛線柔軟,邊角有輕微的磨損痕跡,顯然是被人反覆戴過的。

  會議結束後,慕尚凌把他單獨留了下來,門一關就開門見山:"溫,你能不能清醒一點啊喂?那條圍巾是他故意戴你脖子上的!這不是明擺著宣告主權!多有心機!你說過你不喜歡太有心機了!你居然還戴了一整個下午!"

  "什麼叫心機呀……"溫在野摸了摸圍巾邊緣,有點心虛地壓低聲音,"他就是怕我冷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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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尚凌閉了閉眼:"你信嗎?"

  溫在野沉默了兩秒,然後別開臉:"……本少信的。"

  慕尚凌深吸一口氣:"行。你信。那你告訴我,他上周三午飯的時候,為什麼剛好路過了你教室門口?明明特招部食堂在另一個方向。他為什麼上周五晚上跟你視頻電話到凌晨兩點,為什麼你脖子上就多了條圍巾?!"

  溫在野張了張嘴。

  慕尚凌湊近一步:"你動腦子想想,他哪次做這種事不是剛好被你撞見、剛好讓你覺得"這人真貼心"?他在你面前就是完美人設,永遠體貼永遠周到永遠在你最需要的時候出現。你覺得這是巧合?"

  目光灼灼靈魂拷問

  溫在野低頭看著自己脖子上的圍巾。毛線的紋理細膩,邊角有一點起球,看得出戴了很久。是顧渝蕭貼身的東西,現在正妥帖地裹著他的脖頸,暖融融的,帶著那個人身上的氣息。

  "他……"溫在野開口,聲音比預想中小了一點,"他上次跟我認錯了。他說他會改。"

  "他認錯的態度比誰都誠懇,但他改了嗎?"慕尚凌看著他,語氣難得認真,"溫,他現在確實在利用你。他只是利用你的方式不一樣了——以前是裝可憐博同情,現在是"關心你到無孔不入"到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他的。你真的一點都看不出來?"

  溫在野沒有回答。他把圍巾解下來折好放進書包里,悶聲說了句"本少先走了",然後推開門快步走出去。

  走廊里已經沒什麼人了。他走了一段路,在拐角處停下腳步,靠著牆站了一會兒。書包里那條圍巾安安靜靜地躺著,隔著帆布料的厚度,仿佛還透著一層餘溫。

  他掏出手機,點開和顧渝蕭的聊天框。最後一條是半小時前,顧渝蕭發來的"溫少開完會了跟我說一聲,我買了你上次說想吃的那個甜點"。他盯著那條消息看了很久,指尖在輸入框上停著,打了幾個字又刪掉。

  然後他又把那條圍巾從書包里拿出來看了看。就在這時候,手機震了。不是顧渝蕭,是南宮致挽的電話。她不知道從哪兒搞到了他的聯繫方式,語氣怪異而小心翼翼地:"在野哥哥,我聽說你最近談戀愛了?那個顧渝蕭……你確定他是真心的嗎?"

  溫在野愣了一下。他還沒回復,南宮致挽又發了一條:"我上次在咖啡店看到他和一個律師講話,那個律師跟顧家那邊的人有來往。我就是覺得……怕你被騙。"

  他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幾秒,還沒想好怎麼回,第三條消息又彈進來了,還是南宮致挽:"下周校際聯誼晚宴,我也去。你要是需要幫忙的話……可以找我。我哥不知道我加你微信了,你別告訴他。"

  溫在野皺著眉把手機收了起來。

  他回到教室門口的時候,顧渝蕭正站在走廊盡頭等他。那人手裡拎著一個小小的紙袋,看見他就彎起眼睛笑,快步走過來把紙袋遞到他手裡:"剛烤好的蛋撻,趁熱吃。"

  溫在野接過來,指尖碰到他的手指。顧渝蕭的手有點涼,大概是因為在走廊站了太久。他低頭打開紙袋看了一眼,確實是上次路過甜品店時他隨口提過一句想試的口味,當時只是順嘴一說,自己轉頭就忘了,這人卻記住了。

  "……你等多久了?"溫在野問。

  "沒多久,就幾分鐘。"顧渝蕭笑了笑,又自然地伸手幫他把被風吹亂的衣領理了一下,動作輕,像羽毛拂過脖頸,"怎麼了?臉色不太好。慕尚凌又跟你說了什麼?"

  溫在野抬頭看著他。暮色從走廊盡頭的窗戶漫進來,把顧渝蕭半張臉染成溫暖的金色。他站在那裡,眉眼溫順,神情關切,身後是橘紅色的天空和將暗未暗的天光。他看起來那麼無害,像一隻不會傷害任何人的貓。

  "他說你故意把圍巾給本少戴的。"溫在野開口。

  顧渝蕭愣了一下,隨即彎起眼睛笑了,聲音柔和:"我是故意的呀。"

  溫在野沒料到他承認得這麼幹脆:"……你!"

  "可我也確實是怕你冷。"顧渝蕭往前走了一步,低頭看著他,聲音放得很輕,"溫少,你信我嗎?"

  兩人的距離很近。他垂著眼,目光落在溫在野臉上,帶著一點認真,一點誠懇。溫在野握著那個蛋撻紙袋,想起慕尚凌說"他利用你的方式不一樣了",想起南宮致挽說"怕你被騙",又想起顧渝蕭在琴房門口蹲下身仰頭看他時說"我能跟你保證一件事——我對你的心意,不在那些手段里"。

  他別開臉:"……信。"

  顧渝蕭彎起嘴角,那笑意從眼底漫開來,帶著一種被信任了才有的、藏都藏不住的歡喜。他沒有再靠近,只是退開半步,伸手輕輕碰了碰溫在野垂在身側的手指:"那圍巾你留著。以後冷了可以戴。反正我的就是你的。"

  溫在野掙了一下沒掙開,嘟囔了一句"你最好別讓慕尚凌看見",卻沒有把手抽回來。

  第二天早上,慕尚凌果然又看見了。

  溫在野依然戴著那條圍巾。不僅戴著,還系得比昨天更隨意了一些,像個已經習慣了它存在的樣子。慕尚凌站在校門口看著他走近,又看了一眼他身旁的顧渝蕭,然後無聲地轉頭看向南宮郁。

  南宮郁推了推眼鏡,低聲說:"別看我。我管不了。"

  慕尚凌深吸一口氣:"你知道昨天致挽跟他說了什麼嗎?她發消息說那個姓顧的有問題,他還幫著人家說話。"

  "他說什麼了?"

  "他說'本少心裡有數'。他有個鬼的數!"慕尚凌看著遠處並肩走來的兩個人溫在野走在前面,顧渝蕭落後半步,低頭和他說著什麼,溫在野的耳根在晨光里微微泛紅。他嘆了口氣,"完了。真的完了。"

  沈硯知靠在旁邊的樹上,眼睛半闔著,聲音帶著沒睡醒的懶散:"他又不是頭一回栽了。你是頭一回看他栽?"

  慕尚凌噎了一下。

  遠處,溫在野和顧渝蕭已經走近了。溫在野脖子上那條深藍色圍巾在晨光里格外顯眼。慕尚凌盯著那條圍巾看了三秒,然後轉身走進了教學樓,背影寫滿"我不管了"四個大字。

  溫在野看著他的背影,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脖子上的圍巾,偏過頭對顧渝蕭說:"完了,他好像真生氣了。"

  顧渝蕭無辜地歪了歪頭:"我明天去跟他解釋一下?"

  "你解釋什麼?"

  "就說圍巾是我硬塞給你的。"顧渝蕭眨了眨眼睛,"你本來不想戴的。"

  溫在野看了他兩秒,然後冷笑一聲:"你覺得他會信?"

  顧渝蕭彎起眉眼笑了一下:"不重要。你信我就好了。"

  他又自然地往前走了一步,兩人並肩走進教學樓。陽光從走廊盡頭的窗戶落進來,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在地磚上疊成一道模糊的輪廓。路過的人依然會多看他們兩眼,但溫在野已經不太在意了。

  他低頭咬了一口顧渝蕭早上順路買的三明治,有點涼,但味道不錯。

  當晚,校園論壇上多了一條新帖子,發帖人匿名,標題是:【有人注意到溫少今天又戴了那條圍巾嗎?那圍巾前兩天還是顧渝蕭的!他倆是不是已經住一起了?!】

  謠言往往就是這麼傳開

  評論區在半小時內蓋了兩百樓,慕尚凌看到之後默默退出了論壇,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了桌面上。

  沈硯知在旁邊慢悠悠地補了一句:"你認輸吧。"

  慕尚凌把頭埋進胳膊里,悶悶地說了一句:"我認了。他愛栽就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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