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8章 府城周明德！
從劉家出來，天已經快黑了，陸月和劉秀英走在巷子裡，暮色從身後追上來，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老長老長的，拖在身後的泥地上，一晃一晃的。
劉秀英走在前頭，步子不快不慢的，走了一會兒，忽然開口了。
「月兒，你說大妮嫁到劉家，會不會受委屈？」
陸月想了想。
「不會！劉嬸人好，劉叔也實在，劉文杰那個人，話不多，但疼人，大妮姐嫁給他，不會受委屈。」
劉秀英點了點頭，沒再說話，加快腳步往家走。
接下來的幾天，陸月又忙起來了，山上的竹蓀出了一批新的，村裡的婦人天不亮就上山采，採回來送到村長家，過秤記帳，洗得乾乾淨淨的，晾在竹蓆上。
陸月每天去村長家看一遍，品相好的留下，品相差的退回去，讓她們重新挑。
一開始有人不高興，覺得她挑剔，但後來發現，品相好的竹蓀能賣上價，差的賣不出去，就都開始挑好的送了。
這天下午，陸月正在村長家院子裡檢查竹蓀，李滿倉從屋裡出來，手裡拿著一封信，遞過來。
「月丫頭，有人給你送了封信。」
陸月接過信，看了看信封，上頭寫著「陸月親啟」四個字，字跡工整，一筆一畫的，像是練過字的。
她拆開信，裡頭只有一張紙，寫著幾行字，
「陸姑娘，聽聞你處有新鮮竹蓀和酸辣筍，欲購之，明日巳時，客滿樓面談！
周明德。」
周明德，陸月不認識這個名字，她把信折好，揣進懷裡，看著李滿倉。
「村長伯伯，送信的人是誰？」
「一個年輕的小廝，穿得挺體面的，說是他家老爺是府城來的，他放下信就走了，沒說別的。」
陸月點了點頭，繼續檢查竹蓀，但心裡頭在琢磨。
府城來的，姓周，不是趙明遠，這人怎麼知道她的名字？怎麼知道她有竹蓀和酸辣筍？誰告訴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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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陸月準時到了客滿樓，小二把她引到二樓的雅間，推開門，裡頭坐著一個人。
四十來歲，瘦長臉，鼻樑挺，穿著一件石青色的綢衫，手指頭上戴著一個碧玉扳指，他看見陸月進來，站起來，拱了拱手。
「陸姑娘，久仰！」
陸月回了個禮，在他對面坐下來，張掌柜退出去了，把門帶上。
「周掌柜，您找我什麼事？」
周明德笑了一下，從袖子裡掏出一張紙，展開來放在桌上。
紙上寫著一份清單，竹蓀二十斤，酸辣筍十壇，甜辣筍十壇，涼拌折耳根每日十斤，竹雞每日五十隻。
陸月看了一眼清單，抬起頭。
「周掌柜，您這量不小，府城來的？」
周明德的笑容頓了一下，很快又恢復了。
「陸姑娘好眼力，我在府城開了三家酒樓，規模比客滿樓大，你這些東西，在縣城賣可惜了，拿到府城去，價格翻倍都不止。」
「我已經和客滿樓的趙掌柜合作了，府城的貨，就是我供給他的！」
「趙明遠？」周明德笑了一聲，那笑聲不大，但帶著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不是瞧不起，是那種我知道他的底細的篤定。
「陸姑娘，趙明遠能給你的，我也能給，他給不了你的，我還能給！」
「比如？」
「比如，把你的東西賣到京城去！」周明德靠在椅背上，兩手搭在扶手上，看著陸月，「我在京城也有鋪子，雖然不大，但路子通，你的竹蓀和酸辣筍，要是能進京城，那就不只是銀子的事了，是招牌的事。」
陸月沒接話，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
「周掌柜，您的提議很好，但我現在供不上那麼多貨，竹蓀是山上長的，不是種的，量有限。
酸辣筍倒是可以加量，但需要時間，竹雞就更不用說了，一天最多三四十隻，五十隻我拿不出來。」
周明德的手指頭在桌上敲了兩下。
「量的問題，可以慢慢來！我先把你的東西在府城推出去，等市場打開了，你再擴量。」
陸月想了想，「周掌柜，我回去想想，過兩天給您答覆！」
「好！」周德茂站起來，拱了拱手，「我等陸姑娘的好消息。」
陸月從客滿樓出來，站在街邊，把那張清單又看了一遍。
二十斤竹蓀，十壇酸辣筍，十壇甜辣筍，每日十斤折耳根，每日五十隻竹雞。
這個量，客滿樓一家吃不下，趙明遠那邊也吃不下。
周明德敢開這個口，說明他有銷路，有渠道，有底氣。
她把清單折好，揣進懷裡，上了牛車。
「大哥，走吧！」
陸宗甩了一下鞭子，牛車吱呀吱呀地動了，出了縣城東門，上了官道。
日頭照在路面上，白晃晃的，刺眼，陸月靠在罈子邊上，閉著眼睛，把周明德說的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又一遍。
到家的時候，日頭已經偏西了，陸月進了院子，沒去灶房，直接去了正屋。
王翠竹坐在炕沿上納鞋底，看見她進來，手裡的針停了一下。
「咋了？」
「奶，有人想從咱家進貨，量比客滿樓還大！」陸月把周明德的事說了，把清單給老太太看了。
王翠竹看完清單，把紙折好，放在炕沿上，手指頭在紙上點了一下。
「這個人，你見過？」
「見過！看起來是個正經做生意的，但他知道得太多了，他知道我有多少貨，知道我跟客滿樓合作，連趙明遠的名字都叫得出來，我覺得不對勁！」
王翠竹看了她一眼，沒說話，把鞋底拿起來，繼續納，節奏跟平時一樣，不快不慢的。
「月丫頭，你做得對！生意可以做，但不能急，這個人，你再打聽打聽，摸清楚他的底細再說，不急在這一兩天。」
陸月點了點頭，站起來，出了正屋，她站在院子裡，看著棗樹上那些開始泛紅的青棗，看了一會兒，轉身去灶房了。
劉秀英走在前頭，步子不快不慢的，走了一會兒，忽然開口了。
「月兒，你說大妮嫁到劉家，會不會受委屈？」
陸月想了想。
「不會！劉嬸人好，劉叔也實在，劉文杰那個人，話不多，但疼人，大妮姐嫁給他，不會受委屈。」
劉秀英點了點頭，沒再說話，加快腳步往家走。
接下來的幾天，陸月又忙起來了，山上的竹蓀出了一批新的，村裡的婦人天不亮就上山采，採回來送到村長家，過秤記帳，洗得乾乾淨淨的，晾在竹蓆上。
陸月每天去村長家看一遍，品相好的留下，品相差的退回去，讓她們重新挑。
一開始有人不高興，覺得她挑剔，但後來發現，品相好的竹蓀能賣上價，差的賣不出去，就都開始挑好的送了。
這天下午，陸月正在村長家院子裡檢查竹蓀，李滿倉從屋裡出來，手裡拿著一封信，遞過來。
「月丫頭，有人給你送了封信。」
陸月接過信，看了看信封，上頭寫著「陸月親啟」四個字，字跡工整，一筆一畫的，像是練過字的。
她拆開信，裡頭只有一張紙，寫著幾行字，
「陸姑娘，聽聞你處有新鮮竹蓀和酸辣筍，欲購之，明日巳時，客滿樓面談！
周明德。」
周明德，陸月不認識這個名字，她把信折好，揣進懷裡，看著李滿倉。
「村長伯伯，送信的人是誰？」
「一個年輕的小廝，穿得挺體面的，說是他家老爺是府城來的，他放下信就走了，沒說別的。」
陸月點了點頭，繼續檢查竹蓀，但心裡頭在琢磨。
府城來的，姓周，不是趙明遠，這人怎麼知道她的名字？怎麼知道她有竹蓀和酸辣筍？誰告訴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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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陸月準時到了客滿樓，小二把她引到二樓的雅間，推開門，裡頭坐著一個人。
四十來歲，瘦長臉，鼻樑挺，穿著一件石青色的綢衫，手指頭上戴著一個碧玉扳指，他看見陸月進來，站起來，拱了拱手。
「陸姑娘，久仰！」
陸月回了個禮，在他對面坐下來，張掌柜退出去了，把門帶上。
「周掌柜，您找我什麼事？」
周明德笑了一下，從袖子裡掏出一張紙，展開來放在桌上。
紙上寫著一份清單，竹蓀二十斤，酸辣筍十壇，甜辣筍十壇，涼拌折耳根每日十斤，竹雞每日五十隻。
陸月看了一眼清單，抬起頭。
「周掌柜，您這量不小，府城來的？」
周明德的笑容頓了一下，很快又恢復了。
「陸姑娘好眼力，我在府城開了三家酒樓，規模比客滿樓大，你這些東西，在縣城賣可惜了，拿到府城去，價格翻倍都不止。」
「我已經和客滿樓的趙掌柜合作了，府城的貨，就是我供給他的！」
「趙明遠？」周明德笑了一聲，那笑聲不大，但帶著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不是瞧不起，是那種我知道他的底細的篤定。
「陸姑娘，趙明遠能給你的，我也能給，他給不了你的，我還能給！」
「比如？」
「比如，把你的東西賣到京城去！」周明德靠在椅背上，兩手搭在扶手上，看著陸月，「我在京城也有鋪子，雖然不大，但路子通，你的竹蓀和酸辣筍，要是能進京城，那就不只是銀子的事了，是招牌的事。」
陸月沒接話，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
「周掌柜，您的提議很好，但我現在供不上那麼多貨，竹蓀是山上長的，不是種的，量有限。
酸辣筍倒是可以加量，但需要時間，竹雞就更不用說了，一天最多三四十隻，五十隻我拿不出來。」
周明德的手指頭在桌上敲了兩下。
「量的問題，可以慢慢來！我先把你的東西在府城推出去，等市場打開了，你再擴量。」
陸月想了想，「周掌柜，我回去想想，過兩天給您答覆！」
「好！」周德茂站起來，拱了拱手，「我等陸姑娘的好消息。」
陸月從客滿樓出來，站在街邊，把那張清單又看了一遍。
二十斤竹蓀，十壇酸辣筍，十壇甜辣筍，每日十斤折耳根，每日五十隻竹雞。
這個量，客滿樓一家吃不下，趙明遠那邊也吃不下。
周明德敢開這個口，說明他有銷路，有渠道，有底氣。
她把清單折好，揣進懷裡，上了牛車。
「大哥，走吧！」
陸宗甩了一下鞭子，牛車吱呀吱呀地動了，出了縣城東門，上了官道。
日頭照在路面上，白晃晃的，刺眼，陸月靠在罈子邊上，閉著眼睛，把周明德說的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又一遍。
到家的時候，日頭已經偏西了，陸月進了院子，沒去灶房，直接去了正屋。
王翠竹坐在炕沿上納鞋底，看見她進來，手裡的針停了一下。
「咋了？」
「奶，有人想從咱家進貨，量比客滿樓還大！」陸月把周明德的事說了，把清單給老太太看了。
王翠竹看完清單，把紙折好，放在炕沿上，手指頭在紙上點了一下。
「這個人，你見過？」
「見過！看起來是個正經做生意的，但他知道得太多了，他知道我有多少貨，知道我跟客滿樓合作，連趙明遠的名字都叫得出來，我覺得不對勁！」
王翠竹看了她一眼，沒說話，把鞋底拿起來，繼續納，節奏跟平時一樣，不快不慢的。
「月丫頭，你做得對！生意可以做，但不能急，這個人，你再打聽打聽，摸清楚他的底細再說，不急在這一兩天。」
陸月點了點頭，站起來，出了正屋，她站在院子裡，看著棗樹上那些開始泛紅的青棗，看了一會兒，轉身去灶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