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月下獨酌殘篇,照影酒未成先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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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獎勵結算中……】

  那道熟悉的系統音,在夜色最深處響起。

  蘇白原本都快重新閉上的眼,又慢悠悠睜開了。

  窗外蒼山無聲。

  遠處照影榜已歸於沉靜,酒池那邊的氣息也只是若有若無地浮著,像一壇還沒徹底醒過來的新酒。

  可蘇白知道,今夜這山不只是靜。

  是很多東西,正在底下長。

  而系統,顯然也終於開始把這一日的成果,算到他頭上了。

  【叮!】

  【青蓮劍閣完成階段成就:開門立規!】

  【青蓮劍閣完成階段成就:門風初成!】

  【青蓮劍閣完成階段成就:照影榜顯化!】

  【青蓮劍閣完成隱藏成就:門中第一飯!】

  【綜合評價:天命級!】

  蘇白聽到「門中第一飯」幾個字,先是一怔,隨即忍不住笑出了聲。

  「系統。」

  「你這回倒是懂事。」

  「連吃飯都知道算功勞了。」

  系統自然不會接他的貧嘴,只繼續往下落提示。

  【獎勵一:神話·李白模板融合度提升。】

  【當前融合進度:40%。】

  【獎勵二:詩道劍章殘篇——《月下獨酌》。】

  【已解鎖詩意:舉杯邀明月,對影成三人。】

  【效果:宿主飲酒、吟詩、照影時,可短暫洞照「心影、身影、名影」三類虛實。】

  【獎勵三:青蓮劍閣功能強化——照影榜·明暗升降。】

  【效果:照影榜可隨榜上之人心路變化,顯化「明、暗、沉、浮」四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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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獎勵四:青蓮酒池新酒種預兆穩定。】

  【新酒名:照影酒。】

  【當前孕育進度:一成。】

  【獎勵五:青蓮門風雛形固化。】

  【門風關鍵詞:風流、問心、照影、認門、破虛。】

  一道道提示落下,蘇白眼裡的笑意,也一點點深了起來。

  40%。

  這個數字,不算太高。

  可從37%到40%,這一步並不輕。

  因為到了如今,神話·李白模板每往前松一分,都不是單純靠打一場架、喝一壇酒、念一句詩就能解決的了。

  它要的是「路」。

  是自己能不能真的把酒、詩、劍、月、人間、高處,全都一點點擰成屬於自己的東西。

  昨夜問天,是路的一步。

  今日開門,同樣是路的一步。

  甚至某種意義上,今日這一步,比昨夜門前還更穩。

  因為昨夜他是一個人把劍遞上去。

  今日,他把那條路的一點影子,帶回了山里,也帶給了別人。

  這才是真正的「青蓮在人間」。

  蘇白坐起身,抬手把青蓮劍拿到膝上,指腹輕輕一敲劍鞘。

  「月下獨酌。」

  「舉杯邀明月,對影成三人。」

  他低低念了一句,眼神微微亮起。

  這詩來得正好。

  今日照影榜初立,顧七影現形,蕭玄夜裡照舊影,李寒衣榜首微動,顧長生睡里收鋒。

  整座山,都像在照影。

  而現在,《月下獨酌》殘篇一來,「照影」這件事,便終於不只是青蓮劍閣自己的門規與榜意。

  也開始真正和蘇白自身的詩道劍章連在一起。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以後他再照影,不只靠酒池、榜、門、霜、心。

  還可以靠詩。

  靠「月下獨酌」的那口孤高與清醒。

  獨飲之人,舉杯邀月,低頭看影。

  天上月,人間影,杯中酒。

  三者一照,虛實自見。

  「不錯。」

  蘇白越想越滿意。

  「這章詩,合我胃口。」

  他起身,披衣出門。

  這一夜他本已打算睡了。

  可既然系統把《月下獨酌》送了過來,酒池那邊又已經有了「照影酒」的預兆,他便沒道理繼續躺著。

  有好酒的影子在前面勾著,哪怕只是影子,也足夠讓他走一趟。

  更何況——

  這山裡有些人,顯然也都沒睡踏實。

  既然沒睡,那便順手看看。

  青蓮劍閣夜色極靜。

  廊下燈火不多,卻並不昏暗。

  照影榜那邊有一點青光浮著,問劍階沉入夜裡,像一條看不見盡頭的青石長線。

  蘇白走到酒池邊時,百里東君果然還在那裡。

  酒仙坐在池邊,一手撐著膝蓋,一手握著酒壺,眼睛直勾勾盯著池面,像在看什麼絕世美人。

  蘇白還沒開口,百里東君已經頭也不回地道:

  「你果然來了。」

  蘇白笑了笑。

  「你這話說得,像是專門等我。」

  百里東君嗤笑一聲。

  「廢話。」

  「青蓮酒池都快憋出新東西了,你這個正主若還睡得著,那才叫沒良心。」

  蘇白走到池邊,低頭一看。

  酒池裡,酒面平靜。

  可平靜之下,確實有一道極淡極淡的光在游。

  那光不似海上生明月的海意,也不似門前天青那種高遠清冷。

  它更像一面極薄的鏡。

  酒面是酒。

  卻又像能照出人心裡某一層不願示人的影。

  「照影酒。」

  蘇白輕聲道。

  百里東君猛地轉頭。

  「你知道了?」

  蘇白瞥他一眼。

  「我自己的酒池,我不知道?」

  百里東君愣了一下,隨即大笑。

  「也是。」

  「你這小子,身上古怪的地方太多,我都懶得問了。」

  說完,他又興致勃勃地往酒池裡看。

  「不過這照影酒有意思。」

  「還沒成,只是冒了個頭,就已經開始像一面活鏡子。」

  「你看。」

  百里東君抬手一點池面。

  酒池輕輕一漾。

  下一刻,池中竟隱隱浮出幾道極淡的影子。

  第一道,是一抹白衣。

  冷,清,立在門後,劍光微寒。

  第二道,是一道黑衣持刀的少年影,鋒芒未盡,卻已經開始往裡收。

  第三道,是一人伏案寫字,筆鋒一頓一頓,像每一筆都在割自己的舊影。

  第四道,則是一隻舊書箱、一隻遞帖的手,以及一行極穩的字。

  蘇白看著池中那些影,眉頭微微一挑。

  「它已經開始照了?」

  百里東君點頭。

  「還不是完整照。」

  「只是酒意感到了今日青蓮門裡最重的幾道影,自己浮出來一點。」

  「若真成酒——」

  他眼睛亮得嚇人。

  「喝一口,怕是真能照人。」

  蘇白眯了眯眼。

  「照人好。」

  「不過太早照,也容易把人照碎。」

  百里東君聞言,頓時正色起來。

  「所以得養。」

  「照影酒不能釀得太急。」

  「太烈了,像刀。」

  「太淡了,像水。」

  「最好的狀態,是讓人喝下去之後,先覺得舒服,再覺得不對,最後才發現——」

  他頓了頓,咧嘴一笑。

  「原來自己被自己看見了。」

  蘇白聽得忍不住笑出聲。

  「酒仙不愧是酒仙。」

  「這話說得,倒真有點照影酒的意思。」

  百里東君得意地揚了揚眉。

  「那當然。」

  「不過你這酒,得你來定第一口。」

  「我只能養。」

  「定味兒,還得你。」

  蘇白沒有立刻答。

  他低頭看著酒池,忽然想起系統剛剛給出的《月下獨酌》殘篇。

  舉杯邀明月,對影成三人。

  月,影,人。

  酒中若要照人,便不能只照缺點、照暗處、照愧疚和不堪。

  否則那不是酒。

  那是刑具。

  真正好的照影酒,應該讓人看見自己的影,卻不被影吞了。

  看見舊的自己,也看見那個還能往前走的自己。

  像蕭玄。

  若只照出他曾經裝作不知的那些事,他會被壓垮。

  可若在照出舊影的同時,也照出他「不想再只做影子」的那一點真,那他便能往前走。

  像顧長生。

  若只照出他像瘋狗、像野刀、像命硬邊角,他會繼續朝那個方向越走越偏。

  可若照出他今日認門之後,知道自己身後有人,那他便能把鋒收進骨里。

  像李寒衣。

  若只照她心中那一句「我也配麼」,便會太冷,太緊。

  可若同時照出她願意守、願意跟、願意讓自己更配,那便不是影。

  是路。

  想到這裡,蘇白抬手,從百里東君手中拿過酒壺。

  酒壺裡還剩半口酒。

  他抬頭,看了一眼夜色中那輪淡月。

  隨即輕聲念道:

  「舉杯邀明月——」

  酒壺輕輕一傾。

  半口酒落入酒池。

  池面微漾。

  蘇白又低頭,看著自己在池面映出的影子。

  「對影成三人。」

  最後一字落下,酒池裡那道鏡一樣的光,忽然輕輕一亮。

  不大。

  卻極清。

  像月光落進了酒里,又從酒里照回了人間。

  百里東君猛地站起身,眼底幾乎炸出光來。

  「好!」

  「就是這個味兒!」

  「不是審人,不是逼人,不是拿影子壓人。」

  「是邀月、對影、成三人。」

  「人要看見自己。」

  「也要看見月。」

  「還得看見那口酒!」

  他說得越來越興奮,幾乎要當場下池去撈這道酒意。

  蘇白伸手攔住他。

  「別急。」

  「還早。」

  「現在只是定了酒魂。」

  「真要成酒,至少還得等。」

  百里東君皺眉。

  「等多久?」

  蘇白想了想。

  「三日。」

  「為什麼是三日?」

  「因為門開三日,第一批候山的人,差不多也該自己照出第一輪結果。」

  「到那時,照影酒第一壇,正好開。」

  百里東君聽完,眼睛更亮。

  「三日後開第一壇。」

  「好!」

  「就三日後!」

  「到時候誰喝?」

  蘇白笑了笑。

  「看誰配。」

  百里東君:「……」

  他頓時覺得這句話非常蘇白。

  也非常青蓮。

  酒成了,不是人人都能喝。

  照影酒,更不能隨便喝。

  若心裡太虛,喝了反而會出事。

  若太急,喝了也會亂。

  只有真到那一步的人,才配喝那一口。

  百里東君拍了拍酒壺,滿意得不行。

  「好。」

  「這酒要是真成了,青蓮以後又多一道東西。」

  「問劍階問腳下。」

  「照影榜照身位。」

  「照影酒——」

  「照心。」

  蘇白點頭。

  「差不多。」

  「不過更準確點。」

  「照影酒不是照心。」

  「是照你喝酒時,敢不敢和自己的影一起坐下。」

  百里東君怔了一下。

  隨即,緩緩點頭。

  「這話更對。」

  兩人正說著,身後忽然傳來一道清冷聲音。

  「半夜不睡,就是來釀酒?」

  蘇白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誰。

  他笑著轉身。

  李寒衣不知何時站在不遠處。

  白衣披著月色,神色依舊冷淡,只是目光先落在酒池上,又落到蘇白臉上。

  蘇白道:

  「不是釀酒。」

  「定魂。」

  李寒衣眉頭微動。

  「酒魂?」

  「嗯。」

  「什麼酒?」

  「照影酒。」

  李寒衣聽見這三個字,眸光極輕地動了一下。

  顯然,她也瞬間明白這酒與今日照影榜之間的關聯。

  她走近幾步,低頭看向酒池。

  池面已重新平靜。

  可她卻在裡面,看見了一線極淡的白影。

  不是別人。

  正是自己。

  那影子一閃即逝。

  可只一閃,便讓她心中那句夜裡寫下、又收進劍中的「我也配麼」,輕輕動了一下。

  李寒衣眼神微冷。

  不是惱蘇白。

  而是惱這酒池照得太准。

  蘇白看著她,忍不住笑道:

  「照見了?」

  李寒衣淡淡道:

  「沒有。」

  「嘴硬。」

  「你想被凍?」

  蘇白立刻搖頭。

  「不想。」

  百里東君在一旁看得眼睛發亮,卻很識趣地沒有插嘴。

  因為他知道,現在若亂插話,搞不好真會被凍。

  李寒衣又看了酒池片刻,忽然道:

  「這酒若成,不可隨便給人喝。」

  蘇白點頭。

  「我知道。」

  「有些人受不住。」

  「嗯。」

  「顧長生現在也不行。」

  「他得先把今日這三口酒和門前那一刀沉進骨里。」

  「蕭玄也不行。」

  「他現在照得已經夠深,再喝這口,容易把自己照裂。」

  李寒衣聽著蘇白一句句說下去,眸底那層冷色,反而慢慢淡了一點。

  因為他確實心裡有數。

  不是看見新酒要成,便恨不得馬上拿來試人。

  這點分寸,很重要。

  於是她道:

  「那誰能先喝?」

  蘇白看著她。

  沒有說話。

  李寒衣眼神頓時一冷。

  「你看我做什麼?」

  蘇白眨了眨眼。

  「我又沒說你。」

  「你心虛什麼?」

  李寒衣:「……」

  百里東君差點一口酒氣沒憋住。

  這人是真會踩線。

  李寒衣盯著蘇白看了兩息,終於冷冷道:

  「你若敢把我當第一個試酒的——」

  「那當然不敢。」

  蘇白一本正經。

  「你是榜首。」

  「試酒這種粗活,哪能讓你來。」

  李寒衣眉梢微動。

  這話聽著還算順耳。

  可她下一息便覺得不對。

  「那你想讓誰來?」

  蘇白看向百里東君。

  百里東君正滿臉看戲,忽然被點,頓時一怔。

  「我?」

  「對啊。」

  蘇白理所當然。

  「酒仙不試酒,難道讓槍仙試?」

  百里東君:「……」

  他張了張嘴,竟無言以對。

  李寒衣這才眼底極淡地動了一下,像是終於滿意了幾分。

  百里東君氣笑了。

  「好好好。」

  「合著老子辛辛苦苦養酒,最後還要當第一個被照的人?」

  蘇白拍了拍他的肩。

  「能者多勞。」

  「滾。」

  百里東君毫不客氣。

  蘇白哈哈一笑。

  這笑聲不大,卻讓這夜裡的酒池邊,多了一點真正門中的活氣。

  李寒衣看著兩人鬥嘴,忽然覺得——

  這照影酒若真成了,大概也會很像青蓮。

  不是讓人喝完便沉重到喘不過氣。

  而是先笑,再照。


  這樣的酒,才配得上蘇白。

  也配得上這座剛開始自己長大的青蓮劍閣。

  蘇白又看了一眼酒池,隨後道:

  「三日後開壇。」

  「到時候——」

  他目光一轉,落在李寒衣身上,笑意微深。

  「你來不來?」

  李寒衣淡淡道:

  「看情況。」

  「你這回答,聽著像會來。」

  「你想多了。」

  「那我就當你答應了。」

  李寒衣冷冷看了他一眼。

  「隨你。」

  這兩個字落下,蘇白眼裡的笑意徹底藏不住了。

  百里東君站在旁邊,忽然覺得自己有點多餘。

  於是他果斷抱起酒壺,後退三步。

  「我去看酒。」

  蘇白:「你不就在看?」

  百里東君頭也不回。

  「我換個角度看。」

  說完,轉身就走。

  蘇白看著他的背影,忍不住笑罵一句:

  「老酒鬼。」

  李寒衣卻沒笑,只看著酒池。

  片刻後,她忽然開口:

  「蘇白。」

  「嗯?」

  「照影酒成的時候,你也要喝一口。」

  蘇白微怔。

  「怎麼?」

  「你照別人,也該照照自己。」

  這句話,讓酒池邊的風忽然靜了一點。

  蘇白看著她。

  李寒衣依舊沒有看他,只望著那片尚未成酒的池面。

  聲音清冷,卻很真。

  「你開門,立榜,照人,認門。」

  「可你自己,也在榜外。」

  「別總只看別人影子。」

  蘇白安靜了片刻。

  隨後,他笑了。

  這一次,不貧。

  不挑逗。

  只是很認真地點了點頭。

  「好。」

  「三日後。」

  「我先喝一口。」

  李寒衣這才轉頭看他。

  「說定了?」

  「說定了。」

  「別反悔。」

  「我什麼時候反悔過?」

  李寒衣淡淡道:

  「你沒有反悔。」

  「你只是經常裝作忘了。」

  蘇白:「……」

  這一下,他竟真被噎了一句。

  半晌之後,才失笑搖頭。

  「行。」

  「這次不忘。」

  月下,酒池清光未成。

  青衫與白衣並肩站著。

  誰也沒再說話。

  遠處照影榜靜靜亮了一瞬,又歸於平靜。

  像是把這一句約定,也悄悄記了下來。

  三日後。

  照影酒成。

  第一個喝的人,是蘇白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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