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9章 低山臭水遇知音，閻王殿裡拜兄弟
六班的《小雞舞》在實驗班的《力與美》後面。
表演完的錢三一和江天昊站在側幕看著舞台上亂蹦躂的小雞，沉默半晌後不禁感慨。
「這真的不是小學文藝匯演嗎？」江天昊捂眼睛。
「說高了，幼兒園水平。」
……
「你倆好意思嗎？和我們班一樣群魔亂舞。」
已經換下禮裙的鐘寶蓓不知何時站到他們旁邊，抱臂反駁道：「全都是低山臭水遇知音，閻王殿裡拜兄弟的水平。」
江天昊很不服氣：「誰說的！要不然打個賭？我們班名次絕對比你們高，輸了我請客。」
鍾寶蓓挑眉，「那要是名次一樣呢？」
「那也是我……」江天昊一把拉過旁邊默不作聲的錢三一，「我倆一起請客。」
錢三一欲言又止，卻聽鍾寶蓓已經爽快應下。
「行。」
對於百分百能贏的賭注，她十分樂意之至。
江天昊這才注意到她把那件很漂亮的拖尾禮裙換回了校裙，有些可惜地嘆口氣。
「你禮裙換這麼急幹什麼？多好看啊，也不多拍幾張照片。」
「我已經讓妙妙拍了舞台上的美照。」
鍾寶蓓只換了衣服，妝容沒卸，長發披散著。
「那裙子有點長，不太方便。」
江天昊清咳嗽一聲，餘光瞥見錢三一正若有若無黏在鍾寶蓓側臉上的目光，揶揄地眨眨眼，「說不定有人還想看呢？」
「誰？」鍾寶蓓困惑地蹙眉。
江天昊嘴剛張開，腳背忽然被旁邊的人踩了下，所有的話堵在嘴邊戛然而止。
他吃痛地抽了口氣。
「沒什麼，小琪馬上上台了，我得去準備一下，等節目結束後第一個給她送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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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就腳底抹油般溜走。
只剩下錢三一站在原地。
江天昊讓出的位置空了出來，鍾寶蓓自然上前一步挨著他站，歪頭看他，「你們班不是說是群口相聲嗎？怎麼變成群舞了？」
「我們可沒人親口說過是相聲。」錢三一淡聲。
言外之意，都是你們打聽到的，與他無關。
「妙妙表演的真好，我要是觀眾都想投給她。」
高中生活本來就是苦澀交織的，能在節日偷偷喘口氣，已經難得的好事。
錢三一悄悄側眸。
鍾寶蓓站在他旁邊，在後台昏黃的燈光下，她的側臉顯得柔和，烏黑的發間別著幾顆珍珠，在暗處泛著溫潤的光。
他看著她的側臉。
他也是觀眾，想投給她。
-
元旦晚會的票選結果，在收假後的第一天就從廣播站的新聞稿播里出。
點燃全場的《小雞舞》和《力與美》並列獲得第一名，鄧小琪獲得市里一等獎的獨舞《春江花月夜》排在第二，鍾寶蓓的鋼琴獨奏《鍾》位於第三。
林妙妙扶著眼鏡框，咽了咽口水，轉頭把新聞稿推給旁邊的錢三一，「你念吧。」
「你怎麼不念？」錢三一蹙眉。
林妙妙確實不敢念。
她自己都沒想到，編排的搞怪舞蹈能拿第一。
但鄧小琪那支獨舞是精心準備過的，彩排的時候她看過，美得像原詩一樣。
連服裝和燈光都精心雕琢了許久。
鄧小琪那麼驕傲的人，要是讓她發現市里拿一等獎的舞蹈在元旦晚會只是第二名，一定會很難過。
雖然鍾寶蓓也只有第三名。
但她之前就吐槽過，自己的鋼琴水平很普通，只是被唐元明趕鴨子上架才上的台，早就做好了重在參與的準備。
林妙妙可憐巴巴地哀求：「錢三一，還是你念。」
好歹他是鄧小琪的男神，不會被連坐。
錢三一接過新聞稿，看了眼排名，目光停留在第三名的位置上，忽然垂下眼帘，「我念。」
林妙妙驚詫地盯著他。
這人怎麼變得這麼快？
廣播裡男聲響起的時候。
鍾寶蓓擔憂地看了眼鄧小琪，這幾天她一直明里暗裡給小琪打預防針。
她開玩笑說：「說不定小雞舞會拿第一呢。」
畢竟那天的台下氣氛很熱烈，大家都在歡呼。
鄧小琪不以為意，自信地撩著頭髮。
「我的節目那可是市裡的第一名，又被學校定為壓軸，這麼重視，第一名幾乎是板上釘釘。」
但高中元旦晚會，從來不講藝術性。
錢三一的聲音從廣播裡傳出。
念到第二名《春江花月夜》時，鍾寶蓓看到鄧小琪的表情從自信滿滿變成了難以置信。
她只顧著看鄧小琪，沒有注意廣播還在繼續。
「……排名只是一個數字，它無法衡量每個節目的價值，你的創意，你給觀眾帶來的歡樂，遠不止一個排名可以定義，也許在某個人的眼裡，你的夥伴、你的家人，你是他們心中的首選，是唯一。」
林妙妙看著錢三一把只有排名的新聞稿，念出這麼長的一串，瞪大了眼。
她豎起大拇指，無聲地說了個「服」字。
教室里，六班的同學已經開始歡天喜地地慶祝。
「咱們班把前三名全包了！」有人興奮地喊。
「小琪，寶蓓，恭喜你們！」
鍾寶蓓朝他們笑了笑：「謝謝。」
轉身走到呆坐的鄧小琪身邊，剛想說什麼卻見她突然起身，推開椅子，低頭快步走出教室。
「小琪……」
鍾寶蓓追了出去。
經過三樓時，《力與美》的主策劃江天昊被一群實驗班的男生抬著，慶祝聲幾乎要掀翻樓道。
他一轉眼，注意到鄧小琪落寞的背影。
「趕緊放我下來。」他立馬從人群里跳下來。
跟著鍾寶蓓一起追到了樓下的長廊亭中。
鍾寶蓓朝江天昊比了個「別說話」的手勢。
「小琪，我知道覺得很不可思議。」
她坐在鄧小琪旁邊，握住了她的手，「但這只是個學校晚會，大家都是看樂呵的。集體參與的節目肯定比單人節目更熱鬧，哪有什麼專業可言？」
看鄧小琪垂頭不說話，鍾寶蓓以為自己的話起了作用，繼續道：
「俗話說外行看熱鬧，內行老門道。我小時候也練過一段時間的舞蹈，你的《春江花月夜》跳得特別好，不愧是市里比賽的第一名，實至名歸。」
「你不用安慰我，這些道理我都懂。」
鄧小琪把手抽了出來，站起身背對著他們，冷漠地留下一句。
「我只是想一個人安靜會。」
表演完的錢三一和江天昊站在側幕看著舞台上亂蹦躂的小雞，沉默半晌後不禁感慨。
「這真的不是小學文藝匯演嗎？」江天昊捂眼睛。
「說高了，幼兒園水平。」
……
「你倆好意思嗎？和我們班一樣群魔亂舞。」
已經換下禮裙的鐘寶蓓不知何時站到他們旁邊，抱臂反駁道：「全都是低山臭水遇知音，閻王殿裡拜兄弟的水平。」
江天昊很不服氣：「誰說的！要不然打個賭？我們班名次絕對比你們高，輸了我請客。」
鍾寶蓓挑眉，「那要是名次一樣呢？」
「那也是我……」江天昊一把拉過旁邊默不作聲的錢三一，「我倆一起請客。」
錢三一欲言又止，卻聽鍾寶蓓已經爽快應下。
「行。」
對於百分百能贏的賭注，她十分樂意之至。
江天昊這才注意到她把那件很漂亮的拖尾禮裙換回了校裙，有些可惜地嘆口氣。
「你禮裙換這麼急幹什麼？多好看啊，也不多拍幾張照片。」
「我已經讓妙妙拍了舞台上的美照。」
鍾寶蓓只換了衣服，妝容沒卸，長發披散著。
「那裙子有點長，不太方便。」
江天昊清咳嗽一聲，餘光瞥見錢三一正若有若無黏在鍾寶蓓側臉上的目光，揶揄地眨眨眼，「說不定有人還想看呢？」
「誰？」鍾寶蓓困惑地蹙眉。
江天昊嘴剛張開，腳背忽然被旁邊的人踩了下，所有的話堵在嘴邊戛然而止。
他吃痛地抽了口氣。
「沒什麼，小琪馬上上台了，我得去準備一下，等節目結束後第一個給她送花。」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伴你讀，𝓈𝒽𝓊.𝓉𝓌超順暢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然後就腳底抹油般溜走。
只剩下錢三一站在原地。
江天昊讓出的位置空了出來，鍾寶蓓自然上前一步挨著他站，歪頭看他，「你們班不是說是群口相聲嗎？怎麼變成群舞了？」
「我們可沒人親口說過是相聲。」錢三一淡聲。
言外之意，都是你們打聽到的，與他無關。
「妙妙表演的真好，我要是觀眾都想投給她。」
高中生活本來就是苦澀交織的，能在節日偷偷喘口氣，已經難得的好事。
錢三一悄悄側眸。
鍾寶蓓站在他旁邊，在後台昏黃的燈光下，她的側臉顯得柔和，烏黑的發間別著幾顆珍珠，在暗處泛著溫潤的光。
他看著她的側臉。
他也是觀眾，想投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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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晚會的票選結果，在收假後的第一天就從廣播站的新聞稿播里出。
點燃全場的《小雞舞》和《力與美》並列獲得第一名，鄧小琪獲得市里一等獎的獨舞《春江花月夜》排在第二，鍾寶蓓的鋼琴獨奏《鍾》位於第三。
林妙妙扶著眼鏡框，咽了咽口水，轉頭把新聞稿推給旁邊的錢三一，「你念吧。」
「你怎麼不念？」錢三一蹙眉。
林妙妙確實不敢念。
她自己都沒想到，編排的搞怪舞蹈能拿第一。
但鄧小琪那支獨舞是精心準備過的，彩排的時候她看過，美得像原詩一樣。
連服裝和燈光都精心雕琢了許久。
鄧小琪那麼驕傲的人，要是讓她發現市里拿一等獎的舞蹈在元旦晚會只是第二名，一定會很難過。
雖然鍾寶蓓也只有第三名。
但她之前就吐槽過，自己的鋼琴水平很普通，只是被唐元明趕鴨子上架才上的台，早就做好了重在參與的準備。
林妙妙可憐巴巴地哀求：「錢三一，還是你念。」
好歹他是鄧小琪的男神，不會被連坐。
錢三一接過新聞稿，看了眼排名，目光停留在第三名的位置上，忽然垂下眼帘，「我念。」
林妙妙驚詫地盯著他。
這人怎麼變得這麼快？
廣播裡男聲響起的時候。
鍾寶蓓擔憂地看了眼鄧小琪，這幾天她一直明里暗裡給小琪打預防針。
她開玩笑說：「說不定小雞舞會拿第一呢。」
畢竟那天的台下氣氛很熱烈，大家都在歡呼。
鄧小琪不以為意，自信地撩著頭髮。
「我的節目那可是市裡的第一名，又被學校定為壓軸，這麼重視，第一名幾乎是板上釘釘。」
但高中元旦晚會，從來不講藝術性。
錢三一的聲音從廣播裡傳出。
念到第二名《春江花月夜》時，鍾寶蓓看到鄧小琪的表情從自信滿滿變成了難以置信。
她只顧著看鄧小琪，沒有注意廣播還在繼續。
「……排名只是一個數字，它無法衡量每個節目的價值，你的創意，你給觀眾帶來的歡樂，遠不止一個排名可以定義，也許在某個人的眼裡，你的夥伴、你的家人，你是他們心中的首選，是唯一。」
林妙妙看著錢三一把只有排名的新聞稿，念出這麼長的一串，瞪大了眼。
她豎起大拇指，無聲地說了個「服」字。
教室里，六班的同學已經開始歡天喜地地慶祝。
「咱們班把前三名全包了！」有人興奮地喊。
「小琪，寶蓓，恭喜你們！」
鍾寶蓓朝他們笑了笑：「謝謝。」
轉身走到呆坐的鄧小琪身邊，剛想說什麼卻見她突然起身，推開椅子，低頭快步走出教室。
「小琪……」
鍾寶蓓追了出去。
經過三樓時，《力與美》的主策劃江天昊被一群實驗班的男生抬著，慶祝聲幾乎要掀翻樓道。
他一轉眼，注意到鄧小琪落寞的背影。
「趕緊放我下來。」他立馬從人群里跳下來。
跟著鍾寶蓓一起追到了樓下的長廊亭中。
鍾寶蓓朝江天昊比了個「別說話」的手勢。
「小琪，我知道覺得很不可思議。」
她坐在鄧小琪旁邊，握住了她的手，「但這只是個學校晚會，大家都是看樂呵的。集體參與的節目肯定比單人節目更熱鬧，哪有什麼專業可言？」
看鄧小琪垂頭不說話，鍾寶蓓以為自己的話起了作用，繼續道：
「俗話說外行看熱鬧，內行老門道。我小時候也練過一段時間的舞蹈，你的《春江花月夜》跳得特別好，不愧是市里比賽的第一名，實至名歸。」
「你不用安慰我，這些道理我都懂。」
鄧小琪把手抽了出來，站起身背對著他們，冷漠地留下一句。
「我只是想一個人安靜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