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多抱五分鐘
七點的鬧鐘響到第三聲，桑多涅摸到的卻是一隻手。
那隻手從被子裡伸出來，準確按住她的手腕，又很自然地往回一帶。桑多涅剛撐起半邊身體，便重新陷進枕頭，背後的黃銅發條被壓得輕輕磕了一下床頭。
「哥倫比亞。」
「嗯。」
「鬆手。」
「現在是七點。」哥倫比亞閉著眼睛，聲音還帶著剛醒的輕軟，「我們昨天約好七點零五起床。」
桑多涅伸長另一隻手去夠床頭的鬧鐘。鐘面上的指針端端正正指著七點，旁邊卻多了一張小紙條，寫著一行很圓的字：
**五分鐘從抱好以後開始。**
「什麼時候貼的？」
「你去檢查門鎖的時候。」
「我昨晚檢查門鎖，總共用了二十秒。」
「夠貼一張。」
哥倫比亞回答得很坦然，纏在她腰間的手臂還往上收了一點。烏黑長髮散在淺色枕套上，紫紅色發尾有一綹鑽進了桑多涅睡衣領口。她怕癢地偏了偏肩，沒能躲開，反而讓那顆腦袋順勢靠得更穩。
共同生活以後，桑多涅才發現「五分鐘」是一種很危險的計量單位。它可以是鬧鐘響過以後多躺一會兒，也可以是再唱半首歌、再吃一塊點心、再看完貨架最後一排。哥倫比亞手裡的五分鐘尤其鬆軟，邊緣還會自行向外擴張。
「已經抱好了。」桑多涅說。
「剛才你動了。」
「我要關鬧鐘。」
「動了就要重新開始。」
桑多涅扭頭，幾乎碰到她的覆眼帶。哥倫比亞昨夜睡前沒有解下它，只將系帶放鬆了些，白色幾何紋路被枕頭壓歪一角。這樣的狀態顯然不影響她一本正經地篡改昨晚的約定。
「照你這麼算，我們今天不用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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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可以。」
「八點半集合的人不是我。」
「諾拉會理解一個人偶然被抱住。」
「這不是偶然。你昨晚就計劃好了。」
被揭穿的人終於笑了一聲，額頭埋進桑多涅肩後，完全沒有認錯的意思。桑多涅在被子裡摸到她的手指，一根根掰開，剛坐直，腰間又多了一隻手。
這次哥倫比亞沒有把她拉回去，只靠在她背上，將下巴擱到肩頭。
「還剩兩分鐘。」
「剛才不是重新開始了嗎？」
「桑多涅不同意，就按最初的算。」
「你倒是很會挑對自己有利的算法。」
「謝謝。」
「我沒有誇你。」
桑多涅嘴上這麼說，到底沒再往床下挪。窗簾縫裡已經漏進清晨的亮光，落在昨晚放好的衣服上。共同日曆掛在外間，今天的格子被畫了一隻譜架和一隻小得過分的煎鍋——前者代表哥倫比亞集合，後者代表她負責早飯。紙上的安排沒因為昨夜茶會結束而消失，今天也沒有因為她們多賴了幾分鐘就失去耐心。
七點零五，哥倫比亞自己鬆開手。
「到了。」
桑多涅正準備起床，身後的人又補了一句：「現在可以抱著去洗漱嗎？」
「不可以。」
「去廚房呢？」
「也不可以。」
「那五分鐘的售後很短。」
桑多涅一把掀開被子：「起來。你再說一句，我連早飯都讓你抱著自己解決。」
哥倫比亞坐起來，長發亂得像昨晚那場茶會留下的裝飾帶。她摸索拖鞋時先踩到一隻，另一隻卻怎麼也找不到。桑多涅已經走到門口，聽見床下傳來輕微的碰撞聲，回頭看了一眼。
哥倫比亞趴在床沿，把半個身子探下去：「它不想上班。」
「拖鞋沒有工作。」
「每天載著我走路。」
「那叫被你穿。」
桑多涅彎腰，從自己這側床底勾出那隻逃得很遠的拖鞋。昨夜大概是誰踢被子時順便把它送了過去。她把拖鞋扔到床邊，哥倫比亞接住，左右腳各穿一隻，站起來時又拉住她的手。
「這次只是去洗漱。」
「你最好是。」
衛生間只有一個洗手池。哥倫比亞先占了中間的位置，刷牙時還隨著腦中某段旋律輕輕晃。桑多涅從她手臂下伸過去拿杯子，剛把牙膏擠好，鏡子裡的人便往旁邊挪了半步，給她留出位置。
兩個人並排站著，誰也沒有再提五分鐘。桑多涅看見哥倫比亞的覆眼帶還歪著，抬手替她扶正；哥倫比亞含著牙刷，伸手把桑多涅睡得翹起的一縷捲髮壓下去。壓了兩次，那縷灰棕色頭髮仍不肯服帖。
哥倫比亞盯著它看了一會兒。
「不許給它唱歌。」桑多涅提前警告。
「我只是覺得它很有精神。」
「閉嘴刷牙。」
七點十七分，兩個人進入廚房。桑多涅拉開冰箱，昨晚茶會留下半盒雞蛋、切過的麵包和一碗洗好的小番茄。她本來計劃煎蛋，哥倫比亞卻把那隻畫在日曆上的小煎鍋拿了出來。
它是羅莎琳送的紀念品，鍋底只夠容納一個雞蛋，手柄卻長得能伸過半張桌子。此前從來沒人認真使用過。
「你拿它幹什麼？」
「它今天有工作。」
「你剛才還說拖鞋有工作。」
「大家都要上班。」
哥倫比亞把小煎鍋放上灶，鍋底偏在火圈一側。桑多涅看了兩秒，伸手關火，將普通平底鍋放到另一邊：「這個負責四個蛋。小的負責站在旁邊鼓勵。」
「它會難過。」
「它要是能把我們八點前送出門，我向它道歉。」
哥倫比亞真的把小鍋立在灶台旁，鍋柄斜斜指向天花板，像一位舉手過久又不好意思放下的聽眾。她切麵包，桑多涅煎蛋。法潔歐昨夜充電後仍在待機，廚房裡只剩刀刃落在砧板上的輕響與發條平穩的轉動聲。
「兩片夠嗎？」哥倫比亞問。
「你兩片，我一片。」
「我以為桑多涅會因為多抱五分鐘而餓。」
「多抱五分鐘不會增加飯量。」
「會少五分鐘做飯。」
「所以你切快一點。」
話音剛落，第三片麵包從她指間滑下，正好掉進空著的小煎鍋里。
哥倫比亞停住動作，低頭看它：「它接到了。」
桑多涅也低頭。那片麵包尺寸和鍋底竟然嚴絲合縫，像它從被烤出來時就在等待這個位置。
「……開小火。」她說。
「你要向它道歉嗎？」
「先讓它把麵包烤好。」
早飯因此多了一片兩面焦得很均勻的圓麵包。哥倫比亞堅持把它放在桑多涅盤裡，理由是道歉應該由當事人親自吃掉。桑多涅咬了一口，確實比普通平底鍋烤出來的更脆，只好把原本準備好的抱怨和麵包一起咽下去。
七點四十分，譜袋、車票、水杯和兩人的外套都到了門邊。哥倫比亞坐在換鞋凳上，卻遲遲沒把右腳伸進鞋裡。
桑多涅系好自己的鞋帶：「又怎麼了？」
「襪子有一點不願意進去。」
她抬起腳。襪跟轉到了腳背，紫紅色小月亮被扭成奇怪的形狀。
「你穿襪子的時候在想什麼？」
「想那隻鍋。」
桑多涅蹲下，捏住襪尖一扯，把整隻襪子轉回正確方向。哥倫比亞的腳跟跟著在她掌心挪了一下，很配合地穿進鞋裡。
「好了。另一隻別再想鍋。」
「可以想桑多涅嗎？」
「隨你。腳穿正。」
哥倫比亞輕輕笑起來，動作終於快了。七點四十七分，她們一起出門，距離原定時間還早三分鐘。走廊里的晨光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到樓梯轉角，哥倫比亞下了兩級台階，忽然回身張開手臂。
桑多涅差點撞進她懷裡：「你又幹什麼？」
「把早上的五分鐘送完。」
「已經送完了。」
「床上的送給床。這裡的是出門份。」
「哪來這麼多份——」
哥倫比亞已經抱住她。很短的一下，甚至沒等桑多涅抬手推人，便自己鬆開，轉身繼續下樓。
桑多涅站在原地，背後的發條被這次突然襲擊帶得空轉半圈。樓下的人仰起臉，像什麼也沒做過一樣問：「會遲到嗎？」
「不會。」
「那就好。」
「但你給我回來。」
哥倫比亞聞言跑得更快，譜袋在身後輕輕拍著外套。桑多涅追下兩層樓，在門廳抓住她的手腕，把人拉回來捏了兩下臉。
「哥倫比亞！五分鐘沒有按地點分裝的！」
「現在有了。」
門外的電車鈴遠遠響起。兩個人同時停下，下一秒一起衝出門。她們趕上了七點五十二分那班車，坐進靠窗的兩個位置時都還有些喘。
哥倫比亞把譜袋放好，自然而然挽住桑多涅的手臂。
桑多涅瞥她一眼：「這又是哪一份？」
「坐車不算。」
「最好不算。」
電車開動，晨光沿車窗一格一格掠過去。桑多涅沒有把手抽出來，只用空著的那隻手檢查了一遍哥倫比亞的集合時間。
七點五十八分。早餐吃完，東西帶齊，人也已經在路上。
多出來的五分鐘最終什麼也沒耽誤。它只是被哥倫比亞拆成幾小份，偷偷塞進了這個早晨每一處夠得著的地方。
那隻手從被子裡伸出來，準確按住她的手腕，又很自然地往回一帶。桑多涅剛撐起半邊身體，便重新陷進枕頭，背後的黃銅發條被壓得輕輕磕了一下床頭。
「哥倫比亞。」
「嗯。」
「鬆手。」
「現在是七點。」哥倫比亞閉著眼睛，聲音還帶著剛醒的輕軟，「我們昨天約好七點零五起床。」
桑多涅伸長另一隻手去夠床頭的鬧鐘。鐘面上的指針端端正正指著七點，旁邊卻多了一張小紙條，寫著一行很圓的字：
**五分鐘從抱好以後開始。**
「什麼時候貼的？」
「你去檢查門鎖的時候。」
「我昨晚檢查門鎖，總共用了二十秒。」
「夠貼一張。」
哥倫比亞回答得很坦然，纏在她腰間的手臂還往上收了一點。烏黑長髮散在淺色枕套上，紫紅色發尾有一綹鑽進了桑多涅睡衣領口。她怕癢地偏了偏肩，沒能躲開，反而讓那顆腦袋順勢靠得更穩。
共同生活以後，桑多涅才發現「五分鐘」是一種很危險的計量單位。它可以是鬧鐘響過以後多躺一會兒，也可以是再唱半首歌、再吃一塊點心、再看完貨架最後一排。哥倫比亞手裡的五分鐘尤其鬆軟，邊緣還會自行向外擴張。
「已經抱好了。」桑多涅說。
「剛才你動了。」
「我要關鬧鐘。」
「動了就要重新開始。」
桑多涅扭頭，幾乎碰到她的覆眼帶。哥倫比亞昨夜睡前沒有解下它，只將系帶放鬆了些，白色幾何紋路被枕頭壓歪一角。這樣的狀態顯然不影響她一本正經地篡改昨晚的約定。
「照你這麼算，我們今天不用起了。」
TW 看書網解悶好，𝗌𝗁𝗎.𝗍𝗐超順暢
「也可以。」
「八點半集合的人不是我。」
「諾拉會理解一個人偶然被抱住。」
「這不是偶然。你昨晚就計劃好了。」
被揭穿的人終於笑了一聲，額頭埋進桑多涅肩後，完全沒有認錯的意思。桑多涅在被子裡摸到她的手指，一根根掰開，剛坐直，腰間又多了一隻手。
這次哥倫比亞沒有把她拉回去，只靠在她背上，將下巴擱到肩頭。
「還剩兩分鐘。」
「剛才不是重新開始了嗎？」
「桑多涅不同意，就按最初的算。」
「你倒是很會挑對自己有利的算法。」
「謝謝。」
「我沒有誇你。」
桑多涅嘴上這麼說，到底沒再往床下挪。窗簾縫裡已經漏進清晨的亮光，落在昨晚放好的衣服上。共同日曆掛在外間，今天的格子被畫了一隻譜架和一隻小得過分的煎鍋——前者代表哥倫比亞集合，後者代表她負責早飯。紙上的安排沒因為昨夜茶會結束而消失，今天也沒有因為她們多賴了幾分鐘就失去耐心。
七點零五，哥倫比亞自己鬆開手。
「到了。」
桑多涅正準備起床，身後的人又補了一句：「現在可以抱著去洗漱嗎？」
「不可以。」
「去廚房呢？」
「也不可以。」
「那五分鐘的售後很短。」
桑多涅一把掀開被子：「起來。你再說一句，我連早飯都讓你抱著自己解決。」
哥倫比亞坐起來，長發亂得像昨晚那場茶會留下的裝飾帶。她摸索拖鞋時先踩到一隻，另一隻卻怎麼也找不到。桑多涅已經走到門口，聽見床下傳來輕微的碰撞聲，回頭看了一眼。
哥倫比亞趴在床沿，把半個身子探下去：「它不想上班。」
「拖鞋沒有工作。」
「每天載著我走路。」
「那叫被你穿。」
桑多涅彎腰，從自己這側床底勾出那隻逃得很遠的拖鞋。昨夜大概是誰踢被子時順便把它送了過去。她把拖鞋扔到床邊，哥倫比亞接住，左右腳各穿一隻，站起來時又拉住她的手。
「這次只是去洗漱。」
「你最好是。」
衛生間只有一個洗手池。哥倫比亞先占了中間的位置，刷牙時還隨著腦中某段旋律輕輕晃。桑多涅從她手臂下伸過去拿杯子，剛把牙膏擠好，鏡子裡的人便往旁邊挪了半步，給她留出位置。
兩個人並排站著，誰也沒有再提五分鐘。桑多涅看見哥倫比亞的覆眼帶還歪著，抬手替她扶正；哥倫比亞含著牙刷，伸手把桑多涅睡得翹起的一縷捲髮壓下去。壓了兩次，那縷灰棕色頭髮仍不肯服帖。
哥倫比亞盯著它看了一會兒。
「不許給它唱歌。」桑多涅提前警告。
「我只是覺得它很有精神。」
「閉嘴刷牙。」
七點十七分，兩個人進入廚房。桑多涅拉開冰箱，昨晚茶會留下半盒雞蛋、切過的麵包和一碗洗好的小番茄。她本來計劃煎蛋，哥倫比亞卻把那隻畫在日曆上的小煎鍋拿了出來。
它是羅莎琳送的紀念品，鍋底只夠容納一個雞蛋，手柄卻長得能伸過半張桌子。此前從來沒人認真使用過。
「你拿它幹什麼？」
「它今天有工作。」
「你剛才還說拖鞋有工作。」
「大家都要上班。」
哥倫比亞把小煎鍋放上灶，鍋底偏在火圈一側。桑多涅看了兩秒，伸手關火，將普通平底鍋放到另一邊：「這個負責四個蛋。小的負責站在旁邊鼓勵。」
「它會難過。」
「它要是能把我們八點前送出門，我向它道歉。」
哥倫比亞真的把小鍋立在灶台旁，鍋柄斜斜指向天花板，像一位舉手過久又不好意思放下的聽眾。她切麵包，桑多涅煎蛋。法潔歐昨夜充電後仍在待機，廚房裡只剩刀刃落在砧板上的輕響與發條平穩的轉動聲。
「兩片夠嗎？」哥倫比亞問。
「你兩片，我一片。」
「我以為桑多涅會因為多抱五分鐘而餓。」
「多抱五分鐘不會增加飯量。」
「會少五分鐘做飯。」
「所以你切快一點。」
話音剛落，第三片麵包從她指間滑下，正好掉進空著的小煎鍋里。
哥倫比亞停住動作，低頭看它：「它接到了。」
桑多涅也低頭。那片麵包尺寸和鍋底竟然嚴絲合縫，像它從被烤出來時就在等待這個位置。
「……開小火。」她說。
「你要向它道歉嗎？」
「先讓它把麵包烤好。」
早飯因此多了一片兩面焦得很均勻的圓麵包。哥倫比亞堅持把它放在桑多涅盤裡，理由是道歉應該由當事人親自吃掉。桑多涅咬了一口，確實比普通平底鍋烤出來的更脆，只好把原本準備好的抱怨和麵包一起咽下去。
七點四十分，譜袋、車票、水杯和兩人的外套都到了門邊。哥倫比亞坐在換鞋凳上，卻遲遲沒把右腳伸進鞋裡。
桑多涅系好自己的鞋帶：「又怎麼了？」
「襪子有一點不願意進去。」
她抬起腳。襪跟轉到了腳背，紫紅色小月亮被扭成奇怪的形狀。
「你穿襪子的時候在想什麼？」
「想那隻鍋。」
桑多涅蹲下，捏住襪尖一扯，把整隻襪子轉回正確方向。哥倫比亞的腳跟跟著在她掌心挪了一下，很配合地穿進鞋裡。
「好了。另一隻別再想鍋。」
「可以想桑多涅嗎？」
「隨你。腳穿正。」
哥倫比亞輕輕笑起來，動作終於快了。七點四十七分，她們一起出門，距離原定時間還早三分鐘。走廊里的晨光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到樓梯轉角，哥倫比亞下了兩級台階，忽然回身張開手臂。
桑多涅差點撞進她懷裡：「你又幹什麼？」
「把早上的五分鐘送完。」
「已經送完了。」
「床上的送給床。這裡的是出門份。」
「哪來這麼多份——」
哥倫比亞已經抱住她。很短的一下，甚至沒等桑多涅抬手推人，便自己鬆開，轉身繼續下樓。
桑多涅站在原地，背後的發條被這次突然襲擊帶得空轉半圈。樓下的人仰起臉，像什麼也沒做過一樣問：「會遲到嗎？」
「不會。」
「那就好。」
「但你給我回來。」
哥倫比亞聞言跑得更快，譜袋在身後輕輕拍著外套。桑多涅追下兩層樓，在門廳抓住她的手腕，把人拉回來捏了兩下臉。
「哥倫比亞！五分鐘沒有按地點分裝的！」
「現在有了。」
門外的電車鈴遠遠響起。兩個人同時停下，下一秒一起衝出門。她們趕上了七點五十二分那班車，坐進靠窗的兩個位置時都還有些喘。
哥倫比亞把譜袋放好，自然而然挽住桑多涅的手臂。
桑多涅瞥她一眼：「這又是哪一份？」
「坐車不算。」
「最好不算。」
電車開動，晨光沿車窗一格一格掠過去。桑多涅沒有把手抽出來，只用空著的那隻手檢查了一遍哥倫比亞的集合時間。
七點五十八分。早餐吃完，東西帶齊，人也已經在路上。
多出來的五分鐘最終什麼也沒耽誤。它只是被哥倫比亞拆成幾小份，偷偷塞進了這個早晨每一處夠得著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