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本少硬氣
匯報演出後的那個夜晚，溫莎諾頓的校園論壇徹底炸了……
【溫少當眾表白顧渝蕭】【糯嘰嘰真實身份曝光】【兩個人直接在台上親了！！！】……帖子一個接一個冒出來，熱度高得連學校伺服器都卡了三回。有人在實時更新照片，有人把那段接吻視頻剪成了循環動圖發在各個群里，還有人連夜開了個投票帖：「你覺得溫少是上邊的還是顧渝蕭是上面的？」
投票結果在當晚十一點定格——62%的人投了顧渝蕭……
溫在野躺在床上刷著這些帖子，氣得把手機摔進了被子裡。
"他們怎麼敢投顧渝蕭是攻啊！本少都看過了，即使是同性，也應該是有擔當最沉穩最……硬氣的來充當上位！"
他對著天花板罵了一句，又忍不住把手機撈出來，把那幾段視頻點開看了一眼。畫面里他拽著顧渝蕭的領口親上去的瞬間，從側拍角度看確實有種"主動出擊"的錯覺，但這是因為他當時氣昏頭了，純屬衝動！
跟什麼上下的沒有半點關係！
正想著，手機震了一下。顧渝蕭發來一條消息，大號，貓貓頭像。
顧：【貓貓歪頭】
溫在野瞪著那條消息，回了一個字：滾！我氣還沒消呢。
顧：【貓貓委屈】我只是問問而已。不過溫少要是好奇的話，我可以當面跟你討論一下
溫在野把手機扣在枕頭上，過了三秒又拿起來，咬牙切齒地敲字：本少明天要跟你算總帳。你等著。
顧：【貓貓乖巧點頭】好，我等溫少。
溫在野把手機扔到床頭柜上，翻了個身用被子蒙住頭。腦子裡卻不受控制地迴蕩著顧渝蕭在音樂廳里說的那句"所有的早安晚安都是真的，所有的關心也都是真的"。
他蒙著被子悶悶地"唔"了一聲，覺得自己像個被人從頭騙到尾的傻子，可又沒辦法真的生氣。
因為那個人說的話，每一句他都無法自拔的信……！
第二天早上，溫在野頂著兩個黑眼圈下樓吃飯，發現餐廳里氣氛不太對。
林清瑜坐在餐桌主位，面前擺著一杯沒怎麼動的牛奶，臉上沒什麼表情。溫邵坐在她旁邊，手裡捏著一份報紙，眼睛卻盯著樓梯方向，像是在等什麼人。溫在野在樓梯口站了兩秒，在心裡默默做了個深呼吸，然後走下去拉開椅子坐下。
"爸，媽，早。"
沒有人回答。空氣安靜得能聽見窗外麻雀撲棱翅膀的聲音。溫在野伸手去拿面前的吐司，林清瑜終於開口了，語氣平得像一潭死水："兒子，你昨天在學校音樂廳幹了什麼？"
溫在野的手停在半空中。
他早該想到的——溫枝余在場，她肯定會把消息傳回家裡。就算她不傳，學校里那麼多學生，總有跟溫家有往來的人。何況那段視頻現在估計已經傳遍了整個上流圈子的微信群。
"……我昨天去看了個演出。"溫在野硬著頭皮說。
"看演出需要親人家？"溫邵放下報紙，臉上的表情介於"我兒子出息了"和"我兒子完了"之間，極其複雜，"你知不知道現在外面怎麼說我們溫家？說你溫少爺找了個男同學當對象，還說那個男的是顧家的私生子！！！你想瘋嗎！？"
海量好書在 TW 看書網，𝘴𝘩𝘶.𝘵𝘸等你讀
"他不是顧家的私生子。"溫在野實在沒忍住脫口而出，"他是顧家老先生的合法繼承人。"
溫邵愣了一下。
林清瑜看了他一眼："你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
溫在野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端起牛奶喝了一口掩飾："……他自己跟我說的。"
"所以你們確實在交往？"林清瑜盯著他，語氣裡帶著最後一絲掙扎的希望。
溫在野放下牛奶杯，把後背挺直了，認命般地點了一下頭但語氣嚴肅而有擔當："是。我們在交往。"
餐廳又安靜了。溫邵和林清瑜對視了一眼，那眼神里的複雜程度超出了溫在野的語言理解範圍。然後林清瑜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我早就猜到會這樣"的疲憊："你昨晚一晚上沒睡好，就是怕我們罵你……？"
溫在野沒說話。
溫邵嘆了口氣，那眼睛熊貓已經比不上了
重新拿起報紙，像是打算用新聞頭條來逃避這場對話。
林清瑜看著自己兒子那張倔強又心虛的臉，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說："那個顧渝蕭……他怎麼說也是顧家的血脈。如果是他本人的話，倒也不算……太差。"
他們深思熟慮過……從小這孩子就自由式成長
溫在野猛地抬起頭。
"不過你爸和我還沒同意！"林清瑜立刻補了一句，"你要交往可以，但得把人帶回來讓我們看看。要是人品不行、品性不好，就算他是天王老子的兒子也不行……"
溫在野的嘴角動了動，努力壓住那個快要翹起來的弧度："……知道了。我下周帶他回來吃飯。"
溫邵在旁邊咳了一聲："下周末吧，我這周要出差。"
溫在野點頭應下，低頭咬了一口吐司。嚼著嚼著，嘴角到底還是沒壓住，悄悄翹了起來。
他掏出手機給顧渝蕭發了一條消息：下周末，來本少家吃飯。我爸媽要見你！
顧渝蕭的回覆幾乎秒到：好。我會好好準備的【貓貓緊張】……
溫在野看著那個"緊張"的表情包，正要回復，又一條消息彈進來。
顧：那溫少，我算不算正式見家長了？
溫在野差點把牛奶噴出來。
他回：想得美！只是吃飯而已！
顧：【貓貓蹭蹭】那我會努力表現好的，爭取讓叔叔阿姨喜歡我。
溫在野盯著屏幕看了兩秒，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桌上。耳根的溫度不受控制地往上升，他低頭假裝專心吃吐司，卻聽到自己心跳的聲音在安靜得不像話的餐廳里格外清晰。
周一早上，溫在野到學校的時候，感覺自己走進了一個全新的世界。
天吶……自己還沒反應過來
變成了一個……Gay 。
或許面臨的不光有兄弟的嘲笑……
從校門口到教學樓這段路，往常十分鐘的路程他今天走了兩分鐘
因為幾乎每走三步就有人扭頭看他，然後和同伴壓低聲音交頭接耳，再然後掏出手機飛快打字，接著論壇上就會多出一條新的帖子。他板著一張臉目不斜視地往前走，耳朵捕捉到零碎的詞句："就是他……""昨天那視頻你們看了吧……""顧渝蕭今天好像沒來上課……"
溫在野腳步頓了一下。
他掏出手機點開顧渝蕭的聊天框：你今天沒來學校？
顧渝蕭的回覆過了好一會兒才來：嗯，早上有點低燒，請了半天假。下午應該能來……
溫在野皺著眉頭又發了一條：吃藥了沒？
顧：吃了【貓貓裹被子】溫少不用擔心我，就是昨晚沒睡好，有點著涼……
溫在野看著那條消息，想起昨晚自己也沒睡好，是因為在刷論壇罵那些說他是"底下那個"的評論。那顧渝蕭沒睡好是因為什麼？總不能是因為緊張下周要見家長吧。
他沒追問，只回了一句：下午來的時候跟本少說一聲，本少去校門口接你。
顧：【貓貓眼睛亮晶晶】好。
發完這條，他收起手機走進教學樓。推開門的一瞬間，教室里的嘈雜聲像被按了靜音鍵，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他身上。然後不知是誰帶頭鼓了一下掌，緊接著教室里爆發出此起彼伏的掌聲和起鬨聲，慕尚凌坐在最後一排笑得趴在桌上直拍桌子，沈硯知難得沒有睡覺，靠在椅背上用一種"我就知道會這樣"的表情看著他。
溫在野面無表情地穿過人群走到自己的座位上，把書包往桌洞裡一塞，轉過頭對慕尚凌說："你再笑一聲試試。"
慕尚凌舉起雙手投降，嘴角卻怎麼也壓不下去。
中午的時候，論壇上一條新帖子被頂到了首頁。發帖的是一個匿名帳號，標題是：【關於顧渝蕭的真實身份，我扒到了一點東西】。
溫在野點進去的時候，帖子已經蓋了上百樓。發帖人貼了幾張截圖，內容是顧家老宅的房產登記記錄和一些舊新聞的複印件，指向同一個結論：顧渝蕭的母親並非普通人，而是當年某個大家族的獨女，因為和顧家老爺子的事被家族除名。她去世後，名下有一筆被凍結的信託基金，直到顧渝蕭成年後才解凍。
溫在野盯著那些截圖看了很久。
這應該是顧渝蕭自己放出去的。他動用了那條信息部的關係網，用匿名帳號把這個消息散布出去，既洗清了"攀附溫家"的嫌疑，又把注意力引到了他自己的身世上。
可與此同時，他還在用小號說自己"低燒請假"，用大號發"貓貓裹被子"的表情包，一副柔弱無助需要照顧的樣子。
這個人。
溫在野把手機鎖屏，心裡那口氣不上不下地懸著。
下午兩點，他站在校門口等顧渝蕭。冬日的陽光沒什麼溫度，他把手插在大衣口袋裡，看著遠處街道上零零星星的行人。沒過多久，一輛計程車停在路邊，車門打開，顧渝蕭從后座下來。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羽絨服，圍巾裹到下巴，臉被寒風凍得有點發白，看見溫在野就快步走過來，聲音帶著點鼻音："溫少，你等很久了嗎？"
很可愛
"沒多久。"溫在野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燒退了？"
"嗯。"顧渝蕭彎起眼睛笑了笑，"吃了藥好多了。就是還有點鼻塞。"
他說話的時候微微吸了一下鼻子，那動作帶著點自然的乖。溫在野別開視線，轉身往學校裡面走："走吧，先進去再說。"
顧渝蕭跟在他身旁，兩人並肩穿過校門。路過的學生目光再次齊刷刷落在他們身上，這次顧渝蕭沒有低頭躲閃，反而微微側過頭，朝溫在野的方向偏了偏，像是用行動在說"是的，我們在一起了"。
溫在野察覺到他這個細微的動作，腳步沒有停，但嘴角動了一下。
走進教學樓的時候，顧渝蕭忽然輕輕碰了一下他的手背。指尖微涼，一觸即收，像是不小心蹭到的。溫在野偏頭看了他一眼，那人正目視前方，表情無辜，只有耳根微微泛著紅。
"……你感冒還沒好就別亂動。"溫在野悶聲說了一句。
"好。"顧渝蕭乖乖應了一聲，然後把手縮回袖口裡。
可走了沒兩步，他的指尖又悄悄探出來，輕輕勾住了溫在野的袖口邊緣。力道很輕，像是怕被甩開，又像是想確認這個人還在身邊。
溫在野沒有甩開，也沒有回頭，只是腳步比剛才慢了半拍。
周三下午，溫在野路過學生會辦公室的時候，被慕尚凌叫住了。
"你過來看看這個。"慕尚凌坐在電腦前，屏幕上是一封郵件，發件人是一個陌生的名字，正文只有一句話："關於顧渝蕭先生在顧家遺產案中的代理情況，我這裡有一些補充材料，不知溫少是否有興趣了解一下。"
溫在野看著那行字："這人誰？"
"顧家那邊一個退休的老管家，據說跟了顧家老爺子四十多年。"慕尚凌點開附件，裡面是一份手寫的遺囑補充條款複印件，"你之前那份遺囑是複印件，這份是原件照片。你看看最後一頁。"
溫在野把頁面往下拉，看到最後一頁的補充條款上寫著："若顧渝蕭已婚或已有穩定伴侶，則其在顧家產業中的繼承份額自動增加百分之十五，且該伴侶享有同等話語權。"落款日期是十幾年前，旁邊有一個模糊的指印。
溫在野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這是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你那個小顧同學——"慕尚凌敲了敲屏幕，"他要是真的跟你在一起，不僅能拿到更多遺產，還能讓你直接參與顧家內部決策。你想想，顧家主母知道這個條款嗎？要是知道，她不得發瘋。"
溫在野站在電腦前，手指微微收緊了。他想起了很多事：顧渝蕭在酒會上恰到好處地出現，在晚宴上精準避開那杯有問題的酒，在楓葉節留言板上寫"明年也想和你一起看楓葉"。那些看似偶然的瞬間，現在回看都像一條精心鋪好的路，每一步都踩在節點上。
"溫在野。"慕尚凌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我不是要勸你什麼。但這個東西既然送到我這裡來了，說明有人想讓你看見。你自己決定要不要跟他說。"
溫在野沉默了很久，然後說："這個管家，現在人在哪？"
"我查過了，他退休後住在城南一個老小區里，不跟顧家的人來往。"慕尚凌看著他，"你想去找他？"
"不知道。"溫在野把那份文件的照片存到了自己手機上，"你先別跟任何人說。"
他轉身走出辦公室，走廊里空蕩蕩的，午後的陽光從窗格透進來，在地磚上畫出一塊塊光斑。他站在光里掏出手機，點開和顧渝蕭的聊天框。最新一條是今天早上，顧渝蕭發來的"溫少早上好，今天鼻塞好多了，中午一起吃飯嗎"。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打了幾個字又刪掉，最終只回了一個字：行。
發完這條，他把手機放回口袋裡，站在走廊里望著窗外灰白色的天空，心裡那根弦繃得不像話。
下午在食堂吃飯的時候，顧渝蕭坐在他對面，慢條斯理地挑著碗裡的青菜。他今天看起來氣色確實好了一些，鼻塞的痕跡已經不明顯了，只是偶爾會微微吸一下鼻子。溫在野看著他低頭吃飯的樣子，筷子在手裡頓了頓，然後開口："你那份……，本少看到了。"
顧渝蕭的動作頓了一下。他抬起頭，目光裡帶著一絲被戳破的意外，但很快就被坦然取代了。他放下筷子，像是準備迎接什麼審判，聲音比平時輕了幾分："……那份補充條款，溫少看到了？"
"嗯。"
"那你應該也知道，"顧渝蕭垂下眼睫，"如果我跟一個人確定了伴侶關係，那筆遺產會增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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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票結果在當晚十一點定格——62%的人投了顧渝蕭……
溫在野躺在床上刷著這些帖子，氣得把手機摔進了被子裡。
"他們怎麼敢投顧渝蕭是攻啊！本少都看過了，即使是同性，也應該是有擔當最沉穩最……硬氣的來充當上位！"
他對著天花板罵了一句，又忍不住把手機撈出來，把那幾段視頻點開看了一眼。畫面里他拽著顧渝蕭的領口親上去的瞬間，從側拍角度看確實有種"主動出擊"的錯覺，但這是因為他當時氣昏頭了，純屬衝動！
跟什麼上下的沒有半點關係！
正想著，手機震了一下。顧渝蕭發來一條消息，大號，貓貓頭像。
顧：【貓貓歪頭】
溫在野瞪著那條消息，回了一個字：滾！我氣還沒消呢。
顧：【貓貓委屈】我只是問問而已。不過溫少要是好奇的話，我可以當面跟你討論一下
溫在野把手機扣在枕頭上，過了三秒又拿起來，咬牙切齒地敲字：本少明天要跟你算總帳。你等著。
顧：【貓貓乖巧點頭】好，我等溫少。
溫在野把手機扔到床頭柜上，翻了個身用被子蒙住頭。腦子裡卻不受控制地迴蕩著顧渝蕭在音樂廳里說的那句"所有的早安晚安都是真的，所有的關心也都是真的"。
他蒙著被子悶悶地"唔"了一聲，覺得自己像個被人從頭騙到尾的傻子，可又沒辦法真的生氣。
因為那個人說的話，每一句他都無法自拔的信……！
第二天早上，溫在野頂著兩個黑眼圈下樓吃飯，發現餐廳里氣氛不太對。
林清瑜坐在餐桌主位，面前擺著一杯沒怎麼動的牛奶，臉上沒什麼表情。溫邵坐在她旁邊，手裡捏著一份報紙，眼睛卻盯著樓梯方向，像是在等什麼人。溫在野在樓梯口站了兩秒，在心裡默默做了個深呼吸，然後走下去拉開椅子坐下。
"爸，媽，早。"
沒有人回答。空氣安靜得能聽見窗外麻雀撲棱翅膀的聲音。溫在野伸手去拿面前的吐司，林清瑜終於開口了，語氣平得像一潭死水："兒子，你昨天在學校音樂廳幹了什麼？"
溫在野的手停在半空中。
他早該想到的——溫枝余在場，她肯定會把消息傳回家裡。就算她不傳，學校里那麼多學生，總有跟溫家有往來的人。何況那段視頻現在估計已經傳遍了整個上流圈子的微信群。
"……我昨天去看了個演出。"溫在野硬著頭皮說。
"看演出需要親人家？"溫邵放下報紙，臉上的表情介於"我兒子出息了"和"我兒子完了"之間，極其複雜，"你知不知道現在外面怎麼說我們溫家？說你溫少爺找了個男同學當對象，還說那個男的是顧家的私生子！！！你想瘋嗎！？"
海量好書在 TW 看書網，𝘴𝘩𝘶.𝘵𝘸等你讀
"他不是顧家的私生子。"溫在野實在沒忍住脫口而出，"他是顧家老先生的合法繼承人。"
溫邵愣了一下。
林清瑜看了他一眼："你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
溫在野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端起牛奶喝了一口掩飾："……他自己跟我說的。"
"所以你們確實在交往？"林清瑜盯著他，語氣裡帶著最後一絲掙扎的希望。
溫在野放下牛奶杯，把後背挺直了，認命般地點了一下頭但語氣嚴肅而有擔當："是。我們在交往。"
餐廳又安靜了。溫邵和林清瑜對視了一眼，那眼神里的複雜程度超出了溫在野的語言理解範圍。然後林清瑜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我早就猜到會這樣"的疲憊："你昨晚一晚上沒睡好，就是怕我們罵你……？"
溫在野沒說話。
溫邵嘆了口氣，那眼睛熊貓已經比不上了
重新拿起報紙，像是打算用新聞頭條來逃避這場對話。
林清瑜看著自己兒子那張倔強又心虛的臉，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說："那個顧渝蕭……他怎麼說也是顧家的血脈。如果是他本人的話，倒也不算……太差。"
他們深思熟慮過……從小這孩子就自由式成長
溫在野猛地抬起頭。
"不過你爸和我還沒同意！"林清瑜立刻補了一句，"你要交往可以，但得把人帶回來讓我們看看。要是人品不行、品性不好，就算他是天王老子的兒子也不行……"
溫在野的嘴角動了動，努力壓住那個快要翹起來的弧度："……知道了。我下周帶他回來吃飯。"
溫邵在旁邊咳了一聲："下周末吧，我這周要出差。"
溫在野點頭應下，低頭咬了一口吐司。嚼著嚼著，嘴角到底還是沒壓住，悄悄翹了起來。
他掏出手機給顧渝蕭發了一條消息：下周末，來本少家吃飯。我爸媽要見你！
顧渝蕭的回覆幾乎秒到：好。我會好好準備的【貓貓緊張】……
溫在野看著那個"緊張"的表情包，正要回復，又一條消息彈進來。
顧：那溫少，我算不算正式見家長了？
溫在野差點把牛奶噴出來。
他回：想得美！只是吃飯而已！
顧：【貓貓蹭蹭】那我會努力表現好的，爭取讓叔叔阿姨喜歡我。
溫在野盯著屏幕看了兩秒，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桌上。耳根的溫度不受控制地往上升，他低頭假裝專心吃吐司，卻聽到自己心跳的聲音在安靜得不像話的餐廳里格外清晰。
周一早上，溫在野到學校的時候，感覺自己走進了一個全新的世界。
天吶……自己還沒反應過來
變成了一個……Gay 。
或許面臨的不光有兄弟的嘲笑……
從校門口到教學樓這段路，往常十分鐘的路程他今天走了兩分鐘
因為幾乎每走三步就有人扭頭看他，然後和同伴壓低聲音交頭接耳，再然後掏出手機飛快打字，接著論壇上就會多出一條新的帖子。他板著一張臉目不斜視地往前走，耳朵捕捉到零碎的詞句："就是他……""昨天那視頻你們看了吧……""顧渝蕭今天好像沒來上課……"
溫在野腳步頓了一下。
他掏出手機點開顧渝蕭的聊天框：你今天沒來學校？
顧渝蕭的回覆過了好一會兒才來：嗯，早上有點低燒，請了半天假。下午應該能來……
溫在野皺著眉頭又發了一條：吃藥了沒？
顧：吃了【貓貓裹被子】溫少不用擔心我，就是昨晚沒睡好，有點著涼……
溫在野看著那條消息，想起昨晚自己也沒睡好，是因為在刷論壇罵那些說他是"底下那個"的評論。那顧渝蕭沒睡好是因為什麼？總不能是因為緊張下周要見家長吧。
他沒追問，只回了一句：下午來的時候跟本少說一聲，本少去校門口接你。
顧：【貓貓眼睛亮晶晶】好。
發完這條，他收起手機走進教學樓。推開門的一瞬間，教室里的嘈雜聲像被按了靜音鍵，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他身上。然後不知是誰帶頭鼓了一下掌，緊接著教室里爆發出此起彼伏的掌聲和起鬨聲，慕尚凌坐在最後一排笑得趴在桌上直拍桌子，沈硯知難得沒有睡覺，靠在椅背上用一種"我就知道會這樣"的表情看著他。
溫在野面無表情地穿過人群走到自己的座位上，把書包往桌洞裡一塞，轉過頭對慕尚凌說："你再笑一聲試試。"
慕尚凌舉起雙手投降，嘴角卻怎麼也壓不下去。
中午的時候，論壇上一條新帖子被頂到了首頁。發帖的是一個匿名帳號，標題是：【關於顧渝蕭的真實身份，我扒到了一點東西】。
溫在野點進去的時候，帖子已經蓋了上百樓。發帖人貼了幾張截圖，內容是顧家老宅的房產登記記錄和一些舊新聞的複印件，指向同一個結論：顧渝蕭的母親並非普通人，而是當年某個大家族的獨女，因為和顧家老爺子的事被家族除名。她去世後，名下有一筆被凍結的信託基金，直到顧渝蕭成年後才解凍。
溫在野盯著那些截圖看了很久。
這應該是顧渝蕭自己放出去的。他動用了那條信息部的關係網，用匿名帳號把這個消息散布出去，既洗清了"攀附溫家"的嫌疑，又把注意力引到了他自己的身世上。
可與此同時，他還在用小號說自己"低燒請假"，用大號發"貓貓裹被子"的表情包，一副柔弱無助需要照顧的樣子。
這個人。
溫在野把手機鎖屏，心裡那口氣不上不下地懸著。
下午兩點，他站在校門口等顧渝蕭。冬日的陽光沒什麼溫度，他把手插在大衣口袋裡，看著遠處街道上零零星星的行人。沒過多久，一輛計程車停在路邊，車門打開，顧渝蕭從后座下來。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羽絨服，圍巾裹到下巴，臉被寒風凍得有點發白，看見溫在野就快步走過來，聲音帶著點鼻音："溫少，你等很久了嗎？"
很可愛
"沒多久。"溫在野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燒退了？"
"嗯。"顧渝蕭彎起眼睛笑了笑，"吃了藥好多了。就是還有點鼻塞。"
他說話的時候微微吸了一下鼻子，那動作帶著點自然的乖。溫在野別開視線，轉身往學校裡面走："走吧，先進去再說。"
顧渝蕭跟在他身旁，兩人並肩穿過校門。路過的學生目光再次齊刷刷落在他們身上，這次顧渝蕭沒有低頭躲閃，反而微微側過頭，朝溫在野的方向偏了偏，像是用行動在說"是的，我們在一起了"。
溫在野察覺到他這個細微的動作，腳步沒有停，但嘴角動了一下。
走進教學樓的時候，顧渝蕭忽然輕輕碰了一下他的手背。指尖微涼，一觸即收，像是不小心蹭到的。溫在野偏頭看了他一眼，那人正目視前方，表情無辜，只有耳根微微泛著紅。
"……你感冒還沒好就別亂動。"溫在野悶聲說了一句。
"好。"顧渝蕭乖乖應了一聲，然後把手縮回袖口裡。
可走了沒兩步，他的指尖又悄悄探出來，輕輕勾住了溫在野的袖口邊緣。力道很輕，像是怕被甩開，又像是想確認這個人還在身邊。
溫在野沒有甩開，也沒有回頭，只是腳步比剛才慢了半拍。
周三下午，溫在野路過學生會辦公室的時候，被慕尚凌叫住了。
"你過來看看這個。"慕尚凌坐在電腦前，屏幕上是一封郵件，發件人是一個陌生的名字，正文只有一句話："關於顧渝蕭先生在顧家遺產案中的代理情況，我這裡有一些補充材料，不知溫少是否有興趣了解一下。"
溫在野看著那行字："這人誰？"
"顧家那邊一個退休的老管家，據說跟了顧家老爺子四十多年。"慕尚凌點開附件，裡面是一份手寫的遺囑補充條款複印件，"你之前那份遺囑是複印件，這份是原件照片。你看看最後一頁。"
溫在野把頁面往下拉，看到最後一頁的補充條款上寫著："若顧渝蕭已婚或已有穩定伴侶，則其在顧家產業中的繼承份額自動增加百分之十五，且該伴侶享有同等話語權。"落款日期是十幾年前，旁邊有一個模糊的指印。
溫在野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這是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你那個小顧同學——"慕尚凌敲了敲屏幕，"他要是真的跟你在一起，不僅能拿到更多遺產，還能讓你直接參與顧家內部決策。你想想，顧家主母知道這個條款嗎？要是知道，她不得發瘋。"
溫在野站在電腦前，手指微微收緊了。他想起了很多事：顧渝蕭在酒會上恰到好處地出現，在晚宴上精準避開那杯有問題的酒，在楓葉節留言板上寫"明年也想和你一起看楓葉"。那些看似偶然的瞬間，現在回看都像一條精心鋪好的路，每一步都踩在節點上。
"溫在野。"慕尚凌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我不是要勸你什麼。但這個東西既然送到我這裡來了，說明有人想讓你看見。你自己決定要不要跟他說。"
溫在野沉默了很久，然後說："這個管家，現在人在哪？"
"我查過了，他退休後住在城南一個老小區里，不跟顧家的人來往。"慕尚凌看著他，"你想去找他？"
"不知道。"溫在野把那份文件的照片存到了自己手機上，"你先別跟任何人說。"
他轉身走出辦公室，走廊里空蕩蕩的，午後的陽光從窗格透進來，在地磚上畫出一塊塊光斑。他站在光里掏出手機，點開和顧渝蕭的聊天框。最新一條是今天早上，顧渝蕭發來的"溫少早上好，今天鼻塞好多了，中午一起吃飯嗎"。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打了幾個字又刪掉，最終只回了一個字：行。
發完這條，他把手機放回口袋裡，站在走廊里望著窗外灰白色的天空，心裡那根弦繃得不像話。
下午在食堂吃飯的時候，顧渝蕭坐在他對面，慢條斯理地挑著碗裡的青菜。他今天看起來氣色確實好了一些，鼻塞的痕跡已經不明顯了，只是偶爾會微微吸一下鼻子。溫在野看著他低頭吃飯的樣子，筷子在手裡頓了頓，然後開口："你那份……，本少看到了。"
顧渝蕭的動作頓了一下。他抬起頭，目光裡帶著一絲被戳破的意外，但很快就被坦然取代了。他放下筷子，像是準備迎接什麼審判，聲音比平時輕了幾分："……那份補充條款，溫少看到了？"
"嗯。"
"那你應該也知道，"顧渝蕭垂下眼睫，"如果我跟一個人確定了伴侶關係，那筆遺產會增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