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2章 分工出去！
村長的動作比她預想的快得多，頭天下午才跟他說好的，第二天一早，大槐樹底下就貼了一張告示，黃紙黑字，是村長找人寫的，字跡工工整整的，村里識字的人圍著念給不識字的人聽，陸家收購竹蓀、竹雞、竹筍，價格寫在上面，清清楚楚的，送到村長家過秤記帳，三天結一次帳。
消息傳得快，快到什麼程度呢，上午貼的告示，下午就有人背著背簍上山了。
第二天，量翻了一倍，第三天，又翻了一倍。
陸月家的院子裡，筍堆得跟小山似的，牆根底下那排罈子早就裝滿了，新買的罈子還沒到，焯過水的筍堆在竹蓆上，白花花的一大片，冒著熱氣，整個院子都飄著一股筍的清香味兒。
陸月蹲在那堆筍前面，發了愁。
人手不夠。
全家人都上手了，從早忙到晚，連陸花都坐在小板凳上幫著剝筍，小手指頭剝不動大的，就剝那些小筍，剝得指甲蓋都翻起來了，沈清心疼得不行，把她攆去睡了，她還不樂意，嘴癟了半天。
焯水這道工序最費工，一大鍋水燒開，筍倒進去，煮到斷生撈出來，過涼水，泡著。
一鍋焯不了多少，一天下來，灶膛里的火就沒熄過，沈清和劉秀英輪著燒火，兩個人的臉被火烤得通紅，汗珠子順著下巴往下滴。
清洗也是個大活，筍從山上挖回來，帶著泥，有的筍殼縫裡還藏著蟲子，得一根一根地洗，洗不乾淨，泡出來的筍有一股子泥腥味，賣不出去。
陸月蹲在井邊洗筍，洗了一上午，腰都直不起來了。
她站起來，捶了捶腰，看了看院子裡堆著的筍，又看了看灶房裡頭忙活的人影，咬了咬牙。
得僱人。
她去找王翠竹！老太太聽完，沒猶豫，點了頭。
「雇吧！找人幫忙，該給的錢不能省。你一個人忙不過來，硬撐把身體撐壞了，得不償失。」
「奶，我想找幾個手腳乾淨的婦人幫忙，就做清洗和焯水這兩道工序。
後面的泡製還是我自己來，方子不能讓人看了去。」
王翠竹看了她一眼，嘴角動了一下，那表情說不上是滿意還是欣慰，反正是往上走的，不是往下耷拉的。
「你想得周到。去找村長，他對村里人熟，誰手腳乾淨誰嘴不嚴實，他心裡有數。」
陸月去找村長的時候，村長正在自家院子裡過秤，一個村民背了一背簍筍來，倒在秤盤上，村長挪秤砣，眯著眼看銅星，報了個數，拿筆在帳本上記了，手指頭在舌頭上蘸了一下，翻過一頁。
「村長伯伯，我有事找您。」
李滿倉把手裡的帳本放下，讓兒子接著過秤，領著陸月走到院子角落裡，蹲下來。
陸月把僱人的事說了，李滿倉聽完，沒急著答應，蹲在那兒想了一會兒，手指頭在地上畫了兩道，又擦掉了。
「月丫頭，你家院子小，忙不開！你要是信得過我，清洗和焯水這兩道工序，放我這兒干，我家院子大，灶也大，水也方便，你出工錢就行。」
陸月愣了一下。「村長伯伯，這怎麼好意思…」
「有什麼不好意思的？」李滿倉擺了擺手，「你帶著全村人賺錢，我出個院子算什麼？再說了，我家那口子閒在家裡也是閒著，讓她幫忙幹活，你給她開工錢就得了。」
陸月想了想，點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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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那麻煩村長伯伯了，工錢按天算，一人一天三十文，包一頓午飯，手腳要乾淨，嘴要嚴實，不能往外亂說。」
「這個你放心，我找的人，錯不了。」
李滿倉說到做到，第二天一早，他家院子裡就支起了三張大案板，三口水缸，灶台上的大鍋換成了村里最大的一口，能一次焯上百斤筍。
四個婦人圍在案板前面洗筍，袖口卷到手肘，手泡在涼水裡，凍得通紅，但沒人喊冷，手上的活兒一個比一個利索。
陸月去看了，蹲在案板邊上，看了一會兒，站起來，點了點頭。
都是熟人，村長的媳婦，村裡有名的孫嫂子，還有兩個是村里出了名的乾淨利落的婦人，衣裳雖然舊，但洗得乾乾淨淨的，指甲縫裡沒有泥，頭髮用布巾包得嚴嚴實實的，一根碎發都不掉下來。
陸月放心了。
她回到自家院子，把泡筍的罈子又檢查了一遍，牆根底下那排罈子，酸辣的兩個，甜辣的兩個，都已經封了口，壇沿的水加得滿滿的，一滴不漏。
新買的罈子還沒到，但劉四根那邊又送了一車筍來，兩千多斤，堆在院子裡，等著處理。
她蹲在罈子前面，伸手摸了摸壇壁，釉面光滑，涼絲絲的。
罈子里的筍還要泡一天才能開壇，開壇之後，先送一批去縣城客滿樓，再送一批去府城。
兩家酒樓都要貨，量還不小，光靠這幾個罈子根本不夠。
她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轉身去找陸倉。
「二伯，罈子什麼時候到？」
「明天，明天一早我去鎮上拉。」陸倉正在劈柴，斧頭舉起來，咔嚓一聲，木頭劈成兩半，碼在腳邊堆了一小堆，「要多少個？」
「大罈子再買六個，中等的買十個，錢夠不夠？」
陸倉把斧頭立在木墩子上，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
「你奶給了銀子，夠。」
陸月點了點頭，轉身去後院看竹雞。
竹雞籠子裡頭又多了十幾隻新來的，是村里人送來的，活的死的都有，陸倉一一過了數，記了帳，活的放進籠子裡，死的掛在灶房門口晾著。
她蹲在籠子前面，看著那些竹雞。
竹雞們在籠子裡頭擠來擠去，咕咕咕地叫成一片，有的在啄食，有的在打架，羽毛飛了一地。
她看了一會兒，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回了灶房。
灶房裡的燈亮著，沈清在煮粥，鍋里的粥咕嘟咕嘟地冒著泡，米香味兒混著柴火味兒，聞著就暖和。
陸月舀了一碗，端著碗站在灶台邊上喝，喝了兩口，燙得嘶了一聲，又喝了兩口。
「娘，明天開始，清洗和焯水的活放村長家幹了。
咱家就負責泡製和晾曬，能輕鬆不少。」
沈清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轉過身來看著她，看了兩秒，伸手把她額前掉下來的一縷頭髮別到耳後。
「月兒，你別太累了，銀子賺不完，身體要緊。」
「知道了！」陸月把碗裡的粥喝完了，把碗放在水盆里，洗了，扣在碗櫃裡。
她走到院子裡，站在棗樹底下，抬頭看了看天。
天已經黑透了，星星一顆一顆地冒出來，不大亮，跟碎鑽似的撒在天上。
後山的竹林在風裡沙沙響，遠遠的，輕輕的。
院牆外頭，不知道誰家的狗叫了兩聲，又停了。
「你明天還要去村長家盯著？」
「嗯。頭幾天得看著，等她們上手了就不用天天去了。」
「你比我還累，我活了五百年，沒見過你這麼忙的人。」
陸月笑了一下，沒說話，轉身回了屋。
消息傳得快，快到什麼程度呢，上午貼的告示，下午就有人背著背簍上山了。
第二天，量翻了一倍，第三天，又翻了一倍。
陸月家的院子裡，筍堆得跟小山似的，牆根底下那排罈子早就裝滿了，新買的罈子還沒到，焯過水的筍堆在竹蓆上，白花花的一大片，冒著熱氣，整個院子都飄著一股筍的清香味兒。
陸月蹲在那堆筍前面，發了愁。
人手不夠。
全家人都上手了，從早忙到晚，連陸花都坐在小板凳上幫著剝筍，小手指頭剝不動大的，就剝那些小筍，剝得指甲蓋都翻起來了，沈清心疼得不行，把她攆去睡了，她還不樂意，嘴癟了半天。
焯水這道工序最費工，一大鍋水燒開，筍倒進去，煮到斷生撈出來，過涼水，泡著。
一鍋焯不了多少，一天下來，灶膛里的火就沒熄過，沈清和劉秀英輪著燒火，兩個人的臉被火烤得通紅，汗珠子順著下巴往下滴。
清洗也是個大活，筍從山上挖回來，帶著泥，有的筍殼縫裡還藏著蟲子，得一根一根地洗，洗不乾淨，泡出來的筍有一股子泥腥味，賣不出去。
陸月蹲在井邊洗筍，洗了一上午，腰都直不起來了。
她站起來，捶了捶腰，看了看院子裡堆著的筍，又看了看灶房裡頭忙活的人影，咬了咬牙。
得僱人。
她去找王翠竹！老太太聽完，沒猶豫，點了頭。
「雇吧！找人幫忙，該給的錢不能省。你一個人忙不過來，硬撐把身體撐壞了，得不償失。」
「奶，我想找幾個手腳乾淨的婦人幫忙，就做清洗和焯水這兩道工序。
後面的泡製還是我自己來，方子不能讓人看了去。」
王翠竹看了她一眼，嘴角動了一下，那表情說不上是滿意還是欣慰，反正是往上走的，不是往下耷拉的。
「你想得周到。去找村長，他對村里人熟，誰手腳乾淨誰嘴不嚴實，他心裡有數。」
陸月去找村長的時候，村長正在自家院子裡過秤，一個村民背了一背簍筍來，倒在秤盤上，村長挪秤砣，眯著眼看銅星，報了個數，拿筆在帳本上記了，手指頭在舌頭上蘸了一下，翻過一頁。
「村長伯伯，我有事找您。」
李滿倉把手裡的帳本放下，讓兒子接著過秤，領著陸月走到院子角落裡，蹲下來。
陸月把僱人的事說了，李滿倉聽完，沒急著答應，蹲在那兒想了一會兒，手指頭在地上畫了兩道，又擦掉了。
「月丫頭，你家院子小，忙不開！你要是信得過我，清洗和焯水這兩道工序，放我這兒干，我家院子大，灶也大，水也方便，你出工錢就行。」
陸月愣了一下。「村長伯伯，這怎麼好意思…」
「有什麼不好意思的？」李滿倉擺了擺手，「你帶著全村人賺錢，我出個院子算什麼？再說了，我家那口子閒在家裡也是閒著，讓她幫忙幹活，你給她開工錢就得了。」
陸月想了想，點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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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那麻煩村長伯伯了，工錢按天算，一人一天三十文，包一頓午飯，手腳要乾淨，嘴要嚴實，不能往外亂說。」
「這個你放心，我找的人，錯不了。」
李滿倉說到做到，第二天一早，他家院子裡就支起了三張大案板，三口水缸，灶台上的大鍋換成了村里最大的一口，能一次焯上百斤筍。
四個婦人圍在案板前面洗筍，袖口卷到手肘，手泡在涼水裡，凍得通紅，但沒人喊冷，手上的活兒一個比一個利索。
陸月去看了，蹲在案板邊上，看了一會兒，站起來，點了點頭。
都是熟人，村長的媳婦，村裡有名的孫嫂子，還有兩個是村里出了名的乾淨利落的婦人，衣裳雖然舊，但洗得乾乾淨淨的，指甲縫裡沒有泥，頭髮用布巾包得嚴嚴實實的，一根碎發都不掉下來。
陸月放心了。
她回到自家院子，把泡筍的罈子又檢查了一遍，牆根底下那排罈子，酸辣的兩個，甜辣的兩個，都已經封了口，壇沿的水加得滿滿的，一滴不漏。
新買的罈子還沒到，但劉四根那邊又送了一車筍來，兩千多斤，堆在院子裡，等著處理。
她蹲在罈子前面，伸手摸了摸壇壁，釉面光滑，涼絲絲的。
罈子里的筍還要泡一天才能開壇，開壇之後，先送一批去縣城客滿樓，再送一批去府城。
兩家酒樓都要貨，量還不小，光靠這幾個罈子根本不夠。
她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轉身去找陸倉。
「二伯，罈子什麼時候到？」
「明天，明天一早我去鎮上拉。」陸倉正在劈柴，斧頭舉起來，咔嚓一聲，木頭劈成兩半，碼在腳邊堆了一小堆，「要多少個？」
「大罈子再買六個，中等的買十個，錢夠不夠？」
陸倉把斧頭立在木墩子上，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
「你奶給了銀子，夠。」
陸月點了點頭，轉身去後院看竹雞。
竹雞籠子裡頭又多了十幾隻新來的，是村里人送來的，活的死的都有，陸倉一一過了數，記了帳，活的放進籠子裡，死的掛在灶房門口晾著。
她蹲在籠子前面，看著那些竹雞。
竹雞們在籠子裡頭擠來擠去，咕咕咕地叫成一片，有的在啄食，有的在打架，羽毛飛了一地。
她看了一會兒，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回了灶房。
灶房裡的燈亮著，沈清在煮粥，鍋里的粥咕嘟咕嘟地冒著泡，米香味兒混著柴火味兒，聞著就暖和。
陸月舀了一碗，端著碗站在灶台邊上喝，喝了兩口，燙得嘶了一聲，又喝了兩口。
「娘，明天開始，清洗和焯水的活放村長家幹了。
咱家就負責泡製和晾曬，能輕鬆不少。」
沈清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轉過身來看著她，看了兩秒，伸手把她額前掉下來的一縷頭髮別到耳後。
「月兒，你別太累了，銀子賺不完，身體要緊。」
「知道了！」陸月把碗裡的粥喝完了，把碗放在水盆里，洗了，扣在碗櫃裡。
她走到院子裡，站在棗樹底下，抬頭看了看天。
天已經黑透了，星星一顆一顆地冒出來，不大亮，跟碎鑽似的撒在天上。
後山的竹林在風裡沙沙響，遠遠的，輕輕的。
院牆外頭，不知道誰家的狗叫了兩聲，又停了。
「你明天還要去村長家盯著？」
「嗯。頭幾天得看著，等她們上手了就不用天天去了。」
「你比我還累，我活了五百年，沒見過你這麼忙的人。」
陸月笑了一下，沒說話，轉身回了屋。