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本少覺得好奇怪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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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信。可他不知道該怎麼解釋自己信什麼。

  那天晚上顧渝蕭擋棍子的時候,動作太快、太果斷了,跟平時那個連瓶蓋都要擰半天的人判若兩人。

  可那人在急診室里疼得臉色發白還衝他笑的樣子,又讓溫在野心軟得不行。

  他想了一整晚,最終給自己一個解釋:人在危急關頭會爆發出平時沒有的力量,這很正常!

  雖然後來他又想起一個細節

  顧渝蕭奪棍子的時候,用的是左手,那隻被砸得骨裂的左手。正常人在那種情況下,下意識會用慣用手去擋。

  除非,他的慣用手本來就是左手,可平時他寫字、拿東西用的都是右手。

  溫在野把這個念頭壓下去了,沒細想。

  上午第二節大課間,他路過特招部走廊,遠遠看見顧渝蕭正站在窗邊跟人說話。

  那人穿著一件寬鬆的淺灰色毛衣,左手臂打著石膏吊在胸前,白色紗布從袖口露出一截,襯得整個人愈發清瘦。晨光從窗口斜斜落進來,將他半張臉映得柔和又乾淨,就是一副與世無爭的乖巧模樣。

  對面站著兩個特招部的女生,其中一個手裡捧著一個保溫桶,臉頰微紅,聲音細細的:「顧同學,這是我熬的骨頭湯,對你手臂恢復有好處的……你收下吧。」

  顧渝蕭似乎有些為難地往後縮了縮,聲音輕得像怕驚著什麼:「不用不用,太麻煩你了……我自己能照顧自己的。」

  「不麻煩不麻煩!」女生把保溫桶往前又遞了遞,「你就收下吧!」

  溫在野站在走廊拐角,看著這一幕,心裡不知怎麼有點不太舒服。

  就像小時候有人和他搶朋友。他還沒來得及想明白自己為什麼不舒服,顧渝蕭已經抬眼看到了他。那雙鳳眼瞬間亮了一下,像是看到了救星。

  「溫少!」顧渝蕭朝他走了兩步,石膏在身前微微晃動,帶著點笨拙的可愛……?

  「你來啦。」

  兩個女生順著他的目光看過來,看見溫在野,臉立刻白了,捧著保溫桶手忙腳亂地往後退了半步:「溫、溫少好。」

  溫在野走過去,目光在保溫桶上停了一秒:「什麼湯?」

  「骨頭湯……給顧同學補身體的……」女生的聲音越說越小。

  「他手臂骨裂,確實該補補。」溫在野點點頭,語氣沒什麼起伏,「放著吧,本少替他收了。」

  兩個女生如獲大赦,把保溫桶往窗台上一放就跑了。走廊里只剩兩個人,晨光鋪了一地,溫在野轉頭看向顧渝蕭,那人正微微低著頭,耳根泛著薄紅,像是不好意思。

  「又有人送東西?」溫在野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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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顧渝蕭聲音悶悶的,「我本來不想收的……」

  「你以後就說你是本少罩著的人,讓她們別送了!本少給你弄好了。」溫在野說完這句話,自己都愣了一下。這句自然而然說出口的,竟然是原書里,他對蘇甜說過的某句……

  好奇怪!且他現在知道自己的母語並不是很好……

  他為什麼要說?

  顧渝蕭也愣了一下,隨即彎起眼睛笑了起來,那笑容裡帶著一點真切的歡喜:「好,我記住了。」

  溫在野別開臉,耳尖有點熱。他拎起窗台上的保溫桶,塞進顧渝蕭沒受傷的那隻手裡,桃花眼露出格外嚴肅的神情:「拿著,不喝白不喝。」

  顧渝蕭捧著保溫桶,乖順地點了點頭。溫在野轉身要走,走了兩步又回頭,目光在他打著石膏的手臂上停了一下:「你最近……別一個人去偏僻的地方。有事叫本少。」

  「嗯。」顧渝蕭應了一聲,聲音軟軟的,「有溫少在,我不怕。」

  溫在野沒再說什麼,快步走了。後的顧渝蕭捧著保溫桶站在原地,望著他走遠的背影,嘴角的弧度慢慢加深了些許,又極快地斂下去,恢復了那副溫順無害的模樣。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保溫桶,隨手放到了窗台上,沒有帶走。

  下午放學,溫在野在校門口撞見了溫枝余和蘇甜。

  綁架事件過去三天,蘇甜明顯恢復了不少,至少臉色沒那麼白了。她站在溫枝余身邊,兩個人正低頭看同一部手機屏幕,肩膀挨著肩膀,溫枝余偏頭跟她說著什麼,蘇甜就抿著嘴笑,眉眼彎彎的。

  溫在野走過去:「姐,你們怎麼在這?」

  「等車。」溫枝余抬起頭,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聽說你這兩天一直在照顧小顧?」

  「沒有一直,就順路送了幾次飯。」溫在野別開臉,「他手傷了不方便。」

  「嗯。」溫枝余似笑非笑,「確實不太方便。不方便到讓全校都知道你在照顧他。」

  「那是因為他們亂傳!」溫在野炸。

  「哦行行行,亂傳亂傳。」溫枝余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過說正經的,綁架那事,我已經查到是誰幹的了。」

  溫在野收了表情,沒什麼意外,也沒什麼精神的問:「誰?」

  「顧家主母的人。」溫枝余的語氣冷了幾分,「她本來是想綁蘇甜來栽贓小顧,讓顧家那邊覺得他跟我不清不楚,畢竟你又跟他恰好走的近,好藉機在遺產爭奪上做文章。沒想到被我們截了。她這回臉丟大了,估計不會善罷甘休。」

  不出意外

  溫在野:「她還要搞事?」

  「她那種人,不搞事就不是她了。」溫枝余聳聳肩,「你最近注意點小顧,她對付不了我,可能會掉頭去欺負他。」

  溫在野點點頭:「本少心裡有數。」

  「為什麼你的母語好的那麼快?」溫在野實在疑惑地問。

  溫枝余露出白牙一笑沒回答

  送走溫枝余和蘇甜,溫在野站在校門口發了一會兒呆。

  手機震了一下,是糯嘰嘰的消息。

  糯嘰嘰不好次啦:溫少放學了嗎?今天是不是又去照顧顧同學了【小兔子偷笑】

  溫在野看著那條消息,打字回:你消息還挺靈通。

  糯嘰嘰不好次啦:那當然啦!學校就這麼大,什麼事都傳得很快的【小兔子得意】不過溫少~你也要注意休息呀,別太累著自己了。

  溫在野看著她那句「別太累著自己」,心裡暖了一下。他正想回復,忽然看見糯嘰嘰又彈了一條消息過來。

  糯嘰嘰不好次啦:對了,顧同學的手怎麼樣了?我聽別人說打了石膏,要好久才能拆吧。

  溫在野盯著這條消息,指腹在屏幕上方懸了片刻。

  糯嘰嘰說她「聽別人說」的。可學校論壇上的帖子他今天翻了一遍,沒有人具體描述顧渝蕭的傷勢細節,只說「受傷了」「打石膏了」。糯嘰嘰卻知道「要好久才能拆」。

  當然,很多人知道打石膏需要六周左右,這是常識。


  糯嘰嘰不好次啦:那就好~我男朋友也要照顧好自己呀。不打擾你啦,早點回家!

  溫在野看著那個「我男朋友」,嘴角翹了一下,把手機收進口袋。

  他上了車,靠在座椅里閉了一會兒眼。腦海里卻不受控制地閃過一些零碎的片段。

  顧渝蕭在晚宴上精準避開那杯有問題的酒,顧渝蕭在水塔廠熟悉地形帶他們繞後,顧渝蕭用左手奪棍子……

  每一件單獨看都沒什麼,可連在一起,就像一條線串起了幾顆珠子,隱隱約約指向同一個方向。

  他睜開眼,掏出手機,點開和顧渝蕭的聊天框。對方最後一條消息還停留在昨晚的「溫少晚安」。他想了想,敲了一行字。

  W叉:你手以前受過傷?

  顧渝蕭的回覆來得很快:沒有呀。溫少怎麼這麼問?

  溫在野盯著那行「沒有呀」,說不清哪裡不對。

  他回:沒事,隨便問問。

  隔了幾秒,顧渝蕭又發來一條消息。

  顧:【貓貓歪頭】溫少是不是在擔心我?放心吧,醫生說骨裂恢復得很好,不會留後遺症的。

  溫在野看著那個貓貓歪頭的表情包,心裡那點疑慮又被壓下去了。他回了一個「嗯」,然後放下手機。

  可能是自己想太多了。

  第二天中午,溫在野正在食堂吃飯,慕尚凌忽然從後面竄過來,一屁股坐在他旁邊,表情跟偷了雞的狐狸似的:「你猜我剛剛看到什麼了?」

  「不猜。」

  「我在校門口看到顧渝蕭跟一個穿西裝的人在說話,那人看起來像律師。聊得還挺認真,顧渝蕭全程板著臉,一點都沒有跟你在一起時那種『哎呀我好柔弱』的樣子。」

  最後一句陰陽怪氣

  溫在野覺的這人好閒呀

  夾菜的手頓了一下:「律師?什麼樣的人?」

  「三十多歲,戴眼鏡,看著挺精明的。」慕尚凌啃了口雞腿,「你說,他是不是在偷偷處理顧家遺產的事?我聽我爸說,顧家老頭的遺囑那事還沒徹底落定呢。」

  溫在野沒接話。他想起酒會上那個準時出現的律師,想起顧渝蕭那句「我在城西有個認識的人」,想起他前天擋棍子時利落的動作。

  他放下筷子,拿起手機翻了翻。

  昨天傍晚溫枝余在校門口提到顧家主母不會善罷甘休的時候,蘇甜站在旁邊,一直沒說話。現在想想,她看著顧渝蕭的眼神里有種難以言說的東西。

  他關上手機,對慕尚凌說:「你幫本少查件事。」

  「什麼?」

  「糯嘰嘰是誰。」

  慕尚凌差點把雞腿噴出來:「你終於想通了?!我就說那網戀對象不靠譜!你早該查她了!」

  「不是查她靠不靠譜。」溫在野皺著眉頭打斷他,「本少就是……」

  慕尚凌看了他幾秒,收起嬉皮笑臉的表情,鄭重地點了點頭:「行,這事交給我。不過我醜話說在前頭……要是查出來的結果你不想看到,別怪我哈!」

  他樂得做,因為有樂子看。

  溫在野沒回答,重新拿起筷子。

  他也不知道自己想看到什麼結果。

  下午最後一節課,溫在野收到顧渝蕭的消息。

  顧:溫少,今天放學能陪我去一趟城南嗎?我有個東西要取,一個人不太方便……

  溫在野看著那個「不太方便」,又看了看他打著石膏的左手臂,回了一個字:行。

  放學後他在校門口等了一會兒,顧渝蕭果然從特招部那邊小跑過來,石膏在身前晃晃悠悠的。他今天換了件淺藍色的外套,襯得整個明明十分強壯的人愈發清瘦,跑到近前微微喘了口氣:「溫少,謝謝你來。」

  「去哪?」

  「城南,一個……私人物品寄存的地方。」

  溫在野沒多問,帶他上了車。車子往城南方向開了大約二十分鐘,停在一家不起眼的寄存店門口。店面不大,門臉樸素,看著很舊。

  顧渝蕭下車走進店裡,溫在野跟在他身後。前台的大姐顯然認識他,打了個招呼就從櫃檯下面拿出一個牛皮紙袋:「小顧,這是你上次寄存在這裡的東西,一直幫你留著呢。」

  顧渝蕭接過紙袋,道了謝,轉身往外走的時候,紙袋口微微敞開了一點,溫在野瞥見裡面露出一疊文件的邊角,像是舊的協議或合同。

  他收回目光,什麼也沒問。

  上了車,顧渝蕭把紙袋放在膝蓋上,安靜地坐了一會兒,忽然開口:「溫少,你不好奇這是什麼嗎?」

  「你不想說,本少就不問。」溫在野靠在座椅里,語氣淡淡的。

  顧渝蕭偏過頭看向他,眼底帶著一點複雜的神色,像是猶豫了一下,才輕聲說:「是我母親留下的東西。她去世之前,把這些寄存在這裡,怕被人發現。」

  溫在野心裡微微一動,沒有接話。

  顧渝蕭垂下眼睫,指尖輕輕摩挲著紙袋邊緣:「我以前一直覺得,這些東西沒什麼用。可最近發生這麼多事……我才發現,有些事情,還是得自己親手去做。」

  他抬眼,正對上溫在野的目光,抿了抿唇:「溫少,你不問我為什麼要瞞著你嗎?」

  溫在野沉默了片刻,最終只說了句:「你什麼時候想說,本少什麼時候聽好了。」

  禮儀老師教的……尊重他人隱私

  顧渝蕭眼底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極快地,像湖面掠過一道光。

  他沒有再說話,只是微微低下頭,將那個紙袋抱進懷裡,石膏貼著紙袋發出細微的聲響。

  車子駛回學校的路上,窗外的暮色一點點沉下來。

  溫在野偏頭看著車窗外不斷後退的街燈,心思卻全在剛才那一幕上,顧渝蕭抱著紙袋的樣子,看著既脆弱又篤定,像一隻終於找到安全角落才肯翻開秘密的貓。

  這個人身上藏的事,恐怕比他想像中要多得多。

  但他是個很可愛的人!

  他也覺得自己好像不討厭這些秘密。甚至隱隱有點期待,等那人願意開口的那天。

  車在學校門口停下來,顧渝蕭下車前回頭沖他說了聲「謝謝溫少」,然後抱著紙袋走進了暮色里,背影清瘦,石膏在身側微微晃動。

  溫在野坐在車裡看著那道背影走遠,直到消失在校園深處,才讓司機掉頭回家。

  當晚,慕尚凌在F4群里發了一條消息:查了,糯嘰嘰那個號的註冊信息被加密了,用了好幾層隱私保護,手機號是虛擬號,追蹤不到。這不像是普通學生能搞出來的技術……可能也是哪個貴族部的?

  溫在野盯著那條消息看了很久。

  他不是沒想過這個結果。可真的看到「加密」「虛擬號」這幾個字時,心裡還是沉了一下。

  一個普通女生,為什麼要費這麼大勁隱藏自己的身份?連手機號都要用虛擬號。

  他翻出和糯嘰嘰的聊天記錄,從第一條翻到最後一條。那些早安晚安、小兔子表情包、恰到好處的關心,每一句都溫柔體貼,每一次都在他需要的時候出現。

  可他也想起另外一件事

  糯嘰嘰知道顧渝蕭一千五跑完脫力、知道他晚宴那天穿了黑西裝、知道他手臂骨裂要六周恢復。

  而這些細節,除了他本人和當事醫生,按理說別人不該知道。

  溫在野把手機扣在床頭柜上,翻了個身,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

  他在黑暗裡睜著眼,聽見自己的心跳聲,一下又一下,平緩而清晰。

  而城市另一端,某間公寓的檯燈還亮著。

  顧渝蕭坐在書桌前,牛皮紙袋攤開在桌面上,裡面的文件被整齊地排列成一排。他低頭看著那些紙頁,神色平靜,指尖輕輕叩了叩桌面。

  他拿起手機,看到溫在野今晚沒有發來晚安。

  這不像那人的習慣。

  他盯著對話框看了幾秒,眼底的神色微微暗了一瞬。

  然後他把手機放下,重新拿起桌面上那份最舊的文件,翻到最後一頁,那裡蓋著一個模糊的印章,字跡已經褪色,但輪廓依稀可辨。

  他低聲說了一句什麼,聲音很輕,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說給什麼不在場的人聽。

  然後他把文件收進抽屜,關掉了檯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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