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張店
當信送達新鄉之時，王彥正於營帳中仔細清點和整理過冬的物資。油燈置於桌角，光暈溫柔地灑在幾本帳冊和一摞剛剛拆封的公文之上。
就在這時，親兵掀開帳簾，手中拿著一封以粗麻紙細心捲起的信函。信的封口處蓋著一方趙信臨時找人刻制的小印，印文並不十分工整。
王彥接過信展開仔細閱讀，信上的字跡雖顯生澀卻筆畫明晰，詳細記載了金人在真定附近徵調民夫及騎兵，並朝衛州方向行進的所見所聞。
信末還附上了蘇七記錄下的幾段時間和觀察到的金軍人數。
王彥看完信後，並未立即言語，而是將信紙仔細折好，放在桌上壓了一夜。
次日清晨，他將幾位部將召集至帳中議事，岳飛亦在其中。
看來，他們似乎並不打算等到開春之後行動，恐怕入冬河面封凍之時，他們便會伺機而動。」
帳中眾人聽後，有的陷入沉默，有的提議主動出擊，摧毀金人的前鋒營地，還有人擔憂出兵太遠，糧草補給難以跟上。
岳飛一直靜靜地坐在末席，等待眾人的討論聲逐漸平息後，才緩緩開口：「情報是何時傳來的？」
王彥回應道：「大約兩天半以前。」
岳飛微微點頭，沉聲道：「如此看來，金兵或許已然逼近衛州外圍。若是再出動襲擊前鋒部隊，恐怕為時已晚。」
王彥詢問道：「那麼依你之見，該如何應對？」
岳飛思索片刻，說道：「與其盲目追趕前鋒，不如在衛州以北預先布置兩道防線。
趁眼下河面尚未完全封凍，將金人可能渡河的幾處淺灘嚴密封鎖。他們若想強行過河，我們則可憑藉地利，進行阻擊。」
王彥聽罷，未立即作出決斷，而是命人將地圖展開，仔細審視起來。
又議了一輪之後王彥決定派岳飛再去一趟五馬山，把衛州的新局勢當面告訴趙信，並商討雙方下一步配合作戰的可行性。
岳飛當天就動了身，他知道冬天山路難走，這次多帶了兩匹馬換著騎，一路上幾乎沒有歇腳，只在路過的幾個山坳里喝了點水補充點乾糧就繼續趕路。
從新鄉到五馬山這段路他已經走過一次了，路況心中有數，加上是第二次走，比上一回快了將近半天。兩天後的午時前後，他到了五馬山腳。
趙信在寨中聽聞哨兵通報岳飛已至，便踏出寨門迎接。
此時，岳飛恰至山道拐彎處，利落地翻身下馬。
戰馬呼出的氣息在凜冽的寒風中凝結成白霧，飄散在空中。
岳飛身著舊袍，衣衫被風吹得緊緊貼於身上，腰間佩戴的長刀刀鞘在陽光下泛著灰白的光澤。
趙信立於寨門之下，等待岳飛走近。
岳飛快步上前，無暇寒暄，直接言道：「殿下，王太尉囑託俺帶來衛州的最新消息。」
「裡邊說話。」趙信微微點頭，側身邀他入寨。兩人一前一後，穿過新搭建的棚屋區與正在修補的寨牆，步入議事棚中。
火盆燒得正旺，棚子裡比外面暖和許多。
岳飛在木墩上安然坐下，並未接過趙信遞來的水碗，而是直接切入正題，剖析衛州的緊張局勢：「殿下的信件送達之後，王太尉再度對衛州北面的渡口進行了探查。
金兵已然迫近衛州外圍，不僅有騎兵與民夫隨行，其後更有糧草隊伍及攻城器械緊隨。金人此番調動頻繁，顯見他們意在等待嚴冬降臨、河面冰封之際，便要大舉渡河進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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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及此處，岳飛稍作停頓，視線轉向趙信，繼續說道：「王太尉建議，與其正面硬撼金兵，不如趁初冬之際、河面尚未封凍之時，果斷截擊其糧草。
這般若能拖緩敵人的後勤補給，相較於正面交鋒，更能削弱其戰鬥力。然而，新鄉方面的兵力須固守正面，難以大規模分散部署，加之南方金人戒備森嚴，兵馬調動極易暴露行蹤。
因此，打擊糧站及運糧線的任務，還需仰仗殿下麾下之士。」
趙信聽罷，並未急於回應。他蹲踞在火盆旁，輕添一塊炭木於其中，火光猛然一跳，映照著他的臉龐。
沉默片刻，趙信方才開口：「糧站的位置可有確切消息？」
岳飛從懷裡掏出一張摺疊好的地圖攤開在桌面上，手指在一處畫了圈的位置上點了一下道：「在真定和衛州之間的官道邊上，一個叫張店的鎮子，金人占了之後改成了屯糧點。」
趙信緩緩起身，踱至桌邊，目光投注於那張鋪展的地圖。張店坐落於一條官道與季節性河流的交匯之處，周遭皆是平緩地帶，不見高山深谷。
趙信凝視片刻後，沉聲問道：「此地不倚山地和密林，打完仗後，我們該從何處撤離？」
岳飛從容回應：「往西北方向，有一條乾涸的河溝，行進三里地，便可進入一片雜木林。該林子連接著通往太行山腳的路徑。只要行動迅速，潛入林中，便可確保安全無虞。」
趙信再次細審地圖上乾溝的走向，隨後抬頭詢問道：「此戰需部署多少人馬？」
岳飛胸有成竹地答道：「五百精兵足矣。眼下金人的注意力全集中在南邊的王太尉身上，殿下若從北面突襲，定能出其不意，攻其不備。況且，我們的目標是糧站，而非守軍營地，只要速戰速決，便無需擔憂。」
趙信遂將馬擴與趙邦傑召入，一同商議對策。二人進帳後，趙信將地圖攤開，指點著關鍵位置。
趙邦傑蹲下身，仔細端詳片刻後說道：「經由五馬山前行，需翻越兩道山樑，夜幕掩護下，行蹤不易暴露。只是，這段路途險峻，必須親自踩點一番，方能安心。」
馬擴問及糧站守兵數目，岳飛回應：「先前探查得知，約有五百人左右。然糧站周邊或有游騎巡哨，具體數量難以確定。」
馬擴思索道：「五百人守備糧站，數量並不算多，但周邊金兵的增援亦是不可忽視的隱患。」
岳飛微微點頭，接過話茬：「張店距離最近的駐軍營地約莫二十里，即便騎兵全速馳援，至少需耗時半個時辰。我等潛行而入，迅速行動，半刻鐘內解決戰鬥撤離，待他們趕到，我軍已然遁入林中。」
趙信詢問岳飛是否需要先將計劃上報給王彥以作請示。岳飛回應道：「來時王太尉已給予臣充分的自主權。若殿下認為時機成熟，我們便行動；若您覺得尚需斟酌，那便暫緩。」
趙信站起身，再次走到地圖前，仔細審視張店的地理位置。他的目光轉向岳飛，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踏實感。有岳飛在旁，他何須疑慮重重？
趙信遂即轉身下令：「今夜務必將糧草與兵器準備就緒，明日清點人數，後天即刻出發。」
趙邦傑應聲而起，退出營帳去執行命令。當日下午，營寨中的人馬迅速行動起來。
馬擴從各支隊伍中精挑細選五百名久經沙場的老兵，幾乎調動了五馬山所有的兵力。
士兵們每人配備了一天的乾糧和足夠的箭矢，兵刃也都重新磨礪得鋒利無比。趙邦傑親自帶隊檢查每副甲冑，確保所有綁帶緊固牢靠。
蘇七則帶領偵查小隊先行出發，摸清糧站周圍的哨位分布與巡邏規律，約定在張店西北方的雜木林與大部隊會合。
岳飛獨自留於寨中與趙信交談。兩人在火盆旁談到深夜。
趙信詢問了一些關於衛州戰局的細節以及金兵近期的調動方向，岳飛一一解答。
岳飛道：「那批糧草是韓常準備在開春時用來渡河的，如果被截，至少能拖住他半個月。如果這一仗能成功，新鄉那邊的防線就不會那麼緊張了。」
夜風呼嘯，把議事棚的草簾吹得嘩啦作響，火盆里的炭火燃燒了一整夜，趙信其間起來添了三次柴，直到後半夜，趙信怕影響岳飛次日帶隊行動，才吩咐人為他準備營帳歇息。
天亮之後，風勢稍減，然而天空依舊陰沉。
劉三刀率領著五百精兵已在寨門口整裝待發，每位士兵腰間都繫著一隻乾糧袋，肩上掛著弓箭，手持閃亮的長槍或大刀，這些雖都是舊式兵器，但皆被磨得寒光凜凜。
趙信站在隊伍前列，凝視著他們，馬擴和趙邦傑伴其左右，岳飛則牽著馬立於一旁。
趙信道：「今日諸位出征，須全權聽從岳飛岳統制的指揮。他讓你們如何行動，便如何行動。張店鎮上有金人南下圍攻新鄉府的糧草補給，我們此行的目的便是將其焚毀。」
他稍作停頓，接著說道：「你們無需擔心，岳統制已與我等幾位統領商討過戰術，打完這一仗，便向西北方向的林子裡撤退，切勿戀戰，亦勿追擊。燒完糧草便撤，進了林子便可確保安全。這一戰，不是為你們自己而打，而是為了減少新鄉府兄弟們的犧牲。」
話講完後，隊列中無人出聲，有人暗暗握緊了刀柄，有人又將箭囊束緊。
趙信後退了一步，向出征的隊伍點頭致意。
劉三刀揮動手臂，高聲下令：「出發！」
隊伍聞聲而動，轉身沿著蜿蜒曲折的山道向山下進發。
馬擴和岳飛也向趙信告別，隨後策馬追趕隊伍。趙信獨自站在寨門口，目送他們漸行漸遠。
這時，雪花紛紛揚揚地飄落，起初只是稀稀拉拉幾片，輕柔地觸碰地面後便迅速融化。
趙信靜靜地佇立在寨門口，任由雪花圍繞著他，遲遲未曾踏入寨中。
他凝望著隊伍在山道的拐彎處消失，才緩緩轉身往回走。雪花輕輕粘在他身上，猶如披上了一件漏棉了的舊袍。
就在這時，親兵掀開帳簾，手中拿著一封以粗麻紙細心捲起的信函。信的封口處蓋著一方趙信臨時找人刻制的小印，印文並不十分工整。
王彥接過信展開仔細閱讀，信上的字跡雖顯生澀卻筆畫明晰，詳細記載了金人在真定附近徵調民夫及騎兵，並朝衛州方向行進的所見所聞。
信末還附上了蘇七記錄下的幾段時間和觀察到的金軍人數。
王彥看完信後，並未立即言語，而是將信紙仔細折好，放在桌上壓了一夜。
次日清晨，他將幾位部將召集至帳中議事，岳飛亦在其中。
看來，他們似乎並不打算等到開春之後行動，恐怕入冬河面封凍之時，他們便會伺機而動。」
帳中眾人聽後，有的陷入沉默，有的提議主動出擊，摧毀金人的前鋒營地，還有人擔憂出兵太遠，糧草補給難以跟上。
岳飛一直靜靜地坐在末席，等待眾人的討論聲逐漸平息後，才緩緩開口：「情報是何時傳來的？」
王彥回應道：「大約兩天半以前。」
岳飛微微點頭，沉聲道：「如此看來，金兵或許已然逼近衛州外圍。若是再出動襲擊前鋒部隊，恐怕為時已晚。」
王彥詢問道：「那麼依你之見，該如何應對？」
岳飛思索片刻，說道：「與其盲目追趕前鋒，不如在衛州以北預先布置兩道防線。
趁眼下河面尚未完全封凍，將金人可能渡河的幾處淺灘嚴密封鎖。他們若想強行過河，我們則可憑藉地利，進行阻擊。」
王彥聽罷，未立即作出決斷，而是命人將地圖展開，仔細審視起來。
又議了一輪之後王彥決定派岳飛再去一趟五馬山，把衛州的新局勢當面告訴趙信，並商討雙方下一步配合作戰的可行性。
岳飛當天就動了身，他知道冬天山路難走，這次多帶了兩匹馬換著騎，一路上幾乎沒有歇腳，只在路過的幾個山坳里喝了點水補充點乾糧就繼續趕路。
從新鄉到五馬山這段路他已經走過一次了，路況心中有數，加上是第二次走，比上一回快了將近半天。兩天後的午時前後，他到了五馬山腳。
趙信在寨中聽聞哨兵通報岳飛已至，便踏出寨門迎接。
此時，岳飛恰至山道拐彎處，利落地翻身下馬。
戰馬呼出的氣息在凜冽的寒風中凝結成白霧，飄散在空中。
岳飛身著舊袍，衣衫被風吹得緊緊貼於身上，腰間佩戴的長刀刀鞘在陽光下泛著灰白的光澤。
趙信立於寨門之下，等待岳飛走近。
岳飛快步上前，無暇寒暄，直接言道：「殿下，王太尉囑託俺帶來衛州的最新消息。」
「裡邊說話。」趙信微微點頭，側身邀他入寨。兩人一前一後，穿過新搭建的棚屋區與正在修補的寨牆，步入議事棚中。
火盆燒得正旺，棚子裡比外面暖和許多。
岳飛在木墩上安然坐下，並未接過趙信遞來的水碗，而是直接切入正題，剖析衛州的緊張局勢：「殿下的信件送達之後，王太尉再度對衛州北面的渡口進行了探查。
金兵已然迫近衛州外圍，不僅有騎兵與民夫隨行，其後更有糧草隊伍及攻城器械緊隨。金人此番調動頻繁，顯見他們意在等待嚴冬降臨、河面冰封之際，便要大舉渡河進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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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般若能拖緩敵人的後勤補給，相較於正面交鋒，更能削弱其戰鬥力。然而，新鄉方面的兵力須固守正面，難以大規模分散部署，加之南方金人戒備森嚴，兵馬調動極易暴露行蹤。
因此，打擊糧站及運糧線的任務，還需仰仗殿下麾下之士。」
趙信聽罷，並未急於回應。他蹲踞在火盆旁，輕添一塊炭木於其中，火光猛然一跳，映照著他的臉龐。
沉默片刻，趙信方才開口：「糧站的位置可有確切消息？」
岳飛從懷裡掏出一張摺疊好的地圖攤開在桌面上，手指在一處畫了圈的位置上點了一下道：「在真定和衛州之間的官道邊上，一個叫張店的鎮子，金人占了之後改成了屯糧點。」
趙信緩緩起身，踱至桌邊，目光投注於那張鋪展的地圖。張店坐落於一條官道與季節性河流的交匯之處，周遭皆是平緩地帶，不見高山深谷。
趙信凝視片刻後，沉聲問道：「此地不倚山地和密林，打完仗後，我們該從何處撤離？」
岳飛從容回應：「往西北方向，有一條乾涸的河溝，行進三里地，便可進入一片雜木林。該林子連接著通往太行山腳的路徑。只要行動迅速，潛入林中，便可確保安全無虞。」
趙信再次細審地圖上乾溝的走向，隨後抬頭詢問道：「此戰需部署多少人馬？」
岳飛胸有成竹地答道：「五百精兵足矣。眼下金人的注意力全集中在南邊的王太尉身上，殿下若從北面突襲，定能出其不意，攻其不備。況且，我們的目標是糧站，而非守軍營地，只要速戰速決，便無需擔憂。」
趙信遂將馬擴與趙邦傑召入，一同商議對策。二人進帳後，趙信將地圖攤開，指點著關鍵位置。
趙邦傑蹲下身，仔細端詳片刻後說道：「經由五馬山前行，需翻越兩道山樑，夜幕掩護下，行蹤不易暴露。只是，這段路途險峻，必須親自踩點一番，方能安心。」
馬擴問及糧站守兵數目，岳飛回應：「先前探查得知，約有五百人左右。然糧站周邊或有游騎巡哨，具體數量難以確定。」
馬擴思索道：「五百人守備糧站，數量並不算多，但周邊金兵的增援亦是不可忽視的隱患。」
岳飛微微點頭，接過話茬：「張店距離最近的駐軍營地約莫二十里，即便騎兵全速馳援，至少需耗時半個時辰。我等潛行而入，迅速行動，半刻鐘內解決戰鬥撤離，待他們趕到，我軍已然遁入林中。」
趙信詢問岳飛是否需要先將計劃上報給王彥以作請示。岳飛回應道：「來時王太尉已給予臣充分的自主權。若殿下認為時機成熟，我們便行動；若您覺得尚需斟酌，那便暫緩。」
趙信站起身，再次走到地圖前，仔細審視張店的地理位置。他的目光轉向岳飛，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踏實感。有岳飛在旁，他何須疑慮重重？
趙信遂即轉身下令：「今夜務必將糧草與兵器準備就緒，明日清點人數，後天即刻出發。」
趙邦傑應聲而起，退出營帳去執行命令。當日下午，營寨中的人馬迅速行動起來。
馬擴從各支隊伍中精挑細選五百名久經沙場的老兵，幾乎調動了五馬山所有的兵力。
士兵們每人配備了一天的乾糧和足夠的箭矢，兵刃也都重新磨礪得鋒利無比。趙邦傑親自帶隊檢查每副甲冑，確保所有綁帶緊固牢靠。
蘇七則帶領偵查小隊先行出發，摸清糧站周圍的哨位分布與巡邏規律，約定在張店西北方的雜木林與大部隊會合。
岳飛獨自留於寨中與趙信交談。兩人在火盆旁談到深夜。
趙信詢問了一些關於衛州戰局的細節以及金兵近期的調動方向，岳飛一一解答。
岳飛道：「那批糧草是韓常準備在開春時用來渡河的，如果被截，至少能拖住他半個月。如果這一仗能成功，新鄉那邊的防線就不會那麼緊張了。」
夜風呼嘯，把議事棚的草簾吹得嘩啦作響，火盆里的炭火燃燒了一整夜，趙信其間起來添了三次柴，直到後半夜，趙信怕影響岳飛次日帶隊行動，才吩咐人為他準備營帳歇息。
天亮之後，風勢稍減，然而天空依舊陰沉。
劉三刀率領著五百精兵已在寨門口整裝待發，每位士兵腰間都繫著一隻乾糧袋，肩上掛著弓箭，手持閃亮的長槍或大刀，這些雖都是舊式兵器，但皆被磨得寒光凜凜。
趙信站在隊伍前列，凝視著他們，馬擴和趙邦傑伴其左右，岳飛則牽著馬立於一旁。
趙信道：「今日諸位出征，須全權聽從岳飛岳統制的指揮。他讓你們如何行動，便如何行動。張店鎮上有金人南下圍攻新鄉府的糧草補給，我們此行的目的便是將其焚毀。」
他稍作停頓，接著說道：「你們無需擔心，岳統制已與我等幾位統領商討過戰術，打完這一仗，便向西北方向的林子裡撤退，切勿戀戰，亦勿追擊。燒完糧草便撤，進了林子便可確保安全。這一戰，不是為你們自己而打，而是為了減少新鄉府兄弟們的犧牲。」
話講完後，隊列中無人出聲，有人暗暗握緊了刀柄，有人又將箭囊束緊。
趙信後退了一步，向出征的隊伍點頭致意。
劉三刀揮動手臂，高聲下令：「出發！」
隊伍聞聲而動，轉身沿著蜿蜒曲折的山道向山下進發。
馬擴和岳飛也向趙信告別，隨後策馬追趕隊伍。趙信獨自站在寨門口，目送他們漸行漸遠。
這時，雪花紛紛揚揚地飄落，起初只是稀稀拉拉幾片，輕柔地觸碰地面後便迅速融化。
趙信靜靜地佇立在寨門口，任由雪花圍繞著他，遲遲未曾踏入寨中。
他凝望著隊伍在山道的拐彎處消失，才緩緩轉身往回走。雪花輕輕粘在他身上，猶如披上了一件漏棉了的舊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